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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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鹿的吻很輕。
像是試探，又像是確定什麽。
邱心月楞了一秒。
然後她伸出手，環住鹿的脖子。
回應那個吻。
慢慢的，吻變了。
不再是那麽輕那麽軟。欲望漸漸浮上來，像潮水一樣，控制不住。
邱心月翻身。
把鹿按在床上。
鹿的後背陷進柔軟的床墊，她擡起頭，看著身上那個人。
那雙桃花眼裏——
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
很輕。很快。
但邱心月看見了。
害怕。
只是一瞬間。然後就被壓下去了。藏回眼睛最深處。
鹿又變回那個樣子——看著她，隱忍著，不躲。
邱心月的心揪了一下。
很疼。像是被什麽攥住了。
她看著鹿。看著那雙眼睛，那張臉，那個明明害怕卻還要忍著的樣子。
以前，這個眼神讓她興奮。讓她想欺負她，想看她更害怕的樣子。
現在——
只讓她心疼。
邱心月沒說話。
只是低下頭。
開始吻她。
很輕。很慢。
她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可以正常發揮。
但邱心月沒有。她異常地溫柔。溫柔得不像她。溫柔得像怕碰壞什麽。
鹿呼吸慢慢亂了。
睜開眼睛，看著她。
那雙桃花眼裏，害怕已經不見了。只有一點點茫然，還有別的什麽。
邱心月看著那雙眼睛。
忽然笑了。很輕。
然後她低下頭，又吻上去。
——
那個吻——一直很輕。一直很柔。
不是折磨。是另一種。
鹿楞住了。
她感覺自己在飄。像雲一樣。輕飄飄的，軟綿綿的。
沒有那種被推到邊緣又拉回來的煎熬。沒有那種想逃又逃不掉的折磨。
只有溫柔。只有輕輕的、持續的、讓人放松的溫柔。
鹿抓著床單的手慢慢松開。
呼吸亂了。但那種亂，和以前不一樣。不是被逼到極限的亂。
是另一種。
——
邱心月看著鹿。
看著她還有點迷離的眼神，她俯下身。
又吻住她。那個吻很輕，只是碰了碰。然後松開。
“舒服嗎？”
聲音輕輕的，帶著笑意。
鹿看著她。
臉紅了。從耳根開始，一直紅到臉頰，紅到脖子。
那雙桃花眼裏，迷離還沒完全散去，又添了別的什麽。
但她沒說話。只是看著她。就那麽看著。
邱心月對上那雙眼睛。
看著她紅透的臉，看著她微微顫動的睫毛，看著她那張明明害羞卻還要硬撐的臉。
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可愛。
她彎了彎嘴角。沒再問。只是又低下頭。
在她唇上落下一個吻。很輕。
然後躺下來，把她攬進懷裏。
鹿沒動。就那麽讓她抱著。
臉還紅著。
但嘴角，好像彎了一點。很輕。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
落在兩個人身上。
第二天一早，邱心月是被電話叫醒的。
她看了一眼屏幕，接起來，低聲說了幾句。
掛了電話，她轉過頭。
鹿還睡著。
呼吸平穩，眉頭舒展，那個單邊眼罩還戴在臉上。
邱心月看了一會兒。
然後輕輕起身。
穿衣服的時候，鹿動了動。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要走？”
聲音啞啞的。
邱心月點點頭。
“有事。”
她俯下身，在鹿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再睡一會兒。”
鹿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邱心月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鹿還躺在床上，半睜著眼睛看她。
那個樣子——
有點可憐。
邱心月彎了彎嘴角。
拉開門，走出去。
門輕輕關上。
房間裏安靜下來。
鹿躺在那兒，看著天花板。
看了一會兒。
然後翻了個身。
把臉埋進枕頭裏。
心裏有什麽東西。
空空的。
像是什麽被帶走了。
她以前從來不這樣。
邱心月來過，走過，無數次。
她從來沒覺得什麽。
但今天——
鹿把臉埋得更深了一點。
那種空。
她說不上來。
只是知道。
邱心月離開的時候，她的心，好像也跟著走了一點。
邱心月走了之後，鹿躺了一會兒。
然後起來，洗漱，坐到書桌前。
打開電腦，拿起數位筆。
