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時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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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時8

方法的確有,有一種符紙,名為傳心符。可讓使用此符的兩人互通心聲,聽起來效果和靈力交融沒什麽差別,但使用過程的區別可就明顯了。

前者終究是一種陣法,兩人互通心聲時免不了會牽動起靈力波動。若想了解這世家的更多信息,免不了要和地位高的人打交道,一來二去保不齊就會暴露,遇到修為高者,或是同樣精通陣法的,直接插入進兩人的心聲對話中竊聽也不是沒可能。

而後者就完全不必擔心會被發現。靈力交融可以直接將兩人的靈力融合在一起,在此基礎上傳達訊息便可以算是一個人的靈力,並不會產生波動。此方法還絕對安全,除非交融的兩人主動接納外來靈力,否則絕不會被侵入。反正沈遙這麽多年來,就沒聽說過什麽靈力交融引發的意外。

這些應該算是常識吧,解安會不知道?

一時之間沈遙也不知道該怎麽說,難道要他直直地邀請說:“我們來靈力交融吧。”

這未免有些太冒昧。

好在這個話題沒有過多為難沈遙,解安又開口轉移了話題,道:“若真有什麽北域、南域仙尊,那為何我們從未看到過相關記載?”

沈遙道:“的確,就算是仙尊疊代也應該全部記錄下來才對,但我修了這麽些年,從未聽說過九州之內有這份過去。”

那麽就只有兩個可能,要麽他們現在所處的這個幻境內發生的事是偽造的,要麽,就是有人篡改了歷史。

解安應當是也想到了這一點,開口道:“指不定就是你們蓬萊的那位仙尊篡改了歷史,你說,他會不會就是這個畜生不如的北域仙尊?”

這話聽著像是開玩笑,但語氣中還是帶了些嫌惡。沈遙能理解他對重光仙尊沒什麽好感,畢竟人間界的修士一直都不太服氣蓬萊的重光仙尊。

沈遙笑道:“你在這裏說一說沒關系,他應該聽不見。但是等出去了就別這樣說了,他會聽見的,去找你麻煩怎麽辦?”

他早就確認過了,在此幻境中卷軸沒法使用。他聯系不到外界,外界自然聯系不到他,沒錯,這也是沈遙的直覺。

解安嗤笑一聲,不屑道:“出去我也敢說,他要是真因為有人罵他兩句就去找那人的麻煩,我看這個仙尊他也別當了。”

沈遙確實很少聽過有人這樣評價仙尊,不經笑出聲:“你說的也對。”

末了,他又道:“我們不如去主殿院門前等櫻師姐,不然等下她又要迷路,我們就找不見她了。”

解安應下,跟著沈遙一起往院門的方向走,有些詫異道:“前輩竟然認得路?”

沈遙有些無奈道:“雖然我沒有你的方向感那麽好,但是剛剛櫻師姐走錯了之後我還是記住了正確方向的。”

這樣看來,反倒是沈遙應了櫻師姐的那句:“你若是成功了,那也是建立在我的失敗上的。”

倒也巧,兩人剛走到院門前,就見那大門被人推開,從裏走出來的正是櫻師姐。透過微開的門縫,沈遙依稀看見裏面有一個背對他們而坐的人影,黑紅的衣袍之上是一頭雪白的發絲,幾乎是看見這個人影的一瞬間,沈遙就確定那人便是家主。

那家主的對面似乎還有兩人,想必就是先前門口阿婆說過的客人,只是距離太遠看不清面容。在大門要合上之前,那家主好像註意到沈遙的視線一般,微微側了側頭,不知是不是沈遙看錯了,他好像看見家主輕輕笑了一下。

沈遙不明所以,歪了歪頭,問櫻師姐道:“師姐,情況如何?我們可以進去嗎?”

櫻師姐面色怪異地看了二人良久,沈遙都覺得自己被他盯得有些發毛,不禁再次開口道:“櫻師姐?”

這下她才道:“今天進不去了,家主有兩位客人正在見,不方便見人。”她擡頭看了眼天色,喃喃道:“真是活見了鬼了……”

解安低頭看了一眼,開口道:“話說,這雨水是不是積聚起來了”

沈遙朝地面看去,地上的雨水深度不知何時沒過了他的腳踝,不過因為他袖中的那塊避雨木還在起效,所以一直沒能感覺到。

櫻師姐奇道:“還真是,傳送陣失效了?”

沈遙觀察一陣,道:“不,沒有失效。是這雨太大了,已經趕不上傳送的速度了。”

此次進了這府中,他便有心留意陣法的所在。引陣位於整個世家之上,聚靈陣則在主殿內,而傳送陣是遍布了整個世家的地面。

櫻師姐意外地看他一眼,道:“你還懂陣法?”

沈遙一點頭,笑道:“略懂一點。先不說這個,櫻師姐,這陣法的另一邊通向何處?”

櫻師姐揉了揉眉頭,道:“我記得他說過是在……對,在無晦海!”

無晦海?此海裏內陸極遠,海上相傳有幾座小島,但近乎沒有人煙,若想過去卻沒有強大的靈力支撐是不可能到達的。為何要將傳送陣通向那樣遠的地方,就近選個湖泊不可以嗎?

