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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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第二天一早，鹿收好了行李。
沒比來的時候多多少。
幾件衣服，數位板，電腦。
還有那盆綠植。
她站在客廳中央，看著那些東西。
邱心月靠在臥室門口，看著她。
沒說話。
鹿把行李箱拉上，拎起來。
走到門口。
換鞋。
手放在門把手上。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我送你。”
鹿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沒回頭。
“……不用。”
邱心月走過來。
站在她身後。
很近。
“我送你。”
又說了一遍。
聲音輕輕的。
鹿的睫毛顫了顫。
沈默了幾秒。
然後她松開手。
轉過身。
看著邱心月。
邱心月也看著她。
那雙貓一樣的眼睛，紅紅的。
昨晚哭過的痕跡還在。
鹿看著那雙眼睛。
看了很久。
然後點點頭。
邱心月拿起外套，換上鞋。
兩個人一起出門。
電梯裏很安靜。
誰都沒說話。
車開出地下車庫的時候，陽光照進來。
有點刺眼。
鹿看著窗外。
邱心月開著車。
誰都沒說話。
到了地方。
車停下。
鹿拎起行李，拉開車門。
下車。
站在路邊。
邱心月坐在車裏。
鹿站在路邊。
兩個人隔著車窗，對視了很久。
很久很久。
邱心月的眼眶又紅了。
她推開車門。
下來。
走到鹿面前。
看著她。
看著那雙桃花眼，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
然後伸手。
摟住了她。
很緊。
鹿楞了一下。
然後感覺到肩上，有溫熱的東西滴落。
邱心月在哭。
哭得一抖一抖。
肩膀在顫，呼吸很亂。
鹿沒說話。
只是擡起手。
輕輕抱著她。
一下一下撫著她的背。
像哄小孩。
不知道抱了多久。
邱心月的哭聲慢慢停了。
她松開一點。
看著鹿。
眼睛紅紅的，臉上全是淚痕。
鹿也看著她。
兩個人都沒說話。
邱心月伸手。
輕輕碰了碰鹿的臉。
然後收回手。
轉身上車。
車門關上。
發動。
開走。
鹿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越來越遠。
消失在街角。
她站了很久。
很久。
風吹過來，有點涼。
鹿低下頭。
繼續往前走。
心裏空了一塊。
但她知道。
沒事。
會習慣的。
從小到大，習慣了太多東西。
這個，也會習慣的。
難受的是——
她們不是不愛了。
是不行。
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
鹿走著走著。
停下來。
站在路口。
等紅燈。
綠燈亮了。
她繼續往前走。
沒回頭。
那張照片上了熱搜。
邱心月在路邊抱住鹿，哭得一抖一抖。
鹿輕輕撫著她的背。
畫面很清晰。
距離很遠，但拍得很清楚。
剛開始，網友還是在狂歡。
「啊啊啊抱了抱了！」
「這是什麽偶像劇場面」
「太甜了吧我的媽」
「邱心月哭得好讓人心疼，鹿好溫柔」
「kswl kswl」
「真情侶就是好嗑」
但慢慢的，風向變了。
有人註意到了一些細節。
那個擁抱的地方，是路邊。
旁邊停著車，鹿拎著行李。
「等等，那個行李箱……」
「是要分開嗎？」
「為什麽在路邊抱啊，看起來好難過」
「邱心月哭成那樣，不像是秀恩愛」
「很強的be感怎麽回事」
「是分手了嗎」
「不要啊我剛入坑」
「所以那個行李箱，是鹿要走了？」
「兩次熱搜，一次在一起，一次分手……」
「這也太殤了」
「全民參與的戀情，從公開到結束」
「第一次熱搜是那個吻，第二次是這個擁抱……」
「我的眼淚不值錢」
「看起來明明還很愛為什麽要分開」
「好難過，看不得這種」
「她們看起來好難受啊」
「那個擁抱抱了好久好久」
