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容易一成不變的，是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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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容易一成不變的，是處境。
第二天楚嶠醒來時，聞銘已經被接走了。
偌大的室內，空蕩蕩地僅剩她孤身一人，昨夜的溫存宛若記憶裏一場歷久旎新的舊夢，男人再次消失在她的生活中，徒留一條短信。
他在裏頭留言，“集團有急事，我得先回。麻煩跟外婆和阿姨說聲抱歉，我在嵐城等你。”
楚嶠慢條斯理地看完，便將手機丟棄一旁，平躺著望向發白的天花板發呆。
她的腦海裏盤旋起昨天發生在小鎮的一切，包括與雪同行的男人笑臉，別致的聖誕佳節，以及自己那猛然滋生的貪戀，她甚至還想起了對她極其寵愛的外公。
她游走於道德的譴責與愧疚的裂縫，想得越多越是令自己沈浸在無盡的痛苦之中，盡管現今她再大的痛楚也無法稀釋當年聞家受到的傷害。
可磅礴的憂慮像是張網，將她收納包裹，令她沈沈墮入深淵。
窗外的日光悄然升起，微微漫進了裏屋，雪在無聲無息中消融。
楚美夢就是在這個時候，敲門進來的。
她剛踏進裏屋，見楚嶠睜著雙眼，面無表情地仰頭發呆，也不同自己說話，儼然像是失戀般魂不守舍，像是已知曉外頭男人離開的事情。
楚美夢有意趁現在母親郭玉珍出門不在家，同楚嶠談會兒心事，她隨手拉了一旁的靠椅，坐在床側不遠處，慢悠悠地開口說，“你坐起來，我問你點事。”
“什麽事，非得大清早說？”楚嶠像是有些刻意，她伸手將被子重新緊緊地裹住自己。
楚美夢特立獨行的性格，或冷或淡地，母女兩倒是格外一致。為此從小到大，她們兩之間相處的溫情，似乎不如外婆來得熱烈明顯。私底下談心的事情，也鮮少有過。
“你要躺著也行。”
楚美夢語氣淡淡地，她雙手交互在胸前，目光留意著床上人的神色舉動，“你是不是和聞銘重新糾纏到一塊兒了？我知道你從小便對我有怨言，因為我受盡了小鎮的冷言碎語，所以我也自認沒有資格教導你，或者強行要求你做點什麽，可是有我這樣的前車之鑒，我希望你不要步我的後塵。”
“沒有。”楚嶠回得平靜至極，她並不想在楚家人面前提及太多他們兩的感情糾葛。
有些事就像是種子一樣，需要被泥土厚厚的埋藏，才能讓人在寒冬過後，只見到搖曳生長的花蕾，卻不知原先的其貌。
陳年往事，楚家的情債，只由她一人承擔即可。
“你這種話，也只能拿來騙騙外婆那種老人家，你媽我可是寫言情小說的，再不濟年輕時也算在感情裏栽過大跟頭的，你覺得我會信？”楚美夢知道自己的肺腑之言對方並不一定能聽進去，她輕輕地嘆了口氣規勸道，“嶠嶠，他已經結婚了，就算未婚，以他現今的權勢財富，你們也很難同行。”
“我和他的事情，會處理好的。我們之間沒有重新在一起的可能，無非就是些難割舍的舊情和露水情緣罷了。”母親說的話，她何嘗不是心知肚明。
“人總是會變心的。容易一成不變的，從來不是人心，而是處境。”楚美夢感慨地說，“就好比你那才華橫溢且頗有財富的父親，甚至他走了這麽多年，我還是始終不曾明白他對我是否有過片刻真心。”
“我知道了。我會盡快結婚的。”楚嶠在被子裏咬緊了雙唇。
“嶠嶠，別怪我，我也是為你好。”楚美夢扒拉著將椅子拖回原位，她回眸看了床上的人一眼，才伸手推門。
她們剛聊完不久，外婆便從張嬸那兒回來了。
她滿臉喜悅地同楚美夢說道，“聽說那孩子，對嶠嶠滿意得很，第一次在鎮裏相親就這麽順利，是個好兆頭。若是她沒意見，可以處看看。”
