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25 章
這天鹿在趕稿。
截稿日前兩天，電腦屏幕上開著畫到一半的頁面，數位筆在手邊擱著。她趴在書桌前，盯著那些線條，腦子有點木。
門鈴響了。
鹿沒動。
又響了。
她嘆了口氣，站起來，走過去開門。
門一打開，她楞住了。
邱心月站在門口。
穿著一件寬松的衛衣，戴著棒球帽和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貓一樣的眼睛彎著，帶著點笑意。
“驚喜。”
鹿看著她，眨了眨眼。
“……你怎麽來了？”
邱心月把口罩往下拉了拉，露出下半張臉。
“想你了，路過，就上來看看。”她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很平常的事，“不讓我進去？”
鹿側身讓開。
邱心月走進來，在玄關掃了一圈。
“你家比我想的幹凈。”她說，“還以為畫漫畫的都住在垃圾堆裏。”
鹿跟在她後面，沒接話。
邱心月往裏走，在客廳裏轉了一圈，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城市景觀。
“視野不錯。”
鹿站在客廳中央，看著她。
邱心月轉過身，靠在窗邊。
“陪我出去逛逛。”
鹿頓了一下。
“我在趕稿。”
“我知道。”邱心月走過來，站在她面前，伸手理了理她額前的碎發，“但我想你陪我。”
那雙貓一樣的眼睛近在咫尺，裏面帶著點慵懶的、不容拒絕的光。
鹿看著她，過了兩秒。
“……等一會兒。”
她走回書桌前，把文件保存，發到郵箱。合上電腦，拿起外套。
邱心月靠在玄關，看著她做完這些，滿意地彎了彎嘴角。
“真乖。”
鹿走過去換鞋，邱心月就站在旁邊等著，手插在口袋裏，歪著頭看她。
“最近累不累？”
“還好。”
“稿子畫完了？”
“沒。”
邱心月笑了一下。
“那還陪我出來？”
鹿系好鞋帶，站起來，看著她。
“你不是想我陪嗎。”
邱心月挑了挑眉，那雙眼睛裏閃過一絲意外，然後笑意更深了。
“走吧。”
兩人一起出門。
——
電梯往下走。
邱心月把帽檐壓得很低，口罩也戴好了。她靠在電梯壁上，偏過頭看著鹿。
“剛才那句話，還挺會說的。”
鹿看著電梯門上跳動的數字。
“哪句？”
“你不是想我陪嗎。”邱心月學著她的語氣，然後笑起來，“學會頂嘴了？”
鹿沒說話，但嘴角動了動。
邱心月看著那個細微的弧度，眼睛彎了彎。
電梯到了一樓。
門打開，兩人走出去。
——
童筱站在公寓樓門口。
手裏拎著兩杯咖啡，剛走到這裏，正準備進去。
她擡起頭，看見電梯裏走出來兩個人。
前面的那個——
童筱楞了一下。
鹿。
穿著那件深灰色的外套，頭發有點亂，臉上沒什麽表情。但嘴角好像有一點弧度，不像是平時那種懶洋洋的樣子。
旁邊還有一個人。
戴著棒球帽和口罩，遮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雙眼睛。但那雙眼睛——
童筱看著那雙眼睛。
貓一樣的，微微上挑。
很眼熟。
在哪裏見過？
那人側過頭跟鹿說了句什麽，鹿偏過頭聽，然後點了點頭。那人伸手拍了一下鹿的胳膊，動作很自然，像是做過很多次。
她們從童筱身邊走過。
那人擦肩而過的時候，童筱看清了她的側臉。
雖然戴著口罩，但那輪廓，那氣質——
她忽然想起來了。
邱心月。
那個演員。
演過好幾部熱劇的，最近很火的那個。
童筱站在原地，手裏還拎著那兩杯咖啡。
她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越走越遠。
鹿走在旁邊，步子不緊不慢的。邱心月走在她身側，兩個人靠得很近，肩膀偶爾會碰到。
很自然。
很親密。
像是做過很多次一樣。
童筱看著那個畫面，腦子裏一片空白。
手裏的咖啡還溫著。
但她忘了自己來幹什麽的。
只是站在那兒。
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街角。
