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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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重物砸在地面上，那聲悶響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註意。畢竟這裏是一個相對廉價的居住場所，多的是為了生活精疲力盡的人們，他們不會對任何與自己無關的事情提起興趣，就像是恩雅以求助的名義敲開鄰居家的門也並不是真的為了獲得什麽幫助一樣。
那個罵罵咧咧的小混混願意打開門也不過是因為他的睡眠被敲門聲打斷了而已。恩雅笑瞇瞇的，並不將那些汙言穢語放在心上，所以小混混也閉著眼睛，並不將恩雅用箭劃破他手臂的事放在心上。
心臟停止跳動，那混混頂著一腦袋的黃毛，悄無聲息地死在了恩雅的住所。
老人搖了搖頭，拄著拐杖敲響了下一戶人家的房門。
食物的香氣逐漸彌漫在了空氣之中，水蒸氣與那些肉眼不可見的氣味分子一起變成了纏繞著整棟建築的霧，靜悄悄的占據了每一個足以凝聚起輕微霧氣的角落。雖然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東西對她有著這麽難以忽視的惡意，但恩雅準備先做出一些小小的戰前部署。
比如她身後跟著的那個黃毛混混，雖然神情呆滯，動作僵硬，但被霧氣操控著的屍體還算是相當好用的道具。誰能想到如此和平的地方有著會走動的屍體呢？
又一個被打斷了就餐或者休息的鄰居不耐煩地推開家門，看著佝僂的老者，正準備甩下壞臉色說自己根本不可能為她提供什麽晚餐，就見寒光閃過，混混的屍體手握箭柄，為新的替身使者制作了一個容器。
可惜了，這個倒黴鬼仍然沒有才能。不過沒有關系，即便沒有才能的人也能夠為恩雅所用，畢竟，“正義”是公正的。
霧氣穿過傷口，恩雅的身後跟上了兩個人影。
這種相對廉價的居住區比其他地方的居民密度稍大，但杜王町本就是個很小的鎮子，所以就算居住密度較大也就只能如此了。低矮公寓一共沒有多少人，能夠成為替身使者的更是沒有幾個。正義彌漫在整個樓棟，夜色已經深了。
吃飽喝足，吉良吉影正在刷碗。迪薇爾拿著杯子溜達，除了蕾妮耶和初流乃之外，其他幾人早就回了家。
“很難想象昨天還是火急火燎馬上就要出事的樣子呢。”迪薇爾喝了一口清酒，腳步停在了吉良吉影背後，“你爸被嚇成這樣，還和我結婚嗎？”
“他之後有很多機會適應，先解決恩雅的事吧。”吉良吉影將盤子放到了架子上，“還是找不到那家夥嗎？”
迪薇爾瞇了瞇眼：“的確占蔔不到，不過還有其他辦法可以用。報警就好了，反正我們只是要尋找一個失蹤老人，當地的警察肯定比我們更熟悉人口進出情況，或者社區工作人員也會比我們盲目排查來得快。”
普通人的力量向來被忽視，不過這種情況下，自然是社會中的普通人比這些替身使者更容易找到居民區出現的新居民，群體也比個人更容易發現那些微小的變化。少了什麽人，或者多了什麽人之類的。
拿起岸邊露伴吃飯前畫的那副速寫，迪薇爾在第二天一早打通了報警電話，並向警方提供了恩雅的體貌信息，以及岸邊露伴畫的那副畫像。實話說最開始她沒報什麽太大希望，但警察給了報案人一個相當超出預期的答案。杜王町不大，人口流動也不多，外來人口不是養老的就是旅居的，警察倒是確實對矮小的恩雅有點印象。
“這位老人在剛搬來的時候因為租房和中介起了些沖突，據說是因為中介認為她的年紀大了而不太願意租給她。”警察摸了摸下巴，因為這個老太太還挺不講理，中介的服務人員幹脆報警解決了問題。“最後的方案是她租了一家比較廉價的公寓，但給房東付了比年輕人大概高一倍的押金。”
迪薇爾沈默了一下子，怎麽感覺恩雅碰到的事情騎士還挺令人感覺悲傷的，若非她失去了獨子，也不必在異國他鄉受到這種歧視。不過一碼歸一碼，恩雅受不受歧視和她會不會傷害本地居民沒什麽關系，好人壞人老了都是老人，恩雅就屬於那種至少在法律層面上不是好人的類型。