「鹿一直在撫她的背，好溫柔，但也好虐」
「心碎了」
鹿靠在沙發上，刷著那些評論。
一條一條往下滑。
臉上沒什麽表情。
手機屏幕的光照在她臉上，明明滅滅的。
諷刺。
第一次熱搜，是那個吻。
在一起。
第二次熱搜，是這個擁抱。
分開。
全民參與的戀情。
從開始到結束。
都在網上。
都被人看著。
鹿放下手機。
看著窗外。
陽光很好。
那盆綠植帶回來了，放在陽臺角落。
葉子還是綠油油的。
她看了一會兒。
然後站起來。
走到書桌前，坐下。
打開電腦。
拿起數位筆。
開始畫。
手機響了。
鹿看了一眼。
Linda。
她接起來。
那頭沈默了兩秒。
“是認真的嗎？”
鹿的睫毛動了動。
很輕。
“嗯。”
Linda嘆了口氣。
很長的一聲。
“邱心月狀態很不好。”
鹿看著窗外。
陽光很好。
“她會好起來的。”
Linda沈默了一會兒。
“真的沒辦法了？”
鹿沒說話。
手指輕輕攥著手機。
那頭又沈默。
很久很久。
Linda開口。
“行吧。”
頓了頓。
“你也好好的。”
鹿的睫毛顫了顫。
“……對不起。”
Linda在那頭輕輕笑了一聲。
很輕，像是嘆氣。
“你什麽人，我知道。”
頓了頓。
“有的事情沒辦法就是沒辦法。”
電話掛了。
鹿看著手機屏幕。
那通電話的時長——兩分十七秒。
她放下手機。
繼續看著窗外。
咖啡店裏。
方琳看著對面的鹿。
天氣冷了，她穿著一件灰色毛呢外套，裏面是白色毛衣內搭。圍巾松松地繞在脖子上，遮住下巴。
整個人看起來軟軟的。
但——
有點脆弱的樣子。
臉色還是白。
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
方琳看著那張臉，想起這幾天掛在熱搜上的那些照片。
那個在路邊擁抱的畫面。
鹿輕輕撫著邱心月的背。
哭得一抖一抖的人，是邱心月。
鹿呢？
臉上沒什麽表情。
只是抱著她。
一下一下撫著。
方琳看著眼前這個人。
忍不住問。
“鹿老師，你還好嗎？”
鹿擡起頭，看著她。
那雙桃花眼——
有點空。
像是隔著一層什麽在看人。
楞了兩秒。
然後眨了眨眼。
“沒事。”
聲音很輕。
方琳看著她。
不知道該說什麽。
鹿已經低下頭，翻開面前的文件夾。
“新連載的進度，你說吧。”
方琳張了張嘴。
想再問點什麽。
但看著她那個樣子，又咽了回去。
“……好。”
她翻開自己的本子。
開始說。
鹿聽著。
偶爾點頭。
偶爾說一兩句。
一切都很正常。
但方琳總覺得。
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
談完工作，鹿站起來。
把圍巾往上拉了拉。
“那我走了。”
方琳點點頭。
“路上慢點。”
鹿走到門口。
推開門。
外面的風灌進來，有點冷。
她把圍巾又拉緊了一點。
走進風裏。
方琳坐在窗邊，看著那個背影。
灰色的外套，白色的毛衣。
瘦瘦的，薄薄的。
走得很慢。
像是不知道該往哪走。
方琳看著，直到那個背影消失在街角。
才收回視線。
嘆了口氣。
詹的電話。
“在家？”
鹿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
“嗯。”
“出來喝酒。”
鹿沒說話。
那頭等了兩秒。
“等你。”
電話掛了。
鹿看著手機屏幕。
那通電話——二十三秒。
她坐了一會兒。
然後站起來。
開始換衣服。
都行。
幹啥都行。
詹的酒吧。
人不多，小舞臺上有人在彈吉他，音樂輕輕的。
鹿坐在吧臺最角落的位置。
還是那個老地方。
詹從裏面出來，把一杯長島冰茶放在她面前。
鹿端起來，喝了一口。
放下。
眼睛看著吧臺上某處。
沒說話。
詹靠在吧臺後面，看著她。
她見過鹿失戀的樣子。
或者說——
戀情結束的樣子。
之前那些，或許也算不上失戀。
那些人走了就走了。
鹿沒什麽反應。
該吃吃，該睡睡，該畫畫畫。
就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這次不一樣。
詹看著那雙眼睛。
那雙桃花眼，以前總是亮亮的，帶著點懶洋洋的光。
