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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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謝自凝回到病房，就看到父子兩人面面相覷，臉色凝重，似乎發生了什麽大事，忙問道：“這是怎麽了？”
高喬率先轉過臉去，對她說：“我跟爸說我想起了那個大人物的模樣，爸似乎楞住了。”
謝自凝還以為沈清暉知道了是誰，就問他：“你認出了那個人？到底是誰啊？”
沈清暉瞥了眼依舊只有人物輪廓的畫紙，說：“目前還認不出來，只能確認不是我哥。”
謝自凝知道他的心結，忙跟他分享一個好消息，“我剛剛接了一個電話，我小妹妹的兒子憑借信息專長進入了國家部門，剛剛有關人員在問我情況。你們猜，這個人是誰？”
高喬以為她早就跟娘家人斷了往來，原來也並不是沒有聯系的啊。可是，這個人他怎麽可能知道是誰？不過，信息專長……
“難道是陸以鈞？”高喬問道。這段時間，他根本沒有收到過陸以鈞的任何消息。而且因為徐風舉的事，他也不敢主動聯系，生怕他還沒有走出來。
謝自凝摸了摸兒子的頭，欣慰地說：“對，就是他，他走出來了。我也沒想到，他居然是我小妹妹的兒子。”
沈清暉覺得這事很奇怪，如果是政審的話，怎麽也輪不到來問謝自凝，更不會是這種形式。
“為什麽打電話給你？這件事不太對吧。”
謝自凝卻冷笑一聲，在病床邊坐下，說：“除了我，他已經沒有家裏人了。我小妹嫁人早，生他時難產大出血，沒救回來。後來有了繼母，繼母對他百般苛待，養他到十八歲，就把他趕出了門，以為能讓自己的兒子繼承家產。最後因為財務糾紛，那位繼母想要殺夫，結果一場大火，把家裏全燒了，一個人也沒活下來。”
高喬從來不知道陸以鈞有過這樣的經歷，但不妨礙他繼續敬佩他。陸以鈞果然是陸以鈞，無論經歷什麽，都會努力從廢墟中開出花來。
“既然他已經沒有了親人，以後就讓他來我們家吧。”沈清暉見謝自凝難得遇到一個這麽看重的娘家人，便想把人養在身邊，謝自凝看見了也高興。
謝自凝還能不知道他的心思，當即拒絕，“他自己有本事，我們幫襯一些就好，沒必要把人拴在身邊。而且，他現在工作性質不比以前，肯定要少接觸人。奇怪的是，就這麽放心讓我知道這件事的嗎？你們沈家，是不是又背地裏做好事不留名？太信任我了吧。”
高喬和沈清暉對視一眼，可不是做好事不留名嗎，只差沒把整個家都貢獻出去。
“可能是小陸實在沒親人了，人家來問問你，順便告訴你一些事，就當賣你一個人情。以後小陸混得好了，說不定也會有所回報。”沈清暉胡亂找了些借口。
謝自凝沒有相信，但也不再糾纏。知道陸以鈞已經好了許多，還是她外甥，她哪裏還需要顧及其他，沒必要自討苦吃。
她站起身來，拉著沈清暉往外走，說：“你先別打擾兒子畫畫，等他畫完咱們再進來。”
高喬看著他們離開，免不了一笑。但他隨即靜下心來，拿起畫筆，開始仔細回憶那張臉。一個小時過去了，他手裏的畫紙上浮現出了一個三十出頭的男性人臉：雙眸陰冷，眉毛粗狂，鼻梁高挺，雙唇薄且緊抿，耳朵生有反骨，形成尖銳的三角，頭發濃密，但往後梳著。
可是，這個人不是趙秉良。
沈清暉看著畫紙上的人，看了半天也沒認出來。他這些年雖然常在國外，但和國內的人也有些聯系，但這個人，他從未在任何照片上見過。要麽是這人小心謹慎，從不合照，要麽就是他並不在他的圈內。
整個嘉陽，確實是他沈家獨大，可放在整個省來看，沈家卻未必能入眼。這個人，恐怕並非來自廳級。
