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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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一周後。
單行本簽售會的前一天。
手機響了。
鹿看了一眼，接起來。
“鹿老師，”方琳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明天簽售的事，我再跟您對一下流程。”
鹿靠在沙發上，聽著。
流程，時間，地點，註意事項。
方琳說得很詳細。
說到一半，她忽然停了一下。
“鹿老師？”
鹿的睫毛動了動。
“……嗯。”
方琳繼續說。
說了大概五分鐘。
說完，她問。
“您看還有什麽問題嗎？”
鹿沈默了一會兒。
“簽售？”
方琳楞了一下。
“對啊，單行本的簽售。您上周答應的。”
鹿楞住了。
上周答應的？
她想了很久。
腦子裏只有一些模糊的畫面。
咖啡店。
方琳在說話。
她點頭。
一直點頭。
但說了什麽——
不記得了。
那頭沈默了幾秒。
方琳的聲音有點緊張。
“鹿老師，您……不會要反悔吧？”
鹿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
陽光很好。
那盆綠植站在陽臺上，葉子綠油油的。
她想了一會兒。
“不會。”
方琳松了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那明天見？”
“嗯。”
電話掛了。
鹿把手機扔在一邊。
繼續看著窗外。
陽光從玻璃照進來，落在地板上。
她坐在那兒。
腦子裏空空的。
剛才答應了什麽？
不知道。
明天要幹嘛？
不知道。
隨便吧。
她靠進沙發裏。
閉上眼睛。
隨便吧。
簽售會當天。
鹿起得比平時早。
她站在衣櫃前，看了很久。
然後伸手，拿出一件深綠色小格子的襯衫。
布料軟軟的，垂墜感很好。
她換上。
站在鏡子前，看了看。
領口的扣子，她扣到最高。
一顆一顆，扣得嚴嚴實實。
然後偏過頭，看了看側面。
又轉回來。
擡手摸了摸領口。
確定露不出鎖骨。
那些痕跡——
她不想被人看見。
她又拿出一條黑色休閑西裝褲。
版型很好，顯得腿又長又直。
她把襯衫下擺一半紮進褲子裏。
一半留在外面。
對著鏡子看了幾秒。
覺得哪裏不對。
想了想，又走到床頭櫃前，拿起那副銀邊眼鏡。
戴上。
鏡子裏的自己——
深綠色的襯衫，黑色的褲子，銀邊的眼鏡。
頭發還是那樣，有點亂。
但配這身，剛剛好。
不張揚。
不刻意。
就是——
好看。
邱心月靠在臥室門口，看著她折騰。
從選衣服，到扣扣子，到紮褲子，到戴眼鏡。
全程沒說話。
只是看著。
看著那個人對著鏡子，左邊看看，右邊看看。
表情淡淡的，好像不太在意。
但每一個動作，又很講究。
把領口扣到最高，是為了遮痕跡。
把襯衫紮一半，是為了顯比例。
戴上眼鏡，是為了——
為了什麽？
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像個“漫畫家”？
邱心月不知道。
她只知道。
這個人。
像是不在意。
但又不將就。
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很好看。
鹿好像感覺到她的視線，偏過頭。
對上她的眼睛。
“看什麽？”
邱心月彎了彎嘴角。
“看你。”
鹿楞了一下。
然後轉回去，繼續看鏡子。
耳朵尖紅了。
邱心月看著那只紅透的耳朵，笑意更深了。
“走吧，”她說，“該出門了。”
鹿點點頭。
拿起準備好的東西。
走到門口，回頭看了邱心月一眼。
邱心月靠在門框上，還是那個姿勢。
看著她。
鹿收回視線。
拉開門。
走出去。
門輕輕關上。
邱心月站在那兒，看著那扇門。
嘴角還彎著。
好看。
鹿走出來的時候，尖叫聲比她想象的還要大很多。
她站在通道口，楞了一下。
眼前是黑壓壓的人群。
