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水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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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水7
寒風裹挾著細雪陣陣吹來，幾乎要分不清天與地的界限，就連身側那處淵黑的裂縫都被遮掩起來，硬是造出一種一馬平川的假象。
沈遙走在最前面領路，解安在後面攙扶著腿腳僵硬的季北燕，神色之間透露出幾分不耐。風雪雖大，但有沈遙給三人施了術法，以免受這份風寒的侵擾。他本想布下傳送陣直接離開，奈何此地的氣候太過於惡劣，空中的靈流太過不穩，而沈遙身上又從不帶陣石，這地方除了雪就是雪，沒法借助外物來穩定住陣法，一個不小心就不知陣法將通向何處。以防變故發生，三人只得徒步前去最近的鎮上再考慮之後的事。
風寒是擋住了，但身後的季北燕真的很吵。
從他醒過來哭著道歉的那一嗓子之後，一直到現在都在抽噎著，對著解安嘴中念念有詞道：
“他們以後要是再欺負你，我、我把他們全都趕走！不會只是看著了！”
“我娘比他們都厲害……他們不敢把我怎麽樣！”
“我剛剛、我剛剛還以為你不會來救我……謝謝你！解安你真好！”
“不如你和你娘都搬來我們家，我讓我娘請來最好的醫生給你娘看病，一定能看好的！”
解安專註於準確地將每一步都踏入沈遙留下的足印中，並不回應季北燕，聽見他說的最後一句，才稍微有了反應，不過依舊是低著頭，腳下步子沒停，答道：“我娘一年前就死了。”
季北燕卡了殼，但沒安靜多久，便又開口道：“那……那你現在跟著的這位是？”
接著他就看見解安擡起頭，望向前方青衣綽綽的人影，眼中滿是溫柔和眷戀，季北燕聽見他道：“這是……和我很有緣分的人。”
……
距離最近的鎮子名為玄川鎮，此地距離胥水中心地帶沒有多遠的距離，不過季北燕既然已經醒來無事，接下來直接傳送回去倒也沒什麽大礙。
“我們在此稍作休整，今日之內便能回到季宅。”沈遙領著兩個人進了家飯館，坐下後便自然的在菜單上勾了幾道菜，接著將菜單遞給解安。
想起今天多了一個人，沈遙沖著坐在對面的季北燕問道：“有什麽忌口嗎？”
他就是這麽隨口一問，但季北燕的眼眶一下就又紅了，他可能真是沒遇過什麽大事，好像還沒從那崖邊的驚險中回過神似的，明明半路好不容易才止住的眼淚這陣又有冒出來的趨勢。
沈遙見狀，把紙巾往他那邊推了推，道：“哎，打住打住！別哭了啊，這地方人多，外人見了還以為我們是欺負你，十幾歲的男孩子了，別輕易掉眼淚啊。”
他說這話時，專心選菜的解安擡起頭看了沈遙一眼，沒說話，又低下頭琢磨菜單去了。季北燕拿著紙巾擦了眼淚鼻涕後，抽抽噎噎道：“我沒有十幾歲，我和解安一樣大，今年九歲，兩個月之後過完生辰才是十歲。”
沈遙給自己和季北燕倒了杯熱茶，解安不喜茶，便給他倒了杯熱水。放下水壺，上下打量一番季北燕，沈遙奇道：“竟然一樣大？那你的個頭算是很高了，比解安要高出一大截……”
沈遙一下住了嘴，不是季北燕長得太高了，而是解安吃得太差營養不良沒能長起來，他應當和季北燕一樣的身量才對。
解安把菜單給了小二，又把自己的杯子往沈遙這邊推了推，道：“我也要喝茶。”
沈遙疑惑道：“你不是不愛喝茶？”
