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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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童筱最近多了個壞習慣。
她自己也知道這是個壞習慣，但就是改不掉。
她會搜索邱心月的行程。
一開始只是無意間刷到的——那天在微博上看見一條營銷號發的動態，說邱心月在某地拍戲，配了幾張路透圖。
童筱點進去看了。
然後就像開了什麽開關。
每隔幾天，她就會打開搜索框，輸入那三個字。
看看有沒有新動態，有沒有新路透，有沒有什麽行程安排。
她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
然後下一次又忍不住。
——
這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又打開了手機。
手指在搜索框裏打上“邱心月”三個字。
最新的爆料是一小時前發的。
“邱心月已進組，預計將在外地拍攝三個月。”
童筱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三個月。
她慢慢放下手機，看著天花板。
心裏有什麽東西，輕輕松了一下。
很輕。
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氣，終於能吐出來了。
三個月。
至少三個月。
那個人不會再那麽臉色慘白地出現在她面前了。
童筱閉上眼睛。
腦子裏浮現出那張臉——白得跟紙一樣，嘴唇發白，眼睛下面的青黑重得嚇人。
還有那些痕跡。
那些她親手擦過藥的、觸目驚心的痕跡。
童筱深吸一口氣。
又慢慢吐出來。
三個月。
挺好的。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手機屏幕還亮著，那行字還留在上面。
但她沒再看。
鹿在咖啡廳發呆。
還是那家樓下的店，還是靠窗那個位置。面前擺著一杯美式，已經涼了，冰塊早就化完。
她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
手機響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邱心月。
鹿接起來。
“幹嘛呢？”
那頭的聲音懶洋洋的，背景有點吵，像是有很多人說話。
鹿靠在椅背上。
“畫稿子。”
那頭笑了一聲。
“騙誰呢？”
鹿沒說話。
邱心月也不在意，繼續問。
“想我沒？”
鹿的睫毛動了一下。
“……還行。”
“就這？”
“嗯。”
那頭沈默了兩秒。
然後邱心月笑了，那種笑帶著點危險的意味。
“行，”她說，“等我回去收拾你。”
鹿沒接話。
窗外有鴿子飛過，撲棱著翅膀。
邱心月那邊又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她忽然開口。
“你那個小編輯。”
鹿的眉毛動了一下。
“怎麽了？”
邱心月頓了一下。
“……沒怎麽。”
聲音忽然放低了一點。
和剛才那種懶洋洋的調笑不一樣。
好像有點認真。
鹿等著。
過了幾秒。
那頭傳來一句。
“想你了。”
電話掛了。
鹿看著手機屏幕，那通電話的時長顯示在屏幕上。
一分二十秒。
她把手機放在桌上，繼續看著窗外。
窗外還是那樣，街道，行人，偶爾的車。
鴿子已經飛遠了。
周末。
童筱本來打算在家躺著，手機響了。
小青發來的消息。
「出來玩。」
童筱看著那兩個字，想了想，回了一條。
「不想動。」
小青秒回。
「不行，你都多久沒出來了？上次那個畫展之後就沒見過你。」
童筱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好像確實是這樣。
這段時間——不是上班，就是去鹿家，要麽就是在想鹿的事。
她嘆了口氣。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童筱看著那行字，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但小青已經發了個地址過來，加上一句「八點，別遲到」。