排隊的隊伍從簽售臺一直蜿蜒到書店門口，又拐了個彎，延伸到外面的街上。
人太多了。
有人舉著她的書，有人舉著牌子，有人舉著手機。
還有很多人拿著相機——不是書迷，是記者。
這是熱搜之後，她第一次公開露面。
沒人想錯過。
鹿看著那些人潮。
閃光燈開始閃。
一下，一下，晃得她眼睛疼。
她有點被嚇到了。
站在原地，沒動。
旁邊的工作人員輕輕推了推她的背。
“鹿老師，這邊。”
鹿回過神來，跟著她走向簽售臺。
坐下的時候，她的手有點抖。
但沒人看出來。
——
簽售開始了。
一個人接一個人。
一本書接一本書。
名字簽了一個又一個。
本來預計兩個小時結束。
但人太多了。
兩個小時後，隊伍還是那麽長。
方琳過來，小聲跟她說。
“鹿老師，可能要延長。”
鹿點點頭。
繼續簽。
三個小時。
整整三個小時。
她簽得手都酸了。
手腕開始發麻，手指有點不聽使喚。
但她沒停。
因為那些人。
那些亮晶晶的眼神。
每一個走到她面前的人，眼睛裏都帶著光。
有書迷，拿著她所有的單行本，激動得手都在抖。
“鹿老師，我從第一部就開始追了！”
有年輕的女孩，眼圈紅紅的。
“您的作品陪我度過了最難的時候。”
有男生，說話都結巴了。
“能……能握個手嗎？”
鹿看著那些眼神。
那些光。
心裏有什麽東西，慢慢暖起來。
當然，也有一些——
一看就是沖著她的臉來的。
年輕女孩，拿著手機，拍個不停。
“哇，真人比照片還好看！”
“這個眼鏡絕了！”
“那個襯衫好好看！”
鹿聽著那些話，有點無奈。
但也只是彎了彎嘴角。
無所謂。
沖著什麽都行。
能來，就行。
——
簽完最後一個，已經過了三個半小時。
鹿站起來，手還在抖。
方琳過來，遞給她一瓶水。
“辛苦了。”
鹿接過來，喝了一口。
目光掃過人群。
那些人還沒散。
遠遠地站著，看著她。
亮晶晶的眼神。
鹿看著那些眼神。
忽然覺得。
好像也沒那麽糟。
簽售會結束不到一個小時。
鹿上了熱搜。
「最頂的顏值漫畫家」
「那個襯衫系到最高，又禁欲又蠱怎麽回事」
「銀邊眼鏡我死了」
點進去，全是簽售會的照片。
鹿坐在簽售臺前，深綠色格子襯衫，領口扣到最高。銀邊眼鏡架在鼻梁上，鏡片後面那雙桃花眼微微垂著，正在低頭簽名。
有一張是她擡頭看讀者的瞬間。
睫毛的弧度，眼神的專註，被鏡頭抓得清清楚楚。
評論已經瘋了。
「這個禁欲感怎麽回事！！！襯衫扣那麽高是想讓我死嗎」
「又禁欲又蠱，我人沒了」
「銀邊眼鏡我真的不行了，太殺了」
「眼鏡也遮不住桃花眼，好看死了」
「那個眼神……救命」
「比例真好，坐著都能看出來腿長」
「襯衫一半紮進褲子裏的穿法，我學到了」
「不是，漫畫家長這樣合理嗎」
「之前那些照片糊糊的就知道好看，沒想到這麽好看」
「我去過簽售會！本人比照片還要好看！氣質絕了！」
「那個扣到最高的領口，是想遮什麽嗎（狗頭）」
「樓上你發現了華點」
「別說了別說了，我已經開始腦補了」
「鹿老師，我的神」
鹿靠在沙發上，刷著那些評論。
一條一條往下滑。
臉上沒什麽表情。
但嘴角，彎了一點。
很輕。
邱心月從廚房出來，端著兩杯水，在她旁邊坐下。
湊過來看她的手機。
看了一會兒。
“火了。”
鹿沒說話。
邱心月看著她那個嘴角。
笑了。
“開心？”
鹿想了想。
“……還行。”
邱心月把水遞給她。
鹿接過，喝了一口。
繼續刷手機。
那些評論還在一條一條跳出來。
「最頂的顏值漫畫家」
「又禁欲又蠱」
「銀邊眼鏡我死了」
鹿看著那些字。
忽然覺得。
今天好像也沒那麽累。
邱心月看著那些評論，忽然笑了。
她偏過頭，看著鹿。
“你比藝人還好看。”
鹿的手指頓了一下。
邱心月繼續說。
“不考慮一下？”
鹿擡起頭，看著她。
那雙桃花眼裏有點無奈。
“……別鬧。”
邱心月挑了挑眉。
“怎麽是鬧？”
她湊近了一點。
“我女朋友好看，我驕傲一下怎麽了？”
鹿楞住了。
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那雙亮亮的眼睛，那個理直氣壯的表情。
耳朵尖慢慢紅了。
她移開視線，繼續看手機。