解安：“我今天想嘗嘗。”
季北燕本以為他看完菜單後會讓自己也選一選，剛想發出疑問，但看見解安有些冰冷的神色後他又把話咽了回去，轉而順著他們的話題道：“這個茶有點苦。”
沈遙點點頭讚同道：“確實有些苦，不過可以驅寒。”
然後季北燕就看見解安的神色更冷了。
沈遙倒之前又確認了一遍：“你確定要喝？”
解安道：“確定，我覺得我也要驅寒。”
菜上的很快，紅紅白白擺了一桌子，清淡的都在沈遙那面，辛辣的都在解安那邊。
季北燕長這麽大還真沒見過這樣吃飯的，對面坐著的兩人幾乎就是各吃各的，筷子偶爾會伸到對方的那面去。
總感覺他們吃的陌生又熟悉，好奇怪。
見季北燕遲遲不動筷子，沈遙好奇問道：“怎麽不吃，這個小青菜很好吃的。”
看著綠油油的確實很新鮮，但是他喜歡吃肉。
解安也跟著道：“對啊，怎麽吃不吃？這盤尖椒雞很好吃的。”
原來那不是炒辣椒啊，他壓根沒看見裏面有雞肉。
兩種極端對比之下，季北燕還是選擇了解安這邊，他在家時就經常被逼著吃蔬菜，成功對綠色的食物產生了恐懼。相較之下，也許解安的那些菜只是顏色紅了一些，其實沒有那麽辣，畢竟解安吃到現在都沒什麽反應。
沈遙看著他的筷子朝著解安那面夾去，心中有微微的挫敗感，而後就被一股敬佩代替了。他真勇敢，解安的飯菜一般都是加辣的。
季北燕夾住了一塊小小的雞肉，應該是被炸過的，外殼焦黃，外面則裹著一層薄薄的辣椒和紅油，聞著很香。迎著對面二人有些期待的目光，他把肉送入了嘴中。
他感覺像是吃了一塊灑滿了辣椒的碳。
“咳……咳咳！舌頭好疼！怎麽這樣辣！”季北燕的眼眶又紅了，顧不上茶水澀苦，仰頭直接就喝完了一整杯。
可那是熱茶，喝下去後效果明顯，季北燕整張臉都紅了。
沈遙哈哈一笑，給他遞過去一杯涼水，而後湊近解安的耳邊，帶著些許笑意輕聲道：“現在心情好點沒有？好點了就去問小二要份菜單來，再欺負他，等會又要哭起來了。”
像是會傳染似的，解安的耳朵慢慢變的通紅，然後站起身老老實實去要了份菜單回來，順便手上提了兩瓶牛奶。一手把東西遞給季北燕，一面道：“給你，這瓶牛奶是冰的，吃辣還喝熱茶，你是不是傻。這是菜單，你自己選吧。”
季北燕含糊著道了句謝，便拿起菜單看了起來。
沈遙看著解安坐回自己身邊喝著牛奶，笑了好半晌才道：“你讓他吃完辣的喝冰的，不怕他肚子出問題啊？”
解安一楞，道：“……忘了。”
沈遙看他這幅有些無措的模樣，道：“沒事，大不了就騙他是受了涼的緣故。”
季北燕點菜很快，他的菜上的也快，一只幾乎和他頭大的燒雞端到了他的面前，至此，三個人的口味一目了然。
沈遙看季北燕啃得滿臉都是油，吃的忘乎所以，極為沈浸。想了想，轉頭問解安道：“要不你也……”
解安快速道：“不吃，不要。”
“……來份燒雞。”沈遙堅強地說完了下半句話，他本意是想讓解安也多吃點肉，沒想到會拒絕的這麽幹脆，只好問道：“你怎麽知道我想說什麽？”
解安道：“猜的，我直覺挺準的。”
沈遙笑道：“是挺準的，那你再猜猜我接下來要問什麽？”
解安認真看了他半晌，才說：“我覺得你沒想好要問我什麽。”
沈遙換了副新筷子去夾甜點，他晃了晃筷子，道：“我方才的確是沒想好，但我現在想到了，之前季北燕說他的生辰在兩個月後，那麽你的生辰在什麽時候？”
季北燕聽見了自己的名字，嘴裏啃著雞腿看過來，見沒人看自己，又埋頭專心吃了起來。
解安沒有立刻回答，沈遙突然覺得自己這個問題是不是問的有些不合適，讓他想起什麽不好的回憶了，正想開口換個話題，就聽解安答道：“我的生辰今年已經過去了，等明年快到時我再告訴你。”