該畫畫了。
屏幕亮起來，昨天的稿子還停在那個地方。
她盯著那些線條，看了幾秒。
然後腦子裏開始飄。
邱心月今天早上走的時候，回頭看的那個眼神。
溫柔的。
不是平時那種危險的、掌控的。
是溫柔的。
邱心月昨晚吻她的時候，那些輕輕的、柔柔的吻。
不是折磨。
是另一種。
是讓她飄在雲上的那種。
邱心月問她“舒服嗎”的時候，那個笑。
那個聲音。
那雙眼睛。
鹿握著筆，盯著屏幕。
但那些線條，一個都進不去。
腦子裏全是邱。
邱心月溫柔的眼神。
邱心月溫柔的唇。
邱心月溫柔的——
她忽然捂住臉。
手心貼著發燙的臉頰。
心跳咚咚的。
快得嚇人。
腦子裏那個念頭慢慢浮起來。
壓都壓不住。
自己要完蛋了。
竟然好像——
好像愛上邱心月了。
下午。
童筱站在那扇熟悉的門前。
手裏沒拎咖啡。
她按下門鈴。
等了幾秒。
門開了。
鹿站在門口。
那個單邊眼罩還戴著，頭發有點亂，穿著一件寬松的T恤。
看起來——
沒傷沒痛。
除了那個眼罩，一切正常。
童筱看著她，楞了一下。
“眼睛怎麽了？”
“出了點意外。”鹿說，“劃傷了眼睛下面，眼睛沒事。”
鹿側身讓開。
“進來吧。”
童筱換了鞋，走進去。
剛走兩步，她停住了。
茶幾上放著兩個杯子。
一個是鹿常用的那個，另一個是不認識的。
沙發上比平時亂。
毯子團成一團，抱枕掉在地上，靠墊歪在一邊。
她看了一眼廚房。
料理臺上，有兩個用過的盤子。
還有兩個杯子。
童筱站在客廳中央，看著那些東西。
兩個人。
昨晚有人來過。
那個人。
她來過。
童筱的目光慢慢轉回來，落在鹿身上。
鹿已經走到書桌前，拿起文件夾。
“稿子。”
她遞過來。
童筱接過。
翻開看了一眼。
畫完了。
畫得挺好。
她合上文件夾，擡起頭。
看著鹿。
鹿站在那兒，靠在書桌邊，也看著她。
那個眼罩遮住半邊臉，只露出一只桃花眼。
那只眼睛——
好像和平時不太一樣。
童筱說不上來哪裏不一樣。
只是覺得。
有什麽東西，變了。
她張了張嘴。
想說什麽。
但什麽都沒說出來。
只是站在那兒。
看著那個人。
看著她沒傷沒痛的樣子。
看著她那只亮亮的眼睛。
心裏有點酸。
又有點——
說不清的什麽。
鹿看著她。
“怎麽了？”
童筱搖搖頭。
“沒什麽。”
她低頭看著手裏的文件夾。
頓了頓。
“我走了。”
鹿點點頭。
“下次見。”
童筱走到門口。
拉開門。
回頭看了一眼。
鹿還站在那兒，靠在書桌邊，看著她。
那個眼罩。
那只眼睛。
那張臉。
童筱收回視線。
走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
走廊裏很安靜。
她站在那兒，看著那扇門。
看了很久。
然後轉身，往電梯走。
手裏還攥著那個文件夾。
電梯門開了。
童筱走進去。
按了一樓。
門關上。
她靠在電梯壁上，盯著門上的數字。
28、27、26——
腦子裏全是剛才看見的那些東西。
兩個杯子。
亂了的沙發。
她用過的痕跡。
那個人來過。
她們——
童筱閉上眼睛。
那些畫面在腦子裏轉。
鹿站在那兒，靠在書桌邊，看著她。
那個眼罩。
那只眼睛。
亮亮的。
和平時不太一樣。
童筱忽然懂了。
那兩個人——
好像真的在一起了。
不是以前那種扭曲的關系。
是另一種。
是真的在一起了。
那種眼神，她懂。
電梯繼續往下走。
21、20、19——
童筱的心忽然揪著痛起來。
很疼。
像有什麽東西攥住了，慢慢收緊。
疼得她想蹲下來。
電梯到了一樓。
門打開。
她走出去。
走得很慢。
走到電梯口旁邊，她停住了。
蹲下來。
抱著膝蓋。
很難受。
又不知道自己在難受什麽。
她和鹿之間——
從來不曾發生過什麽。
沒有承諾。
沒有暧昧。
沒有擁抱。
沒有吻。
什麽都沒有。
她只是編輯。
只是偶爾會多帶一杯咖啡的人。
只是在鹿生病時幫她上藥的人。
只是——
什麽都不是。
童筱蹲在那兒，把臉埋進膝蓋裏。
走廊裏偶爾有人經過，看她一眼，又走開。
她沒動。
只是蹲著。
心裏那個洞，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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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心月翻身。
把鹿按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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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桃花眼裏——