他把畫紙卷好放進文件袋裏，又將一份掃描電子版發給了徐鳴鐸。能夠認出這個人的，恐怕只有徐鳴鐸那邊的人了。
沈家老宅。
沈不辭難得回一趟老宅，這次是她母親叫她回去的。
沈老爺子不在家裏，沈含弘最近不知是受了什麽刺激，開始加班，說要卷生卷死。整個家裏，只有她們母女。
“媽，什麽事？”她們之間的溝通，向來都是這麽簡單直接。
吳臻看著坐在她遠處的女兒，想起了小小的她為了討好自己努力做到最好的一幕幕。確實，有點殘忍。可是，吳家教養孩子，向來如此，她也不知道還有什麽別的法子。
“你爸出了事，大概率要進監獄。”吳臻有點難以啟齒。
沈不辭覺得可笑，“他出事不是遲早的事嗎？就他那德性，進監獄都算是輕的，他該下地獄。”
吳臻顫抖著雙唇，接著低下了頭，暮光從高處的玻璃窗戶投射進來，照在了她的臉上，猶如一幅神女含怨圖。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覺得他讓你蒙羞了，可以跟他斷絕關系，我會幫你的。”
沈不辭像是聽到了什麽奇怪的話，渾身不自在起來，她的母親，會有幫她的時候？今天的太陽是從東邊起來的吧，沒被人擠到西邊去吧？
她不經意看了眼暮光，確認著哪邊是東哪邊是西。很好，太陽沒有顛倒方向，是現實開始魔幻了。
吳臻見她似乎是不相信，便說：“我確實不是個好母親，但我知道什麽是好，什麽是不好。對於你來說，現在的他，就是不好的。”
沈不辭哈哈笑了幾聲，又搖了搖頭，荒謬與滑稽感促使她站起身來，走到吳臻面前，彎下腰去，說：“你說你知道好與不好，那你知道愛與不愛嗎？如果你愛我，你早就知道什麽是好，什麽是不好了。不過，我也不是要訴苦，我只是覺得，小時候喜歡的衣服，現在得到了，也穿不上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沒過多久，她驅車離開了老宅。她給生活助理打去電話，讓她在悅初酒店做好安排。
過了一會兒，她又給張司義打去電話，問他在哪兒。
張司義想著今天下班她沒找自己，便早早回了家，剛吃完飯在花園裏散步。
“我過去接你，把地址發給我。”沈不辭命令道。
張司義聽出了她語氣裏的煩躁，猜出了她的意思，可他大哥今天在家，出門肯定要被問。而且，今晚說不定會徹夜不歸，他大哥肯定會告狀的。
“我……”張司義為難了半天，只說出了這一個字。
沈不辭等得久了，語氣不耐起來，“你不想？那我找別人。”
張司義立刻慌了，忙說：“我等下就發給你，我跟我家裏人說一下。”
發完地址，張司義硬著頭皮回去，看見仍在客廳坐著的張玉衡，走過去說：“哥，我一個朋友等下來找我，我跟她出去玩。”
張玉衡原本在看書，這會擡起了頭，看了他許久，道：“她那個人，你拿捏不住的，換個人吧。”
張司義又驚又疑，他哥是怎麽知道他和沈不辭的事情的，他從來沒在家裏說過，難道他派人監視他？
張玉衡放下了書，示意張司義坐下，語帶暗示地說：“你年紀比她小，心眼比她少，能力……也比不上她。就算你真和她有結果了，她也不會為了你放棄什麽的。”
張司義越聽越氣，“哥，我知道你看不慣我，但是我選擇什麽人，不由你決定。至於她，她願意和我有結果就有結果，沒結果就沒結果，為什麽每件事都只看重結果呢？”
張玉衡看著蠢弟弟，依舊保持著心平氣和，有些不確定地問道：“你和她……進行到哪一步了？”要是這蠢弟弟什麽都不知道，他今天絕不會放他出去跟沈不辭鬼混。
張司義想到很久之前做到一半的那次，有些結結巴巴地說：“就……最後了啊。”
張玉衡躺倒在沙發上，拿書蓋住了臉，似乎是在平覆心情，好久以後，他才把書拿下來，說：“那我也不勸你了，爸那邊我幫你解決。你媽那邊，你自己去說。”