季北燕聽了這話，道：“那你比我大，你還救了我，我以後跟著你怎麽樣，我喊你解哥。”
沈遙聽了這話，笑的筷子都要夾不住甜點，胳膊肘捯了一下解安，道：“人家問你話呢，說話呀，解哥。”
解安有些無奈地看了眼沈遙，接著沖季北燕道：“不能跟著我，我是要跟著他的。”說著，他指了指身側笑的都要趴到他身上來的人。
季北燕看了眼沈遙，想起來了什麽，問道：“那個……我要怎麽稱呼您？”
沈遙見他問自己，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答道：“不用那麽客氣，我姓沈，隨你怎麽稱呼就好。”
“沈先生好，那個……您要帶著解安去很遠的地方嗎？”
沈遙心道這小孩還挺有禮貌，道：“也許很遠，也許不遠，我今後會帶著他四處游歷。”見季北燕兩眼放光，就要喊出“那我和你們一起”，沈遙很快接道：“不過，你和解安的情況有些不同，若是等你上完學堂，成年之後，見了我們還有這份想法的話，也不是不行。”
挺難得的一個單純孩子，沒什麽壞心眼，和解安也是同齡人，兩人能交成朋友倒也不錯。
季北燕興沖沖地就應了下來，而後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沈遙道：“還有什麽要問？”
“沈先生……”季北燕指了指自己額頭右上角，問道：“您這裏的傷疤，是游歷時落下的嗎？等回了胥水我可以找家裏的醫生幫您看一下。”
沈遙還未開口，就見解安在一旁站了起來，盯著沈遙光滑無暇的額頭看，沒看見季北燕說的傷疤，露出一個疑惑的神情，正要問，就見沈遙給了自己一個眼神。
解安便又乖乖坐下吃飯了。
季北燕雖然不太理解他為什麽突然站起來又一言不發的坐下，但他也不太敢問。或者說他覺得問了解安也不會理他。
沈遙擺擺手，道：“不必麻煩，小傷，不影響的。”
既然對方都這樣說了，季北燕便沒再強求，低頭專心吃起了最後一只雞腿。
同樣是九歲，怎麽季北燕的胃口這樣好？沈遙正想著，就感覺解安拉了拉自己的袖子，眼中的催促之意相當明顯。
沈遙心下了然，擡手在二人周身布下一個陣法，開口道：“我沒事。”
解安狐疑道：“那為什麽他那樣說？”
他這副擔心自己的模樣相當讓沈遙心軟，忍不住又揉了一把他的頭頂，解釋道：“我們蓬萊的修士若是還有親朋好友塵緣在世，在外出任務是不能以真面目示人的。至於別人眼裏看到的我是何種模樣，我也只能從旁人口中得知，據我所知，和原來的本相差不了多少，只是細節有所出入。不過你放心，你看到的就是我本來的模樣，因為我是你的引道人，所以只有你能看見我真正的模樣。”
一口氣解釋到這裏，沈遙沖他眨了眨眼，笑道：“這個應當也算是你先前所要的，特權？”
“先前出任務次數太多，我都忘了還有這回事，忘記和你提前說一聲了，抱歉讓你擔心我了。”
解安這才像是松了一口氣，接著沈遙便能看出來他心情一下變得相當好，只見他猛猛盯著自己看，好像回到了沈遙剛撿到他的時候，不過現在的視線要比之前直白多了，沈遙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了視線，問道：“怎麽啦？”
他臉上不會沾了什麽東西吧？還是說自己長得……不能吧，沈遙還覺得自己長得不錯來著。
