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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是成熟的獵手,還是流浪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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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是成熟的獵手,還是流浪貓?

楚嶠知道眼前這人向來固執得很,既然他能找到這裏來,想必她也沒什麽可隱瞞的了。

她悶聲不吭地繞過男人身側,走在他的前頭,用眼神示意他跟隨。

小區走廊的公用燈年歲久遠,銹跡斑駁地躺在他們頭頂,忽明忽暗地罷工。

房子在六樓,楚嶠周周覆始地爬了這麽多年,第一次覺得樓道裏安靜得可怕。

聞銘進了狹窄的樓道後,便開始沈默不語,黑暗中他的眉峰隨著他腳下的步伐,不斷地來回起伏。

“到了。”

楚嶠在608號前止住腳步,在昏暗的燈下,將手往包裏掏,試圖找出房門鑰匙。

可她摸索了半天,將包包翻了個底朝天,依舊毫無收獲。

聞銘手插在西裝褲裏,見她情緒愈發浮躁,他耐著性子,主動提出幫忙,“我來吧。”

楚嶠見狀,倒也不跟他爭。

畢竟他們兩個人杵在這緊湊臟亂的走廊,看起來比進屋還讓人覺得窒息和尷尬。

她還未來得及將手從包內伸出來,男人的手便已經進了裏頭摸索和探尋,無意間,兩人的肌膚有了碰觸和摩擦。

感受到男人那粗糙手掌的溫度,冰冷間,令她耳際染了一層淺粉的暈紅。

楚嶠咻的一下,立馬將手從女士包包內抽出,然後直接丟給了正滿臉詫異的男人。

為了掩飾自己的情緒,她喉嚨緊了緊,問了句,“怎麽樣,還找不到嗎?”

“嗯。會不會落其他地方了?”聞銘猜測,“放公司?”

“不可能,估計是今日拿文件的時候,掉了也說不準。”楚嶠像是找到了拒絕他進門的理由,她松了口氣,對他說,“我公司有備用鑰匙,可能得跑一趟,這麽晚了,你?”

聞銘看出她有意打發自己離開,便先她一步,走到那道鐵門旁的鞋櫃上。

他蹲下身子去,找到第三層的最後一個黑色鞋盒,並將覆蓋在上面的紙巾掀開,然後取出了裏頭的備用鑰匙。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像極了從前。

看到鑰匙的那刻,聞銘雙眼放光,他笑著安撫楚嶠,“這不就能進去了?”

楚嶠沒想到他還記得這事,她呆滯地僵在原地。

這放鑰匙的習慣,還是他教她的。

那會兒他們還蝸居在出租屋裏,她記性不好,時常丟三落四的,每次都是男人跟在後面幫忙擦屁股。

有好多回,她丟了房門鑰匙,家裏回不去,兩人只能在樓道口大眼瞪小眼。

冬天還好,冷是冷了點,不過勉強能扛。可到夏天,小區裏的蚊蟲便很多,總是在黑夜裏攀咬著無家可歸的人。

有一回楚嶠實在是忍受不住了,便帶著男人散了一夜的步,他們繞著慶海大橋來回走了三十趟,才有了黎明。

那夜過後,聞銘便在出租屋的門口鞋架上,放了把備用鑰匙,以備不時之需。

見楚嶠還在發呆,已經越過主人,幫忙解完鎖的聞銘,轉過身來,用手肘輕輕地碰了下她,問道:“怎麽?不進去嗎?”

楚嶠回了會兒神,來不及多想,便將人領了進門。

入了室內,溫度暖和許多。

兩人相繼脫掉外套,放到了門關處的衣架上。落得滿身輕松。

楚嶠視線在鞋架上徘徊,最終精準地從鞋櫃上,找了雙黑色的男士拖鞋,示意他換上,“你穿這個。”

見她遞過來的是一雙男士拖鞋,男人的眸光冷了冷,始終不挪動自己的腳步。

楚嶠以為他是介意鞋子的衛生,便特意強調,“這全新的,沒人穿過,平時用來防壞人的。”