“無聊。”
聲音很輕。
但邱心月看見了。
那只紅透的耳朵。
她笑得更開心了。
靠過去，把下巴抵在鹿肩上。
“哪裏無聊？”
鹿沒理她。
繼續刷手機。
但那只耳朵，更紅了。
邱心月看著那只耳朵。
笑得眼睛彎彎的。
童筱刷到那條熱搜的時候，正在東京的住處吃泡面。
手指頓了一下。
「最頂的顏值漫畫家」
她點進去。
照片一張一張滑過去。
鹿坐在簽售臺前，深綠色格子襯衫，領口扣到最高。銀邊眼鏡架在鼻梁上，垂著眼簽名。
有一張是她擡頭的瞬間。
那雙桃花眼隔著鏡片看過來，隔著屏幕，好像在看自己。
童筱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鹿還是那麽好看。
那種好看，不是一眼驚艷的，是耐看的，越看越想看的那種。
她繼續往下滑。
評論一條一條跳出來。
「襯衫扣那麽高是想讓我死嗎」
「又禁欲又蠱」
「那個扣到最高的領口，是想遮什麽嗎」
童筱的手指停住了。
遮什麽。
她知道遮什麽。
那些痕跡。
那些她親眼見過的，觸目驚心的痕跡。
現在還有人會留下那些痕跡嗎？
還是說——
早就沒有了？
童筱盯著那張照片，盯著那個扣到最高的領口。
想得更多了。
那個人現在，過得好嗎？
那些傷痕，還會再出現嗎？
那個在她身上留下痕跡的人，現在會對她好嗎？
她想起最後一次見面。
咖啡館裏，鹿說“謝謝”。
她轉身走了，沒回頭。
現在隔著屏幕，看著那張照片。
看著那個人。
想了很多。
但想又有什麽用。
童筱把手機放下。
端起泡面，吃了一口。
涼了。
她看著那碗涼掉的泡面，楞了一會兒。
然後繼續吃。
窗外東京的夜色很深。
她一個人坐在小小的房間裏。
那個人，在很遠很遠的地方。
隔著屏幕。
隔著海。
隔著——
什麽都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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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響了。
鹿看了一眼，接起來。
“鹿老師，”方琳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明天簽售的事，我再跟您對一下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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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程，時間，地點，註意事項。
方琳說得很詳細。
說到一半，她忽然停了一下。
“鹿老師？”
鹿的睫毛動了動。
“……嗯。”
方琳繼續說。
說了大概五分鐘。
說完，她問。
“您看還有什麽問題嗎？”
鹿沈默了一會兒。
“簽售？”
方琳楞了一下。
“對啊，單行本的簽售。您上周答應的。”
鹿楞住了。
上周答應的？
她想了很久。
腦子裏只有一些模糊的畫面。
咖啡店。
方琳在說話。
她點頭。
一直點頭。
但說了什麽——
不記得了。
那頭沈默了幾秒。
方琳的聲音有點緊張。
“鹿老師，您……不會要反悔吧？”
鹿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
陽光很好。
那盆綠植站在陽臺上，葉子綠油油的。
她想了一會兒。
“不會。”
方琳松了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那明天見？”
“嗯。”
電話掛了。
鹿把手機扔在一邊。
繼續看著窗外。
陽光從玻璃照進來，落在地板上。
她坐在那兒。
腦子裏空空的。
剛才答應了什麽？
不知道。
明天要幹嘛？
不知道。
隨便吧。
她靠進沙發裏。
閉上眼睛。
隨便吧。
簽售會當天。
鹿起得比平時早。
她站在衣櫃前，看了很久。