童筱看著那個地址。
楞了一下。
這個地址——
她去過。
詹的酒吧。
——
晚上八點，童筱站在那條巷子口。
巷子不深，裏面有幾家小店，燈牌亮著。最裏面那家，門口掛著一塊小小的招牌，光線昏黃。
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詹的酒吧。
鹿朋友開的那個。
童筱站在巷口，忽然有點猶豫。
但手機又震了，小青發消息催她。
她深吸一口氣，往裏走。
走到門口，推開門。
音樂輕輕飄進來，帶著點爵士味。燈光柔和，人不多，三三兩兩坐著。最裏面有個小舞臺，架著樂器，沒人。
吧臺後面站著一個人——詹，正在擦杯子。
童筱往裏走了幾步，目光掃過店裏。
角落裏，小青沖她揮手。
童筱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這是哪兒？”小青問，四處看著，“我沒來過。”
童筱楞了一下。
“不是你選的？”
“我朋友推薦的。”小青笑著說，“說老板是個女的，挺酷的。”
童筱點點頭，沒再說什麽。
她點了杯喝的，和小青聊著天。
聊了一會兒，她無意間擡起頭，目光掃過吧臺那邊。
然後楞住了。
吧臺最角落的位置，坐著一個人。
背對著她，只能看見一個側影。
但那件寬松的衛衣，那頭微卷的短發，那個靠在吧臺上的懶洋洋的姿勢——
鹿。
童筱的呼吸頓了一下。
她看著那個背影，看著吧臺上擺著的杯子。
杯子裏的液體是琥珀色的，冰塊浮著。
長島冰茶。
不知道第幾杯了。
鹿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一只手搭在吧臺上，另一只手握著杯子。
整個人看起來——很安靜。
但那種安靜，讓人有點擔心。
童筱坐在那兒，看著那個背影。
心裏有什麽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童筱坐在角落裏，目光不受控制地往吧臺那邊飄。
鹿還坐在那兒。
沒動過。
手邊那杯長島冰茶已經見底了，詹又從吧臺下面推了一杯過去。
童筱看著那杯酒，心裏有點急。
但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過去。
過去說什麽？
“鹿老師別喝了”？
她憑什麽管。
而且那個地方——那是詹的酒吧，鹿的朋友在這兒。就算要管，也是詹管。
童筱坐在那兒，手裏握著那杯沒怎麽喝的酒，心裏亂得很。
“誒！”
小青忽然湊過來，眼睛亮亮的。
“你看那個舞臺，待會有演出吧？”
童筱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小舞臺上樂器架著，燈光調得剛剛好。
“應該吧。”
“好酷。”小青說，“我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感覺挺有範兒的。”
她拉著童筱的胳膊。
“走，跳舞去。”
童筱楞了一下。
“我不會……”
“隨便跳跳嘛！”小青已經站起來了，“難得出來玩，別坐著發呆了。”
童筱被她拉著站起來，往舞池那邊走。
她回頭看了一眼。
鹿還坐在吧臺那兒，低著頭，手邊是新上的那杯酒。
——
舞池不大，人也不多，音樂剛好是那種可以隨便晃晃的調子。
小青很快就跟著節奏晃起來，拉著童筱的手，笑得開心。
童筱被她帶著，也慢慢晃著。
但眼睛總是不由自主往吧臺那邊看。
隔著人群，她只能偶爾看見鹿的一個側影。
還是那個姿勢。
低著頭。
握著杯子。
童筱晃著，心裏掛著那邊。
一首歌結束，又一首。
小青跳得高興，額角出了點汗。
“好爽！”她笑著說，“再來一首！”
童筱點點頭，陪她繼續。
她又往吧臺那邊看了一眼。
那個人影——
還在。
只是換了個姿勢，靠在吧臺上，手裏還是那杯酒。
童筱收回視線，繼續晃著。
小青拉著她的手，跳得很開心。
童筱沒再往那邊看。
只是跟著她跳。
一首歌。
又一圈。
童筱再看—那個身影不見了。
小青跳得盡興，完全沒註意到童筱有點心不在焉。
“我去一下。”
童筱松開她的手。
小青正在興頭上，沒在意，擺擺手讓她去。
童筱穿過舞池，走向吧臺。
詹還在那兒擦杯子，看見她過來，擡了擡下巴。
“你怎麽來了？找鹿？”
童筱點點頭。
“她人呢？”
詹朝門口的方向指了指。
“剛才出去了。”
