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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水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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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水8

沈遙怔楞片刻,笑著隨手解了結界,伸手呼嚕上他的一頭卷發,有些無奈地道:“若是日後有哪個小姑娘聽了你說這話,怕不是臉都要紅成夕霞了。”

聽見季北燕打出一個嗝,沈遙訝異地看著他面前的空盤,心道不好,忘記告訴他別吃那麽多,否則等下的傳送陣可能會讓他有點惡心。

不過……試一試吧,沈遙覺得最近自己的陣法略有精進。

他沒去過季宅,不好定下位置,只得沖季北燕擺了擺手,把他招呼過來問道:“身上有帶著什麽你家的物件嗎?我好拿來布陣。”

季北燕道:“不是走回去嗎?布陣……您、您是修道者??!”

沈遙歪了歪頭,不明白他突然激動什麽,道:“正是,有什麽問題嗎?”

這孩子是不是反應太慢了點?他若不是修士,那方才一路上是誰護著他們免受風雪侵擾的?

季北燕突然大聲喊道:“沈前輩!!”

他這一嗓子引來了整家飯館所有人的註意力,沈遙“嘶”了一聲,道:“幹什麽你這是??”

季北燕激動著用手比劃著什麽,道:“我家!我家就是修道世家,所以我不能再叫先生了,即為道者,皆為長輩。沈前輩好!!”

這孩子,吃飽飯了聲音就是大。

解安聽他改了稱呼,也沒什麽太大的反應,但沈遙能看出來他有一點小小的驕傲。

“行行行,愛怎麽叫怎麽叫,你們家懂修道,那你懂不懂?”

“呃……尚未習得。”

“……”

沈遙覺得好笑,不就是揭露了一下自己修道者的身份,他反倒是說起話來變得文縐縐的,直接說不懂不就好了。

“不過,我的玉佩應當有用,我娘曾經說過,這東西能護我性命無憂。”說著,他從懷裏掏出一塊潤白的玉石,沈遙幾番探測才察覺到裏面有一道很強悍的靈力。想必當時在懸崖,若是沈遙再晚出手一些,就是這玉佩要發揮護主的作用了。

沈遙沒伸手去碰那玉佩,玉石本身就屬有靈氣的物件,除佩戴者外最好不要叫旁人觸碰為好。他隔空用自己的靈力沾上了些許玉佩中的靈力,這樣便能追溯到為他施加防護的那人了。

“行,收回去吧,以後別隨便給人看這東西,也別隨便在外面拿出來。”沈遙沖他交代兩句,而後便布起法陣,解安自然的站在沈遙身側,季北燕也猶猶豫豫地站到了另一側。沈遙看他一眼,接著道:“這是最簡單的傳送陣,既然是修道世家,我就默認你以前受過這陣法了啊。”

季北燕呆呆地“啊?”了一聲。

沈遙懶得再和他解釋太多,只最後叮囑了一句:“如果想吐,記得朝向你左面吐。”

接著,青色的靈力環繞於三人周身,接著人影便一瞬消失。民間修士倒也常見,附近的食客對此見怪不怪,把酒言歡談笑幾句便揭過話題。

小二拿著賬本收了沈遙留在桌面上的銀兩,低頭一數,竟還多出幾片銅錢,瞧著四下無人註意到他,美滋滋將銅板收進了自己的口袋裏,聽見正門又來了客人,快速低頭在賬本上寫下飯錢,又“嘩啦”一聲翻到下一頁的新紙上來,滿面紅光地吆喝道:“這幾位客官,您裏邊兒請!!”