楚美夢見母親這般高興，也不忍澆滅她的期盼，她附和著點了點頭，輕輕地拍了下母親的微茍的後背，說道：“順利就好。”
楚嶠在臥室內聽見客廳裏的這場對話，她內心五味雜陳。
想來她回家這麽久了，還是沒見李嬸找上門來問裝修的事情，怕不是這次回家，本就是外婆她們特意為了說服她相親的安排。
情緒覆雜間，她眉眼緊皺，暗自嘆息。
響午過後，天清日明，楚嶠收拾好行李準備回嵐城。
她並不是因為聞銘的離開才突然下決定的。
在她返鄉之前，便已經在高山做好工作安排，預計回去的時間便是今天。
再加上工作室臨時有兩個老客戶遞了新單子，黎川休了長假出去旅游散心，周澤敘手頭的設計任務重，短期內也無法抽出多餘的精力，只能由楚嶠承接。
助理劉佳大清晨地便已經給她連續打了兩通電話，詢問她何時回去的打算。
外婆將密封好的速凍水餃包好放進楚嶠的行李箱，交代道：“你若是好這口，隨時來電話，回頭我做好了給你寄過去。過幾天，我和你媽也得再去趟省城覆查，你確定不多休息些日子，到時候再同我們一起過去嗎？”
“不了，工作室那邊開始忙了，抽不開身。醫院那邊待我跟主任醫生聯系好了，你們再過來，去之前提前給我打電話就成。”楚嶠有些不放心，便多交代了些。
外婆見狀也不再勸她，總歸是這些年瞧她天天撲在事業上，也早已習慣了。
畢竟在這麽多人失業待業的階段，年輕人還有事業可以做，在她看來是件好事。
楚嶠將行李搬上車後，她擺了擺手同外婆她們道別，然後頭也不回地駛離涼平。
期間柯盛給她發了不少條短信，都是約她出來見面約會的事情，她只是看了一眼，並未著急回覆。
反而匆匆地回了陳斯經的信息，只見他在上面問：“你什麽時候回來？我還需要將言言送過去嗎？”
十字路口等紅綠燈的片刻，楚嶠點開對話框迅速地打了字，她反問道：“就知道你這家夥，是饞我的餃子了吧？”
“這都被你發現了。”陳斯經繼續說，“我猜一猜，該不會是今晚就能吃到？”
“嗯，今晚請你吃飯，順便把言言帶過來，我好久沒見她了。”楚嶠匆促地回了消息，待擡眼，十字路口的紅燈已綠，她迅速前行，駛向高速方向。
那家叫做“樹下”的咖啡館在她的後視鏡中，越來越遠，直至茫然一片。
她回到城裏時才傍晚，但冬天的夜總是比其餘季節來得快。
楚嶠家都沒回，便趕著回工作室處理重要事項，將行李和車子隨意停留在停車場內。
正在眉頭緊鎖的劉佳，見到匆匆趕回的老板，提著的心總算松了下來。
她拿著文件，疾步地尾隨著楚嶠，迅速進了狹小的私人辦公室，將需要簽名的文件隔放到她的面前，詳細地解說，“這兩份合同是老客戶今日送來的，我怕他們反悔，想著趕緊簽字蓋章，這樣客戶才能提前下定付錢。”
“這兩老客戶是咱們設計師主動聯系的，還是他們自己找上門的？”楚嶠隨意翻看了兩眼文件上的落款名，她記得這兩位都是自己的老客戶。
但這兩個客戶這次並沒有主動聯系自己，反而是聯系工作室其他剛畢業的實習生，總讓人覺得怪異。
“他們主動找得我，我也覺得奇怪，明明這兩位我從前沒有對接過。”劉佳心裏雖也有疑惑，不過能有送上門的績效獎金，她何樂而不為。
“既然他們找的你，回頭該有的獎金我會如數算到你工資裏，設計的方案我來出，不過後期對接的工作，可能還需要你繼續跟進。”楚嶠知道現今大家討生活不容易，她也並不是凡事只會苛責和壓榨的老板，該給員工的好處，她向來不吝嗇。
劉佳高興地點了點頭，接過那兩份簽字畫押的合同，同她保證道：“謝謝楚總，我會努力的。”
隨著劉佳消失在辦公室，楚嶠慌忙的情緒也消散而去。
她眉眼微舒，伸手取過手機，瞥了眼屏幕上的時間，已然停留在六點鐘。
她想起今夜約好的晚餐，隨手關了辦公室的燈，準備回家奔赴飯局。