私房菜館藏在一條老巷子裏，門臉不大，進去卻別有洞天。
邱心月訂了包間，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個小小的日式庭院，竹筒接水，一下一下地響。
鹿坐在她對面，看著菜單。
邱心月已經摘了口罩，只戴著那頂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服務員進來點菜的時候，她低著頭玩手機，沒擡起來。
菜是一道一道上的。
精致的擺盤，考究的器皿，每道菜都像藝術品。
鹿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又吃了一口。
邱心月沒怎麽動筷子，就那麽看著她。
看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
“不好吃嗎？”
鹿擡起頭。
“好吃啊。”
邱心月看著她，嘴角帶著點意味不明的笑。
“那你吃起來的樣子，怎麽看著味同嚼蠟？”
鹿楞了一下。
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菜，又看了看邱心月。
“……有嗎？”
邱心月點點頭，托著腮，繼續看她。
鹿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夾了一筷子菜，送進嘴裏，嚼了嚼。
“好吃。”她說，像是在證明什麽。
邱心月彎了彎嘴角。
“你吃飯的樣子一直這樣。”她說，“不管吃什麽都像在完成任務。”
鹿沒接話。
包間裏安靜了一會兒。
窗外竹筒接滿了水，“咚”的一聲倒下來，又慢慢彈回去。
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邱心月忽然問。
“怎麽突然想著出來吃飯？”
鹿看著她。
“不是你讓我陪你的嗎？”
邱心月搖搖頭。
“我問的是，你怎麽就同意了。”她說，“你不是在趕稿嗎？”
鹿沒說話。
邱心月看著她，那雙貓一樣的眼睛裏帶著點探究。
沈默了幾秒。
然後邱心月笑了。
那種笑——不是平時那種危險的、掌控的笑。是另一種，帶著點促狹，帶著點玩味。
“偶爾想看看你不在床上的樣子。”她說。
鹿的睫毛動了一下。
邱心月看著她的反應，笑意更深了。
“怎麽，不行？”
鹿看著她，沒說話。
窗外的竹筒又“咚”的一聲。
鹿低下頭，繼續吃菜。
但吃了幾口，她忽然開口。
“那你看到了，怎麽樣？”
邱心月挑了挑眉。
“看到什麽？”
“不在床上的樣子。”
邱心月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笑起來。
笑得眼睛彎彎的，肩膀輕輕抖著。
“看到了。”她說，笑還沒停，“跟床上一樣，悶。”
鹿沒理她，繼續吃。
邱心月笑完了，托著腮，繼續看她。
“不過也挺好。”她說，“看著下飯。”
鹿擡起頭，看了她一眼。
邱心月已經拿起筷子，開始吃了。
鹿收回視線，繼續低頭吃飯。
窗外竹筒一聲一聲地響。
包間裏安安靜靜的，只有偶爾筷子碰到碗沿的聲音。
吃完飯，兩人走出私房菜館。
巷子裏很安靜，路燈昏黃，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遠處有狗叫了幾聲，又安靜下來。
邱心月走在前頭，鹿跟在後面。
走到巷口，邱心月忽然停下腳步。
鹿也停下。
邱心月轉過身，看著她。
“回我那？”
鹿的腳步滯了一下。
很輕的一下，幾乎看不出來。
但邱心月看見了。
她歪著頭，那雙貓一樣的眼睛在路燈下亮亮的，嘴角慢慢彎起來。
“怎麽，害怕？”
鹿看著她。
那雙桃花眼裏沒什麽表情，只是看著她。
看了一會兒。
然後她搖了搖頭。
不是“不怕”。
是“不回答這個問題”。
邱心月看著那個搖頭，眼裏的笑意更深了。
她走回來，站在鹿面前。
伸出手。
揉了揉鹿的頭發。
動作很輕，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溫柔。