胡思亂想之際，他聽見解安清脆的聲音響起：“那，沈遙長得很好看，非常好看，特別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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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裹挾著細雪陣陣吹來，幾乎要分不清天與地的界限，就連身側那處淵黑的裂縫都被遮掩起來，硬是造出一種一馬平川的假象。
沈遙走在最前面領路，解安在後面攙扶著腿腳僵硬的季北燕，神色之間透露出幾分不耐。風雪雖大，但有沈遙給三人施了術法，以免受這份風寒的侵擾。他本想布下傳送陣直接離開，奈何此地的氣候太過於惡劣，空中的靈流太過不穩，而沈遙身上又從不帶陣石，這地方除了雪就是雪，沒法借助外物來穩定住陣法，一個不小心就不知陣法將通向何處。以防變故發生，三人只得徒步前去最近的鎮上再考慮之後的事。
風寒是擋住了，但身後的季北燕真的很吵。
從他醒過來哭著道歉的那一嗓子之後，一直到現在都在抽噎著，對著解安嘴中念念有詞道：
“他們以後要是再欺負你，我、我把他們全都趕走！不會只是看著了！”
“我娘比他們都厲害……他們不敢把我怎麽樣！”
“我剛剛、我剛剛還以為你不會來救我……謝謝你！解安你真好！”
“不如你和你娘都搬來我們家，我讓我娘請來最好的醫生給你娘看病，一定能看好的！”
解安專註於準確地將每一步都踏入沈遙留下的足印中，並不回應季北燕，聽見他說的最後一句，才稍微有了反應，不過依舊是低著頭，腳下步子沒停，答道：“我娘一年前就死了。”
季北燕卡了殼，但沒安靜多久，便又開口道：“那……那你現在跟著的這位是？”
接著他就看見解安擡起頭，望向前方青衣綽綽的人影，眼中滿是溫柔和眷戀，季北燕聽見他道：“這是……和我很有緣分的人。”
……
距離最近的鎮子名為玄川鎮，此地距離胥水中心地帶沒有多遠的距離，不過季北燕既然已經醒來無事，接下來直接傳送回去倒也沒什麽大礙。
“我們在此稍作休整，今日之內便能回到季宅。”沈遙領著兩個人進了家飯館，坐下後便自然的在菜單上勾了幾道菜，接著將菜單遞給解安。
想起今天多了一個人，沈遙沖著坐在對面的季北燕問道：“有什麽忌口嗎？”
他就是這麽隨口一問，但季北燕的眼眶一下就又紅了，他可能真是沒遇過什麽大事，好像還沒從那崖邊的驚險中回過神似的，明明半路好不容易才止住的眼淚這陣又有冒出來的趨勢。
沈遙見狀，把紙巾往他那邊推了推，道：“哎，打住打住！別哭了啊，這地方人多，外人見了還以為我們是欺負你，十幾歲的男孩子了，別輕易掉眼淚啊。”
他說這話時，專心選菜的解安擡起頭看了沈遙一眼，沒說話，又低下頭琢磨菜單去了。季北燕拿著紙巾擦了眼淚鼻涕後，抽抽噎噎道：“我沒有十幾歲，我和解安一樣大，今年九歲，兩個月之後過完生辰才是十歲。”
沈遙給自己和季北燕倒了杯熱茶，解安不喜茶，便給他倒了杯熱水。放下水壺，上下打量一番季北燕，沈遙奇道：“竟然一樣大？那你的個頭算是很高了，比解安要高出一大截……”
沈遙一下住了嘴，不是季北燕長得太高了，而是解安吃得太差營養不良沒能長起來，他應當和季北燕一樣的身量才對。
解安把菜單給了小二，又把自己的杯子往沈遙這邊推了推，道：“我也要喝茶。”
沈遙疑惑道：“你不是不愛喝茶？”
解安：“我今天想嘗嘗。”
季北燕本以為他看完菜單後會讓自己也選一選，剛想發出疑問，但看見解安有些冰冷的神色後他又把話咽了回去，轉而順著他們的話題道：“這個茶有點苦。”
