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此刻，鹿被按在墻上，手腕還被皮帶束縛著。

邱心月看著她，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裏亮得驚人。

“想什麽呢？”她問。

鹿看著她，眨了眨眼。

“沒什麽。”

邱心月彎了彎嘴角。

她湊過來，很近。

帶著酒氣。

鹿閉上眼睛。

就像一直以來那樣。

——

邱心月後來才發現，鹿其實不太一樣。

以前她也交往過一些人。合拍的，不合拍的，長的短的，都有。

那些合拍的——說實話，她們是享受某種狀態的。眼睛裏帶著淚光，但眼底深處是滿足的。結束之後，她們會靠在她懷裏，說“你對我真好”。

邱心月覺得沒意思。

但也沒所謂。反正大家各取所需。

——

但鹿不一樣。

第一次的時候，邱心月就看出來了。

她把鹿按在墻上，靠近的時候，鹿沒有反抗——那是正常的，想玩的人都不會反抗。但鹿的眼睛不對。

那雙桃花眼看著她的時候，裏面有害怕。

是真的害怕。

不是那種欲拒還迎的假裝。是瞳孔微微收縮，睫毛輕輕顫抖，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真的害怕。

但鹿沒有躲。

也沒有叫。

就那麽看著她，一動不動地讓她繼續。

邱心月那時候就覺得奇怪。

後來次數多了，她慢慢看懂了。

鹿不享受。是真的不享受。

她害怕那些——被控制，被縛住。每一次邱心月靠近的時候，鹿的眼睛裏都會閃過那種恐懼。

但她忍著。

咬著牙，忍著。

不躲，不反抗，不求饒。

就那麽忍過去。

邱心月見過很多種眼神。渴望的，享受的，欲拒還迎的。

但沒見過這種。

害怕，卻隱忍。

像是覺得自己天生就該受罪那樣。

——

邱心月發現自己更沈溺了。

不是沈溺於“掌控”本身。

是沈溺於面對鹿。

看她那雙眼睛裏的恐懼一閃而過。

看她咬著牙，忍著，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看她明明怕得要死，卻還是直直地看著自己。

那種感覺——比任何人的享受都更強烈。

因為那是真的。

不是演的。

是真的怕，真的忍，真的扛過去。

然後下一次，她還是來。

電話來了就接。

說“過來”就過來。

門敲開，被拉進來，被按倒，被縛住。

還是那樣。

害怕，隱忍，不躲。

邱心月有時候會想——她為什麽要來？

她明明可以拒絕。可以再也不接那個電話。

但她還是來。

每次來，都是那樣。

怕，但忍著。忍著，但下次還來。

邱心月想不通。

但她發現自己越來越沈溺。

沈溺於那雙眼睛。沈溺於那個眼神裏的恐懼和隱忍。

沈溺於看著一個人，明明怕得要死，卻還是把自己交到她手裏。

——

此刻，鹿被她按在墻上。

手腕被縛著，頭發亂了，整個人看起來狼狽極了。

但她看著邱心月的眼神——還是那樣。

亮亮的，淡淡的。

有害怕。藏在最下面。

但她不躲。就那麽直直地看著她。

邱心月看著那雙眼睛，忽然笑了。

她湊過去，在鹿耳邊輕聲說。

“你知道嗎，”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酒後的沙啞，“我最喜歡你這個樣子。”

鹿的睫毛顫了一下。

沒說話。

邱心月彎了彎嘴角。

——

終於停了。

邱心月停下來的時候，鹿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哪了。

眼前是黑的。耳朵裏嗡嗡的。

身體還在無意識地喘息——胸口起伏，喉嚨裏發出細微的、破碎的聲音，她自己都聽不見。

眼睛睜不開了。眼皮沈得像灌了鉛。

她想動一下，但身體不聽使喚。

渾身都疼。腰疼、手腕疼，腿疼。

鹿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只剩下呼吸。一下，一下。很淺，很慢。像是怕牽動哪根疼的神經。

邱心月坐在旁邊，低頭看著她。

那雙貓一樣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裏亮亮的，帶著饜足的慵懶。

她伸手，把鹿額前汗濕的頭發撥開。

指尖劃過臉頰，有點涼。

鹿的睫毛顫了顫，沒睜開。

邱心月彎了彎嘴角。

“還好嗎？”她問。聲音很輕，帶著事後特有的溫柔。

鹿沒回答。

她回答不了。

只是繼續喘息。

一下，一下。

像是證明自己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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