現在空了。
不是難過的那種空。
是另一種。
像是刻意什麽也不想。
把腦子清空。
就可以把那個人也隔絕在腦海之外。
詹看出來了。
她在努力。
努力不想。
努力不看。
努力把自己埋進那層空殼裏。
詹嘆了口氣。
很小聲。
她從吧臺下面又拿出一瓶酒。
給鹿倒上。
鹿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還是沒說話。
詹也沒說。
只是站在那兒。
陪著她。
音樂輕輕的。
燈光昏昏的。
鹿坐在那兒，一口一口喝著酒。
眼睛一直空著。
童筱也看到了那條熱搜。
很難看不到。
「邱心月鹿街頭相擁」
「疑似分手」
「be感」
掛在熱搜上，一條接一條。
她點進去。
照片一張一張。
邱心月在路邊抱住鹿，哭得一抖一抖。
鹿站在那兒，輕輕撫著她的背。
沒有表情。
童筱看著那張照片。
看著鹿。
看著那雙眼睛。
隔著屏幕，隔著海。
她還是看出了點什麽。
不是難過。
不是痛苦。
是別的。
那種空。
那種——
像是在努力把什麽東西清出去的空。
童筱的心有點疼。
很輕。
像是什麽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她想起那些日子。
那些在鹿家吃飯的夜晚。
那些她蹲在地上給鹿上藥的瞬間。
那些鹿靠在門框上，懶洋洋地說“下次見”的樣子。
還有最後一次見面。
咖啡館裏，鹿說“謝謝”。
她轉身走了。
沒回頭。
現在，隔著屏幕，看著那個人。
看著她站在路邊，抱著另一個人。
看著那個擁抱，像是最後的告別。
童筱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關掉手機。
放在一邊。
繼續看窗外。
東京的夜色很深。
那個人，在很遠的地方。
經歷著她不知道的事。
疼著她不知道的疼。
而她只能坐在這裏。
看著。
什麽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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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鹿收好了行李。
沒比來的時候多多少。
幾件衣服，數位板，電腦。
還有那盆綠植。
她站在客廳中央，看著那些東西。
邱心月靠在臥室門口，看著她。
沒說話。
鹿把行李箱拉上，拎起來。
走到門口。
換鞋。
手放在門把手上。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我送你。”
鹿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沒回頭。
“……不用。”
邱心月走過來。
站在她身後。
很近。
“我送你。”
又說了一遍。
聲音輕輕的。
鹿的睫毛顫了顫。
沈默了幾秒。
然後她松開手。
轉過身。
看著邱心月。
邱心月也看著她。
那雙貓一樣的眼睛，紅紅的。
昨晚哭過的痕跡還在。
鹿看著那雙眼睛。
看了很久。
然後點點頭。
邱心月拿起外套，換上鞋。
兩個人一起出門。
電梯裏很安靜。
誰都沒說話。
車開出地下車庫的時候，陽光照進來。
有點刺眼。
鹿看著窗外。
邱心月開著車。
誰都沒說話。
到了地方。
車停下。
鹿拎起行李，拉開車門。
下車。
站在路邊。
邱心月坐在車裏。
鹿站在路邊。
兩個人隔著車窗，對視了很久。
很久很久。
邱心月的眼眶又紅了。
她推開車門。
下來。
走到鹿面前。
看著她。
看著那雙桃花眼，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
然後伸手。
摟住了她。
很緊。
鹿楞了一下。
然後感覺到肩上，有溫熱的東西滴落。
邱心月在哭。
哭得一抖一抖。
肩膀在顫，呼吸很亂。
鹿沒說話。
只是擡起手。
輕輕抱著她。
一下一下撫著她的背。
像哄小孩。
不知道抱了多久。
