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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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鹿參加了一場商務站臺。
不是什麽大活動，一個時尚品牌的線下推廣，請了幾個不同領域的年輕人。
鹿是作為“文化領域代表”被邀請的。
她站在臺邊，穿著一件粉色落肩襯衫。
松松垮垮的，露出半邊鎖骨。
沒戴眼鏡。
那雙桃花眼露出來，在燈光下顯得格外亮。
她站在那兒，偶爾回答幾句主持人的問題，偶爾對著鏡頭笑一下。
臺下的閃光燈閃成一片。
——
活動結束不到一小時，網上就有了照片和評論。
「這個粉色襯衫絕了」
「落肩設計好會啊，鎖骨好看死了」
「沒戴眼鏡的鹿老師又是另一種感覺」
「桃花眼真的好好看，看人的時候好深情」
「等等，她是不是有什麽變化？」
「我也覺得！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
「哪裏不一樣說不上來，就是感覺……柔和了？」
「以前也好看，但有種疏離感，現在好像沒那麽遠了」
「對對對！就是那種，怎麽說，好像被什麽滋養了的感覺」
「樓上你這話說得我好想嗑」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
「不管發生了什麽，好看就行」
「這狀態也太好了吧」
鹿靠在沙發上，刷著那些評論。
一條一條往下滑。
看到某一條的時候，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好像被什麽滋養了的感覺」
鹿盯著那行字。
看了好幾秒。
然後她彎了彎嘴角。
很輕。
把手機放下。
繼續看著窗外。
陽光很好。
那盆綠植站在陽臺上，葉子綠油油的。
她想起早上那個人離開前，落在自己唇上的那個吻。
很輕。
但好像一直在那裏。
童筱在工位上，刷到了那些照片。
粉色落肩襯衫。
沒戴眼鏡。
桃花眼看著鏡頭，好像在笑。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幾秒。
然後拿起手機。
給鹿發消息。
「活動照片看到了。」
那邊回得很快。
「嗯？」
「好看。」
「……」
「誰準你這麽好看了？」
鹿看著那條消息，楞了一下。
然後笑了。
她打字回去。
「那怎麽辦？」
童筱看著那個問句，也笑了。
她想了想。
「好看給我看。」
鹿看著那四個字。
心裏軟了一下。
她按住語音鍵。
聲音輕輕的，帶著笑意。
“好。”
頓了頓。
“以後只給你看。”
童筱點開那條語音。
聽見那句話的時候，心漏跳了一拍。
她看著手機屏幕。
看著那個熟悉的頭像。
嘴角彎起來。
沒忍住。
旁邊同事經過，看了她一眼。
“童筱，笑什麽呢？”
童筱擡起頭。
“沒什麽。”
又把手機按滅。
但那個笑，一直掛在臉上。
沒下去。
邱心月很久沒刷過鹿的消息了。
不是刻意回避，只是忙。
拍戲，通告，宣傳活動。
日子被填得滿滿當當。
偶爾能看到些條目，在熱搜的邊邊角角，或者推送的某個角落。
但鹿又不是什麽公眾人物，不會在特別顯眼的位置。
不點進去就是了。
今天不一樣。
她在休息室刷手機，一條推送滑過。
「鹿今天狀態好好。」
配圖是那張粉色落肩襯衫的活動照。
邱心月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看著那條推送，看了幾秒。
然後點進去了。
照片一張一張滑過。
粉色襯衫，落肩設計，露出半邊鎖骨。
沒戴眼鏡。
那雙桃花眼看著鏡頭。
確實很好看。
而且那個笑意——
邱心月看著那個笑。
她看得懂。
不是以前那種漫不經心的、什麽都無所謂的笑。
也不是後來那種空的、什麽都無所謂的笑。
是另一種。
是那種——