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
很輕。很快。
但邱心月看見了。
害怕。
只是一瞬間。然後就被壓下去了。藏回眼睛最深處。
鹿又變回那個樣子——看著她，隱忍著，不躲。
邱心月的心揪了一下。
很疼。像是被什麽攥住了。
她看著鹿。看著那雙眼睛，那張臉，那個明明害怕卻還要忍著的樣子。
以前，這個眼神讓她興奮。讓她想欺負她，想看她更害怕的樣子。
現在——
只讓她心疼。
邱心月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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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輕。很慢。
她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可以正常發揮。
但邱心月沒有。她異常地溫柔。溫柔得不像她。溫柔得像怕碰壞什麽。
鹿呼吸慢慢亂了。
睜開眼睛，看著她。
那雙桃花眼裏，害怕已經不見了。只有一點點茫然，還有別的什麽。
邱心月看著那雙眼睛。
忽然笑了。很輕。
然後她低下頭，又吻上去。
——
那個吻——一直很輕。一直很柔。
不是折磨。是另一種。
鹿楞住了。
她感覺自己在飄。像雲一樣。輕飄飄的，軟綿綿的。
沒有那種被推到邊緣又拉回來的煎熬。沒有那種想逃又逃不掉的折磨。
只有溫柔。只有輕輕的、持續的、讓人放松的溫柔。
鹿抓著床單的手慢慢松開。
呼吸亂了。但那種亂，和以前不一樣。不是被逼到極限的亂。
是另一種。
——
邱心月看著鹿。
看著她還有點迷離的眼神，她俯下身。
又吻住她。那個吻很輕，只是碰了碰。然後松開。
“舒服嗎？”
聲音輕輕的，帶著笑意。
鹿看著她。
臉紅了。從耳根開始，一直紅到臉頰，紅到脖子。
那雙桃花眼裏，迷離還沒完全散去，又添了別的什麽。
但她沒說話。只是看著她。就那麽看著。
邱心月對上那雙眼睛。
看著她紅透的臉，看著她微微顫動的睫毛，看著她那張明明害羞卻還要硬撐的臉。
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可愛。
她彎了彎嘴角。沒再問。只是又低下頭。
在她唇上落下一個吻。很輕。
然後躺下來，把她攬進懷裏。
鹿沒動。就那麽讓她抱著。
臉還紅著。
但嘴角，好像彎了一點。很輕。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
落在兩個人身上。
第二天一早，邱心月是被電話叫醒的。
她看了一眼屏幕，接起來，低聲說了幾句。
掛了電話，她轉過頭。
鹿還睡著。
呼吸平穩，眉頭舒展，那個單邊眼罩還戴在臉上。
邱心月看了一會兒。
然後輕輕起身。
穿衣服的時候，鹿動了動。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要走？”
聲音啞啞的。
邱心月點點頭。
“有事。”
她俯下身，在鹿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再睡一會兒。”
鹿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邱心月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鹿還躺在床上，半睜著眼睛看她。
那個樣子——
有點可憐。
邱心月彎了彎嘴角。
拉開門，走出去。
門輕輕關上。
房間裏安靜下來。
鹿躺在那兒，看著天花板。
看了一會兒。
然後翻了個身。
把臉埋進枕頭裏。
心裏有什麽東西。
空空的。
像是什麽被帶走了。
她以前從來不這樣。
邱心月來過，走過，無數次。
她從來沒覺得什麽。
但今天——
鹿把臉埋得更深了一點。
那種空。
她說不上來。
只是知道。
邱心月離開的時候，她的心，好像也跟著走了一點。
邱心月走了之後，鹿躺了一會兒。
然後起來，洗漱，坐到書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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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畫畫了。
