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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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吃完，鹿把碗收了。
“我畫會兒畫。”
童筱點點頭。
鹿走到書桌前，坐下。
打開電腦，拿起數位筆。
屏幕亮起來，稿子停在昨天的進度上。
她盯著那些線條，看了幾秒。
腦子裏有點亂。
她忍不住偏過頭，看了一眼沙發。
童筱坐在那兒，手裏拿著手機，低著頭在看什麽。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把那件淡藍色的襯衫照得有點發白。
短發，齊劉海，側臉很安靜。
鹿收回視線。
繼續盯著屏幕。
畫了幾筆。
又偏過頭。
童筱還在那兒。
換了個姿勢，靠在沙發裏，腿蜷起來。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睫毛的影子落在眼瞼上。
鹿又畫了幾筆。
畫不下去。
她又偏過頭。
這次童筱好像感覺到了什麽。
擡起頭，朝這邊看過來。
鹿趕緊低下頭。
盯著屏幕。
心跳咚咚的。
童筱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又低下頭繼續看手機。
鹿松了口氣。
又有點失落。
她盯著屏幕，腦子裏還是那個人。
那個側臉。
那個蜷在沙發裏的姿勢。
那雙偶爾擡起來看自己的眼睛。
畫不下去。
真的畫不下去。
她又偷偷看了一眼。
這次童筱沒擡頭。
鹿看著她。
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轉回去，繼續盯著屏幕。
筆在手裏轉來轉去。
什麽都畫不出來。
完了。
她心想。
真的完了。
童筱刷著手機。
陽光落在屏幕上，有點晃眼。
一個身影杵在了她面前。
她擡起頭。
鹿站在那兒，手裏還握著數位筆，臉上帶著點茫然。
“畫不出來。”
童筱楞了楞。
鹿看著她。
聲音有點委屈。
“怪你。”
童筱楞了一下。
然後笑了。
那個笑從嘴角慢慢漾開，眼睛彎彎的。
“行，怪我。”
她放下手機。
“那怎麽辦？”
鹿站在那兒，看著她。
不知道怎麽辦。
她只是畫不出來。
只是想看她。
只是——
童筱看著她那個樣子。
看著那雙桃花眼裏的茫然，那只紅著的耳朵，那個站在自己面前手足無措的人。
眼神柔了下來。
她站起來。
走過去。
伸手。
抱住鹿。
那個擁抱很輕。
但很暖。
童筱把臉埋在她肩上。
聲音悶悶的。
“那個擁抱，還算數嗎？”
鹿的心跳更快了。
咚，咚，咚。
像是要沖出來。
她想起那個在東京的夜晚。
那個被推開的擁抱。
那句“我懂了”。
那句“對不起”。
現在——
那個人在懷裏。
問著那個擁抱還算不算數。
鹿低下頭。
看著埋在自己肩上的人。
那顆心，跳得快要炸開。
完了。
她想。
更畫不出來了。
不管了。
她伸手，把童筱抱緊。
低頭。
吻住了她。
很久。
很長。
那個吻過後。
兩人分開一點點。
看著對方。
鹿的嘴唇紅紅的，眼睛裏還帶著點水光。
童筱的臉紅透了。
從耳根一直紅到脖子。
但她在笑。
鹿也在笑。
傻傻的。
對著笑。
誰都沒說話。
然後鹿忽然開口。
“來靈感了。”
聲音像是自言自語。
說完，她轉身。
飄回書桌前。
坐下。
拿起筆。
開始畫。
動作流暢，一氣呵成。
童筱站在原地。
紅著臉。
看著那個背影。
看著她握著筆，低著頭，認真畫畫的樣子。
嘴角好像還帶著一點笑。
故意的。
她一定是故意的。
童筱想著。
臉上還是燙的。
但看著那個人。
看著那個邊畫邊偷偷笑的樣子。
又氣不起來。
她走回沙發邊，坐下。
抱著抱枕。
看著那個背影。
陽光照進來。
落在那個人身上。
童筱看著看著。
自己也笑了。
很輕。
算了。
她想著。
畫不出來怪我。
畫得出來也怪我。
這個人。
真是。
童筱等著等著睡著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眼皮越來越沈，腦袋靠在沙發扶手上，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鹿畫完一頁，擡起頭。
看見沙發上那個人。
縮成一團，側躺著，臉埋在抱枕裏。
窗外的天已經黑透了。
城市的燈火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那個人身上。