童筱說了聲謝謝，轉身往門口走。
推開門，外面的巷子比裏面暗多了。只有幾家店門口的燈牌亮著，光線昏黃。夜風吹過來，有點涼。
她左右看了看。
沒看見鹿。
巷子不深，一眼能望到頭。只有幾個抽煙的人靠在墻邊，三三兩兩的。
童筱往那邊走了幾步。
目光掃過那些人。
有兩個身影在吸煙區的陰暗處。
靠得很近。
童筱沒多想，只是繼續找。
但一晃眼，那個身影——
有點眼熟。
她停下腳步。
那個方向的燈光更暗，幾乎看不清臉。只能看見兩個人影，一高一矮，貼在一起。
高的那個，身形——
童筱的呼吸頓了一下。
她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光線慢慢照過去，照亮了那兩個人的輪廓。
鹿。
靠在墻上。
面前站著一個女人。
紅色的長發，短裙，高跟鞋。
她一只手撐著墻，把鹿圈在懷裏。
另一只手擡起鹿的下巴。
吻上去。
很深。
很用力。
鹿沒有反抗。
就那麽靠在墻上，任由那個吻落下來。
童筱站在原地。
夜風吹過來，把她額前的碎發吹起來幾根。
她沒動。
只是看著。
看著那個紅發女人吻著鹿。
看著鹿沒有反抗。
看著她們。
看了很久。
很久很久。
直到那個吻結束，紅發女人松開鹿，笑著說了句什麽。
鹿偏過頭。
目光無意間掃過巷子這邊。
對上了童筱的眼睛。
那雙桃花眼在昏暗的光線裏亮了一下。
然後——
楞住了。
鹿的目光對上童筱的。
那雙桃花眼在昏暗的光線裏亮了一下。
然後——
楞住了。
童筱站在那兒，沒動。
也沒說話。
只是看著她。
那個紅發女人順著鹿的視線看過來，看了童筱一眼，又轉回去看著鹿。
她彎了彎嘴角，沒說什麽。
只是拉起鹿的手。
“走吧。”
鹿被她拉著，往前走。
走過童筱身邊。
很近。
近得童筱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酒味，還有那個女人留下的香水味。
然後——
鹿忽然停下來。
她甩開了那只手。
“不去了。”
聲音很低。
但很清楚。
紅發女人楞了一下，轉過身看著她。
“怎麽了？”
鹿沒說話。
紅發女人的目光在鹿和童筱之間轉了一圈。
然後她笑了。
那個笑很輕，帶著點了然，又帶著點無所謂。
她走回來，站在鹿面前。
伸手，挑起鹿的下巴。
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裏亮亮的，看著鹿。
“下次聯系。”
說完，她松開手，轉身走了。
高跟鞋的聲音在巷子裏輕輕響著，慢慢遠去。
巷子裏安靜下來。
只剩下夜風吹過的聲音。
鹿站在那兒，沒動。
童筱站在幾步之外，也沒動。
兩個人就這麽隔著一點距離，站在昏黃的光線裏。
誰都沒說話。
兩個人就這麽站了一會兒。
夜風吹過來，有點涼。
童筱看著鹿。
鹿低著頭，沒看她。
巷子裏很安靜。
安靜得能聽見遠處隱約的音樂聲。
童筱忽然覺得，自己的心在疼。
不是那種為鹿心疼的疼。
是她自己覺得疼。
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一點一點裂開。
她開口了。
聲音在抖。
“你真的……”
只說了三個字，就說不下去了。
她搖搖頭。
什麽也沒說。
轉身。
往巷子外面走。
走了兩步，手腕忽然被握住了。
鹿拉了她一下。
不重。
但童筱停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
只是停了一下。
然後她輕輕掙開那只手。
繼續往前走。
鹿沒有追。
——
童筱走得很慢。
一步一步。
巷子很長，燈牌的光昏昏黃黃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沒有回頭。
一直走到巷口。
走到路燈下面。
然後她停住了。
她回過頭。
巷子深處，那個昏暗的角落裏，那個人還站在原地。
低著頭。
不知道在想什麽。
燈光太暗，看不清她的臉。
只能看見那個模糊的身影，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童筱看著那個身影。
看了很久。
然後她轉回頭。
繼續往前走。
夜風吹過來。