邱心月的哭聲慢慢停了。
她松開一點。
看著鹿。
眼睛紅紅的，臉上全是淚痕。
鹿也看著她。
兩個人都沒說話。
邱心月伸手。
輕輕碰了碰鹿的臉。
然後收回手。
轉身上車。
車門關上。
發動。
開走。
鹿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越來越遠。
消失在街角。
她站了很久。
很久。
風吹過來，有點涼。
鹿低下頭。
繼續往前走。
心裏空了一塊。
但她知道。
沒事。
會習慣的。
從小到大，習慣了太多東西。
這個，也會習慣的。
難受的是——
她們不是不愛了。
是不行。
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
鹿走著走著。
停下來。
站在路口。
等紅燈。
綠燈亮了。
她繼續往前走。
沒回頭。
那張照片上了熱搜。
邱心月在路邊抱住鹿，哭得一抖一抖。
鹿輕輕撫著她的背。
畫面很清晰。
距離很遠，但拍得很清楚。
剛開始，網友還是在狂歡。
「啊啊啊抱了抱了！」
「這是什麽偶像劇場面」
「太甜了吧我的媽」
「邱心月哭得好讓人心疼，鹿好溫柔」
「kswl kswl」
「真情侶就是好嗑」
但慢慢的，風向變了。
有人註意到了一些細節。
那個擁抱的地方，是路邊。
旁邊停著車，鹿拎著行李。
「等等，那個行李箱……」
「是要分開嗎？」
「為什麽在路邊抱啊，看起來好難過」
「邱心月哭成那樣，不像是秀恩愛」
「很強的be感怎麽回事」
「是分手了嗎」
「不要啊我剛入坑」
「所以那個行李箱，是鹿要走了？」
「兩次熱搜，一次在一起，一次分手……」
「這也太殤了」
「全民參與的戀情，從公開到結束」
「第一次熱搜是那個吻，第二次是這個擁抱……」
「我的眼淚不值錢」
「看起來明明還很愛為什麽要分開」
「好難過，看不得這種」
「她們看起來好難受啊」
「那個擁抱抱了好久好久」
「鹿一直在撫她的背，好溫柔，但也好虐」
「心碎了」
鹿靠在沙發上，刷著那些評論。
一條一條往下滑。
臉上沒什麽表情。
手機屏幕的光照在她臉上，明明滅滅的。
諷刺。
第一次熱搜，是那個吻。
在一起。
第二次熱搜，是這個擁抱。
分開。
全民參與的戀情。
從開始到結束。
都在網上。
都被人看著。
鹿放下手機。
看著窗外。
陽光很好。
那盆綠植帶回來了，放在陽臺角落。
葉子還是綠油油的。
她看了一會兒。
然後站起來。
走到書桌前，坐下。
打開電腦。
拿起數位筆。
開始畫。
手機響了。
鹿看了一眼。
Linda。
她接起來。
那頭沈默了兩秒。
“是認真的嗎？”
鹿的睫毛動了動。
很輕。
“嗯。”
Linda嘆了口氣。
很長的一聲。
“邱心月狀態很不好。”
鹿看著窗外。
陽光很好。
“她會好起來的。”
Linda沈默了一會兒。
“真的沒辦法了？”
鹿沒說話。
手指輕輕攥著手機。
那頭又沈默。
很久很久。
Linda開口。
“行吧。”
頓了頓。
“你也好好的。”
鹿的睫毛顫了顫。
“……對不起。”
Linda在那頭輕輕笑了一聲。
很輕，像是嘆氣。
“你什麽人，我知道。”
頓了頓。
“有的事情沒辦法就是沒辦法。”
電話掛了。
鹿看著手機屏幕。
那通電話的時長——兩分十七秒。
她放下手機。
繼續看著窗外。
咖啡店裏。
方琳看著對面的鹿。
天氣冷了，她穿著一件灰色毛呢外套，裏面是白色毛衣內搭。圍巾松松地繞在脖子上，遮住下巴。
整個人看起來軟軟的。
但——
有點脆弱的樣子。
臉色還是白。
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
方琳看著那張臉，想起這幾天掛在熱搜上的那些照片。
那個在路邊擁抱的畫面。
鹿輕輕撫著邱心月的背。
哭得一抖一抖的人，是邱心月。
鹿呢？
臉上沒什麽表情。
只是抱著她。
一下一下撫著。
方琳看著眼前這個人。
忍不住問。
“鹿老師，你還好嗎？”
鹿擡起頭，看著她。
那雙桃花眼——
有點空。
像是隔著一層什麽在看人。
楞了兩秒。
然後眨了眨眼。
“沒事。”
聲音很輕。
方琳看著她。
不知道該說什麽。