摸了摸脖子上被匕首割開過的皮膚，迪薇爾開口問警察是否知道恩雅的住所地。
警察的表情警惕了些許，道：“女士，您與這位老婆婆是什麽關系？”
“前兩天她弄翻了我朋友弟弟的畫架，但是完全沒有賠償的意思呢。”迪薇爾擺出了咄咄逼人的姿態，“警察先生，您也知道，那些繪畫相關的東西實在是貴得要死。顏料混在一起就根本沒法用了，還有那些貴得離譜的畫紙和畫布——您知道她應當賠償我們多少錢嗎？”
“我們會幫您聯系她進行調解的，但恕我不能將老人的住址直接告訴您。”年輕警察的表情嚴肅，“我們不會支持任何一個居民在私底下起沖突，但您放心，我們一定會保護居民的合法權益。”
離開警局，迪薇爾撓了撓頭，這警察還真是公事公辦，一點不曉得變通。不過這對居民是好事，作為既得利益者，迪薇爾很讚成這個警察的行為。只是沒辦法直接從警察口中知道恩雅的住所的話，要找到她還需要再付出些其他的努力。比如走訪一下房屋中介之類的……
正在路邊發呆，迪薇爾還沒有決定好接下來是去房屋中介那邊還是先去和吉良吉影打個電話，就聽見有個小孩在叫自己的聲音，擡眼一看，岸邊露伴正提著他的書包站在馬路對面。
“你怎麽一副碰見麻煩的表情？”岸邊露伴擡起頭看她，“有沒有需要天堂之門幫忙的？”
“很高興你是個非常熱衷於使用自己替身的小家夥，”迪薇爾聳了聳肩，“警察應該是知道恩雅的住所，但他拒絕向居民單獨提供這些信息。怎麽說呢，為了避免私下解決問題導致的沖突？”
岸邊露伴聞言，瞪大了雙眼，對著迪薇爾大聲道：“這種事完全可以交給我啊，你怎麽一點都不想著向我求助呢？天堂之門能看到警察的記憶，就像是昨天看吉良大叔的心臟情況一樣。”
什麽叫做瞌睡了就來枕頭？莫過如是了。
正巧，警局僅有剛剛那個小警察一人值班，眼瞅著迪薇爾去而覆返，他的表情有些無奈，似乎是做好了和難纏居民打交道的準備，但顯然他的準備是做少了。只聽耳邊傳來一聲小孩大喊天堂之門的聲音，還沒等警察理清天堂之門到底是個什麽東西，他就一臉呆滯的倒了下去，任由岸邊露伴翻閱他的記憶。
“這還真是方便啊……不過他醒來的話會知道這件事嗎？”迪薇爾站在岸邊露伴身後，視線投到像是漫畫書設定集一樣的警察的臉上，“如果記得的話我們就有麻煩了，或許會需要被警察調查一番。”
“沒事兒，記不得這件事的。”綠發小孩隨手抄起一支筆，“只要我給他加上沒見過我們的設定就好……好了，讓我繼續看看，剛好，大概就是一個多月之前，那個矮子老太婆還和房屋中介起了沖突，正巧就是這個警察處理的，地址是……啊，有了！”
刷刷幾筆，岸邊露伴就將地址抄在了紙條上交給迪薇爾，隨後他合上了警察的臉，撿起書包快步跑出警局：“我快遲到了，你們加油解決啊！”
……快遲到了還要幫忙，岸邊小弟這個仁義。迪薇爾抽了抽嘴角，將紙條塞進了口袋，隨即走向了最近的公共電話亭，撥通吉良宅的電話。
電話還是很方便的，吉良吉影很快趕到了地址所在的公寓，一塊來的還有花京院——他在課間正巧看到了前往恩雅所在地的迪薇爾，順口打了個招呼，然後就翻墻跑出了學校。學生要有學生的樣子，但是高中生總有一種想要參加超能力戰鬥的中二之心。“難得有要解決的替身使者，當然得帶我一個了。之前在埃及那一次我就錯過了，這次肯定得讓法皇發揮他的實力啊！”
“你確定只是為了幫忙？而不是為了逃數學課？”吉良吉影有點無語，“雖然人手多多益善，但我總覺得你更像是來湊熱鬧的吧。”
“沒這回事。”花京院摩拳擦掌，“那個替身使者害迪薇爾受了傷，還害得無辜小孩和吉良先生都面臨危險了吧，排除家鄉的安全隱患，這可是每一個杜王町的替身使者都不能忽視的義務啊。”
“行吧……”吉良吉影將視線放到了面前的公寓上面，其間霧氣彌漫，就像是開了不知道多久的加濕器一樣能見度很是暧昧不清。
迪薇爾摸了摸自己的皮膚，確認並沒有什麽傷口：“註意了哈，恩雅的替身大概就是這霧，據岸邊小弟說這個霧氣會穿過傷口來控制人的行動，只要身上有傷口就別進去。”
