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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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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79

“鴻真劍主見笑了。”折玉的臉上流露出明顯的尷尬,“這是宗門管教弟子不嚴,竟鬧到劍主面前,真叫我羞愧。”

徐景州擺擺手,示意裴霄將幾人放開:“折玉仙人不必一力擔責,您是門主,難免有疏漏的地方,哪裏能管到門中每一個弟子?”

折玉搖搖頭,嘆道:“作為師兄欺淩師妹,還以多欺少,真是白教他了,依我看,還是應當讓他身無一物地去三州游歷,回來再閉關,也能心智成熟些。”

座下的男修聽到這個處置,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外放游歷閉關,幾乎等於沒有處置。

折玉保的這麽明顯,徐景州也不多說什麽,只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百無聊賴地分辨屋裏燃的香是哪一種。

他沒對這一處置做出意見,更是沒有為女修撐腰的意思,折玉暗暗意外,心想鴻真也不像傳言那般風流心軟。

她提早了解過徐景州,散播在外的諸多事跡都說明此人非常樂於幫助弱小,就連路遇賣身葬母的小孩都會給上一筆銀錢,因為這種善舉的傳播,雍州的秩序都比其餘兩州更有口皆碑一些。

說不準這只是青峙管理屬地小門派和民眾的手段之一。

折玉思及此,不禁讚嘆青峙的高明,也不繞彎子了,示意煙聲門的弟子退下,終於開始講正事。

“不瞞鴻真劍主,自我繼承門主之位,深感煙聲門積弊良多,此次向青峙遞了卷軸,也是希望能得到青峙庇佑。”

……

“請劍主來評曲,也是存了心思,若有劍主看得上眼的弟子,還望劍主能提攜他們一二。”

提取中心思想,就算是交換生了。

徐景州一早猜到,點頭同意,但提出建議:“我在音律一道上不算通曉,就聽個高興,還是折玉仙人挑選吧。”

師徒二人離開之時,還看到那位女修在附近徘徊,似乎是想再見折玉一面。

徐景州一步都沒停,徑直略過她,帶著裴霄回了住所。

“師尊,要不要去查探一下那位女修?”裴霄自然地跟進來,合上門,“煙聲門內,我不好繞絲在她身上。”

“還是算了,反正你我都見過這個孩子了,就算折玉硬要將她塞進青峙的隊伍,也不能當你我是瞎子。”徐景州扶額,深感自己被名聲所累,“小裴你說,我看起來有那麽傻嗎?”

先不說女修看起來就跟蛇妖有勾結,就說這個讓他上鉤的小故事,也太刻板了,修為低、被欺負、難平反、關系戶,這麽多大雜燴到一起,就是編成話本也賣不出去,居然被折玉拿來誆自己。

“師尊當然一點都不傻。”裴霄微笑,絲毫不提這個套路其實和徐景州在禦獸門收徒的故事高度重合。

青年嘆氣,用畢月令叫了伏晉姚來。

這裏一幫人也就這位師侄懂點,由她來挑選去到青峙修習的煙聲門弟子最合適不過,雖然這個時間點加班有點地獄,但為了他的人海戰術和這次下山修習的工作安排,只能麻煩伏晉姚了。

她來的很快,而且非常有覺悟,已經將今天見過的幾位弟子大致作過記錄,以供小師叔查看。

徐景州翻看著伏晉姚帶來的名單,這位師侄連所用樂器和演奏的曲目都有寫,實在是很詳實。

不愧是他哥和諸位長老挑選出來的預備繼承人之一,就是靠譜。

“有聽到什麽嗎?”徐景州將名冊還給伏晉姚,問道。

既然給他安排了這麽一出小劇場,保不齊小伏她們那邊也有,折玉慣會做背調,自己能抗住,卻不知小輩們能不能識別出來。

伏晉姚眼睛一亮,點了點頭:“我和兩位師妹在住所附近閑逛時,恰巧聽到門中弟子在說煙聲門的一樁舊事,似乎是關於彌山寺那個‘天生佛童’元祁的。”

