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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甘當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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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甘當惡人

戶外的窗戶結了些許霜花,暖和的室內,熱炕上的餃子正冒著騰騰熱氣,而正襟危坐的四人,卻面面相覷。

郭玉珍和楚美夢壓根沒想到楚嶠會將眼前這位負心漢重新帶入她們的視野。

這麽多年過去了,楚家人依舊對當年分手的事情耿耿於懷,那時他們多喜歡這位小夥子,後來見過楚嶠失戀後的消沈,便有多麽的憤怒。

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的聞銘,十分拘謹,來之前沒想過要以這麽唐突的方式登門拜訪,為此壓根沒有準備禮物,便空手來了。

他在楚嶠面前,總是顯得極其無腦。

每次她朝著他伸出手去,他總是想也沒想,便心甘情願地跟著她走。

楚嶠見室內的氛圍不太對勁,她趕緊主動打破這片沈寂,裝作若無其事地介紹,“那個聞總,你們以前見過的,我同學。今天偶然在鎮上碰見了,作為東道主,便邀請他來咱家吃餃子。”

“聞總是吧?我聽說你現在在國資企業裏當老總,又是咱省委書記的女婿,日子過得不錯,怎麽會願意屈尊到我們家吃這些廉價的家常便飯?”

楚美夢年輕時候性子烈,說話直白了些。

此時她也有意想要膈應對方,便琢磨著替楚嶠出口惡氣。

見女兒說出了自己的心聲,外婆郭玉珍也順勢趕客,她臉上帶了幾分不怒自威,並未給對方好臉色看,“嶠嶠啊,你還不趕緊送客,別耽誤聞總回家吃飯。”

“外婆和阿姨嚴重了,哪有什麽廉不廉價的,這麽好的東西,我小時候都沒什麽機會吃得上。這麽多年過去了,確實很想念外婆包的豬肉韭菜餃,楚嶠是可憐我嘴饞,才帶我過來蹭飯。”聞銘手心出了點熱汗,立馬放下手中還未來得及動的碗筷。

他已經很久沒有應對過這樣的場合了。

哪怕是面對國家重量級級別的政府領導,或者是應對難搞的合作企業,他也不曾露怯過,唯獨在現今這樣的場所,令他忐忑萬分。

當年分手的事情,雖然不知楚家人從中了解多少,又是如何看待他和楚嶠之間的關系。但就憑如今他已婚的身份,便足以令眼前的二老埋汰。

楚嶠見聞銘還算機靈,她暗自松了口氣,立馬幫忙說情,“是啊,你看人家聞總多誠心。再說了,我在嵐城的生意,聞總私底下幫了我不少忙。請老同學好朋友回家吃頓飯,不過分吧?給我留點面子。”

她的話七分在理。

聽到聞銘幫襯過楚嶠,郭玉珍和楚美夢知道她在嵐城創業的不易,他們這才識趣地扭轉話術。

“既然幫過我們嶠嶠,又是老同學一場,留下吃頓飯是應該的。我們楚家也不是不懂禮數的人家。”

郭玉珍臉色略有緩和,一旁的楚美夢更是將餃子往對方面前推了推。

見到外婆她們總算松口,楚嶠才朝著對方投去一抹安心的眼神暗示。

聞銘會心地點頭微笑,他也留意到這樣的細枝末節,心裏有了數,看來今晚總算可以安心地吃頓飯了。

不過他的喜悅僅維持了片刻,很快便消失了。

晚餐剛用到一半,許是見過了當年內斂削瘦的毛頭小子,楚美夢倒也不將眼前威嚴穩重的聞銘當外人。

她當著他的面,問起了楚嶠下午相親的事情,“下午,那孩子怎麽樣?”

“啊?”楚嶠楞了會兒,才反應過來。

她拼命地給對面的人使眼色,可母親楚美夢儼然像是看不懂她的提示,毫不留情地繼續問:“相親的那位軍官,我瞧著相片長得不錯,性格應該也不會太差。你感覺怎麽樣?”

楚嶠的臉色瞬間變了變,她緊抿下唇,還在想要怎麽轉移話題,結果外婆也跟著補了一句:

“是啊,你回來也沒說點什麽,這可是大事,改明兒還得給張嬸交代。”

“那個,還行吧,就那樣,這事兒改天再聊。”楚嶠有種被抓奸的錯覺,她莫名其妙心虛得很。

談話間,她用餘光偷偷觀察了兩眼身旁男人的反應,只見對方依舊埋頭吃面食,臉色平靜,儼然不像是生悶氣。她暗自屏住的呼吸才順暢幾分。

但楚美夢倒也不放過她,依舊追問,“這感情的事情,怎麽能一等再等,看好了就得趁熱打鐵。不信你問問聞銘,他結過婚有經驗。”

直到被點了名,聞銘才裝作若無其事地擡頭,他佯裝楞怔地回,“這事,我還真不好評價。要不改天,我也跟著你去見一見?”