鹿放下筆。
站起來。
走到沙發邊。
她拿起旁邊那條薄毯，輕輕展開。
蓋在童筱身上。
動作很輕，怕吵醒她。
蓋好了。
鹿沒走。
她在沙發邊蹲下來。
就那樣蹲著。
看著童筱的睡臉。
短發有點亂，劉海遮住半邊眉毛。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嘴唇微微抿著，呼吸很輕。
鹿看著看著。
忽然笑了。
傻笑。
那種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笑的傻笑。
她看著那個人。
看著看著，又笑一下。
窗外燈火明明滅滅。
屋裏很安靜。
只有輕輕的呼吸聲。
——
不知道過了多久。
童筱的睫毛動了動。
她慢慢睜開眼睛。
眼前是鹿的臉。
蹲在沙發邊，看著她。
那個表情——
在笑。
傻傻的笑。
童筱看著她。
看著那個笑。
心軟成一團。
軟得不像話。
她伸出手。
輕輕碰了碰鹿的臉。
鹿蹭了蹭她的手指。
還在笑。
童筱也笑了。
“看什麽呢？”
鹿想了想。
“看你。”
聲音很輕。
童筱的心又軟了一點。
她拉了拉鹿的手。
“上來。”
鹿楞了一下。
然後站起來。
躺到她旁邊。
兩個人擠在沙發上，蓋著同一條毯子。
窗外的燈火透進來。
很安靜。
很暖。
兩個人擠在沙發上。
鹿側躺著，看著童筱。
童筱也側躺著，看著鹿。
看不夠。
怎麽也看不夠。
童筱伸出手。
輕輕摸著鹿的臉。
從額頭到眉毛，從眉毛到臉頰，從臉頰到下巴。
動作很輕。
像是在確認什麽。
鹿一動不動，讓她摸。
那雙桃花眼亮亮的，看著她。
童筱開口了。
聲音很低。
“想你了。”
鹿的睫毛顫了顫。
“我以為你討厭我了。”
童筱的手停了一下。
“討厭不起來。”
鹿看著她。
“那喜歡？”
童筱沒說話。
只是看著她。
耳朵慢慢紅了。
鹿等了一會兒。
沒等到答案。
但她沒再等。
她開口了。
聲音很認真。
“我喜歡你，童筱。”
童筱楞住了。
看著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裏，沒有調笑，沒有躲閃。
只有認真。
只有她。
窗外城市的燈火明明滅滅。
屋裏很安靜。
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
很久很久。
童筱開口了。
聲音很輕。
“我也是。”
鹿笑了。
那個笑從嘴角慢慢漾開，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童筱看著那個笑。
也笑了。
兩個人就這麽傻笑著。
擠在沙發上。
蓋著同一條毯子。
第二天一早。
門鈴響了。
鹿迷迷糊糊地從沙發上爬起來。
童筱還睡著，蜷在她懷裏，呼吸平穩。
鹿輕輕抽出手，站起來。
走到門口，拉開門。
方琳站在門外，手裏拎著文件夾，一臉認真。
“鹿老師，稿子——”
她話說到一半，楞住了。
鹿站在門口，頭發亂成一團，眼睛還腫著，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舊T恤。
一臉沒睡醒的樣子。
方琳皺起眉。
“你剛醒？”
鹿點點頭。
“……稿子畫完了，忘了發。”
方琳嘆了口氣。
“行吧，我進去等，你發我。”
她說著，直接邁步進門。
鹿慢了半拍。
沒攔住。
方琳走進客廳。
然後她停住了。
沙發上，有一個人。
也揉著眼睛，剛從睡夢中醒來。
短發，齊劉海，穿著鹿的T恤——寬寬大大的，領口很大，露出半邊肩膀。
童筱。
方琳張大了嘴巴。
看看童筱。
又看看鹿。
再看看童筱。
童筱也楞住了，手停在半空，看著門口這個突然闖入的人。
三個人就這麽對視著。
客廳裏安靜得能聽見墻上時鐘的秒針走動。
過了很久。
很久很久。
方琳艱難地合上嘴。
“……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鹿站在門口，撓了撓頭。
“……稿子我現在發。”
方琳看了看她。
又看了看沙發上的童筱。
深吸一口氣。
“行。”
她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
看了一眼童筱。
童筱已經拉過毯子蓋住自己，只露出一雙眼睛。
方琳收回視線。
看著鹿。
“下次記得發稿子。”
說完，她走了。
門關上。
客廳裏又安靜下來。
鹿站在門口。
童筱縮在沙發裏。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鹿的嘴角彎了彎。