此時三公裏外陳舊的小區，陳斯經已經帶著言言等在了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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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楚嶠醒來時，聞銘已經被接走了。
偌大的室內，空蕩蕩地僅剩她孤身一人，昨夜的溫存宛若記憶裏一場歷久旎新的舊夢，男人再次消失在她的生活中，徒留一條短信。
他在裏頭留言，“集團有急事，我得先回。麻煩跟外婆和阿姨說聲抱歉，我在嵐城等你。”
楚嶠慢條斯理地看完，便將手機丟棄一旁，平躺著望向發白的天花板發呆。
她的腦海裏盤旋起昨天發生在小鎮的一切，包括與雪同行的男人笑臉，別致的聖誕佳節，以及自己那猛然滋生的貪戀，她甚至還想起了對她極其寵愛的外公。
她游走於道德的譴責與愧疚的裂縫，想得越多越是令自己沈浸在無盡的痛苦之中，盡管現今她再大的痛楚也無法稀釋當年聞家受到的傷害。
可磅礴的憂慮像是張網，將她收納包裹，令她沈沈墮入深淵。
窗外的日光悄然升起，微微漫進了裏屋，雪在無聲無息中消融。
楚美夢就是在這個時候，敲門進來的。
她剛踏進裏屋，見楚嶠睜著雙眼，面無表情地仰頭發呆，也不同自己說話，儼然像是失戀般魂不守舍，像是已知曉外頭男人離開的事情。
楚美夢有意趁現在母親郭玉珍出門不在家，同楚嶠談會兒心事，她隨手拉了一旁的靠椅，坐在床側不遠處，慢悠悠地開口說，“你坐起來，我問你點事。”
“什麽事，非得大清早說？”楚嶠像是有些刻意，她伸手將被子重新緊緊地裹住自己。
楚美夢特立獨行的性格，或冷或淡地，母女兩倒是格外一致。為此從小到大，她們兩之間相處的溫情，似乎不如外婆來得熱烈明顯。私底下談心的事情，也鮮少有過。
“你要躺著也行。”
楚美夢語氣淡淡地，她雙手交互在胸前，目光留意著床上人的神色舉動，“你是不是和聞銘重新糾纏到一塊兒了？我知道你從小便對我有怨言，因為我受盡了小鎮的冷言碎語，所以我也自認沒有資格教導你，或者強行要求你做點什麽，可是有我這樣的前車之鑒，我希望你不要步我的後塵。”
“沒有。”楚嶠回得平靜至極，她並不想在楚家人面前提及太多他們兩的感情糾葛。
有些事就像是種子一樣，需要被泥土厚厚的埋藏，才能讓人在寒冬過後，只見到搖曳生長的花蕾，卻不知原先的其貌。
陳年往事，楚家的情債，只由她一人承擔即可。
“你這種話，也只能拿來騙騙外婆那種老人家，你媽我可是寫言情小說的，再不濟年輕時也算在感情裏栽過大跟頭的，你覺得我會信？”楚美夢知道自己的肺腑之言對方並不一定能聽進去，她輕輕地嘆了口氣規勸道，“嶠嶠，他已經結婚了，就算未婚，以他現今的權勢財富，你們也很難同行。”
“我和他的事情，會處理好的。我們之間沒有重新在一起的可能，無非就是些難割舍的舊情和露水情緣罷了。”母親說的話，她何嘗不是心知肚明。
“人總是會變心的。容易一成不變的，從來不是人心，而是處境。”楚美夢感慨地說，“就好比你那才華橫溢且頗有財富的父親，甚至他走了這麽多年，我還是始終不曾明白他對我是否有過片刻真心。”
“我知道了。我會盡快結婚的。”楚嶠在被子裏咬緊了雙唇。
“嶠嶠，別怪我，我也是為你好。”楚美夢扒拉著將椅子拖回原位，她回眸看了床上的人一眼，才伸手推門。
她們剛聊完不久，外婆便從張嬸那兒回來了。
她滿臉喜悅地同楚美夢說道，“聽說那孩子，對嶠嶠滿意得很，第一次在鎮裏相親就這麽順利，是個好兆頭。若是她沒意見，可以處看看。”
楚美夢見母親這般高興，也不忍澆滅她的期盼，她附和著點了點頭，輕輕地拍了下母親的微茍的後背，說道：“順利就好。”
楚嶠在臥室內聽見客廳裏的這場對話，她內心五味雜陳。