張司義楞住了，他還以為張玉衡會阻止他，聯合他爸破壞這一切，“你為什麽要幫我？不怕我借機做點什麽壞事？”
張玉衡同情地看向張司義，想到圈子裏說起沈不辭時的忌憚神色，溫和一笑，說：“不怕，只要你不後悔就行。不過，將來她要是對你不好，一定要記得，你是有家人的。”好好的白菜，就這樣被豬拱了，沈不辭真是全方位不給人留活路。
張司義越聽越覺得不對勁，這話像極了女孩子出嫁前娘家人說的話。他扯了扯嘴角，品出了幾分意味，說：“你就這麽放心我跟她在一起？不再勸勸？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張玉衡一聽就知道這家夥又開始犯賤了，直接拿著書上了樓，說：“我明天要出差，晚上回來別吵到我。”
張司義在沙發上笑了一陣，他沒想到，向來看不慣自己，對自己有防備心的哥哥，居然願意成全自己的愛情。他知道，和沈不辭在一起，絕對是自己要放棄更多。但是，他不在乎，人就活這一輩子，若是不能盡情，又如何算一個活人呢？
接到張司義以後，沈不辭就把駕駛位讓給了他，自己在副駕駛位上開始抽煙。想到二手煙對人的傷害更大，她抽了兩口就掐滅了。
看向乖乖開車的張司義，她真想狠狠咬住他的喉嚨，“你不問我為什麽？”
張司義已經經歷過一次，知道她肯定又是遇到了什麽事，便說：“你要是想說，就直接說出來吧，我可以當你的聽眾。”
沈不辭舔舔上嘴唇，側身靠近張司義，說：“可是，我更想當你的聽眾，想聽你……的聲音。”說完，她笑著坐好，逗完人，她的心情好了許久。
張司義知道她的未盡之意，好在現在他還在開車，這個人不會有什麽過分之舉。但他放棄了繼續跟她溝通的念頭，他怕下一句換來的又是這樣的結果。
沈不辭卻不放過他，悠悠問道：“你怎麽，沒有聲音了？是怕我聽到嗎？可是我今晚，要聽個夠哦。”
原來，該封住的嘴是沈不辭的。
張司義不得不開口，“你今天，好像有點太過興奮了。”
沈不辭突然笑了，接著卻沈默了許久，才說：“張司義，我的心，是空的，你知道嗎？我跟你這種蜜罐裏養大的人不一樣，我無法給出同等程度的愛，一半都可能做不到。我只會在需要發洩情緒的時候找你，甚至因為心理和生理上的排斥，永遠不可能和你有下一代。你確定，還要繼續跟我在一起嗎？”
張司義乖乖點頭，“當然要，除了你，沒有誰能讓我這麽動心。”
沈不辭接觸過這個年齡段的年輕人，知道他們是何等固執天真，“你還年輕，會遇到更多人，會看到更多事。以後，你也會意識到，其實我是在欺負你。你確實很好，但你在我面前一直沒有表現出真實的模樣，你明明不是一個卑微的人。”
張司義終於明白自己為何一直沒辦法真正走進沈不辭心裏了，這個人要的不是別人的為愛屈服，她要的是真實。而且，她的心，真是太軟了，軟到他想永遠扒著不放。
為了獲得愛人而做的偽裝終究會失去效力，唯有真實才能獲得永恒。
張司義揣摩再三，問道：“那我想知道，你對我，到底是什麽想法？”
沈不辭對待這個問題頗為鄭重，耳邊幾乎聽到了心臟的跳動聲，說：“我只知道，你很特殊，從來沒有誰，能讓我這麽容易心軟。你不是我喜歡的那種聰明人，也不是一眼驚艷的人，但你站在那裏，我就覺得挺心安的。不過，今晚我可不會心軟了。”她咽了咽口水，開始後悔當初沒做到最後。
張司義聽到話題又滑向了人性的另一面，真是無可奈何了，說道：“我說，你能不能別總說這種事。我確實是個健談的人，但我真不擅長這種聊天。”
沈不辭喜歡他不忍氣吞聲的樣子，這樣多鮮活，不過，她還是不會放過他，“沒事，今晚過後你就會了。”
好不容易到了酒店，沈不辭又對他的耳朵發起了攻擊，“你的耳朵怎麽這麽紅，是想到今晚會發生什麽了是嗎？到時候不會更紅吧？”
