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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紛紛擾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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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紛紛擾擾

聞銘小麥色肌理的手臂,依舊青筋四起。

他沈浸在自己築造的愛情臆想裏,無法自拔。

他先是吻得野蠻,見楚嶠不再那般抗拒,似是嘗到了甜頭,動作開始緩了些,就連眸色也變得柔軟。

許久他松開她的唇瓣,用指腹輕輕地替她擦拭臉龐四周殘留的痕跡,直到他看到她那原本艷麗的唇色,已悄然不見,甚至上面還遺留著專屬自己啃咬的印記,他才滿意地停了下來。

“楚嶠,答應我,留在我身邊。”

聞銘聲音低沈,松開她,看似神情眼,卻不再叫她嶠嶠。

這令她揣度不透。

末了,楚嶠那飛揚的眉眼下,始終裹挾著疏離,她平靜地盯著他問:“你,會覺得過去遺憾嗎?”

她想這是他唯一能說服自己的理由。

也是今晚發生這一切唯一的可能性動機。

聞銘眼底恢覆清明,他楞了片刻,才緩緩地說出了那句:“從未。”

男人離開時,已是淩晨。

窗外風聲細碎,空蕩蕩的屋內,徒留楚嶠一個人。

她瞳孔空洞無神,雙頰因剛發生過的熱吻,漲得彤紅,身上裹了件灰色毛毯,雙手抱膝,正凝視著不遠處散著熱氣的煙灰缸發呆。

她很難將剛剛對著自己霸道野蠻索吻的男人,與下午在地下停車場的那位穩重且走路帶風的成熟男人聯想到一起。

甚至她十分清楚,今晚發生在他們之間的對話,本質上並不歸屬於前任情人的偷情與敘舊,更像是一場交易。

從他不再喊她嶠嶠開始,在男人那裏,便已經將她視為一種有價物件。

身處高位的人,尤其沾染過厚重社會磨煉的成熟男人,他們總是會努力欺騙自己,說服自己是被過去的白月光和朱砂痣遺留的那一抹情感裹挾,而做出越軌的事情。

他試圖為過去的年少遺憾、憤怒,亦或者是情懷買單,將這一切視為成功後對自己的嘉獎,但無論哪一種,都不是只為了她這個人。

楚嶠不得不承認,他有能力這麽做,可是這並不意味著她也願意配合這場游戲,並達成合作。

她可以為了錢和生命,放棄自由,但她做不到將內心珍視的感情作為消費品,那畢竟是她人生裏為數不多見過月光的時刻。

沈寂的室內,突然響起了女人的哭聲。

排山倒海般地震耳欲聾,惹得鄰居一陣編排和罵戰。

但楚嶠沈浸在自我悲痛的世界裏,她冰封許久的內心,似乎在此刻找到了出口,她顧不得這外頭紛紛擾擾的其他,只是一味的泣而不止。

當她哭得疲倦不堪,四下摸索煙盒的時候,室內響起了一陣門鈴。

隨之而來的是好友林晚棠的電話,她在裏頭壓著聲音對楚嶠說,“你睡了嗎?我在你家門口。”

楚嶠手中的煙還未來得及點火,便僵在了半空,她楞了下,迅速起身收拾沙發四周的紙巾和垃圾,捂住手機聽筒處,抓起茶桌上那半杯已經涼透的開水,匆忙地喝了兩口,潤了潤咽喉。

感覺到喉嚨有了明顯的舒適,她趕忙撒了個小慌:“我剛睡下來,你等我幾分鐘,我開門。”

五分鐘不到,她將人領進了屋。

林晚棠剛進門,便察覺到了一股濃烈的煙味。

她輕皺起眉頭,與楚嶠預測的那般,徑直地走到沙發邊上,指著近乎充盈的煙灰缸內,對著她一頓數落,“你怎麽又抽上煙了?你忘了醫生怎麽跟你說的?要戒煙!”

“我知道了。我也是最近工作事多,有時候太累了,抽上兩根,能掃點疲憊感。”楚嶠訕訕地笑著,生怕她又在批評自己。

於是她神速地收拾好自己的情緒,換上了昔日的神色。

她見對方也神色不佳,便立馬關心起來,“這麽晚了,還這麽冷,是不是徐行又和你吵架了?”