眼睛有點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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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筱最近多了個壞習慣。
她自己也知道這是個壞習慣，但就是改不掉。
她會搜索邱心月的行程。
一開始只是無意間刷到的——那天在微博上看見一條營銷號發的動態，說邱心月在某地拍戲，配了幾張路透圖。
童筱點進去看了。
然後就像開了什麽開關。
每隔幾天，她就會打開搜索框，輸入那三個字。
看看有沒有新動態，有沒有新路透，有沒有什麽行程安排。
她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
然後下一次又忍不住。
——
這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又打開了手機。
手指在搜索框裏打上“邱心月”三個字。
最新的爆料是一小時前發的。
“邱心月已進組，預計將在外地拍攝三個月。”
童筱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三個月。
她慢慢放下手機，看著天花板。
心裏有什麽東西，輕輕松了一下。
很輕。
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氣，終於能吐出來了。
三個月。
至少三個月。
那個人不會再那麽臉色慘白地出現在她面前了。
童筱閉上眼睛。
腦子裏浮現出那張臉——白得跟紙一樣，嘴唇發白，眼睛下面的青黑重得嚇人。
還有那些痕跡。
那些她親手擦過藥的、觸目驚心的痕跡。
童筱深吸一口氣。
又慢慢吐出來。
三個月。
挺好的。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手機屏幕還亮著，那行字還留在上面。
但她沒再看。
鹿在咖啡廳發呆。
還是那家樓下的店，還是靠窗那個位置。面前擺著一杯美式，已經涼了，冰塊早就化完。
她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
手機響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邱心月。
鹿接起來。
“幹嘛呢？”
那頭的聲音懶洋洋的，背景有點吵，像是有很多人說話。
鹿靠在椅背上。
“畫稿子。”
那頭笑了一聲。
“騙誰呢？”
鹿沒說話。
邱心月也不在意，繼續問。
“想我沒？”
鹿的睫毛動了一下。
“……還行。”
“就這？”
“嗯。”
那頭沈默了兩秒。
然後邱心月笑了，那種笑帶著點危險的意味。
“行，”她說，“等我回去收拾你。”
鹿沒接話。
窗外有鴿子飛過，撲棱著翅膀。
邱心月那邊又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她忽然開口。
“你那個小編輯。”
鹿的眉毛動了一下。
“怎麽了？”
邱心月頓了一下。
“……沒怎麽。”
聲音忽然放低了一點。
和剛才那種懶洋洋的調笑不一樣。
好像有點認真。
鹿等著。
過了幾秒。
那頭傳來一句。
“想你了。”
電話掛了。
鹿看著手機屏幕，那通電話的時長顯示在屏幕上。
一分二十秒。
她把手機放在桌上，繼續看著窗外。
窗外還是那樣，街道，行人，偶爾的車。
鴿子已經飛遠了。
周末。
童筱本來打算在家躺著，手機響了。
小青發來的消息。
「出來玩。」
童筱看著那兩個字，想了想，回了一條。
「不想動。」
小青秒回。
「不行，你都多久沒出來了？上次那個畫展之後就沒見過你。」
童筱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好像確實是這樣。
這段時間——不是上班，就是去鹿家，要麽就是在想鹿的事。
她嘆了口氣。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童筱看著那行字，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但小青已經發了個地址過來，加上一句「八點，別遲到」。
童筱看著那個地址。
楞了一下。
這個地址——
她去過。
詹的酒吧。
——
晚上八點，童筱站在那條巷子口。