張司義捂住她的嘴，走進了特殊電梯，“你要是再說，我等下就走了。”
沈不辭拉下他的手，笑語盈盈地湊近他，“我就說，你走啊，你走了以後，我就約別人。”
張司義真是莫可奈何了，釋放天性的人不是他，是她。
這一刻，他理解了他哥哥多年來對他的愛搭不理，也理解了同事不敢跟他多講話的原因。他在別人眼裏的模樣，大概就是沈不辭在他的模樣。天生沈不辭，不是來讓他一見傾心的，是專為克他的。
還沒等他多想，沈不辭一把把他推進了套房裏，手上利落地開始脫他的衣服，一邊脫還一邊占便宜。
他手忙腳亂開始制止，“你等我洗個澡。”
沈不辭手上不停，說：“一起洗。”
他的臉頓時全紅了，玄關離浴室還有不短的距離，“那到了浴室再脫也一樣。”
沈不辭按住他的手，垂頭看著面前的白皙胸膛，不算強壯的肌肉覆在身體上，隨著張司義掙紮的動作，衣服晃來晃去，真是猶抱琵琶半遮面。
看夠了以後，她松開了他的手，又趁機摸了一把，說：“你先進去洗吧，我等你，還是原來的房間。”
張司義走進浴室，咬了咬唇，知道這次不可能再中途結束後，他又有點擔心起來。會不會……還有攝像頭？他不在乎會不會被拍下來，他在乎的是有沒有被認真對待。他知道，沈不辭向來是說一不二的，忤逆她的結果，他不太敢承受，他怕被分手。
好不容易洗完澡，他正要推門出去，沈不辭卻穿著紅色吊帶睡裙闖了進來，手上拿著一個袋子。
“我考慮不周，那間房不適合，咱們在浴室裏吧。”
張司義頭都大了，他可算是知道那袋子裏的是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了，慌慌張張地說：“不是還有另一間房嗎？我們可以去那裏。”
沈不辭退後幾步，關上了門，並且鎖住了。
她一臉壞笑地走近張司義，說：“你不願意了？那可由不得你。”
張司義瞥了眼窗戶，準備從那裏爬出去。沈不辭當然看到了他的眼神，立刻看著窗戶那邊的浴缸說：“哦，你喜歡在浴缸裏啊，我也喜歡。不過我以前沒有試過，可能會有點手生，你別介意哦。”
張司義頓在了原地，沒試過，那他就有興趣了。
“好，聽你的。”
沈不辭把袋子放在浴缸邊，開始調試水溫，見張司義一動不動，便說：“過來試下水溫，免得等會燙著你了。”
張司義才剛走過去，沈不辭就把人推進了浴缸裏，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唇舌的糾纏就開啟了。他記得，上次她根本沒有吻過他。這一次，應該……不一樣了吧。
直到把人吻得氣息全亂，沈不辭才擡起頭來，說：“我想把你一口一口地吃掉。”
張司義由著她，回答說：“好。”
“脫掉你的睡衣，全部脫掉。”沈不辭要求道。
張司義乖乖照做，完了以後還躺在浴缸裏，擡眸看向依舊站在浴缸外的沈不辭，說：“你……不進來嗎？”
沈不辭知道他在勾引，她不緊不慢地欣賞著張司義的身體，目光一寸一寸地掠過，像一只老虎在打量自己的獵物，尋找適合的咬殺位置。
這一晚，沈不辭很滿意。張司義確實如她所想的那般美味，她恨不能找個地方剔剔牙。
她想，她可以和他把這個故事寫得更長一點，也可以寫得更認真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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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自凝回到病房，就看到父子兩人面面相覷，臉色凝重，似乎發生了什麽大事，忙問道：“這是怎麽了？”