屏幕亮起來，昨天的稿子還停在那個地方。
她盯著那些線條，看了幾秒。
然後腦子裏開始飄。
邱心月今天早上走的時候，回頭看的那個眼神。
溫柔的。
不是平時那種危險的、掌控的。
是溫柔的。
邱心月昨晚吻她的時候，那些輕輕的、柔柔的吻。
不是折磨。
是另一種。
是讓她飄在雲上的那種。
邱心月問她“舒服嗎”的時候，那個笑。
那個聲音。
那雙眼睛。
鹿握著筆，盯著屏幕。
但那些線條，一個都進不去。
腦子裏全是邱。
邱心月溫柔的眼神。
邱心月溫柔的唇。
邱心月溫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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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得嚇人。
腦子裏那個念頭慢慢浮起來。
壓都壓不住。
自己要完蛋了。
竟然好像——
好像愛上邱心月了。
下午。
童筱站在那扇熟悉的門前。
手裏沒拎咖啡。
她按下門鈴。
等了幾秒。
門開了。
鹿站在門口。
那個單邊眼罩還戴著，頭發有點亂，穿著一件寬松的T恤。
看起來——
沒傷沒痛。
除了那個眼罩，一切正常。
童筱看著她，楞了一下。
“眼睛怎麽了？”
“出了點意外。”鹿說，“劃傷了眼睛下面，眼睛沒事。”
鹿側身讓開。
“進來吧。”
童筱換了鞋，走進去。
剛走兩步，她停住了。
茶幾上放著兩個杯子。
一個是鹿常用的那個，另一個是不認識的。
沙發上比平時亂。
毯子團成一團，抱枕掉在地上，靠墊歪在一邊。
她看了一眼廚房。
料理臺上，有兩個用過的盤子。
還有兩個杯子。
童筱站在客廳中央，看著那些東西。
兩個人。
昨晚有人來過。
那個人。
她來過。
童筱的目光慢慢轉回來，落在鹿身上。
鹿已經走到書桌前，拿起文件夾。
“稿子。”
她遞過來。
童筱接過。
翻開看了一眼。
畫完了。
畫得挺好。
她合上文件夾，擡起頭。
看著鹿。
鹿站在那兒，靠在書桌邊，也看著她。
那個眼罩遮住半邊臉，只露出一只桃花眼。
那只眼睛——
好像和平時不太一樣。
童筱說不上來哪裏不一樣。
只是覺得。
有什麽東西，變了。
她張了張嘴。
想說什麽。
但什麽都沒說出來。
只是站在那兒。
看著那個人。
看著她沒傷沒痛的樣子。
看著她那只亮亮的眼睛。
心裏有點酸。
又有點——
說不清的什麽。
鹿看著她。
“怎麽了？”
童筱搖搖頭。
“沒什麽。”
她低頭看著手裏的文件夾。
頓了頓。
“我走了。”
鹿點點頭。
“下次見。”
童筱走到門口。
拉開門。
回頭看了一眼。
鹿還站在那兒，靠在書桌邊，看著她。
那個眼罩。
那只眼睛。
那張臉。
童筱收回視線。
走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
走廊裏很安靜。
她站在那兒，看著那扇門。
看了很久。
然後轉身，往電梯走。
手裏還攥著那個文件夾。
電梯門開了。
童筱走進去。
按了一樓。
門關上。
她靠在電梯壁上，盯著門上的數字。
28、27、26——
腦子裏全是剛才看見的那些東西。
兩個杯子。
亂了的沙發。
她用過的痕跡。
那個人來過。
她們——
童筱閉上眼睛。
那些畫面在腦子裏轉。
鹿站在那兒，靠在書桌邊，看著她。
那個眼罩。
那只眼睛。
亮亮的。
和平時不太一樣。
童筱忽然懂了。
那兩個人——
好像真的在一起了。
不是以前那種扭曲的關系。
是另一種。
是真的在一起了。
那種眼神，她懂。
電梯繼續往下走。
21、20、19——
童筱的心忽然揪著痛起來。
很疼。
像有什麽東西攥住了，慢慢收緊。
疼得她想蹲下來。
電梯到了一樓。
門打開。
她走出去。
走得很慢。
走到電梯口旁邊，她停住了。
蹲下來。
抱著膝蓋。
很難受。
又不知道自己在難受什麽。
她和鹿之間——
從來不曾發生過什麽。
沒有承諾。
沒有暧昧。
沒有擁抱。
沒有吻。
什麽都沒有。
她只是編輯。
只是偶爾會多帶一杯咖啡的人。
只是在鹿生病時幫她上藥的人。
只是——
什麽都不是。
童筱蹲在那兒，把臉埋進膝蓋裏。
走廊裏偶爾有人經過，看她一眼，又走開。
她沒動。
只是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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