“這麽重的霧……我總覺得裏面的居民不是很安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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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物砸在地面上，那聲悶響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註意。畢竟這裏是一個相對廉價的居住場所，多的是為了生活精疲力盡的人們，他們不會對任何與自己無關的事情提起興趣，就像是恩雅以求助的名義敲開鄰居家的門也並不是真的為了獲得什麽幫助一樣。
那個罵罵咧咧的小混混願意打開門也不過是因為他的睡眠被敲門聲打斷了而已。恩雅笑瞇瞇的，並不將那些汙言穢語放在心上，所以小混混也閉著眼睛，並不將恩雅用箭劃破他手臂的事放在心上。
心臟停止跳動，那混混頂著一腦袋的黃毛，悄無聲息地死在了恩雅的住所。
老人搖了搖頭，拄著拐杖敲響了下一戶人家的房門。
食物的香氣逐漸彌漫在了空氣之中，水蒸氣與那些肉眼不可見的氣味分子一起變成了纏繞著整棟建築的霧，靜悄悄的占據了每一個足以凝聚起輕微霧氣的角落。雖然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東西對她有著這麽難以忽視的惡意，但恩雅準備先做出一些小小的戰前部署。
比如她身後跟著的那個黃毛混混，雖然神情呆滯，動作僵硬，但被霧氣操控著的屍體還算是相當好用的道具。誰能想到如此和平的地方有著會走動的屍體呢？
又一個被打斷了就餐或者休息的鄰居不耐煩地推開家門，看著佝僂的老者，正準備甩下壞臉色說自己根本不可能為她提供什麽晚餐，就見寒光閃過，混混的屍體手握箭柄，為新的替身使者制作了一個容器。
可惜了，這個倒黴鬼仍然沒有才能。不過沒有關系，即便沒有才能的人也能夠為恩雅所用，畢竟，“正義”是公正的。
霧氣穿過傷口，恩雅的身後跟上了兩個人影。
這種相對廉價的居住區比其他地方的居民密度稍大，但杜王町本就是個很小的鎮子，所以就算居住密度較大也就只能如此了。低矮公寓一共沒有多少人，能夠成為替身使者的更是沒有幾個。正義彌漫在整個樓棟，夜色已經深了。
吃飽喝足，吉良吉影正在刷碗。迪薇爾拿著杯子溜達，除了蕾妮耶和初流乃之外，其他幾人早就回了家。
“很難想象昨天還是火急火燎馬上就要出事的樣子呢。”迪薇爾喝了一口清酒，腳步停在了吉良吉影背後，“你爸被嚇成這樣，還和我結婚嗎？”
“他之後有很多機會適應，先解決恩雅的事吧。”吉良吉影將盤子放到了架子上，“還是找不到那家夥嗎？”
迪薇爾瞇了瞇眼：“的確占蔔不到，不過還有其他辦法可以用。報警就好了，反正我們只是要尋找一個失蹤老人，當地的警察肯定比我們更熟悉人口進出情況，或者社區工作人員也會比我們盲目排查來得快。”
普通人的力量向來被忽視，不過這種情況下，自然是社會中的普通人比這些替身使者更容易找到居民區出現的新居民，群體也比個人更容易發現那些微小的變化。少了什麽人，或者多了什麽人之類的。
拿起岸邊露伴吃飯前畫的那副速寫，迪薇爾在第二天一早打通了報警電話，並向警方提供了恩雅的體貌信息，以及岸邊露伴畫的那副畫像。實話說最開始她沒報什麽太大希望，但警察給了報案人一個相當超出預期的答案。杜王町不大，人口流動也不多，外來人口不是養老的就是旅居的，警察倒是確實對矮小的恩雅有點印象。
“這位老人在剛搬來的時候因為租房和中介起了些沖突，據說是因為中介認為她的年紀大了而不太願意租給她。”警察摸了摸下巴，因為這個老太太還挺不講理，中介的服務人員幹脆報警解決了問題。“最後的方案是她租了一家比較廉價的公寓，但給房東付了比年輕人大概高一倍的押金。”
迪薇爾沈默了一下子，怎麽感覺恩雅碰到的事情騎士還挺令人感覺悲傷的，若非她失去了獨子，也不必在異國他鄉受到這種歧視。不過一碼歸一碼，恩雅受不受歧視和她會不會傷害本地居民沒什麽關系，好人壞人老了都是老人，恩雅就屬於那種至少在法律層面上不是好人的類型。
摸了摸脖子上被匕首割開過的皮膚，迪薇爾開口問警察是否知道恩雅的住所地。