林晚棠是她大學時的班長,也是她唯一的好友。

而徐行是林晚棠的丈夫。

那時在南方念書,班級裏的北方同學並不多,楚嶠又因凡事出眾,時常被人造謠,還是過著和小時候差不多的生活。

被女同學排擠,男同學調戲已是家常便飯,她只能養成獨來獨往的習慣。

再後來,她和聞銘談了戀愛,便從向來不合的寢室裏搬出去住,倒是和班級同學越發不熟絡。

林晚棠原本也對她冷漠至極,後來她意外得知楚嶠是老鄉,倒是願意對她親近些。一來二去的,兩人有了交情,於是除此之外,她近乎沒有什麽女性朋友。

“要是他願意和我吵會架也好,可偏偏他什麽都不說。”

林晚棠帶著哭腔,“嶠嶠,我覺得我快要被他逼瘋了。一周七天,我至少有過六次冒過離婚的念頭,可花花還那麽小,我不忍心。”

“有找過心理醫生嗎?他怎麽說?”楚嶠想起徐行現在的狀態,問題確實棘手。

他們夫妻原本是子承父業,經營著一家石材廠。林晚棠在大學時期便業務能力超群,結完婚後,她便負責石材廠的業務銷售,而徐行則是負責工廠內部生產與運營。

日子也算是令人艷羨,至少生活水平已經夠上了中產,可前年開始,因為大環境不好,廠子經營不善,屢屢虧損。後來實在是扛不住壓力,夫妻痛定思痛,去年便將工廠關閉。

但沒想到,迎接他們的,還有丈夫徐行的自暴自棄。

徐行在投了許多石沈大海的簡歷後,面試也跟著屢試屢敗,他始終無法脫下孔乙己的長衫,從老板的身份轉換到普通職員的角色,嘗試從基層開始試煉。

這樣的生活久了,他既沒有一蹶不振,也沒有積極尋找出路,而是將生活的重心轉移到了研究道教與玄學上,從網上及各大渠道購買書籍,試圖從中尋求精神與現實出口。

“他真的是越發走火入魔了。”

林晚棠沮喪且崩潰,她繼續說,“別提去看心理醫生了,他現在每天哪裏都不去,早上起來打坐,然後研究各類經書,從頭到晚自己窩在書房,也不跟家裏人說話,有時候說上兩句,等待我的,又是無盡的沈默。”

“那你們正面討論過離婚的話題嗎?”楚嶠眼裏的擔憂難掩,她勸對方,“我覺得你應該找個機會,好好溝通下這個問題,看看他心裏究竟是怎麽想的?”

她覺得只有找到徐行逃避的點,才能對癥下藥。

“其實我沒想過放棄他,哪怕連續一年家裏沒有任何收入,我也不曾怨嘆一句。”

林晚棠眼裏淚花明顯,她握住楚嶠的手,情緒激動,“但我沒想到,人到中年,他竟這般經受不住打擊。他現如今對我和小孩如此冷漠,到底是無法正視自己的失敗,還是內心歸根結底已經做好了離婚的打算?”

“如果他不願意接受心理治療,你得想辦法讓他先走出去,才能從心理障礙中走出來。”楚嶠認真思索後問,“要不,你讓他來我工作室試試?雖然不懂設計,但是他做石雕這類的活,審美還是在線的,可以來試試業務員。”

“我怕他不願意聽我的。”林晚棠繼續埋怨,“我們已經分房睡有一年多了,雖然同在屋檐下,但是有時候兩天才說上那麽幾句話。”

“那我來試試。”

楚嶠見不得好友這般無助和傷感,她主動提議,“你今晚在我這裏住下,我明天陪你回家,咱們先接上他,去家居城買一塊好點的床墊,然後在車上,你找個機會讓他搬回房間睡,看他作何反應?”

“這樣的方法能行嗎?”林晚棠面露遲疑。

“不管行不行,總要試了再說。”楚嶠回,“至於工作的事情,我來跟他提。”

暖黃的燈光下,楚嶠握緊了好友的手,她安慰對方說,“放心吧,日子總會好起來的。”

林晚棠被丈夫無聲的冷戰和對抗折磨已久,她拿不出更好的主意,只能順從地點頭,她讚同她的提議,“我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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