高喬率先轉過臉去，對她說：“我跟爸說我想起了那個大人物的模樣，爸似乎楞住了。”
謝自凝還以為沈清暉知道了是誰，就問他：“你認出了那個人？到底是誰啊？”
沈清暉瞥了眼依舊只有人物輪廓的畫紙，說：“目前還認不出來，只能確認不是我哥。”
謝自凝知道他的心結，忙跟他分享一個好消息，“我剛剛接了一個電話，我小妹妹的兒子憑借信息專長進入了國家部門，剛剛有關人員在問我情況。你們猜，這個人是誰？”
高喬以為她早就跟娘家人斷了往來，原來也並不是沒有聯系的啊。可是，這個人他怎麽可能知道是誰？不過，信息專長……
“難道是陸以鈞？”高喬問道。這段時間，他根本沒有收到過陸以鈞的任何消息。而且因為徐風舉的事，他也不敢主動聯系，生怕他還沒有走出來。
謝自凝摸了摸兒子的頭，欣慰地說：“對，就是他，他走出來了。我也沒想到，他居然是我小妹妹的兒子。”
沈清暉覺得這事很奇怪，如果是政審的話，怎麽也輪不到來問謝自凝，更不會是這種形式。
“為什麽打電話給你？這件事不太對吧。”
謝自凝卻冷笑一聲，在病床邊坐下，說：“除了我，他已經沒有家裏人了。我小妹嫁人早，生他時難產大出血，沒救回來。後來有了繼母，繼母對他百般苛待，養他到十八歲，就把他趕出了門，以為能讓自己的兒子繼承家產。最後因為財務糾紛，那位繼母想要殺夫，結果一場大火，把家裏全燒了，一個人也沒活下來。”
高喬從來不知道陸以鈞有過這樣的經歷，但不妨礙他繼續敬佩他。陸以鈞果然是陸以鈞，無論經歷什麽，都會努力從廢墟中開出花來。
“既然他已經沒有了親人，以後就讓他來我們家吧。”沈清暉見謝自凝難得遇到一個這麽看重的娘家人，便想把人養在身邊，謝自凝看見了也高興。
謝自凝還能不知道他的心思，當即拒絕，“他自己有本事，我們幫襯一些就好，沒必要把人拴在身邊。而且，他現在工作性質不比以前，肯定要少接觸人。奇怪的是，就這麽放心讓我知道這件事的嗎？你們沈家，是不是又背地裏做好事不留名？太信任我了吧。”
高喬和沈清暉對視一眼，可不是做好事不留名嗎，只差沒把整個家都貢獻出去。
“可能是小陸實在沒親人了，人家來問問你，順便告訴你一些事，就當賣你一個人情。以後小陸混得好了，說不定也會有所回報。”沈清暉胡亂找了些借口。
謝自凝沒有相信，但也不再糾纏。知道陸以鈞已經好了許多，還是她外甥，她哪裏還需要顧及其他，沒必要自討苦吃。
她站起身來，拉著沈清暉往外走，說：“你先別打擾兒子畫畫，等他畫完咱們再進來。”
高喬看著他們離開，免不了一笑。但他隨即靜下心來，拿起畫筆，開始仔細回憶那張臉。一個小時過去了，他手裏的畫紙上浮現出了一個三十出頭的男性人臉：雙眸陰冷，眉毛粗狂，鼻梁高挺，雙唇薄且緊抿，耳朵生有反骨，形成尖銳的三角，頭發濃密，但往後梳著。
可是，這個人不是趙秉良。
沈清暉看著畫紙上的人，看了半天也沒認出來。他這些年雖然常在國外，但和國內的人也有些聯系，但這個人，他從未在任何照片上見過。要麽是這人小心謹慎，從不合照，要麽就是他並不在他的圈內。
整個嘉陽，確實是他沈家獨大，可放在整個省來看，沈家卻未必能入眼。這個人，恐怕並非來自廳級。
他把畫紙卷好放進文件袋裏，又將一份掃描電子版發給了徐鳴鐸。能夠認出這個人的，恐怕只有徐鳴鐸那邊的人了。
沈家老宅。
沈不辭難得回一趟老宅，這次是她母親叫她回去的。
沈老爺子不在家裏，沈含弘最近不知是受了什麽刺激，開始加班，說要卷生卷死。整個家裏，只有她們母女。
“媽，什麽事？”她們之間的溝通，向來都是這麽簡單直接。