童筱把臉埋進毯子裏。
鹿走過去。
在沙發邊蹲下。
輕輕拉開毯子。
童筱的臉紅透了。
鹿看著她。
笑了。
“沒事。”
童筱瞪她。
“你笑什麽？”
鹿沒說話。
只是看著她。
眼睛彎彎的。
童筱被她看得沒脾氣。
也笑了。
方琳站在電梯前。
門還沒來。
她擡手撫了撫額。
剛才那個畫面還在腦子裏轉。
鹿穿著皺巴巴的舊T恤，頭發亂成一團，一臉沒睡醒的樣子。
童筱裹著毯子，只露出一雙眼睛，也是剛睡醒的樣子。
兩個人。
一個屋子。
一張沙發。
方琳閉上眼睛。
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日本前，她跟鹿提過童筱還在那邊。
那時候，鹿的嘴角好像動了一下。
很淺。
幾乎看不出來。
她當時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現在想想——
這家夥。
電梯來了。
門打開。
方琳走進去。
靠在電梯壁上，看著門慢慢合上。
她又想起另一張照片。
那個在路邊擁抱的畫面。
邱心月哭得一抖一抖。
鹿站在那兒，輕輕撫著她的背。
後來那些日子，鹿那個樣子。
單薄的，蒼白的。
像一陣風就能吹倒。
方琳見過太多人的起起落落。
她知道那種狀態是什麽。
是空了。
什麽都沒了。
現在——
電梯往下走。
方琳看著門上跳動的數字。
童筱。
那個在日本待了兩年的人。
那個總是不動聲色對鹿好的人。
那個剛才裹著毯子、只露出一雙眼睛的人。
方琳忽然笑了一下。
很輕。
或許——
童筱應該能讓她幸福起來吧。
電梯到了一樓。
門打開。
方琳走出去。
外面的陽光很好。
她瞇了瞇眼。
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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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鹿把碗收了。
“我畫會兒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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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走到書桌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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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那些線條，看了幾秒。
腦子裏有點亂。
她忍不住偏過頭，看了一眼沙發。
童筱坐在那兒，手裏拿著手機，低著頭在看什麽。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把那件淡藍色的襯衫照得有點發白。
短發，齊劉海，側臉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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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盯著屏幕。
畫了幾筆。
又偏過頭。
童筱還在那兒。
換了個姿勢，靠在沙發裏，腿蜷起來。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睫毛的影子落在眼瞼上。
鹿又畫了幾筆。
畫不下去。
她又偏過頭。
這次童筱好像感覺到了什麽。
擡起頭，朝這邊看過來。
鹿趕緊低下頭。
盯著屏幕。
心跳咚咚的。
童筱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又低下頭繼續看手機。
鹿松了口氣。
又有點失落。
她盯著屏幕，腦子裏還是那個人。
那個側臉。
那個蜷在沙發裏的姿勢。
那雙偶爾擡起來看自己的眼睛。
畫不下去。
真的畫不下去。
她又偷偷看了一眼。
這次童筱沒擡頭。
鹿看著她。
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轉回去，繼續盯著屏幕。
筆在手裏轉來轉去。