鹿已經低下頭，翻開面前的文件夾。
“新連載的進度，你說吧。”
方琳張了張嘴。
想再問點什麽。
但看著她那個樣子，又咽了回去。
“……好。”
她翻開自己的本子。
開始說。
鹿聽著。
偶爾點頭。
偶爾說一兩句。
一切都很正常。
但方琳總覺得。
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
談完工作，鹿站起來。
把圍巾往上拉了拉。
“那我走了。”
方琳點點頭。
“路上慢點。”
鹿走到門口。
推開門。
外面的風灌進來，有點冷。
她把圍巾又拉緊了一點。
走進風裏。
方琳坐在窗邊，看著那個背影。
灰色的外套，白色的毛衣。
瘦瘦的，薄薄的。
走得很慢。
像是不知道該往哪走。
方琳看著，直到那個背影消失在街角。
才收回視線。
嘆了口氣。
詹的電話。
“在家？”
鹿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
“嗯。”
“出來喝酒。”
鹿沒說話。
那頭等了兩秒。
“等你。”
電話掛了。
鹿看著手機屏幕。
那通電話——二十三秒。
她坐了一會兒。
然後站起來。
開始換衣服。
都行。
幹啥都行。
詹的酒吧。
人不多，小舞臺上有人在彈吉他，音樂輕輕的。
鹿坐在吧臺最角落的位置。
還是那個老地方。
詹從裏面出來，把一杯長島冰茶放在她面前。
鹿端起來，喝了一口。
放下。
眼睛看著吧臺上某處。
沒說話。
詹靠在吧臺後面，看著她。
她見過鹿失戀的樣子。
或者說——
戀情結束的樣子。
之前那些，或許也算不上失戀。
那些人走了就走了。
鹿沒什麽反應。
該吃吃，該睡睡，該畫畫畫。
就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這次不一樣。
詹看著那雙眼睛。
那雙桃花眼，以前總是亮亮的，帶著點懶洋洋的光。
現在空了。
不是難過的那種空。
是另一種。
像是刻意什麽也不想。
把腦子清空。
就可以把那個人也隔絕在腦海之外。
詹看出來了。
她在努力。
努力不想。
努力不看。
努力把自己埋進那層空殼裏。
詹嘆了口氣。
很小聲。
她從吧臺下面又拿出一瓶酒。
給鹿倒上。
鹿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還是沒說話。
詹也沒說。
只是站在那兒。
陪著她。
音樂輕輕的。
燈光昏昏的。
鹿坐在那兒，一口一口喝著酒。
眼睛一直空著。
童筱也看到了那條熱搜。
很難看不到。
「邱心月鹿街頭相擁」
「疑似分手」
「be感」
掛在熱搜上，一條接一條。
她點進去。
照片一張一張。
邱心月在路邊抱住鹿，哭得一抖一抖。
鹿站在那兒，輕輕撫著她的背。
沒有表情。
童筱看著那張照片。
看著鹿。
看著那雙眼睛。
隔著屏幕，隔著海。
她還是看出了點什麽。
不是難過。
不是痛苦。
是別的。
那種空。
那種——
像是在努力把什麽東西清出去的空。
童筱的心有點疼。
很輕。
像是什麽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她想起那些日子。
那些在鹿家吃飯的夜晚。
那些她蹲在地上給鹿上藥的瞬間。
那些鹿靠在門框上，懶洋洋地說“下次見”的樣子。
還有最後一次見面。
咖啡館裏，鹿說“謝謝”。
她轉身走了。
沒回頭。
現在，隔著屏幕，看著那個人。
看著她站在路邊，抱著另一個人。
看著那個擁抱，像是最後的告別。
童筱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關掉手機。
放在一邊。
繼續看窗外。
東京的夜色很深。
那個人，在很遠的地方。
經歷著她不知道的事。
疼著她不知道的疼。
而她只能坐在這裏。
看著。
什麽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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