聞銘聯想到她年輕未婚,又獨自居住在這種環境,是該謹慎一點。

他認真地看了她一眼,見她滿臉真誠,不像撒謊,便聽話地換了下來。

剛踏足室內,聞銘便像是成熟的獵手,四下打量起了屋子。

他的視線掃過那關口處的鞋櫃,再遠遠地望了眼陽臺的衣架,甚至認真地觀望了室內的所有家居。

在確信沒有任何男人存在的痕跡時,他輕咳了兩下,內心松軟許多,而後不冷不熱地誇了句:“你這房子布置得還蠻不錯的。”

房子雖然小,但楚嶠作為建築設計師,倒是將室內捯拾得別有一番風味。

這簡約裝潢的設計,像極了她冷淡的性格。

“嗯,住久了也有點感情。”楚嶠給他遞過來一杯開水,也跟著對方的視線環顧四周,她淡淡地說,“畢竟回到這,便是家了。”

聞銘還是聽出了對方話裏那一抹微乎其微的落寞與傷感。

他安慰她,“有片瓦有家回,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楚嶠沒想到他在見證了自己的落魄後,還肯說出這樣的話,令她內心思緒繁雜。

她輕擡眼眸看他,瞳孔裏有了色彩,她問他,“你為什麽不想讓我接李施的項目?”

在此刻,她希望他能說點真話。

因為比起李施,她更願意選擇相信他。

“我上次說過的,他這人利益至上,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你不是他的對手。”

聞銘繼續說,“你只是個小私企戶主,在他那兒翻不起什麽風浪,給你承接的項目,對他來說,也不過是蠅頭小利。可時到今日,你應該比我還清楚,他為什麽給你機會?”

“我知道他是沖著你來的,那又怎樣,誰不想要靠山?還是說你信誓旦旦地,其實壓根就沒想過幫我?”楚嶠內心掙紮著,她明明不想說這樣傷人傷己的話,可話到了嘴邊便變了味。

“楚嶠,這麽多年的社會生活,難道沒教會你,靠男人需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嗎?”

聞銘直勾勾地盯著她,生活的歷練早已讓他變成了精明的商人,他拋不開人前的盔甲,但他又割舍不掉內心的軟肋。

他想著要不就豁出去吧,就算被她憎恨,被她唾棄,甚至被她厭惡,也好過被她遺忘。

人總是要為自己的喜好買單,可以是興趣和物件,也可以是女人。

“那你為什麽想對我好?因為我漂亮?還是顧念著你口中所謂的舊情?”楚嶠坐到他的身側,她眉眼微勾,嘴角浮現一抹嘲諷,“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和李施又有什麽區別呢?”

“楚嶠,我和他不一樣。至少我愛你。”

夜深人靜的冬夜,聞銘在她面前蹲下身子,他放低姿態地問她,“其實你不愛我了,對嗎?”

楚嶠別過視線,沒有正面回答他這個問題。

她安靜地抓過放置在茶桌上的那盒南京,掏出一根煙,點了起來。

什麽是愛呢?

和眼前近乎高枕無憂的聞銘不同,她現在已經答不出這個問題了。

比起抓住男人的心,抓住一切能賺錢的項目,才是她現今生活的重心。

聞銘見她悶聲不語,他握著的手緊了緊,慢慢地起身,從卑微的裙下之臣,變成高高在上的姿態。

他伸手抽走女人手中煙霧縈繞的香煙,將其放入自己的口中,冷漠的抽了幾口,再緩緩低頭俯視著她。

楚嶠見他那張冷俊的臉正朝著自己無限逼進,心跳漏了半拍,一時之間竟招架不住。

她愛極了他這張臉,愛極了他身上的氣味。

但她已經沒有力氣再愛這個人了。

年少的苦難沒有趕走的愛人,也會在成年後的某一刻,因為其他緣由,消然殆盡。

楚嶠最後那一點理智,讓她從過往殘留的情愫中抽離出來,伸出手放在他的胸膛,想要阻止他的下一步。可惜她力氣太小了,抵擋不了任何。

任憑她用力掙紮,聞銘那夾帶煙味的唇瓣,卻緊緊地吻住她不放。他吻得用力,像是另類的情緒宣洩,又像是將她恨到了極致。

在喘息中,一股嗆鼻的煙氣沿著她的咽喉往下,直至內裏,令楚嶠難以呼吸。

此時,消失了一夜的流浪貓,突然在黑夜裏有了動靜。

六樓的窗臺外,貓叫聲與風聲參半,正窸窸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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