巷子不深，裏面有幾家小店，燈牌亮著。最裏面那家，門口掛著一塊小小的招牌，光線昏黃。
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詹的酒吧。
鹿朋友開的那個。
童筱站在巷口，忽然有點猶豫。
但手機又震了，小青發消息催她。
她深吸一口氣，往裏走。
走到門口，推開門。
音樂輕輕飄進來，帶著點爵士味。燈光柔和，人不多，三三兩兩坐著。最裏面有個小舞臺，架著樂器，沒人。
吧臺後面站著一個人——詹，正在擦杯子。
童筱往裏走了幾步，目光掃過店裏。
角落裏，小青沖她揮手。
童筱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這是哪兒？”小青問，四處看著，“我沒來過。”
童筱楞了一下。
“不是你選的？”
“我朋友推薦的。”小青笑著說，“說老板是個女的，挺酷的。”
童筱點點頭，沒再說什麽。
她點了杯喝的，和小青聊著天。
聊了一會兒，她無意間擡起頭，目光掃過吧臺那邊。
然後楞住了。
吧臺最角落的位置，坐著一個人。
背對著她，只能看見一個側影。
但那件寬松的衛衣，那頭微卷的短發，那個靠在吧臺上的懶洋洋的姿勢——
鹿。
童筱的呼吸頓了一下。
她看著那個背影，看著吧臺上擺著的杯子。
杯子裏的液體是琥珀色的，冰塊浮著。
長島冰茶。
不知道第幾杯了。
鹿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一只手搭在吧臺上，另一只手握著杯子。
整個人看起來——很安靜。
但那種安靜，讓人有點擔心。
童筱坐在那兒，看著那個背影。
心裏有什麽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童筱坐在角落裏，目光不受控制地往吧臺那邊飄。
鹿還坐在那兒。
沒動過。
手邊那杯長島冰茶已經見底了，詹又從吧臺下面推了一杯過去。
童筱看著那杯酒，心裏有點急。
但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過去。
過去說什麽？
“鹿老師別喝了”？
她憑什麽管。
而且那個地方——那是詹的酒吧，鹿的朋友在這兒。就算要管，也是詹管。
童筱坐在那兒，手裏握著那杯沒怎麽喝的酒，心裏亂得很。
“誒！”
小青忽然湊過來，眼睛亮亮的。
“你看那個舞臺，待會有演出吧？”
童筱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小舞臺上樂器架著，燈光調得剛剛好。
“應該吧。”
“好酷。”小青說，“我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感覺挺有範兒的。”
她拉著童筱的胳膊。
“走，跳舞去。”
童筱楞了一下。
“我不會……”
“隨便跳跳嘛！”小青已經站起來了，“難得出來玩，別坐著發呆了。”
童筱被她拉著站起來，往舞池那邊走。
她回頭看了一眼。
鹿還坐在吧臺那兒，低著頭，手邊是新上的那杯酒。
——
舞池不大，人也不多，音樂剛好是那種可以隨便晃晃的調子。
小青很快就跟著節奏晃起來，拉著童筱的手，笑得開心。
童筱被她帶著，也慢慢晃著。
但眼睛總是不由自主往吧臺那邊看。
隔著人群，她只能偶爾看見鹿的一個側影。
還是那個姿勢。
低著頭。
握著杯子。
童筱晃著，心裏掛著那邊。
一首歌結束，又一首。
小青跳得高興，額角出了點汗。
“好爽！”她笑著說，“再來一首！”
童筱點點頭，陪她繼續。
她又往吧臺那邊看了一眼。
那個人影——
還在。
只是換了個姿勢，靠在吧臺上，手裏還是那杯酒。
童筱收回視線，繼續晃著。
小青拉著她的手，跳得很開心。
童筱沒再往那邊看。
只是跟著她跳。
一首歌。
又一圈。
童筱再看—那個身影不見了。
小青跳得盡興，完全沒註意到童筱有點心不在焉。
“我去一下。”
童筱松開她的手。
小青正在興頭上，沒在意，擺擺手讓她去。
童筱穿過舞池，走向吧臺。
詹還在那兒擦杯子，看見她過來，擡了擡下巴。
“你怎麽來了？找鹿？”
童筱點點頭。
“她人呢？”
詹朝門口的方向指了指。
“剛才出去了。”
童筱說了聲謝謝，轉身往門口走。
推開門，外面的巷子比裏面暗多了。只有幾家店門口的燈牌亮著，光線昏黃。夜風吹過來，有點涼。
她左右看了看。
沒看見鹿。