有人好好對待之後，才會有的笑。
邱心月放下手機。
靠在椅背上。
閉上眼睛。
嘴角慢慢浮出一個笑意。
很輕。
那個人有人照顧了。
挺好。
她想起很久以前，在那個庭院餐館。
鹿的母親看著她，說“麻煩你照顧她了”。
她沒做到。
那時候她不知道怎麽照顧一個人。
只會用自己知道的方式。
現在——
鹿身邊的那個人，能做到的吧。
邱心月睜開眼睛。
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那張照片。
那個笑。
真的很好看。
她把手機放下。
站起來。
推開門，走出去。
外面陽光很好。
新戲的劇本還在等著她。
手機響了。
鹿看了一眼屏幕。
那個號碼。
她接起來。
“小南。”
那頭的聲音，還是那樣，平平的。
“晚上吃個飯。”
鹿的睫毛動了動。
“嗯。”
那頭頓了一下。
“帶上你女朋友。”
鹿楞了一下。
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她張了張嘴。
“……媽。”
那頭沈默了一秒。
然後開口。
“知道。”
頓了頓。
“現在的那個。”
鹿楞住了。
站在那兒，握著手機，一動不動。
那頭已經掛了。
去的路上，童筱有點緊張。
坐在副駕駛，手攥著安全帶，眼睛看著窗外。
一句話不說。
鹿偏過頭看她。
“緊張？”
童筱的睫毛動了動。
“……有點。”
鹿伸手，輕輕覆在她握著安全帶的手上。
童筱轉過頭，看著她。
鹿也看著她。
那雙桃花眼裏，很平靜。
“沒事。”
聲音很輕。
“她挺好的。”
童筱楞了一下。
“你媽？”
鹿點點頭。
“上次見了之後，”她想了想，“好像沒那麽怕了。”
童筱看著她。
看著那張說起母親時，有點不一樣的臉。
心裏那點緊張，好像散了一點。
她反手，握住鹿的手。
“走吧。”
鹿彎了彎嘴角。
發動車子。
——
還是那扇木門，那條碎石小路，那棵老槐樹。
春天了，樹上冒出嫩綠的芽。
老板從裏面迎出來。
看見鹿，她彎了彎嘴角。
然後目光落在旁邊的人身上。
童筱。
老板看著她。
看了一秒。
兩秒。
然後笑了。
那個笑裏，有好多東西。
了然。
欣慰。
還有一點——
“我就知道。”
她輕聲說。
鹿楞了一下。
老板已經轉身，往裏走。
“裏面坐，你媽還沒到。”
鹿看著她的背影，眨了眨眼。
童筱在旁邊，臉微微紅了。
兩個人跟在後面，往裏走。
還是那間靠窗的包間。
窗外的老槐樹，嫩芽在風裏輕輕晃著。
鹿坐下。
童筱在她旁邊坐下。
服務員端來茶，倒上，退出去。
包間裏安靜下來。
童筱看著窗外。
鹿看著她。
手在桌下，輕輕握著。
等著。
門推開了。
母親站在門口。
淺色的薄西裝套裝，剪裁利落，頭發盤得一絲不茍。那雙桃花眼看過來，和記憶中一樣，淡淡的。
童筱站起來。
母親走進來，目光落在她身上。
童筱也看著她。
——她跟鹿真的很像。
特別是那雙眼睛。
只是母親的更淡。
像是藏了太多東西，看什麽都淡淡的。
但又好像比上次見面時，柔和了一點。
母親看了她一會兒。
然後點點頭。
“挺可愛的。”
童筱楞了一下。
母親的目光轉向鹿。
“眼光不錯。”
鹿坐在那兒，看著母親。
那雙桃花眼裏，有什麽東西閃了一下。
很輕。
童筱在旁邊，輕輕握住她的手。
母親已經坐下。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放下。
看著窗外那棵老槐樹。
嫩芽在風裏輕輕晃著。
“茶不錯。”
她忽然說。
鹿楞了一下。
然後笑了。
很輕。
童筱也笑了。
三個人坐在窗邊。
陽光照進來。
母親顯然對童筱很感興趣。
菜還沒上來，她端著茶杯，目光落在對面的人身上。
“原來當過她的編輯？”
童筱點點頭。
“嗯，帶過一段時間。”
母親看了鹿一眼。
“難帶嗎？”
童筱楞了一下。
鹿在旁邊，耳朵悄悄紅了。
童筱想了想。
“……還行。”
母親挑了挑眉。
“還行？”
童筱沒忍住，彎了彎嘴角。
“就是……花樣有點多。”
母親點點頭，好像很理解的樣子。