鹿的頭發本來就亂，被這一揉更亂了。幾縷碎發垂下來，遮住半邊眉毛。
但她沒躲。
只是看著邱心月。
邱心月收回手，插進口袋裏。
“走吧。”她說。
轉身繼續往前走。
鹿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
看了兩秒。
然後跟上去。
兩個人的腳步聲在安靜的巷子裏輕輕響著，一前一後，慢慢走遠。
童筱回到家，把兩杯咖啡放在桌上。
涼了。
她看著那兩杯咖啡，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拿起來，倒進水池裏。
杯子沖幹凈，放回架子上。
她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
下午鹿發的那條消息還躺在對話框裏。
「稿子發你了」
發送時間，下午三點四十七分。
那時候——
童筱想起那個時間。
三點四十七分。
她正好站在公寓樓下，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童筱劃開郵箱。
附件下載下來，一頁一頁翻。
線條流暢，分鏡自然，對話框裏的字整整齊齊。
鹿的畫功一直很好。
她慢慢翻著，一頁一頁，看得比平時仔細。
翻到第十七頁的時候，她停住了。
這一頁的第三個分鏡。
主角的手——
姿勢不對。
前面幾頁，這只手是握著東西的。到了這一頁，東西沒了，手的姿勢還是握著的。
穿幫了。
童筱盯著那個分鏡，看了很久。
鹿很少犯這種錯。
她的畫一向精細，分鏡邏輯清晰，這種低級錯誤幾乎沒有過。
除非——
童筱想起今天下午看見的那個畫面。
鹿從電梯裏走出來，旁邊那個人靠得很近。
鹿的表情。
不是平時那種懶洋洋的。
是另一種。
她也說不上來是什麽。
但肯定不是平時那種。
童筱看了看時間。
九點二十七。
鹿應該還沒睡吧？
她拿起手機，撥了那個號碼。
響了一聲。
兩聲。
三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這天鹿在趕稿。
截稿日前兩天，電腦屏幕上開著畫到一半的頁面，數位筆在手邊擱著。她趴在書桌前，盯著那些線條，腦子有點木。
門鈴響了。
鹿沒動。
又響了。
她嘆了口氣，站起來，走過去開門。
門一打開，她楞住了。
邱心月站在門口。
穿著一件寬松的衛衣，戴著棒球帽和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貓一樣的眼睛彎著，帶著點笑意。
“驚喜。”
鹿看著她，眨了眨眼。
“……你怎麽來了？”
邱心月把口罩往下拉了拉，露出下半張臉。
“想你了，路過，就上來看看。”她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很平常的事，“不讓我進去？”
鹿側身讓開。
邱心月走進來，在玄關掃了一圈。
“你家比我想的幹凈。”她說，“還以為畫漫畫的都住在垃圾堆裏。”
鹿跟在她後面，沒接話。
邱心月往裏走，在客廳裏轉了一圈，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城市景觀。
“視野不錯。”
鹿站在客廳中央，看著她。
邱心月轉過身，靠在窗邊。
“陪我出去逛逛。”
鹿頓了一下。
“我在趕稿。”
“我知道。”邱心月走過來，站在她面前，伸手理了理她額前的碎發，“但我想你陪我。”
那雙貓一樣的眼睛近在咫尺，裏面帶著點慵懶的、不容拒絕的光。
鹿看著她，過了兩秒。
“……等一會兒。”
她走回書桌前，把文件保存，發到郵箱。合上電腦，拿起外套。
邱心月靠在玄關，看著她做完這些，滿意地彎了彎嘴角。
“真乖。”
鹿走過去換鞋，邱心月就站在旁邊等著，手插在口袋裏，歪著頭看她。
“最近累不累？”
“還好。”
“稿子畫完了？”
“沒。”
邱心月笑了一下。
“那還陪我出來？”
鹿系好鞋帶，站起來，看著她。
“你不是想我陪嗎。”
邱心月挑了挑眉，那雙眼睛裏閃過一絲意外，然後笑意更深了。