然後伸手，拿出一件深綠色小格子的襯衫。
布料軟軟的，垂墜感很好。
她換上。
站在鏡子前，看了看。
領口的扣子，她扣到最高。
一顆一顆，扣得嚴嚴實實。
然後偏過頭，看了看側面。
又轉回來。
擡手摸了摸領口。
確定露不出鎖骨。
那些痕跡——
她不想被人看見。
她又拿出一條黑色休閑西裝褲。
版型很好，顯得腿又長又直。
她把襯衫下擺一半紮進褲子裏。
一半留在外面。
對著鏡子看了幾秒。
覺得哪裏不對。
想了想，又走到床頭櫃前，拿起那副銀邊眼鏡。
戴上。
鏡子裏的自己——
深綠色的襯衫，黑色的褲子，銀邊的眼鏡。
頭發還是那樣，有點亂。
但配這身，剛剛好。
不張揚。
不刻意。
就是——
好看。
邱心月靠在臥室門口，看著她折騰。
從選衣服，到扣扣子，到紮褲子，到戴眼鏡。
全程沒說話。
只是看著。
看著那個人對著鏡子，左邊看看，右邊看看。
表情淡淡的，好像不太在意。
但每一個動作，又很講究。
把領口扣到最高，是為了遮痕跡。
把襯衫紮一半，是為了顯比例。
戴上眼鏡，是為了——
為了什麽？
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像個“漫畫家”？
邱心月不知道。
她只知道。
這個人。
像是不在意。
但又不將就。
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很好看。
鹿好像感覺到她的視線，偏過頭。
對上她的眼睛。
“看什麽？”
邱心月彎了彎嘴角。
“看你。”
鹿楞了一下。
然後轉回去，繼續看鏡子。
耳朵尖紅了。
邱心月看著那只紅透的耳朵，笑意更深了。
“走吧，”她說，“該出門了。”
鹿點點頭。
拿起準備好的東西。
走到門口，回頭看了邱心月一眼。
邱心月靠在門框上，還是那個姿勢。
看著她。
鹿收回視線。
拉開門。
走出去。
門輕輕關上。
邱心月站在那兒，看著那扇門。
嘴角還彎著。
好看。
鹿走出來的時候，尖叫聲比她想象的還要大很多。
她站在通道口，楞了一下。
眼前是黑壓壓的人群。
排隊的隊伍從簽售臺一直蜿蜒到書店門口，又拐了個彎，延伸到外面的街上。
人太多了。
有人舉著她的書，有人舉著牌子，有人舉著手機。
還有很多人拿著相機——不是書迷，是記者。
這是熱搜之後，她第一次公開露面。
沒人想錯過。
鹿看著那些人潮。
閃光燈開始閃。
一下，一下，晃得她眼睛疼。
她有點被嚇到了。
站在原地，沒動。
旁邊的工作人員輕輕推了推她的背。
“鹿老師，這邊。”
鹿回過神來，跟著她走向簽售臺。
坐下的時候，她的手有點抖。
但沒人看出來。
——
簽售開始了。
一個人接一個人。
一本書接一本書。
名字簽了一個又一個。
本來預計兩個小時結束。
但人太多了。
兩個小時後，隊伍還是那麽長。
方琳過來，小聲跟她說。
“鹿老師，可能要延長。”
鹿點點頭。
繼續簽。
三個小時。
整整三個小時。
她簽得手都酸了。
手腕開始發麻，手指有點不聽使喚。
但她沒停。
因為那些人。
那些亮晶晶的眼神。
每一個走到她面前的人，眼睛裏都帶著光。
有書迷，拿著她所有的單行本，激動得手都在抖。
“鹿老師，我從第一部就開始追了！”
有年輕的女孩，眼圈紅紅的。
“您的作品陪我度過了最難的時候。”
有男生，說話都結巴了。
“能……能握個手嗎？”
鹿看著那些眼神。
那些光。
心裏有什麽東西，慢慢暖起來。
當然，也有一些——
一看就是沖著她的臉來的。
年輕女孩，拿著手機，拍個不停。
“哇，真人比照片還好看！”
“這個眼鏡絕了！”
“那個襯衫好好看！”
鹿聽著那些話，有點無奈。
但也只是彎了彎嘴角。
無所謂。
沖著什麽都行。
能來，就行。
——
簽完最後一個，已經過了三個半小時。
鹿站起來，手還在抖。
方琳過來，遞給她一瓶水。
“辛苦了。”
鹿接過來，喝了一口。
目光掃過人群。
那些人還沒散。
遠遠地站著，看著她。
亮晶晶的眼神。
鹿看著那些眼神。
忽然覺得。
好像也沒那麽糟。
簽售會結束不到一個小時。
鹿上了熱搜。
「最頂的顏值漫畫家」