“看出來了。”
鹿在旁邊，臉有點熱。
母親繼續問。
“你們差不多大？”
童筱點點頭。
“我比她大一歲。”
母親“嗯”了一聲。
“差不多大。挺好。”
鹿在旁邊聽著，不知道該怎麽插話。
母親又問。
“前幾年在日本？”
童筱又點點頭。
“嗯，外派了一段時間。”
母親看著她。
“挺好的。”
童筱被那雙桃花眼看著，還是有點緊張。
一問一答，乖得像小學生。
鹿在旁邊看著，忍不住了。
“媽……”
母親轉眼看她。
“吃飯。”
鹿剛想說什麽。
母親忽然開口。
“你那個粉色襯衫不錯。”
鹿楞了一下。
母親看著她。
“頭發太亂了。”
鹿：“……”
“下次梳一下。”
鹿：“……”
童筱在旁邊，看著鹿那個噎住的表情。
忍不住笑了。
很輕。
鹿偏過頭看她。
那個眼神，有點委屈。
又有點無奈。
童筱笑得更開心了。
母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嘴角好像也彎了一點。
很輕。
吃完飯。
三個人走出包間，穿過那條碎石小路。
院子裏的老槐樹，嫩芽已經長開了，在風裏輕輕晃著。
走到門口，母親停下來。
轉過身。
看著她們。
鹿站在左邊，手插在口袋裏。
童筱站在右邊，離鹿很近。
母親的目光在兩個人身上轉了一圈。
然後落在童筱身上。
“別老讓著她。”
童筱楞了一下。
鹿在旁邊，小聲嘀咕。
“……到底是誰媽？”
聲音很小。
但母親聽見了。
她瞟了鹿一眼。
鹿立刻閉嘴。
童筱在旁邊，忍不住偷笑了一下。
她伸手，輕輕扯了扯鹿的袖子。
那個小動作，很輕。
但母親看見了。
她看著那只扯著袖子的手。
又看著童筱臉上那個藏不住的笑。
嘴角慢慢泛起一個淺笑。
很淡。
但確實是笑。
“走了。”
她轉身。
往前走了兩步。
忽然又停下來。
沒回頭。
“下次帶她來。”
說完，繼續往前走。
巷子口，她的車停在那兒。
司機已經打開車門。
她坐進去。
車門關上。
車子慢慢開走。
消失在巷子盡頭。
鹿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
看了很久。
童筱站在她旁邊，也看著。
然後偏過頭。
看著鹿。
鹿還看著巷子口。
臉上沒什麽表情。
但眼睛亮亮的。
童筱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鹿的睫毛動了動。
低下頭，看著那只手。
然後擡起頭。
看著童筱。
笑了。
很輕。
回去的路上。
鹿開著車，眼睛卻一直往旁邊瞟。
看一眼。
轉回去。
再看一眼。
又轉回去。
童筱靠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
但餘光一直註意著旁邊那個人。
第五次偷看的時候，她忍不住了。
“看什麽？”
鹿被抓了個正著。
但她沒躲。
只是彎了彎嘴角。
“看你好看。”
童筱楞了一下。
然後臉慢慢熱了。
她轉回去，繼續看著窗外。
“專心開車。”
鹿“嗯”了一聲。
但眼睛又瞟過來。
這一次，童筱沒再說什麽。
只是嘴角彎著。
窗外的陽光很好。
路兩邊的樹，已經綠了。
車子開得很慢。
很穩。
像是想把這一刻拉長一點。
童筱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
忽然想起第一次坐這輛車的時候。
那時候她坐在副駕駛，偷偷看那個人握著方向盤的手。
那時候她不知道。
以後會有這樣的日子。
那個人會偷看她。
會說她好看。
會——
鹿又開口了。
“真的好看。”
聲音很輕。
但很認真。
童筱偏過頭，看著她。
鹿也看著她。
那雙桃花眼在陽光裏亮亮的。
童筱看著那雙眼睛。
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知道了。”