……

沈遙腳下剛落了地,就感覺一股殺氣迎面而來,他左右兩手各拎一人往後飛掠數步後才停下。一片黑暗之中,沈遙大概看清這是一處很大的宅邸,院內四角雖有燈盞,卻是漆黑一片未被點著,剛剛襲擊自己的那人正站在不遠處,沒再有別的動作,沈遙瞇起了眼睛,兩手分別碰了一下解安和季北燕的嘴唇,示意他們別出聲。

接著,他向身後兩人設下一個護陣,同時腳下蹬地直直向前方那人沖過去,他右手袖口一抖,一把劍赫然出現在沈遙手中,掌心靈力翻湧,沿著劍柄裹住了劍刃。沈遙挽了個劍花,接著眼中閃過一絲恨意,一劍擊出!

方才這人的襲擊來的又快又狠,若是沈遙反應再慢一點,他們三人就已經被橫腰斬斷了,對方的劍術相當老練,即使他躲得很快,外衣還是被劍氣劃開了一道口子。

對面那人反應極快,接下這一擊後,借著力道就要刺向沈遙,兩人幾息之間便打了數個來回,興許是覺得沈遙的劍法相當少見,守遠大於攻,那人漏出了一聲短促的輕笑,也是同一時刻,沈遙手中的劍被擊打脫手!

在對方的劍將要刺穿自己的頸脖之前,沈遙一直安分的左手驀地爆出一股強大的靈力,對面那人的身形瞬間被定住,同時院內四角的燈盞同時被點燃,照亮了大半個庭院,沈遙含著笑的聲音在院子中央響起:“倒是很少見到劍使的這樣快的女子。”

沈遙要是方才聽見她的笑聲才驚覺對方並非男子,這名女子身高比他還要高出一截,是他先入為主,誤判了性別。這名女子眉如劍刃,眼若明星,頭發利落地束成一個高高的馬尾,整個人看起來極為不屈桀驁。

她紅唇微勾,笑道:“那便是你見識太淺薄了。”

見她即將突破自己的縛陣,沈遙快速退後了幾步,心道不妙,她竟然這麽快就要掙脫自己的術法。沈遙快速瞥了眼自己被挑飛在一旁的劍,劍刃已經被損的卷了邊,不能再用了,那還是林挽前些日子聽聞他要去游歷,特意托人給自己送來的,還說是一把不錯的劍。

騙人,真要是一把不錯的劍怎麽會連提名都沒有。

也可能是他真的不適合用劍吧。

“倒是小瞧了你,沒想到還是個會陣法的。你是哪家的修士?”對面的女修好像暫時無意再出手,只是用自己的手指來回撫著劍身,沈遙這才註意到,她那劍的形態和尋常見到的有些不同,劍體要更長更細一些。

既然對方有意交涉,沈遙自然樂意,笑道:“我隸屬蓬萊,主陣修。”

女修手上的動作一停,看向沈遙的目光帶上了九分的警惕,還未開口,就聽不遠處燈盞未能照亮的地方傳來了季北燕的聲音:“……娘?”

“真是我娘!娘你怎麽這般打扮?別打別打了!這是沈前輩,是他帶我回來的!”

沈遙在聽見這聲之後便解了結界,季北燕從暗處沖出來,先前為了防止他們被波及,把兩人推得遠了一些,這陣季北燕正兩只腿掄的飛快,往那女修的方向沖去。

女修看起來對季北燕的出現似乎不怎麽驚訝,只是反駁道:“這身打扮怎麽了?”她聽令哐啷掀了兩下外袍,“還不是感覺到你小子出了事,我法寶都掛了一身!”

季北燕張口向把事情經過說一遍,但不知是因為晚膳吃的那只燒雞有些太大,還是傳送陣有些暈又或是他跑的太急,總之,他感到胃裏好像翻湧了一下,接著喉嚨就感覺到一股酸意,一張口,話沒說出口,飯吐了個幹凈。

女修神色一凜,側身避開直沖向自己的季北燕。

沈遙:“哎。”

這孩子竟然還記的他交代過的話,張口的瞬間把頭偏到了左邊。

然後吐了她娘一身。

季北燕吐了個幹凈,一擡頭才發覺大事不妙,她娘的眼神好像要把他殺了拋屍街頭暴曬十年。

女修打了個響指,兩個稍矮一些的人影,一左一右出現在她身後,她一面把外衣脫下來扔在季北燕身上,一面開口吩咐道:“衣服和人,洗幹凈之後送去大堂。”

兩個人影微一欠身,下一瞬就和季北燕消失在了眼前。

女修收了劍,道:“你把我兒子帶回來了,多謝。”

沈遙笑道:“舉手之勞,前輩早就知道我是來送人的,出手還這般決絕,就不怕傷到自家人?”