什麽都畫不出來。
完了。
她心想。
真的完了。
童筱刷著手機。
陽光落在屏幕上，有點晃眼。
一個身影杵在了她面前。
她擡起頭。
鹿站在那兒，手裏還握著數位筆，臉上帶著點茫然。
“畫不出來。”
童筱楞了楞。
鹿看著她。
聲音有點委屈。
“怪你。”
童筱楞了一下。
然後笑了。
那個笑從嘴角慢慢漾開，眼睛彎彎的。
“行，怪我。”
她放下手機。
“那怎麽辦？”
鹿站在那兒，看著她。
不知道怎麽辦。
她只是畫不出來。
只是想看她。
只是——
童筱看著她那個樣子。
看著那雙桃花眼裏的茫然，那只紅著的耳朵，那個站在自己面前手足無措的人。
眼神柔了下來。
她站起來。
走過去。
伸手。
抱住鹿。
那個擁抱很輕。
但很暖。
童筱把臉埋在她肩上。
聲音悶悶的。
“那個擁抱，還算數嗎？”
鹿的心跳更快了。
咚，咚，咚。
像是要沖出來。
她想起那個在東京的夜晚。
那個被推開的擁抱。
那句“我懂了”。
那句“對不起”。
現在——
那個人在懷裏。
問著那個擁抱還算不算數。
鹿低下頭。
看著埋在自己肩上的人。
那顆心，跳得快要炸開。
完了。
她想。
更畫不出來了。
不管了。
她伸手，把童筱抱緊。
低頭。
吻住了她。
很久。
很長。
那個吻過後。
兩人分開一點點。
看著對方。
鹿的嘴唇紅紅的，眼睛裏還帶著點水光。
童筱的臉紅透了。
從耳根一直紅到脖子。
但她在笑。
鹿也在笑。
傻傻的。
對著笑。
誰都沒說話。
然後鹿忽然開口。
“來靈感了。”
聲音像是自言自語。
說完，她轉身。
飄回書桌前。
坐下。
拿起筆。
開始畫。
動作流暢，一氣呵成。
童筱站在原地。
紅著臉。
看著那個背影。
看著她握著筆，低著頭，認真畫畫的樣子。
嘴角好像還帶著一點笑。
故意的。
她一定是故意的。
童筱想著。
臉上還是燙的。
但看著那個人。
看著那個邊畫邊偷偷笑的樣子。
又氣不起來。
她走回沙發邊，坐下。
抱著抱枕。
看著那個背影。
陽光照進來。
落在那個人身上。
童筱看著看著。
自己也笑了。
很輕。
算了。
她想著。
畫不出來怪我。
畫得出來也怪我。
這個人。
真是。
童筱等著等著睡著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眼皮越來越沈，腦袋靠在沙發扶手上，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鹿畫完一頁，擡起頭。
看見沙發上那個人。
縮成一團，側躺著，臉埋在抱枕裏。
窗外的天已經黑透了。
城市的燈火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那個人身上。
鹿放下筆。
站起來。
走到沙發邊。
她拿起旁邊那條薄毯，輕輕展開。
蓋在童筱身上。
動作很輕，怕吵醒她。
蓋好了。
鹿沒走。
她在沙發邊蹲下來。
就那樣蹲著。
看著童筱的睡臉。
短發有點亂，劉海遮住半邊眉毛。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嘴唇微微抿著，呼吸很輕。
鹿看著看著。
忽然笑了。
傻笑。
那種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笑的傻笑。
她看著那個人。
看著看著，又笑一下。
窗外燈火明明滅滅。
屋裏很安靜。
只有輕輕的呼吸聲。
——
不知道過了多久。
童筱的睫毛動了動。
她慢慢睜開眼睛。
眼前是鹿的臉。
蹲在沙發邊，看著她。
那個表情——
在笑。
傻傻的笑。
童筱看著她。
看著那個笑。
心軟成一團。
軟得不像話。
她伸出手。
輕輕碰了碰鹿的臉。
鹿蹭了蹭她的手指。
還在笑。
童筱也笑了。
“看什麽呢？”
鹿想了想。
“看你。”
聲音很輕。
童筱的心又軟了一點。
她拉了拉鹿的手。
“上來。”
鹿楞了一下。
然後站起來。
躺到她旁邊。
兩個人擠在沙發上，蓋著同一條毯子。
窗外的燈火透進來。
很安靜。
很暖。
兩個人擠在沙發上。
鹿側躺著，看著童筱。
童筱也側躺著，看著鹿。
看不夠。
怎麽也看不夠。
童筱伸出手。
輕輕摸著鹿的臉。
從額頭到眉毛，從眉毛到臉頰，從臉頰到下巴。
動作很輕。
像是在確認什麽。
鹿一動不動，讓她摸。
那雙桃花眼亮亮的，看著她。
童筱開口了。
聲音很低。
“想你了。”
鹿的睫毛顫了顫。
“我以為你討厭我了。”
童筱的手停了一下。
“討厭不起來。”
鹿看著她。
“那喜歡？”
童筱沒說話。
只是看著她。
耳朵慢慢紅了。
鹿等了一會兒。
沒等到答案。
但她沒再等。
她開口了。