鹿看著她那個笑，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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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參加了一場商務站臺。
不是什麽大活動，一個時尚品牌的線下推廣，請了幾個不同領域的年輕人。
鹿是作為“文化領域代表”被邀請的。
她站在臺邊，穿著一件粉色落肩襯衫。
松松垮垮的，露出半邊鎖骨。
沒戴眼鏡。
那雙桃花眼露出來，在燈光下顯得格外亮。
她站在那兒，偶爾回答幾句主持人的問題，偶爾對著鏡頭笑一下。
臺下的閃光燈閃成一片。
——
活動結束不到一小時，網上就有了照片和評論。
「這個粉色襯衫絕了」
「落肩設計好會啊，鎖骨好看死了」
「沒戴眼鏡的鹿老師又是另一種感覺」
「桃花眼真的好好看，看人的時候好深情」
「等等，她是不是有什麽變化？」
「我也覺得！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
「哪裏不一樣說不上來，就是感覺……柔和了？」
「以前也好看，但有種疏離感，現在好像沒那麽遠了」
「對對對！就是那種，怎麽說，好像被什麽滋養了的感覺」
「樓上你這話說得我好想嗑」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
「不管發生了什麽，好看就行」
「這狀態也太好了吧」
鹿靠在沙發上，刷著那些評論。
一條一條往下滑。
看到某一條的時候，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好像被什麽滋養了的感覺」
鹿盯著那行字。
看了好幾秒。
然後她彎了彎嘴角。
很輕。
把手機放下。
繼續看著窗外。
陽光很好。
那盆綠植站在陽臺上，葉子綠油油的。
她想起早上那個人離開前，落在自己唇上的那個吻。
很輕。
但好像一直在那裏。
童筱在工位上，刷到了那些照片。
粉色落肩襯衫。
沒戴眼鏡。
桃花眼看著鏡頭，好像在笑。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幾秒。
然後拿起手機。
給鹿發消息。
「活動照片看到了。」
那邊回得很快。
「嗯？」
「好看。」
「……」
「誰準你這麽好看了？」
鹿看著那條消息，楞了一下。
然後笑了。
她打字回去。
「那怎麽辦？」
童筱看著那個問句，也笑了。
她想了想。
「好看給我看。」
鹿看著那四個字。
心裏軟了一下。
她按住語音鍵。
聲音輕輕的，帶著笑意。
“好。”
頓了頓。
“以後只給你看。”
童筱點開那條語音。
聽見那句話的時候，心漏跳了一拍。
她看著手機屏幕。
看著那個熟悉的頭像。
嘴角彎起來。
沒忍住。
旁邊同事經過，看了她一眼。
“童筱，笑什麽呢？”
童筱擡起頭。
“沒什麽。”
又把手機按滅。
但那個笑，一直掛在臉上。
沒下去。
邱心月很久沒刷過鹿的消息了。
不是刻意回避，只是忙。
拍戲，通告，宣傳活動。
日子被填得滿滿當當。
偶爾能看到些條目，在熱搜的邊邊角角，或者推送的某個角落。
但鹿又不是什麽公眾人物，不會在特別顯眼的位置。
不點進去就是了。
今天不一樣。
她在休息室刷手機，一條推送滑過。
「鹿今天狀態好好。」
配圖是那張粉色落肩襯衫的活動照。
邱心月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看著那條推送，看了幾秒。
然後點進去了。
照片一張一張滑過。
粉色襯衫，落肩設計，露出半邊鎖骨。
沒戴眼鏡。
那雙桃花眼看著鏡頭。
確實很好看。
而且那個笑意——
邱心月看著那個笑。
她看得懂。
不是以前那種漫不經心的、什麽都無所謂的笑。
也不是後來那種空的、什麽都無所謂的笑。
是另一種。
是那種——
有人好好對待之後，才會有的笑。
邱心月放下手機。
靠在椅背上。
閉上眼睛。
嘴角慢慢浮出一個笑意。
很輕。