想來她回家這麽久了，還是沒見李嬸找上門來問裝修的事情，怕不是這次回家，本就是外婆她們特意為了說服她相親的安排。
情緒覆雜間，她眉眼緊皺，暗自嘆息。
響午過後，天清日明，楚嶠收拾好行李準備回嵐城。
她並不是因為聞銘的離開才突然下決定的。
在她返鄉之前，便已經在高山做好工作安排，預計回去的時間便是今天。
再加上工作室臨時有兩個老客戶遞了新單子，黎川休了長假出去旅游散心，周澤敘手頭的設計任務重，短期內也無法抽出多餘的精力，只能由楚嶠承接。
助理劉佳大清晨地便已經給她連續打了兩通電話，詢問她何時回去的打算。
外婆將密封好的速凍水餃包好放進楚嶠的行李箱，交代道：“你若是好這口，隨時來電話，回頭我做好了給你寄過去。過幾天，我和你媽也得再去趟省城覆查，你確定不多休息些日子，到時候再同我們一起過去嗎？”
“不了，工作室那邊開始忙了，抽不開身。醫院那邊待我跟主任醫生聯系好了，你們再過來，去之前提前給我打電話就成。”楚嶠有些不放心，便多交代了些。
外婆見狀也不再勸她，總歸是這些年瞧她天天撲在事業上，也早已習慣了。
畢竟在這麽多人失業待業的階段，年輕人還有事業可以做，在她看來是件好事。
楚嶠將行李搬上車後，她擺了擺手同外婆她們道別，然後頭也不回地駛離涼平。
期間柯盛給她發了不少條短信，都是約她出來見面約會的事情，她只是看了一眼，並未著急回覆。
反而匆匆地回了陳斯經的信息，只見他在上面問：“你什麽時候回來？我還需要將言言送過去嗎？”
十字路口等紅綠燈的片刻，楚嶠點開對話框迅速地打了字，她反問道：“就知道你這家夥，是饞我的餃子了吧？”
“這都被你發現了。”陳斯經繼續說，“我猜一猜，該不會是今晚就能吃到？”
“嗯，今晚請你吃飯，順便把言言帶過來，我好久沒見她了。”楚嶠匆促地回了消息，待擡眼，十字路口的紅燈已綠，她迅速前行，駛向高速方向。
那家叫做“樹下”的咖啡館在她的後視鏡中，越來越遠，直至茫然一片。
她回到城裏時才傍晚，但冬天的夜總是比其餘季節來得快。
楚嶠家都沒回，便趕著回工作室處理重要事項，將行李和車子隨意停留在停車場內。
正在眉頭緊鎖的劉佳，見到匆匆趕回的老板，提著的心總算松了下來。
她拿著文件，疾步地尾隨著楚嶠，迅速進了狹小的私人辦公室，將需要簽名的文件隔放到她的面前，詳細地解說，“這兩份合同是老客戶今日送來的，我怕他們反悔，想著趕緊簽字蓋章，這樣客戶才能提前下定付錢。”
“這兩老客戶是咱們設計師主動聯系的，還是他們自己找上門的？”楚嶠隨意翻看了兩眼文件上的落款名，她記得這兩位都是自己的老客戶。
但這兩個客戶這次並沒有主動聯系自己，反而是聯系工作室其他剛畢業的實習生，總讓人覺得怪異。
“他們主動找得我，我也覺得奇怪，明明這兩位我從前沒有對接過。”劉佳心裏雖也有疑惑，不過能有送上門的績效獎金，她何樂而不為。
“既然他們找的你，回頭該有的獎金我會如數算到你工資裏，設計的方案我來出，不過後期對接的工作，可能還需要你繼續跟進。”楚嶠知道現今大家討生活不容易，她也並不是凡事只會苛責和壓榨的老板，該給員工的好處，她向來不吝嗇。
劉佳高興地點了點頭，接過那兩份簽字畫押的合同，同她保證道：“謝謝楚總，我會努力的。”
隨著劉佳消失在辦公室，楚嶠慌忙的情緒也消散而去。
她眉眼微舒，伸手取過手機，瞥了眼屏幕上的時間，已然停留在六點鐘。
她想起今夜約好的晚餐，隨手關了辦公室的燈，準備回家奔赴飯局。
此時三公裏外陳舊的小區，陳斯經已經帶著言言等在了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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