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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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接下來的兩次交稿日，鹿又恢覆了她那個花樣百出的樣子。
——
第一次。
截稿日前三天，童筱發消息問進度。
鹿回得很快。
「快了。」
童筱等了一天。
第二天再問。
「還在收尾。」
童筱又等了一天。
第三天，截稿日當天早上。
郵箱還是空的。
童筱打電話過去。
響了八聲，接了。
“餵……”那頭的聲音悶悶的，像剛從被子裏鉆出來。
“鹿老師，稿子。”
“哦。”鹿說，“昨晚畫到四點，剛睡下。”
童筱頓了一下。
“那……畫完了嗎？”
“畫完了。”
“發我？”
“電腦關機了。”鹿說，語氣理直氣壯，“睡醒開。”
童筱深吸一口氣。
“那您幾點醒？”
“不知道。”
“……”
“醒了發你。”
電話掛了。
童筱看著手機屏幕，沈默了三秒。
然後繼續等。
下午兩點，郵件來了。
稿子整整齊齊，一頁不少。
——
第二次。
截稿日前五天，鹿忽然發消息。
「小編輯，我可能要晚兩天。」
童筱看著那行字，楞了幾秒。
「怎麽了？」
「靈感枯竭。」
「……您上次說畫完了的那話，還剩一半沒畫？」
「嗯。」
童筱放下手機，看著天花板。
五分鐘後，她回了一條。
「那您需要多久？」
「不知道。」
「……」
「但快了。」
童筱看著那兩個字，想起上次的“快了”之後發生了什麽。
她想了想，打了幾個字。
「我明天過去看看？」
鹿回得很快。
「別來。」
「為什麽？」
「來了就畫不出來。」
童筱盯著那行字，不知道這話是真的還是假的。
但她還是沒去。
第三天，鹿發來一張圖。
畫了一半的分鏡，上面標著密密麻麻的修改記號。
「你看，真的在畫。」
童筱看著那張圖，回了一個字。
「嗯。」
第四天，沒消息。
第五天，截稿日當天。
童筱沒再發消息，也沒打電話。
她直接去了鹿家。
——
敲門。
等了幾秒。
門開了。
鹿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衛衣，頭發亂糟糟的翹著。臉色還是有點差，但比上次那副慘兮兮的樣子好多了。
她看著童筱，眨了眨眼。
“你怎麽來了？”
童筱舉起手裏的咖啡。
“來等稿子。”
鹿看著她，彎了彎嘴角。
“進來吧。”
童筱換了鞋走進去。
客廳裏還是那樣，幹凈整潔，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書桌上攤著數位板和筆記本，屏幕亮著，上面是畫了一半的稿子。
鹿走回書桌前坐下，繼續畫。
童筱在沙發上坐下，喝著咖啡，看著她。
鹿畫得很專註。偶爾停下來想一下，偶爾皺皺眉，偶爾在數位板上劃拉幾筆。
陽光照在她身上，把那件灰色衛衣照得有點發白。
童筱看著那個背影，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她問的那句話。
“你應該不會喜歡上我了吧？”
心跳又快了一點。
她移開視線，看向窗外。
那盆綠植還是蔫蔫的。
——
過了大概一個小時。
鹿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好了。”
童筱放下咖啡杯，走過去。
鹿把文件拖進郵箱，點擊發送。
“發你了。”
童筱拿出手機，刷新郵箱。
郵件躺在裏面。
她擡起頭，看著鹿。
鹿靠在椅背上，仰著頭看她，嘴角帶著點懶洋洋的笑。
“怎麽樣，這次沒騙你吧？”
童筱看著她那張臉——還是有點疲憊，但比之前好多了。
她忽然想問點什麽。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嗯。”她只是說，“謝謝鹿老師。”
鹿眨了眨眼。
“就這？”
童筱楞了一下。
“那……要什麽？”
鹿想了想。
“請我吃飯。”
童筱看著她。
“現在？”
“現在。”
——
二十分鐘後，兩人坐在小區門口的一家小面館裏。
鹿面前放著一碗牛肉面，熱氣騰騰的。
她拿起筷子，低頭吃了一口。
童筱看著她。
“好吃嗎？”
鹿點點頭，嘴裏還嚼著面，含混不清地說了句什麽。
童筱沒聽清，但看著她那個樣子，忽然笑了。
鹿擡起頭，看著她。
“笑什麽？”
童筱把笑收回去一點。
“沒什麽。”
鹿看著她，沒再問，繼續低頭吃面。
陽光從玻璃窗照進來，落在桌面上。
兩個人對面坐著，一個吃面，一個看著。
很普通。
很日常。
童筱忽然覺得，這樣好像也不錯。
——
吃完面，鹿把童筱送到地鐵站。
還是那個姿勢——雙手插在口袋裏，歪著頭看她。
“下次見。”
童筱點點頭。
“下次見。”
她轉身走進地鐵站。
走了幾步，忽然回頭。
鹿還站在那兒，看著她。
那雙桃花眼在陽光下顯得很淺。
童筱沖她揮了揮手。
鹿彎了彎嘴角，也揮了一下。
然後轉身走了。
童筱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人群裏，才繼續往地鐵裏走。