那個人有人照顧了。
挺好。
她想起很久以前，在那個庭院餐館。
鹿的母親看著她，說“麻煩你照顧她了”。
她沒做到。
那時候她不知道怎麽照顧一個人。
只會用自己知道的方式。
現在——
鹿身邊的那個人，能做到的吧。
邱心月睜開眼睛。
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那張照片。
那個笑。
真的很好看。
她把手機放下。
站起來。
推開門，走出去。
外面陽光很好。
新戲的劇本還在等著她。
手機響了。
鹿看了一眼屏幕。
那個號碼。
她接起來。
“小南。”
那頭的聲音，還是那樣，平平的。
“晚上吃個飯。”
鹿的睫毛動了動。
“嗯。”
那頭頓了一下。
“帶上你女朋友。”
鹿楞了一下。
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她張了張嘴。
“……媽。”
那頭沈默了一秒。
然後開口。
“知道。”
頓了頓。
“現在的那個。”
鹿楞住了。
站在那兒，握著手機，一動不動。
那頭已經掛了。
去的路上，童筱有點緊張。
坐在副駕駛，手攥著安全帶，眼睛看著窗外。
一句話不說。
鹿偏過頭看她。
“緊張？”
童筱的睫毛動了動。
“……有點。”
鹿伸手，輕輕覆在她握著安全帶的手上。
童筱轉過頭，看著她。
鹿也看著她。
那雙桃花眼裏，很平靜。
“沒事。”
聲音很輕。
“她挺好的。”
童筱楞了一下。
“你媽？”
鹿點點頭。
“上次見了之後，”她想了想，“好像沒那麽怕了。”
童筱看著她。
看著那張說起母親時，有點不一樣的臉。
心裏那點緊張，好像散了一點。
她反手，握住鹿的手。
“走吧。”
鹿彎了彎嘴角。
發動車子。
——
還是那扇木門，那條碎石小路，那棵老槐樹。
春天了，樹上冒出嫩綠的芽。
老板從裏面迎出來。
看見鹿，她彎了彎嘴角。
然後目光落在旁邊的人身上。
童筱。
老板看著她。
看了一秒。
兩秒。
然後笑了。
那個笑裏，有好多東西。
了然。
欣慰。
還有一點——
“我就知道。”
她輕聲說。
鹿楞了一下。
老板已經轉身，往裏走。
“裏面坐，你媽還沒到。”
鹿看著她的背影，眨了眨眼。
童筱在旁邊，臉微微紅了。
兩個人跟在後面，往裏走。
還是那間靠窗的包間。
窗外的老槐樹，嫩芽在風裏輕輕晃著。
鹿坐下。
童筱在她旁邊坐下。
服務員端來茶，倒上，退出去。
包間裏安靜下來。
童筱看著窗外。
鹿看著她。
手在桌下，輕輕握著。
等著。
門推開了。
母親站在門口。
淺色的薄西裝套裝，剪裁利落，頭發盤得一絲不茍。那雙桃花眼看過來，和記憶中一樣，淡淡的。
童筱站起來。
母親走進來，目光落在她身上。
童筱也看著她。
——她跟鹿真的很像。
特別是那雙眼睛。
只是母親的更淡。
像是藏了太多東西，看什麽都淡淡的。
但又好像比上次見面時，柔和了一點。
母親看了她一會兒。
然後點點頭。
“挺可愛的。”
童筱楞了一下。
母親的目光轉向鹿。
“眼光不錯。”
鹿坐在那兒，看著母親。
那雙桃花眼裏，有什麽東西閃了一下。
很輕。
童筱在旁邊，輕輕握住她的手。
母親已經坐下。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放下。
看著窗外那棵老槐樹。
嫩芽在風裏輕輕晃著。
“茶不錯。”
她忽然說。
鹿楞了一下。
然後笑了。
很輕。
童筱也笑了。
三個人坐在窗邊。
陽光照進來。
母親顯然對童筱很感興趣。
菜還沒上來，她端著茶杯，目光落在對面的人身上。
“原來當過她的編輯？”
童筱點點頭。
“嗯，帶過一段時間。”
母親看了鹿一眼。
“難帶嗎？”
童筱楞了一下。
鹿在旁邊，耳朵悄悄紅了。
童筱想了想。
“……還行。”
母親挑了挑眉。
“還行？”
童筱沒忍住，彎了彎嘴角。
“就是……花樣有點多。”
母親點點頭，好像很理解的樣子。
“看出來了。”
鹿在旁邊，臉有點熱。
母親繼續問。
“你們差不多大？”
童筱點點頭。
“我比她大一歲。”