“走吧。”
兩人一起出門。
——
電梯往下走。
邱心月把帽檐壓得很低，口罩也戴好了。她靠在電梯壁上，偏過頭看著鹿。
“剛才那句話，還挺會說的。”
鹿看著電梯門上跳動的數字。
“哪句？”
“你不是想我陪嗎。”邱心月學著她的語氣，然後笑起來，“學會頂嘴了？”
鹿沒說話，但嘴角動了動。
邱心月看著那個細微的弧度，眼睛彎了彎。
電梯到了一樓。
門打開，兩人走出去。
——
童筱站在公寓樓門口。
手裏拎著兩杯咖啡，剛走到這裏，正準備進去。
她擡起頭，看見電梯裏走出來兩個人。
前面的那個——
童筱楞了一下。
鹿。
穿著那件深灰色的外套，頭發有點亂，臉上沒什麽表情。但嘴角好像有一點弧度，不像是平時那種懶洋洋的樣子。
旁邊還有一個人。
戴著棒球帽和口罩，遮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雙眼睛。但那雙眼睛——
童筱看著那雙眼睛。
貓一樣的，微微上挑。
很眼熟。
在哪裏見過？
那人側過頭跟鹿說了句什麽，鹿偏過頭聽，然後點了點頭。那人伸手拍了一下鹿的胳膊，動作很自然，像是做過很多次。
她們從童筱身邊走過。
那人擦肩而過的時候，童筱看清了她的側臉。
雖然戴著口罩，但那輪廓，那氣質——
她忽然想起來了。
邱心月。
那個演員。
演過好幾部熱劇的，最近很火的那個。
童筱站在原地，手裏還拎著那兩杯咖啡。
她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越走越遠。
鹿走在旁邊，步子不緊不慢的。邱心月走在她身側，兩個人靠得很近，肩膀偶爾會碰到。
很自然。
很親密。
像是做過很多次一樣。
童筱看著那個畫面，腦子裏一片空白。
手裏的咖啡還溫著。
但她忘了自己來幹什麽的。
只是站在那兒。
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街角。
私房菜館藏在一條老巷子裏，門臉不大，進去卻別有洞天。
邱心月訂了包間，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個小小的日式庭院，竹筒接水，一下一下地響。
鹿坐在她對面，看著菜單。
邱心月已經摘了口罩，只戴著那頂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服務員進來點菜的時候，她低著頭玩手機，沒擡起來。
菜是一道一道上的。
精致的擺盤，考究的器皿，每道菜都像藝術品。
鹿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又吃了一口。
邱心月沒怎麽動筷子，就那麽看著她。
看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
“不好吃嗎？”
鹿擡起頭。
“好吃啊。”
邱心月看著她，嘴角帶著點意味不明的笑。
“那你吃起來的樣子，怎麽看著味同嚼蠟？”
鹿楞了一下。
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菜，又看了看邱心月。
“……有嗎？”
邱心月點點頭，托著腮，繼續看她。
鹿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夾了一筷子菜，送進嘴裏，嚼了嚼。
“好吃。”她說，像是在證明什麽。
邱心月彎了彎嘴角。
“你吃飯的樣子一直這樣。”她說，“不管吃什麽都像在完成任務。”
鹿沒接話。
包間裏安靜了一會兒。
窗外竹筒接滿了水，“咚”的一聲倒下來，又慢慢彈回去。
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邱心月忽然問。
“怎麽突然想著出來吃飯？”
鹿看著她。
“不是你讓我陪你的嗎？”
邱心月搖搖頭。
“我問的是，你怎麽就同意了。”她說，“你不是在趕稿嗎？”
鹿沒說話。
邱心月看著她，那雙貓一樣的眼睛裏帶著點探究。