女修答道:“見到人之前我可把不準是好心來送還是有意要挾,至於那小子,他沒那麽容易死。”她轉過身,示意沈遙跟過來,“也別怨我戒心太重,你們蓬萊的修士做起任務來死板的要命,我差點以為是你們接到了什麽和我兒子有染的任務,都準備好大打一場了。不過現在看來,你的任務對象另有其人。那邊的小孩,還不出來?”

見兩人要離開,解安這才緩緩從藏身的黑暗處走出來,站到沈遙身後,臉色不善地盯著女修。

沈遙拍了兩下解安的肩膀,依舊看著女修,面上笑意不減,道:“或許真的和你兒子有關系呢?”

女修笑了一聲,那聲音聽著瀟灑傲氣極了:“那也沒關系,人已經回到我手上了,憑你現在的實力,還打不贏我。”

沈遙哈哈兩聲,道:“這倒是事實。晚輩姓沈,單名一個遙字,前輩如何稱呼?”

女修在前面走著,隨手揮了兩下,道:“季家,季吟天。”

季?看來季北燕這是隨了母姓。

……

大堂內,季北燕正坐在椅子上,身上換了套幹凈的新衣裳,和她娘穿的一樣,是有些發紅的褐色。他嘴裏還嘎吱嘎吱嚼著脆棗,眼睛也不閑著,沒一會就要往門口瞧幾眼。

見到季吟天帶著完好無損的沈遙和解安走進來後,他松了一口氣,想開口說話,卻被季吟天瞪地閉上了嘴。

季吟天隨意指了指座位,示意他們坐,接著道:“雖說我兒子就算沒那麽救也出不了什麽大礙,但世事難料,還是要多謝你們救了他,總歸是少了份風險。若是有什麽需要的,盡管提,季家會盡力滿足。”

這大堂內的陳設看著很是獨特,樣樣華貴,不難看出其價值不菲。此外,堂內還有著六名侍從,皆為女修,實力不俗。到現在為止都沒見到季北燕的父親,即便是在懸崖下也喊得都是他娘如何厲害有錢。聯系到先前兩人的對話,沈遙猜測季家應當是這位季吟天在掌權。

不會全季家就只有季北燕一位男性吧?

拋開這些雜念,沈遙一時之間還真想不到自己需要什麽,詢問過解安後,得到的結果也只是搖頭,沈遙便如實答道:“雖然很感謝,但是我們暫時沒有什麽想要的。”

季吟天倒是無所謂,道:“那便先留著好了。”她伸手遞過來一縷靈力,“日後有需要,可以傳音給我。”

沈遙有些意外地接下,心中卻是疑惑至極。除開兩人見面的那兩下切磋,季吟天對他的態度可謂是相當客氣,即便她清楚沈遙根本沒有在救季北燕這件事付出多大的努力,卻還是提出了相當豐厚的酬謝,甚至在沈遙委婉謝絕之後,又主動遞來了靈力訊息。

單憑這股靈力,如果他想,沈遙對於季吟天就有很多可以操作的地方。

要麽就是她真的實力強悍所以對此有恃無恐,要麽,就是她在向沈遙示好。

一旁的侍女突然為沈遙拿來了一件嶄新的外衣,和他身上穿的這件一模一樣。

季吟天一揚下巴,解釋道:“損了你的衣裳,對不住。這件是我讓人新做的。你旁邊那小孩都盯著那個破洞看了好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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