母親“嗯”了一聲。
“差不多大。挺好。”
鹿在旁邊聽著，不知道該怎麽插話。
母親又問。
“前幾年在日本？”
童筱又點點頭。
“嗯，外派了一段時間。”
母親看著她。
“挺好的。”
童筱被那雙桃花眼看著，還是有點緊張。
一問一答，乖得像小學生。
鹿在旁邊看著，忍不住了。
“媽……”
母親轉眼看她。
“吃飯。”
鹿剛想說什麽。
母親忽然開口。
“你那個粉色襯衫不錯。”
鹿楞了一下。
母親看著她。
“頭發太亂了。”
鹿：“……”
“下次梳一下。”
鹿：“……”
童筱在旁邊，看著鹿那個噎住的表情。
忍不住笑了。
很輕。
鹿偏過頭看她。
那個眼神，有點委屈。
又有點無奈。
童筱笑得更開心了。
母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嘴角好像也彎了一點。
很輕。
吃完飯。
三個人走出包間，穿過那條碎石小路。
院子裏的老槐樹，嫩芽已經長開了，在風裏輕輕晃著。
走到門口，母親停下來。
轉過身。
看著她們。
鹿站在左邊，手插在口袋裏。
童筱站在右邊，離鹿很近。
母親的目光在兩個人身上轉了一圈。
然後落在童筱身上。
“別老讓著她。”
童筱楞了一下。
鹿在旁邊，小聲嘀咕。
“……到底是誰媽？”
聲音很小。
但母親聽見了。
她瞟了鹿一眼。
鹿立刻閉嘴。
童筱在旁邊，忍不住偷笑了一下。
她伸手，輕輕扯了扯鹿的袖子。
那個小動作，很輕。
但母親看見了。
她看著那只扯著袖子的手。
又看著童筱臉上那個藏不住的笑。
嘴角慢慢泛起一個淺笑。
很淡。
但確實是笑。
“走了。”
她轉身。
往前走了兩步。
忽然又停下來。
沒回頭。
“下次帶她來。”
說完，繼續往前走。
巷子口，她的車停在那兒。
司機已經打開車門。
她坐進去。
車門關上。
車子慢慢開走。
消失在巷子盡頭。
鹿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
看了很久。
童筱站在她旁邊，也看著。
然後偏過頭。
看著鹿。
鹿還看著巷子口。
臉上沒什麽表情。
但眼睛亮亮的。
童筱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鹿的睫毛動了動。
低下頭，看著那只手。
然後擡起頭。
看著童筱。
笑了。
很輕。
回去的路上。
鹿開著車，眼睛卻一直往旁邊瞟。
看一眼。
轉回去。
再看一眼。
又轉回去。
童筱靠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
但餘光一直註意著旁邊那個人。
第五次偷看的時候，她忍不住了。
“看什麽？”
鹿被抓了個正著。
但她沒躲。
只是彎了彎嘴角。
“看你好看。”
童筱楞了一下。
然後臉慢慢熱了。
她轉回去，繼續看著窗外。
“專心開車。”
鹿“嗯”了一聲。
但眼睛又瞟過來。
這一次，童筱沒再說什麽。
只是嘴角彎著。
窗外的陽光很好。
路兩邊的樹，已經綠了。
車子開得很慢。
很穩。
像是想把這一刻拉長一點。
童筱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
忽然想起第一次坐這輛車的時候。
那時候她坐在副駕駛，偷偷看那個人握著方向盤的手。
那時候她不知道。
以後會有這樣的日子。
那個人會偷看她。
會說她好看。
會——
鹿又開口了。
“真的好看。”
聲音很輕。
但很認真。
童筱偏過頭，看著她。
鹿也看著她。
那雙桃花眼在陽光裏亮亮的。
童筱看著那雙眼睛。
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知道了。”
鹿看著她那個笑，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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