沈遙點點頭讚同道：“確實有些苦，不過可以驅寒。”
然後季北燕就看見解安的神色更冷了。
沈遙倒之前又確認了一遍：“你確定要喝？”
解安道：“確定，我覺得我也要驅寒。”
菜上的很快，紅紅白白擺了一桌子，清淡的都在沈遙那面，辛辣的都在解安那邊。
季北燕長這麽大還真沒見過這樣吃飯的，對面坐著的兩人幾乎就是各吃各的，筷子偶爾會伸到對方的那面去。
總感覺他們吃的陌生又熟悉，好奇怪。
見季北燕遲遲不動筷子，沈遙好奇問道：“怎麽不吃，這個小青菜很好吃的。”
看著綠油油的確實很新鮮，但是他喜歡吃肉。
解安也跟著道：“對啊，怎麽吃不吃？這盤尖椒雞很好吃的。”
原來那不是炒辣椒啊，他壓根沒看見裏面有雞肉。
兩種極端對比之下，季北燕還是選擇了解安這邊，他在家時就經常被逼著吃蔬菜，成功對綠色的食物產生了恐懼。相較之下，也許解安的那些菜只是顏色紅了一些，其實沒有那麽辣，畢竟解安吃到現在都沒什麽反應。
沈遙看著他的筷子朝著解安那面夾去，心中有微微的挫敗感，而後就被一股敬佩代替了。他真勇敢，解安的飯菜一般都是加辣的。
季北燕夾住了一塊小小的雞肉，應該是被炸過的，外殼焦黃，外面則裹著一層薄薄的辣椒和紅油，聞著很香。迎著對面二人有些期待的目光，他把肉送入了嘴中。
他感覺像是吃了一塊灑滿了辣椒的碳。
“咳……咳咳！舌頭好疼！怎麽這樣辣！”季北燕的眼眶又紅了，顧不上茶水澀苦，仰頭直接就喝完了一整杯。
可那是熱茶，喝下去後效果明顯，季北燕整張臉都紅了。
沈遙哈哈一笑，給他遞過去一杯涼水，而後湊近解安的耳邊，帶著些許笑意輕聲道：“現在心情好點沒有？好點了就去問小二要份菜單來，再欺負他，等會又要哭起來了。”
像是會傳染似的，解安的耳朵慢慢變的通紅，然後站起身老老實實去要了份菜單回來，順便手上提了兩瓶牛奶。一手把東西遞給季北燕，一面道：“給你，這瓶牛奶是冰的，吃辣還喝熱茶，你是不是傻。這是菜單，你自己選吧。”
季北燕含糊著道了句謝，便拿起菜單看了起來。
沈遙看著解安坐回自己身邊喝著牛奶，笑了好半晌才道：“你讓他吃完辣的喝冰的，不怕他肚子出問題啊？”
解安一楞，道：“……忘了。”
沈遙看他這幅有些無措的模樣，道：“沒事，大不了就騙他是受了涼的緣故。”
季北燕點菜很快，他的菜上的也快，一只幾乎和他頭大的燒雞端到了他的面前，至此，三個人的口味一目了然。
沈遙看季北燕啃得滿臉都是油，吃的忘乎所以，極為沈浸。想了想，轉頭問解安道：“要不你也……”
解安快速道：“不吃，不要。”
“……來份燒雞。”沈遙堅強地說完了下半句話，他本意是想讓解安也多吃點肉，沒想到會拒絕的這麽幹脆，只好問道：“你怎麽知道我想說什麽？”
解安道：“猜的，我直覺挺準的。”
沈遙笑道：“是挺準的，那你再猜猜我接下來要問什麽？”
解安認真看了他半晌，才說：“我覺得你沒想好要問我什麽。”
沈遙換了副新筷子去夾甜點，他晃了晃筷子，道：“我方才的確是沒想好，但我現在想到了，之前季北燕說他的生辰在兩個月後，那麽你的生辰在什麽時候？”
季北燕聽見了自己的名字，嘴裏啃著雞腿看過來，見沒人看自己，又埋頭專心吃了起來。
解安沒有立刻回答，沈遙突然覺得自己這個問題是不是問的有些不合適，讓他想起什麽不好的回憶了，正想開口換個話題，就聽解安答道：“我的生辰今年已經過去了，等明年快到時我再告訴你。”
季北燕聽了這話，道：“那你比我大，你還救了我，我以後跟著你怎麽樣，我喊你解哥。”