警察的表情警惕了些許，道：“女士，您與這位老婆婆是什麽關系？”
“前兩天她弄翻了我朋友弟弟的畫架，但是完全沒有賠償的意思呢。”迪薇爾擺出了咄咄逼人的姿態，“警察先生，您也知道，那些繪畫相關的東西實在是貴得要死。顏料混在一起就根本沒法用了，還有那些貴得離譜的畫紙和畫布——您知道她應當賠償我們多少錢嗎？”
“我們會幫您聯系她進行調解的，但恕我不能將老人的住址直接告訴您。”年輕警察的表情嚴肅，“我們不會支持任何一個居民在私底下起沖突，但您放心，我們一定會保護居民的合法權益。”
離開警局，迪薇爾撓了撓頭，這警察還真是公事公辦，一點不曉得變通。不過這對居民是好事，作為既得利益者，迪薇爾很讚成這個警察的行為。只是沒辦法直接從警察口中知道恩雅的住所的話，要找到她還需要再付出些其他的努力。比如走訪一下房屋中介之類的……
正在路邊發呆，迪薇爾還沒有決定好接下來是去房屋中介那邊還是先去和吉良吉影打個電話，就聽見有個小孩在叫自己的聲音，擡眼一看，岸邊露伴正提著他的書包站在馬路對面。
“你怎麽一副碰見麻煩的表情？”岸邊露伴擡起頭看她，“有沒有需要天堂之門幫忙的？”
“很高興你是個非常熱衷於使用自己替身的小家夥，”迪薇爾聳了聳肩，“警察應該是知道恩雅的住所，但他拒絕向居民單獨提供這些信息。怎麽說呢，為了避免私下解決問題導致的沖突？”
岸邊露伴聞言，瞪大了雙眼，對著迪薇爾大聲道：“這種事完全可以交給我啊，你怎麽一點都不想著向我求助呢？天堂之門能看到警察的記憶，就像是昨天看吉良大叔的心臟情況一樣。”
什麽叫做瞌睡了就來枕頭？莫過如是了。
正巧，警局僅有剛剛那個小警察一人值班，眼瞅著迪薇爾去而覆返，他的表情有些無奈，似乎是做好了和難纏居民打交道的準備，但顯然他的準備是做少了。只聽耳邊傳來一聲小孩大喊天堂之門的聲音，還沒等警察理清天堂之門到底是個什麽東西，他就一臉呆滯的倒了下去，任由岸邊露伴翻閱他的記憶。
“這還真是方便啊……不過他醒來的話會知道這件事嗎？”迪薇爾站在岸邊露伴身後，視線投到像是漫畫書設定集一樣的警察的臉上，“如果記得的話我們就有麻煩了，或許會需要被警察調查一番。”
“沒事兒，記不得這件事的。”綠發小孩隨手抄起一支筆，“只要我給他加上沒見過我們的設定就好……好了，讓我繼續看看，剛好，大概就是一個多月之前，那個矮子老太婆還和房屋中介起了沖突，正巧就是這個警察處理的，地址是……啊，有了！”
刷刷幾筆，岸邊露伴就將地址抄在了紙條上交給迪薇爾，隨後他合上了警察的臉，撿起書包快步跑出警局：“我快遲到了，你們加油解決啊！”
……快遲到了還要幫忙，岸邊小弟這個仁義。迪薇爾抽了抽嘴角，將紙條塞進了口袋，隨即走向了最近的公共電話亭，撥通吉良宅的電話。
電話還是很方便的，吉良吉影很快趕到了地址所在的公寓，一塊來的還有花京院——他在課間正巧看到了前往恩雅所在地的迪薇爾，順口打了個招呼，然後就翻墻跑出了學校。學生要有學生的樣子，但是高中生總有一種想要參加超能力戰鬥的中二之心。“難得有要解決的替身使者，當然得帶我一個了。之前在埃及那一次我就錯過了，這次肯定得讓法皇發揮他的實力啊！”
“你確定只是為了幫忙？而不是為了逃數學課？”吉良吉影有點無語，“雖然人手多多益善，但我總覺得你更像是來湊熱鬧的吧。”
“沒這回事。”花京院摩拳擦掌，“那個替身使者害迪薇爾受了傷，還害得無辜小孩和吉良先生都面臨危險了吧，排除家鄉的安全隱患，這可是每一個杜王町的替身使者都不能忽視的義務啊。”
“行吧……”吉良吉影將視線放到了面前的公寓上面，其間霧氣彌漫，就像是開了不知道多久的加濕器一樣能見度很是暧昧不清。
迪薇爾摸了摸自己的皮膚，確認並沒有什麽傷口：“註意了哈，恩雅的替身大概就是這霧，據岸邊小弟說這個霧氣會穿過傷口來控制人的行動，只要身上有傷口就別進去。”
“這麽重的霧……我總覺得裏面的居民不是很安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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