仙門大會太虛幻境之中流露出的一言半語已經足夠引人遐思,特別是師姐妹們中最喜歡聽故事的蘇夏,也是她最先反應過來那些弟子口中的秘辛究竟是什麽。

二十年前,在彌山寺代代流傳存放的步妄念珠重新散發光芒,預示著它選中的天生佛童已經降生。

彌山寺於是開始秘密在三州尋找。

歷代天生佛童只分兩種,一種是身世悲慘,自出生起就嘗遍人間百苦,最多十二三歲就會嘗遍人間百苦,遁入佛門;第二種則家庭圓滿,也許一生都不會踏入寺廟。

彌山寺的先賢留下過金言,若是前一種情況,就盡力尋找,天生佛童能帶領彌山寺再續榮光;但若是後一種,即便找到也不要再去打擾他。

曾經有一位被幹預過人生的佛童,雖然是彌山寺歷代大能中修習最高且最精通佛法的一位,但此法損德行,必不能使用。

這一消息不知怎麽被煙聲門的一個男性音修知道了,他迷惑了引星門的年輕女修,為他算得佛童的家鄉所在。

元祁是後一種,但他很不幸地成了後一種的特例。

這個無故殺害他人父母的音修事發之後被折玉仙人清理門戶,廢去一身修為,趕出了煙聲門。

但元祁的果已經釀就,他沈默良久,最終接受了命運的安排。

蘇夏她們聽來的消息裏,這個本該已經死去的音修好像從前和折玉頗有淵源,有人便猜,他還沒死。

“好勁爆的消息。”徐景州吃瓜吃的目瞪口呆,這次才恨自己平時不夠用功,真像立時飛回青峙藏書閣,查一下螣蛇血脈的天賦,也許知道這個,就能判斷煙聲門究竟有沒有暗中與蛇妖一族往來了。

伏晉姚輕嘆:“是啊,聽完之後,我們都覺得彌山寺的元祁小師父也太慘了,而且幸好太虛幻境中沒有推演完,否則折玉前輩的臉上可要不好看了。”

經她提醒,徐景州回想了一下書裏元祁的結局,他與主角也有些交集,在後期裴霄他們扳倒永寧寺之後,確實很像是重新崛起並振興了彌山寺,只是著墨不多。

如今結局如何,倒是有待書寫了。

伏晉姚走了,裴霄還沒走。

已經三更天了,徐景州也懶得再費盡心思趕他,只用畢月令給祝衿傳了消息,問螣蛇一族的血脈天賦與能力。

祝衿大驚失色,連忙詢問細節,得知煙聲門疑似有蛇妖蹤跡之後說什麽也要趕過來接應師弟一行人:“你還答應折玉送弟子來青峙,我看就不該跟她周旋,直接回來得了。”

“還沒問過兄長,萬一兄長另有安排。”徐景州安撫師兄,“再說了,真送過來也不過幾個練氣或者金丹的小弟子,妖修闖入護山大陣會有警示,就算是進來以後要跟妖族互通消息,也是重重困難。”

“那也不行!”祝衿皺起眉頭,“我現在就去找師兄問個明白。”

徐景州見攔不住他,只得囑咐道:“若真來了也別打草驚蛇,青峙的仙舟停在煙聲島靠近遠州方向的岸上,師兄去仙舟上坐鎮,我也就安心了。”

祝衿答應的極快,根據徐景州對師兄的了解,他應當已經到鐘竹峰附近,準備找兄長問個明白了。

繞了一圈也沒得到螣蛇血脈天賦的確切消息,青年不抱希望地問了自家徒弟,他一向興趣廣泛,或許會有所涉獵。

裴霄結束修習打坐,思索片刻,才說:“藏書閣裏記載的也很模糊,好像是關於控水的,再具體的也沒有記載。”

控水?

很耳熟的一種技能,多半在原書裏出現過。

徐景州點點頭,毫不吝惜地誇讚徒弟博覽群書,並叫他繼續修習,自己則悄悄拿出原書,一點一點尋找著。

不負徐景州的印象,他終於在天色將明時翻到了,有控水能力的人物只有一位,就是侍奉在堂生老太君身邊的醫官,據說他因理念不同跟堂生老太君大吵一架,從此就離開了收白。

老太君的身體急轉直下,最後也沒有救過來。

這一段寫在“徐景州”跳海之後,裴霄被逐出師門,幫堂生穆組織老太君葬禮的時候,很像背景提要。

若這醫官的真實身份就是滕子申,倒也說得過去,蛇族要是真想入世,收白宗可比煙聲門要好。

徐景州還想知道更多,奈何這並沒有寫在書裏。

書裏關於堂生穆穿一身白色孝衣的描寫都比這點可憐的背景多。

每次看見這些,徐景州都覺得這書收到惡評下架是應該的,修仙界在他看來比現代更平等一些。

男女修習只有天賦之差,既有力大無窮的女性體修,也存在衣袂飄飄的男性音修,生育也可寄於秘境之中的稀有仙胎,道侶二人需要共同往仙胎之中註入血液和靈力來孕育胎兒,免去女修生育之苦。

只是一點,仙胎只能由陰陽雙方孕育,選擇同性作為愛人的道侶,即便有仙胎在手也難生子。

絕對不會出現書裏這樣不尊重女修的情況。

徐景州合上書,只希望這些東西永遠不要給這個世界的本地人看到,搞不好還會討伐作為書主人的自己。

還是走完劇情以後早點燒了為妙。

第二天依然是折玉安排的評曲會,也是最後一天。

到傍晚的時候,徐景州腰間的畢月令亮了,祝衿十分效率,已經到了,應當是連夜趕過來的。

折玉也寫了名單遞給伏晉姚,她還算聰明,昨夜那一出大戲裏的成員並不在上面,是三個天賦比較高的樂修弟子。

至此,這一趟行程的表面目的算是達到了,為免節外生枝,徐景州決定,明天一早就送這幾個小蘿蔔頭走。

沒有他們在身邊,想再做什麽,也方便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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