沈遙聽了這話，笑的筷子都要夾不住甜點，胳膊肘捯了一下解安，道：“人家問你話呢，說話呀，解哥。”
解安有些無奈地看了眼沈遙，接著沖季北燕道：“不能跟著我，我是要跟著他的。”說著，他指了指身側笑的都要趴到他身上來的人。
季北燕看了眼沈遙，想起來了什麽，問道：“那個……我要怎麽稱呼您？”
沈遙見他問自己，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答道：“不用那麽客氣，我姓沈，隨你怎麽稱呼就好。”
“沈先生好，那個……您要帶著解安去很遠的地方嗎？”
沈遙心道這小孩還挺有禮貌，道：“也許很遠，也許不遠，我今後會帶著他四處游歷。”見季北燕兩眼放光，就要喊出“那我和你們一起”，沈遙很快接道：“不過，你和解安的情況有些不同，若是等你上完學堂，成年之後，見了我們還有這份想法的話，也不是不行。”
挺難得的一個單純孩子，沒什麽壞心眼，和解安也是同齡人，兩人能交成朋友倒也不錯。
季北燕興沖沖地就應了下來，而後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沈遙道：“還有什麽要問？”
“沈先生……”季北燕指了指自己額頭右上角，問道：“您這裏的傷疤，是游歷時落下的嗎？等回了胥水我可以找家裏的醫生幫您看一下。”
沈遙還未開口，就見解安在一旁站了起來，盯著沈遙光滑無暇的額頭看，沒看見季北燕說的傷疤，露出一個疑惑的神情，正要問，就見沈遙給了自己一個眼神。
解安便又乖乖坐下吃飯了。
季北燕雖然不太理解他為什麽突然站起來又一言不發的坐下，但他也不太敢問。或者說他覺得問了解安也不會理他。
沈遙擺擺手，道：“不必麻煩，小傷，不影響的。”
既然對方都這樣說了，季北燕便沒再強求，低頭專心吃起了最後一只雞腿。
同樣是九歲，怎麽季北燕的胃口這樣好？沈遙正想著，就感覺解安拉了拉自己的袖子，眼中的催促之意相當明顯。
沈遙心下了然，擡手在二人周身布下一個陣法，開口道：“我沒事。”
解安狐疑道：“那為什麽他那樣說？”
他這副擔心自己的模樣相當讓沈遙心軟，忍不住又揉了一把他的頭頂，解釋道：“我們蓬萊的修士若是還有親朋好友塵緣在世，在外出任務是不能以真面目示人的。至於別人眼裏看到的我是何種模樣，我也只能從旁人口中得知，據我所知，和原來的本相差不了多少，只是細節有所出入。不過你放心，你看到的就是我本來的模樣，因為我是你的引道人，所以只有你能看見我真正的模樣。”
一口氣解釋到這裏，沈遙沖他眨了眨眼，笑道：“這個應當也算是你先前所要的，特權？”
“先前出任務次數太多，我都忘了還有這回事，忘記和你提前說一聲了，抱歉讓你擔心我了。”
解安這才像是松了一口氣，接著沈遙便能看出來他心情一下變得相當好，只見他猛猛盯著自己看，好像回到了沈遙剛撿到他的時候，不過現在的視線要比之前直白多了，沈遙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了視線，問道：“怎麽啦？”
他臉上不會沾了什麽東西吧？還是說自己長得……不能吧，沈遙還覺得自己長得不錯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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