沈遙一下蹙起眉頭,地面上的積水漲起來可真是不講道理,很快就沒過了他的半截小腿。這個傳送陣太大了,若是修改的話少說也要一天時間,倒是可以用靈力來加快它運轉的速度。

正這樣想著,就見一只雨燕飛至櫻師姐面前,落於她的肩上,對著她耳語幾句後又撲閃著翅膀消失在雨幕中。

和先前給沈遙傳物的靈貓一樣,這雨燕也是仙家靈鳥。

櫻師姐不知聽見了什麽訊息,面上一瞬變得嚴肅起來,她的嘴唇開合幾下,沈遙卻沒能聽見她在說什麽,耳邊被一陣“隆隆”聲覆蓋,地面劇烈搖動起來,他下意識的抓住身邊解安的手,開口:“小心!”

這聲同樣被雜聲掩蓋,但解安好像聽見了似的,露出個笑,看他口型像是說了句“好”。

接著,沈遙感覺到本就昏暗的光線幾乎消失不見,四周只能看見正在迅速上升的土墻。旁邊的櫻師姐不由分說將一手蓋於地面,手中靈力亮起,青石磚鋪就的地面因為靈力的輸入開始亮起繁雜的花紋。

以櫻師姐為中心,陣法的花紋開始向四周蔓延,同時也有從遠處延伸而來的別人的靈力,與櫻師姐的靈力匯合後向著另一個方向繼續前進。

方才還在小腿處的雨水現在已經到了膝蓋處,不過能看出雨水漲起的速度在減緩。沈遙和櫻師姐對了個眼神後便也將掌心貼於地面,往其中註入靈力。

從土墻完全升起的那刻,他便又能使用靈力,看來家主維持陣法的時間比他要想的短很多。想來先前幾次是在土墻升起後過一段時間才恢覆靈力,應當是距離太遠,陣法的效果延後了。

一旁的解安見他這樣做,二話不說也將手貼於地面,毫不吝嗇地輸送進去股股靈力。同時向這陣法中輸入靈力的修者應當有不少人,很快沈遙便能感覺到掌下的陣法被靈力完全充斥。

即便如此,還是抵不過傾瀉而下的暴雨。水面上升的速度雖然緩慢,但是卻沒有停下的跡象。恐怕家主早就預料到了這種情況,否則也不會升起那土墻來試圖控水了。

沈遙和眾人都是半跪於地面的姿勢,和絕大多數人一樣,水面已經沒過了他們整個人的身子。若不是避雨木的存在,他現在整個人早淹於水中,喘不過氣來了。他在雨水中向周圍看了看,除開櫻師姐和那兩位看門的阿婆外,這附近不知何時又來了兩名門生,也在努力地向著陣法內輸送著自己的靈力。

這兩位門生的修為似乎並不很高,輸入靈力這件事已經足夠耗神耗力,同時他們還要維持著自己在水中的正常呼吸,可謂是難上加難。沈遙眼睜睜看著兩人從原先的全身避水,到後來上半身避水,再到最後只剩下個頭,不免暗自為他們捏了把汗。

這樣下去,只有兩個選擇,要麽停止輸入靈力,將靈力用於自身避水,抓緊時間離開此地。要麽……完全浸於水中輸入靈力直到窒息。

沈遙直覺他們會選擇第二種。

果然,在那人將自身的避水術法撤掉後,手中瞬間加大了輸入靈力的速度,盡管沈遙和他隔了有一段距離,卻也能感受到手下的陣法傳來了溫暖卻又洶湧的靈力。沈遙伸出另一只手,想要為那兩位門生設下一個避水陣法,卻驀地對上了那門生的視線。

說不清那是怎樣一種眼神,夾雜著感謝、期盼、無奈、譴責……

沈遙擡起的手忽然就放下了,他明白那人的眼神,那是在說,不要把靈力浪費在他身上。

看著面前這兩名門生,沈遙擡頭向水面看了一眼,此時已經看不清雨水聚積了有多高,但是他突然明白了上一次在土墻上方感受到的傳送陣。

那並非是世家的子弟門生將自己傳送出去的陣法,而是他們留在這裏用生命維持的傳雨陣,直到最後一刻都在盡力將水傳送出鄴城。

落下的手沒能觸碰到冰冷的地面,而是被一雙溫暖的手輕柔地握住。沈遙轉頭對上了解安的視線,回以一個微笑,兩人撐到此刻,也就只剩面部還勉強避著水。

其實他們本不必做到這個地步,這是幻境,與他們無關,就算此次這些人都會死在這裏,下一次也都會覆活。既然都會覆活,那這一次就這樣死去,又能怎樣呢?

沈遙不知道自己就這樣源源不斷地輸了多少靈力,袖中的避雨木早就支撐不住化為一攤灰燼,溶入水流之中。就當他感覺到自己無力再支撐面上的避雨術時,他收了手,另一只手拽過解安到自己身前。

解安的情況和他差不多,即便如此,他也還是笑著的,用嘴型問道:“怎麽了?”

總覺得像這樣的境況危機之時,他反而會變得分外膽大。沈遙笑了笑,另一只手撫上解安的後腦勺,開口道:“我們來靈力交融吧。”

說罷,不顧解安震驚的眼神,他一閉眼便將唇貼了上去。同一時刻,他剩餘的全部靈力盡數緩緩流入進解安的靈臺內,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和他的靈力交纏融合,不分你我。

真好,沈遙心想,解安沒有拒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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