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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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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承諾

酒店房間內。

兩人心照不宣地保持著緘默,慢慢用著女人特意帶來的餐食。直到盒飯裏那最後一個餃子被人咀嚼而下,屋內才有了聲音。

楚嶠放下手中的筷子,開口打破了這片安靜,“有件事,我需要跟你坦白。”

“小孩的事情?”聞銘脫口而出。

他盯著她半響,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嗯。言言她雖然是陳斯經的女兒,但我只是她名義上的母親。前兩年,孩子還小,沒有母親,她每次見我都語氣糯糯地換我小媽,我有些動容,便認了她做幹女兒。”楚嶠語氣不緊不慢地很認真地同對方解釋。

“那你之前為什麽不願意同我說實話?”聞銘問。

其實他心裏很清楚,過去在這段關系裏,楚嶠時刻都在為自己的脫身做準備。

他們之間的覆合,一開始時,她並未有真心。就連他也這麽考量過他們之間的等價交換。所以他並不怪她。

“剛開始時,是真的想要氣你,遠離你。至於後來,事情太多了,反而沒找到好的時機可以坦白。再者,我怕你知道了會生氣。”楚嶠雙眼目不斜視地觀察對方的神情,總歸想要捕捉住對方生氣的蛛絲馬跡。

她屏住呼吸,宛若一個犯錯的小孩,在等待對方的發落。

“這事,我前段時間就知道了。我原諒你了。”聞銘見她如此緊張,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帶著柔聲的寵溺,“那你以後,還氣我嗎?”

“以後?”

聽到這詞,楚嶠楞了會兒,才帶著俏皮的口吻回,“往後的事情,可說不準。你可得好好表現。”

“那走吧。”聞銘說。

楚嶠不解地問,“去哪?”

她雙眼睜得大大地望著已經從餐桌上起身的男人,對方正在往自己的身上套西裝。

聞銘笑了,他說,“去你家好好表現。”

話雖如此,其實不然。

對方壓根沒有踏出這間房門,而是當楚嶠起身時,將她扛起,而後輕輕地放到那柔硬有度的床榻上去。

楚嶠以為他剛的平和是佯裝出來的,實則是怒火燒心,眼下正準備朝自己動手,在她身上發洩怨氣。

望著朝自己低俯而來的健碩的男人體格,她抓著床單的手緊了緊,內心裹挾著忐忑和害怕。

結果下一秒,男人便起身將自己身上穿戴整齊的西裝再次脫下,丟至一旁,甚至拉過被子幫她包裹住,摟在自己的身側。

他輕聲地伏在她耳邊說道,“昨晚沒睡好,你陪我再說一會兒。”

男人的話音剛落,室內很快便有了此起彼伏的微弱的呼吸聲,延至午後時分,床上才重新有了動靜。

下午兩點鐘,正是秋冬之際最為暖和的時分。

聞銘開著楚家的車,兩人一同回了家。

剛進院子時,車子還未停穩,便聽見了不遠處的交談聲,郭玉珍和楚美夢兩人不知在聊些什麽,滿臉的沈重和莊嚴,而那位時常緊隨母親步伐的居家保姆,此時已經被他們打發,不知去了哪裏,興許是在小憩。

車內的兩人頓時有了股不知名的緊張,很顯然,這是一次極其少見的正式見家長的時刻。

聞銘伸手理了理自己的領帶,看向楚嶠,“怎麽樣?還算精神吧?”

“挺好的。別緊張,你能來,外婆她們會高興的。”楚嶠試圖給他傳遞某種精神力量。

過去,她時常因這件事與母親的關系僵持不下,她理解她的用心,卻始終無法抵擋命運再次將男人帶到她身邊的引誘。

如果愛一個人真的會被判死刑,那麽至少此刻,她可以非常明確一點,她願意陷入感情深淵。

楚嶠笑著率先下了車,站在一旁等他。

男人將禮盒從後車廂內取了出來,然後慢條斯理地緊跟在女友身後。

待到了楚家母女面前,聞銘緊繃的臉上,才有了一抹笑容。

他謙遜地將禮物放到客廳的茶幾上,然後重回院子和郭玉珍她們打招呼。

楚嶠希望家裏人能給他好臉色看,於是率先開了口,“外婆,媽,阿銘他離婚了,我們現在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她剛說了兩句,一旁的男人便適時地牽住了她的手。

溫熱的掌心之間,承載著十幾年的愛恨糾纏。

早已知曉這一切的外婆熱淚盈眶地抹了抹眼睛,她什麽也沒說,只是在哽咽中點了點頭,表示默許。

倒是向來習慣緘默的楚美夢突然話多了起來。

她擡眸望了望不遠處熱烈的日光,而後收回視線,看向眼前正站得筆直,西裝革履的男人,她的聲音在這樣的天氣裏顯得孱弱許多,“聞銘,你還記得今年春節,也是在這個院子裏,我和你說過的話嗎?”