“是啊,聞銘說的有道理,他向來沈穩能幹,我相信他肯定會為你著想的,男人看男人的眼光,最是精準。”

他的話剛出,外婆的眼裏也突然有了光。

她其實沒奢望過眼前這兩位重歸於好,畢竟作為她的孫女,又是楚家唯一的後脈,她說什麽也不可能讓她步入楚美夢的後塵。

女兒年輕時已經因為走錯路,失去了太多,她不能再讓孫女也跟著名聲盡毀。

但她見過小時候的聞銘,沈靜內斂,是個穩重的孩子,不管他們過去的感情如何,她總是對他有種不知名的信任。

至少她堅信著他不會在這種人生婚姻的大事上,欺騙楚嶠。

楚嶠剛放入嘴中還未來得及細嚼慢咽的餃子,此時填滿她的口腔,她搖了搖頭,試圖解釋點什麽,沒想到被聞銘搶了先,他夾起桌上的另一個餃子,繼續塞入她的嘴裏。

“外婆做的餃子這麽好吃,你得多吃點。不然這男人啊,最是在意女人的身材了,這麽瘦,容易遭嫌棄的。”

這下她心裏有數了,這家夥怕不是已經開始作妖了。

因為他塞給她的是從小到大,她最討厭的羊肉餡餃子。

她向來不喜羊膻味。

當然,令她沒有想到的是,到了深夜裏,男人會膽大包天地偷偷潛入她的房間,將她抵在門後面。

男人原是沈著冷靜的那張臉,此時變得慍怒起來,他將楚嶠困在臂彎之中,令其無法掙脫。

楚嶠見他死死地盯著自己,毫無作為,心虛間心驚擔顫不少。

她眼睫微顫地勸說他,“你瘋啦,待會被外婆發現你跑來我這,我們兩都得完蛋。”

“楚嶠,所以你冬至回家是為了來相親的,而不是因為我?”聞銘臉冷了幾分,醋意明顯。

“這重要嗎?現在不適合討論這些。”楚嶠擔心被發現,總想讓他趕緊出房門。

“重要。”聞銘回,“對我來說,很重要。”

先前在飯桌上,以他如今的處境,著實不該喜形於色,他知道當年楚美夢的事情發生後,楚家遭了多少冷言碎語,所以郭玉珍對於楚嶠的婚事格外重視。

在他還未解決好和沈家的事情之前,確實不能讓外婆憂心,為此就算筷子差點要被他掰斷了,他也強行忍了下來,佯裝無事發生。

可眼下,到了沈寂的深夜,隔壁兩間臥室的燈都已滅了,宿在客廳裏的他,才敢偷溜進來質問。

他內心多麽寶貝的一個人,竟然視自己如猛獸,視他為牢籠。

若是多年前,他寂寂無聞,無權無勢,凡事需要仰人鼻息,也許能夠欣然接受對方的離開和背叛。

但現今,他近乎擁有一切尋常百姓大半輩子都只能嘆為觀止的財富和權力,他決不允許自己想要抓取的幸福,看上的女人,從自己的手中悄然溜走。

就算是強取豪奪,他也甘當這個惡人。

楚嶠被他盯得不自在,她毛發悚然,伸出手去輕輕地推了推對方精壯的胸膛,試圖令其冷靜,“這事等回了嵐城,我再跟你解釋。”

“她們逼你的?”聞銘只想要個肯定的答案。

“沒有。”楚嶠並不想撒謊,她見對方眼裏滿是堅決,只好松開自己抵在他胸前的手,壓低聲音溫吞地回,“我確實到了該找對象的年紀了,只有我結婚了,她們才能安心。”

“嶠嶠,能不能再給我點時間?”

聞銘眼眶突然變得猩紅,他知道自己這樣做有些自私,沈家的事對他來說處理起來有些棘手,他暫時無法給她準確的時間允諾。

可他太想讓楚嶠一輩子都捆綁在自己的身邊。

見楚嶠一味地不語,盡是沈默,他深邃的瞳孔內泛著淚光,低頭狠狠地咬向對方的唇瓣,令她疼得嗞地發了一聲。

聞銘雙手覆在她的腰間,帶著極盡的占有欲和侵占領地必勝的決心,仿佛要將她揉碎。

楚嶠妄想掙脫他越來越緊的懷抱,卻又擔心驚擾到隔壁已經睡得深沈的家人,只能放任他瘋狂的索取。

在男人低吟的貪戀中,楚嶠欲念起,悄無聲息間也攀附起他的脖頸,共赴沈淪。

窗外的雪更大了些,厚重地蓋住了屋檐,黑暗中只剩皚皚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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