心裏好像有什麽東西，輕輕的，軟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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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次交稿日，鹿又恢覆了她那個花樣百出的樣子。
——
第一次。
截稿日前三天，童筱發消息問進度。
鹿回得很快。
「快了。」
童筱等了一天。
第二天再問。
「還在收尾。」
童筱又等了一天。
第三天，截稿日當天早上。
郵箱還是空的。
童筱打電話過去。
響了八聲，接了。
“餵……”那頭的聲音悶悶的，像剛從被子裏鉆出來。
“鹿老師，稿子。”
“哦。”鹿說，“昨晚畫到四點，剛睡下。”
童筱頓了一下。
“那……畫完了嗎？”
“畫完了。”
“發我？”
“電腦關機了。”鹿說，語氣理直氣壯，“睡醒開。”
童筱深吸一口氣。
“那您幾點醒？”
“不知道。”
“……”
“醒了發你。”
電話掛了。
童筱看著手機屏幕，沈默了三秒。
然後繼續等。
下午兩點，郵件來了。
稿子整整齊齊，一頁不少。
——
第二次。
截稿日前五天，鹿忽然發消息。
「小編輯，我可能要晚兩天。」
童筱看著那行字，楞了幾秒。
「怎麽了？」
「靈感枯竭。」
「……您上次說畫完了的那話，還剩一半沒畫？」
「嗯。」
童筱放下手機，看著天花板。
五分鐘後，她回了一條。
「那您需要多久？」
「不知道。」
「……」
「但快了。」
童筱看著那兩個字，想起上次的“快了”之後發生了什麽。
她想了想，打了幾個字。
「我明天過去看看？」
鹿回得很快。
「別來。」
「為什麽？」
「來了就畫不出來。」
童筱盯著那行字，不知道這話是真的還是假的。
但她還是沒去。
第三天，鹿發來一張圖。
畫了一半的分鏡，上面標著密密麻麻的修改記號。
「你看，真的在畫。」
童筱看著那張圖，回了一個字。
「嗯。」
第四天，沒消息。
第五天，截稿日當天。
童筱沒再發消息，也沒打電話。
她直接去了鹿家。
——
敲門。
等了幾秒。
門開了。
鹿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衛衣，頭發亂糟糟的翹著。臉色還是有點差，但比上次那副慘兮兮的樣子好多了。
她看著童筱，眨了眨眼。
“你怎麽來了？”
童筱舉起手裏的咖啡。
“來等稿子。”
鹿看著她，彎了彎嘴角。
“進來吧。”
童筱換了鞋走進去。
客廳裏還是那樣，幹凈整潔，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書桌上攤著數位板和筆記本，屏幕亮著，上面是畫了一半的稿子。
鹿走回書桌前坐下，繼續畫。
童筱在沙發上坐下，喝著咖啡，看著她。
鹿畫得很專註。偶爾停下來想一下，偶爾皺皺眉，偶爾在數位板上劃拉幾筆。
陽光照在她身上，把那件灰色衛衣照得有點發白。
童筱看著那個背影，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她問的那句話。
“你應該不會喜歡上我了吧？”
心跳又快了一點。
她移開視線，看向窗外。
那盆綠植還是蔫蔫的。
——
過了大概一個小時。
鹿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好了。”
童筱放下咖啡杯，走過去。
鹿把文件拖進郵箱，點擊發送。
“發你了。”
童筱拿出手機，刷新郵箱。
郵件躺在裏面。
她擡起頭，看著鹿。
鹿靠在椅背上，仰著頭看她，嘴角帶著點懶洋洋的笑。
“怎麽樣，這次沒騙你吧？”
童筱看著她那張臉——還是有點疲憊，但比之前好多了。
她忽然想問點什麽。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嗯。”她只是說，“謝謝鹿老師。”
鹿眨了眨眼。
“就這？”
童筱楞了一下。
“那……要什麽？”
鹿想了想。
“請我吃飯。”
童筱看著她。
“現在？”
“現在。”
——
二十分鐘後，兩人坐在小區門口的一家小面館裏。
鹿面前放著一碗牛肉面，熱氣騰騰的。
她拿起筷子，低頭吃了一口。
童筱看著她。
“好吃嗎？”
鹿點點頭，嘴裏還嚼著面，含混不清地說了句什麽。
童筱沒聽清，但看著她那個樣子，忽然笑了。
鹿擡起頭，看著她。
“笑什麽？”
童筱把笑收回去一點。
“沒什麽。”
鹿看著她，沒再問，繼續低頭吃面。
陽光從玻璃窗照進來，落在桌面上。
兩個人對面坐著，一個吃面，一個看著。
很普通。
很日常。
童筱忽然覺得，這樣好像也不錯。
——
吃完面，鹿把童筱送到地鐵站。
還是那個姿勢——雙手插在口袋裏，歪著頭看她。
“下次見。”
童筱點點頭。
“下次見。”
她轉身走進地鐵站。
走了幾步，忽然回頭。
鹿還站在那兒，看著她。
那雙桃花眼在陽光下顯得很淺。
童筱沖她揮了揮手。
鹿彎了彎嘴角，也揮了一下。
然後轉身走了。
童筱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人群裏，才繼續往地鐵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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