沈默了幾秒。
然後邱心月笑了。
那種笑——不是平時那種危險的、掌控的笑。是另一種，帶著點促狹，帶著點玩味。
“偶爾想看看你不在床上的樣子。”她說。
鹿的睫毛動了一下。
邱心月看著她的反應，笑意更深了。
“怎麽，不行？”
鹿看著她，沒說話。
窗外的竹筒又“咚”的一聲。
鹿低下頭，繼續吃菜。
但吃了幾口，她忽然開口。
“那你看到了，怎麽樣？”
邱心月挑了挑眉。
“看到什麽？”
“不在床上的樣子。”
邱心月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笑起來。
笑得眼睛彎彎的，肩膀輕輕抖著。
“看到了。”她說，笑還沒停，“跟床上一樣，悶。”
鹿沒理她，繼續吃。
邱心月笑完了，托著腮，繼續看她。
“不過也挺好。”她說，“看著下飯。”
鹿擡起頭，看了她一眼。
邱心月已經拿起筷子，開始吃了。
鹿收回視線，繼續低頭吃飯。
窗外竹筒一聲一聲地響。
包間裏安安靜靜的，只有偶爾筷子碰到碗沿的聲音。
吃完飯，兩人走出私房菜館。
巷子裏很安靜，路燈昏黃，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遠處有狗叫了幾聲，又安靜下來。
邱心月走在前頭，鹿跟在後面。
走到巷口，邱心月忽然停下腳步。
鹿也停下。
邱心月轉過身，看著她。
“回我那？”
鹿的腳步滯了一下。
很輕的一下，幾乎看不出來。
但邱心月看見了。
她歪著頭，那雙貓一樣的眼睛在路燈下亮亮的，嘴角慢慢彎起來。
“怎麽，害怕？”
鹿看著她。
那雙桃花眼裏沒什麽表情，只是看著她。
看了一會兒。
然後她搖了搖頭。
不是“不怕”。
是“不回答這個問題”。
邱心月看著那個搖頭，眼裏的笑意更深了。
她走回來，站在鹿面前。
伸出手。
揉了揉鹿的頭發。
動作很輕，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溫柔。
鹿的頭發本來就亂，被這一揉更亂了。幾縷碎發垂下來，遮住半邊眉毛。
但她沒躲。
只是看著邱心月。
邱心月收回手，插進口袋裏。
“走吧。”她說。
轉身繼續往前走。
鹿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
看了兩秒。
然後跟上去。
兩個人的腳步聲在安靜的巷子裏輕輕響著，一前一後，慢慢走遠。
童筱回到家，把兩杯咖啡放在桌上。
涼了。
她看著那兩杯咖啡，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拿起來，倒進水池裏。
杯子沖幹凈，放回架子上。
她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
下午鹿發的那條消息還躺在對話框裏。
「稿子發你了」
發送時間，下午三點四十七分。
那時候——
童筱想起那個時間。
三點四十七分。
她正好站在公寓樓下，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童筱劃開郵箱。
附件下載下來，一頁一頁翻。
線條流暢，分鏡自然，對話框裏的字整整齊齊。
鹿的畫功一直很好。
她慢慢翻著，一頁一頁，看得比平時仔細。
翻到第十七頁的時候，她停住了。
這一頁的第三個分鏡。
主角的手——
姿勢不對。
前面幾頁，這只手是握著東西的。到了這一頁，東西沒了，手的姿勢還是握著的。
穿幫了。
童筱盯著那個分鏡，看了很久。
鹿很少犯這種錯。
她的畫一向精細，分鏡邏輯清晰，這種低級錯誤幾乎沒有過。
除非——
童筱想起今天下午看見的那個畫面。
鹿從電梯裏走出來，旁邊那個人靠得很近。
鹿的表情。
不是平時那種懶洋洋的。
是另一種。
她也說不上來是什麽。
但肯定不是平時那種。
童筱看了看時間。
九點二十七。
鹿應該還沒睡吧？
她拿起手機，撥了那個號碼。
響了一聲。
兩聲。
三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