巷子不深，一眼能望到頭。只有幾個抽煙的人靠在墻邊，三三兩兩的。
童筱往那邊走了幾步。
目光掃過那些人。
有兩個身影在吸煙區的陰暗處。
靠得很近。
童筱沒多想，只是繼續找。
但一晃眼，那個身影——
有點眼熟。
她停下腳步。
那個方向的燈光更暗，幾乎看不清臉。只能看見兩個人影，一高一矮，貼在一起。
高的那個，身形——
童筱的呼吸頓了一下。
她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光線慢慢照過去，照亮了那兩個人的輪廓。
鹿。
靠在墻上。
面前站著一個女人。
紅色的長發，短裙，高跟鞋。
她一只手撐著墻，把鹿圈在懷裏。
另一只手擡起鹿的下巴。
吻上去。
很深。
很用力。
鹿沒有反抗。
就那麽靠在墻上，任由那個吻落下來。
童筱站在原地。
夜風吹過來，把她額前的碎發吹起來幾根。
她沒動。
只是看著。
看著那個紅發女人吻著鹿。
看著鹿沒有反抗。
看著她們。
看了很久。
很久很久。
直到那個吻結束，紅發女人松開鹿，笑著說了句什麽。
鹿偏過頭。
目光無意間掃過巷子這邊。
對上了童筱的眼睛。
那雙桃花眼在昏暗的光線裏亮了一下。
然後——
楞住了。
鹿的目光對上童筱的。
那雙桃花眼在昏暗的光線裏亮了一下。
然後——
楞住了。
童筱站在那兒，沒動。
也沒說話。
只是看著她。
那個紅發女人順著鹿的視線看過來，看了童筱一眼，又轉回去看著鹿。
她彎了彎嘴角，沒說什麽。
只是拉起鹿的手。
“走吧。”
鹿被她拉著，往前走。
走過童筱身邊。
很近。
近得童筱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酒味，還有那個女人留下的香水味。
然後——
鹿忽然停下來。
她甩開了那只手。
“不去了。”
聲音很低。
但很清楚。
紅發女人楞了一下，轉過身看著她。
“怎麽了？”
鹿沒說話。
紅發女人的目光在鹿和童筱之間轉了一圈。
然後她笑了。
那個笑很輕，帶著點了然，又帶著點無所謂。
她走回來，站在鹿面前。
伸手，挑起鹿的下巴。
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裏亮亮的，看著鹿。
“下次聯系。”
說完，她松開手，轉身走了。
高跟鞋的聲音在巷子裏輕輕響著，慢慢遠去。
巷子裏安靜下來。
只剩下夜風吹過的聲音。
鹿站在那兒，沒動。
童筱站在幾步之外，也沒動。
兩個人就這麽隔著一點距離，站在昏黃的光線裏。
誰都沒說話。
兩個人就這麽站了一會兒。
夜風吹過來，有點涼。
童筱看著鹿。
鹿低著頭，沒看她。
巷子裏很安靜。
安靜得能聽見遠處隱約的音樂聲。
童筱忽然覺得，自己的心在疼。
不是那種為鹿心疼的疼。
是她自己覺得疼。
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一點一點裂開。
她開口了。
聲音在抖。
“你真的……”
只說了三個字，就說不下去了。
她搖搖頭。
什麽也沒說。
轉身。
往巷子外面走。
走了兩步，手腕忽然被握住了。
鹿拉了她一下。
不重。
但童筱停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
只是停了一下。
然後她輕輕掙開那只手。
繼續往前走。
鹿沒有追。
——
童筱走得很慢。
一步一步。
巷子很長，燈牌的光昏昏黃黃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沒有回頭。
一直走到巷口。
走到路燈下面。
然後她停住了。
她回過頭。
巷子深處，那個昏暗的角落裏，那個人還站在原地。
低著頭。
不知道在想什麽。
燈光太暗，看不清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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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筱看著那個身影。
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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