想起半年前,剛剛發生在這裏的那場隱匿的對話。

聞銘喉嚨微動,他點頭,“記得。所以伯母,我做到了。希望你能答應讓嶠嶠以後都跟著我,我保證往後她的一生,都將會跟我的生命如影隨形。我會讓她過上自由自在的日子。”

“我想聽的不是這個。”楚美夢顯然有些失望。

她補了一句,“人這輩子會愛很多人,也有很多人會有不止一兩場的婚姻。”

此刻,聞銘才真正理解對方話裏的用意。

他牽著女人的手不由得緊了些許,臉上多了抹嚴肅,用堅定有力的聲音承諾她,“人生重大決策不做二次選擇。”

“好,希望你這輩子都能永遠記得這一刻自己說的話。”楚美夢那白皙的臉龐,有了瞬間蒼老之意,她欣慰的笑著,眼角的細紋有了褶皺的痕跡。

隨著時間的流逝,院子裏的日光越來越淡,最終午休歸來的護工,幫忙將輪椅上的女人,推送至裏屋。

聞銘並未留下用晚餐。

他同楚嶠道別後,匆匆回了趟家。

上一段婚姻遺留下來的事物和心情,都需要他親自回來處理。

母親林桂英對此倒是沒有怨言,她從小便對這個小兒子的性格摸得一清二楚,十分了解他們的勸說根本無法改變已經下定決心的某人。

至於大哥聞磊向來不插手他的生活,無論是兒時的學業,成年後的事業,乃至婚姻。

唯獨父親聞廣智每天在家罵罵咧咧,酗酒夜不歸宿的情況愈發頻繁,再也聽不上人勸,連帶著林桂英受累。

這天,聞銘剛進門,便撞上了宿醉剛醒的父親。

此時太陽即將下山,他才有了早晨。

“你昨晚又出去喝了?”聞銘收起剛剛在楚家獲得的成功喜悅,轉而臉上有了怒火。

“是。你現在沒有了省委書記做靠山,你管我怎麽喝。你真的是大了,完全不管這鎮上的人怎麽看咱們?你以後沒了權力和名聲,咱們聞家人跟著你丟臉。”聞廣智在電話裏沒能得逞說完的話,此時終於讓他逮住了時機,絮絮叨叨地罵得難聽,就連在廚房裏忙碌的林桂英都趕忙出來阻止他繼續往下說。

“好聚好散,誰丟臉?你有過臉面嗎?從小到大,你的臉面都是靠家裏人掙得。”聞銘難以忍住火氣,尤其是當他看見母親被父親推搡了一下,便越發不愉快。

“你這孩子,怎麽聽不得真心話?”聞廣智知曉自己理虧,也跟著不得勁,“你以為這鎮上的人,是看中你現在地位高,能賺些大錢,才眼巴巴地對咱們家好?那是因為你前妻,你老丈人!你該不會是出軌被抓了吧?”

聽到這,聞銘手僵了僵,差點忍不住要動手,好在大哥聞磊從店裏突然回來,準備吃晚餐。

他趕忙上前攔著,並且下意識地脫口而出,“爸,出軌的事情,你是聽誰說的?”

這下,空氣中突然有了詭異的靜寂。

聞廣智楞了下,才反應過來,他滿臉不可思議地同他們哥兩確認,“所以,真的是因為出軌?”

“不是。”聞銘回,“本來就準備離的。”

他並未透露太多給家人知道,一來是擔心給他們帶來麻煩,二來也擔心他們管不住自己的嘴。

盡管他已然下定決心,可他的表態卻令聞廣智捕捉到希望,他情緒突然興奮起來說道,“如果是這事,那你回去好好哄哄知瑛。她那麽喜歡你,肯定能原諒你的。”

他們結婚的這些年裏,沈知瑛有那麽幾次為了讓大家信服他們婚姻事實,陪他回過涼平。

她對聞家人態度向來客氣,在人前對聞銘也表現得極具體貼。

“這婚我已經離了,並且絕不會覆合,你別再打這事的主意。我準備二婚了,妻子是自己喜歡的,你如果再鬧,往後你就自力更生。”聞銘丟下這話,便奪門而出,獨自回了酒店。

“你是爽快了,你哥怎麽辦?你哥可是為了你才變殘廢的,你個沒良心的……”

聞廣智的話不間斷地從身後傳來,呼呼作響,令男人心情沈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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