「那個襯衫系到最高，又禁欲又蠱怎麽回事」
「銀邊眼鏡我死了」
點進去，全是簽售會的照片。
鹿坐在簽售臺前，深綠色格子襯衫，領口扣到最高。銀邊眼鏡架在鼻梁上，鏡片後面那雙桃花眼微微垂著，正在低頭簽名。
有一張是她擡頭看讀者的瞬間。
睫毛的弧度，眼神的專註，被鏡頭抓得清清楚楚。
評論已經瘋了。
「這個禁欲感怎麽回事！！！襯衫扣那麽高是想讓我死嗎」
「又禁欲又蠱，我人沒了」
「銀邊眼鏡我真的不行了，太殺了」
「眼鏡也遮不住桃花眼，好看死了」
「那個眼神……救命」
「比例真好，坐著都能看出來腿長」
「襯衫一半紮進褲子裏的穿法，我學到了」
「不是，漫畫家長這樣合理嗎」
「之前那些照片糊糊的就知道好看，沒想到這麽好看」
「我去過簽售會！本人比照片還要好看！氣質絕了！」
「那個扣到最高的領口，是想遮什麽嗎（狗頭）」
「樓上你發現了華點」
「別說了別說了，我已經開始腦補了」
「鹿老師，我的神」
鹿靠在沙發上，刷著那些評論。
一條一條往下滑。
臉上沒什麽表情。
但嘴角，彎了一點。
很輕。
邱心月從廚房出來，端著兩杯水，在她旁邊坐下。
湊過來看她的手機。
看了一會兒。
“火了。”
鹿沒說話。
邱心月看著她那個嘴角。
笑了。
“開心？”
鹿想了想。
“……還行。”
邱心月把水遞給她。
鹿接過，喝了一口。
繼續刷手機。
那些評論還在一條一條跳出來。
「最頂的顏值漫畫家」
「又禁欲又蠱」
「銀邊眼鏡我死了」
鹿看著那些字。
忽然覺得。
今天好像也沒那麽累。
邱心月看著那些評論，忽然笑了。
她偏過頭，看著鹿。
“你比藝人還好看。”
鹿的手指頓了一下。
邱心月繼續說。
“不考慮一下？”
鹿擡起頭，看著她。
那雙桃花眼裏有點無奈。
“……別鬧。”
邱心月挑了挑眉。
“怎麽是鬧？”
她湊近了一點。
“我女朋友好看，我驕傲一下怎麽了？”
鹿楞住了。
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那雙亮亮的眼睛，那個理直氣壯的表情。
耳朵尖慢慢紅了。
她移開視線，繼續看手機。
“無聊。”
聲音很輕。
但邱心月看見了。
那只紅透的耳朵。
她笑得更開心了。
靠過去，把下巴抵在鹿肩上。
“哪裏無聊？”
鹿沒理她。
繼續刷手機。
但那只耳朵，更紅了。
邱心月看著那只耳朵。
笑得眼睛彎彎的。
童筱刷到那條熱搜的時候，正在東京的住處吃泡面。
手指頓了一下。
「最頂的顏值漫畫家」
她點進去。
照片一張一張滑過去。
鹿坐在簽售臺前，深綠色格子襯衫，領口扣到最高。銀邊眼鏡架在鼻梁上，垂著眼簽名。
有一張是她擡頭的瞬間。
那雙桃花眼隔著鏡片看過來，隔著屏幕，好像在看自己。
童筱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鹿還是那麽好看。
那種好看，不是一眼驚艷的，是耐看的，越看越想看的那種。
她繼續往下滑。
評論一條一條跳出來。
「襯衫扣那麽高是想讓我死嗎」
「又禁欲又蠱」
「那個扣到最高的領口，是想遮什麽嗎」
童筱的手指停住了。
遮什麽。
她知道遮什麽。
那些痕跡。
那些她親眼見過的，觸目驚心的痕跡。
現在還有人會留下那些痕跡嗎？
還是說——
早就沒有了？
童筱盯著那張照片，盯著那個扣到最高的領口。
想得更多了。
那個人現在，過得好嗎？
那些傷痕，還會再出現嗎？
那個在她身上留下痕跡的人，現在會對她好嗎？
她想起最後一次見面。
咖啡館裏，鹿說“謝謝”。
她轉身走了，沒回頭。
現在隔著屏幕，看著那張照片。
看著那個人。
想了很多。
但想又有什麽用。
童筱把手機放下。
端起泡面，吃了一口。
涼了。
她看著那碗涼掉的泡面，楞了一會兒。
然後繼續吃。
窗外東京的夜色很深。
她一個人坐在小小的房間裏。
那個人，在很遠很遠的地方。
隔著屏幕。
隔著海。
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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