聲音很認真。
“我喜歡你，童筱。”
童筱楞住了。
看著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裏，沒有調笑，沒有躲閃。
只有認真。
只有她。
窗外城市的燈火明明滅滅。
屋裏很安靜。
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
很久很久。
童筱開口了。
聲音很輕。
“我也是。”
鹿笑了。
那個笑從嘴角慢慢漾開，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童筱看著那個笑。
也笑了。
兩個人就這麽傻笑著。
擠在沙發上。
蓋著同一條毯子。
第二天一早。
門鈴響了。
鹿迷迷糊糊地從沙發上爬起來。
童筱還睡著，蜷在她懷裏，呼吸平穩。
鹿輕輕抽出手，站起來。
走到門口，拉開門。
方琳站在門外，手裏拎著文件夾，一臉認真。
“鹿老師，稿子——”
她話說到一半，楞住了。
鹿站在門口，頭發亂成一團，眼睛還腫著，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舊T恤。
一臉沒睡醒的樣子。
方琳皺起眉。
“你剛醒？”
鹿點點頭。
“……稿子畫完了，忘了發。”
方琳嘆了口氣。
“行吧，我進去等，你發我。”
她說著，直接邁步進門。
鹿慢了半拍。
沒攔住。
方琳走進客廳。
然後她停住了。
沙發上，有一個人。
也揉著眼睛，剛從睡夢中醒來。
短發，齊劉海，穿著鹿的T恤——寬寬大大的，領口很大，露出半邊肩膀。
童筱。
方琳張大了嘴巴。
看看童筱。
又看看鹿。
再看看童筱。
童筱也楞住了，手停在半空，看著門口這個突然闖入的人。
三個人就這麽對視著。
客廳裏安靜得能聽見墻上時鐘的秒針走動。
過了很久。
很久很久。
方琳艱難地合上嘴。
“……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鹿站在門口，撓了撓頭。
“……稿子我現在發。”
方琳看了看她。
又看了看沙發上的童筱。
深吸一口氣。
“行。”
她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
看了一眼童筱。
童筱已經拉過毯子蓋住自己，只露出一雙眼睛。
方琳收回視線。
看著鹿。
“下次記得發稿子。”
說完，她走了。
門關上。
客廳裏又安靜下來。
鹿站在門口。
童筱縮在沙發裏。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鹿的嘴角彎了彎。
童筱把臉埋進毯子裏。
鹿走過去。
在沙發邊蹲下。
輕輕拉開毯子。
童筱的臉紅透了。
鹿看著她。
笑了。
“沒事。”
童筱瞪她。
“你笑什麽？”
鹿沒說話。
只是看著她。
眼睛彎彎的。
童筱被她看得沒脾氣。
也笑了。
方琳站在電梯前。
門還沒來。
她擡手撫了撫額。
剛才那個畫面還在腦子裏轉。
鹿穿著皺巴巴的舊T恤，頭發亂成一團，一臉沒睡醒的樣子。
童筱裹著毯子，只露出一雙眼睛，也是剛睡醒的樣子。
兩個人。
一個屋子。
一張沙發。
方琳閉上眼睛。
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日本前，她跟鹿提過童筱還在那邊。
那時候，鹿的嘴角好像動了一下。
很淺。
幾乎看不出來。
她當時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現在想想——
這家夥。
電梯來了。
門打開。
方琳走進去。
靠在電梯壁上，看著門慢慢合上。
她又想起另一張照片。
那個在路邊擁抱的畫面。
邱心月哭得一抖一抖。
鹿站在那兒，輕輕撫著她的背。
後來那些日子，鹿那個樣子。
單薄的，蒼白的。
像一陣風就能吹倒。
方琳見過太多人的起起落落。
她知道那種狀態是什麽。
是空了。
什麽都沒了。
現在——
電梯往下走。
方琳看著門上跳動的數字。
童筱。
那個在日本待了兩年的人。
那個總是不動聲色對鹿好的人。
那個剛才裹著毯子、只露出一雙眼睛的人。
方琳忽然笑了一下。
很輕。
或許——
童筱應該能讓她幸福起來吧。
電梯到了一樓。
門打開。
方琳走出去。
外面的陽光很好。
她瞇了瞇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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