吳臻看著坐在她遠處的女兒，想起了小小的她為了討好自己努力做到最好的一幕幕。確實，有點殘忍。可是，吳家教養孩子，向來如此，她也不知道還有什麽別的法子。
“你爸出了事，大概率要進監獄。”吳臻有點難以啟齒。
沈不辭覺得可笑，“他出事不是遲早的事嗎？就他那德性，進監獄都算是輕的，他該下地獄。”
吳臻顫抖著雙唇，接著低下了頭，暮光從高處的玻璃窗戶投射進來，照在了她的臉上，猶如一幅神女含怨圖。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覺得他讓你蒙羞了，可以跟他斷絕關系，我會幫你的。”
沈不辭像是聽到了什麽奇怪的話，渾身不自在起來，她的母親，會有幫她的時候？今天的太陽是從東邊起來的吧，沒被人擠到西邊去吧？
她不經意看了眼暮光，確認著哪邊是東哪邊是西。很好，太陽沒有顛倒方向，是現實開始魔幻了。
吳臻見她似乎是不相信，便說：“我確實不是個好母親，但我知道什麽是好，什麽是不好。對於你來說，現在的他，就是不好的。”
沈不辭哈哈笑了幾聲，又搖了搖頭，荒謬與滑稽感促使她站起身來，走到吳臻面前，彎下腰去，說：“你說你知道好與不好，那你知道愛與不愛嗎？如果你愛我，你早就知道什麽是好，什麽是不好了。不過，我也不是要訴苦，我只是覺得，小時候喜歡的衣服，現在得到了，也穿不上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沒過多久，她驅車離開了老宅。她給生活助理打去電話，讓她在悅初酒店做好安排。
過了一會兒，她又給張司義打去電話，問他在哪兒。
張司義想著今天下班她沒找自己，便早早回了家，剛吃完飯在花園裏散步。
“我過去接你，把地址發給我。”沈不辭命令道。
張司義聽出了她語氣裏的煩躁，猜出了她的意思，可他大哥今天在家，出門肯定要被問。而且，今晚說不定會徹夜不歸，他大哥肯定會告狀的。
“我……”張司義為難了半天，只說出了這一個字。
沈不辭等得久了，語氣不耐起來，“你不想？那我找別人。”
張司義立刻慌了，忙說：“我等下就發給你，我跟我家裏人說一下。”
發完地址，張司義硬著頭皮回去，看見仍在客廳坐著的張玉衡，走過去說：“哥，我一個朋友等下來找我，我跟她出去玩。”
張玉衡原本在看書，這會擡起了頭，看了他許久，道：“她那個人，你拿捏不住的，換個人吧。”
張司義又驚又疑，他哥是怎麽知道他和沈不辭的事情的，他從來沒在家裏說過，難道他派人監視他？
張玉衡放下了書，示意張司義坐下，語帶暗示地說：“你年紀比她小，心眼比她少，能力……也比不上她。就算你真和她有結果了，她也不會為了你放棄什麽的。”
張司義越聽越氣，“哥，我知道你看不慣我，但是我選擇什麽人，不由你決定。至於她，她願意和我有結果就有結果，沒結果就沒結果，為什麽每件事都只看重結果呢？”
張玉衡看著蠢弟弟，依舊保持著心平氣和，有些不確定地問道：“你和她……進行到哪一步了？”要是這蠢弟弟什麽都不知道，他今天絕不會放他出去跟沈不辭鬼混。
張司義想到很久之前做到一半的那次，有些結結巴巴地說：“就……最後了啊。”
張玉衡躺倒在沙發上，拿書蓋住了臉，似乎是在平覆心情，好久以後，他才把書拿下來，說：“那我也不勸你了，爸那邊我幫你解決。你媽那邊，你自己去說。”
張司義楞住了，他還以為張玉衡會阻止他，聯合他爸破壞這一切，“你為什麽要幫我？不怕我借機做點什麽壞事？”
張玉衡同情地看向張司義，想到圈子裏說起沈不辭時的忌憚神色，溫和一笑，說：“不怕，只要你不後悔就行。不過，將來她要是對你不好，一定要記得，你是有家人的。”好好的白菜，就這樣被豬拱了，沈不辭真是全方位不給人留活路。
張司義越聽越覺得不對勁，這話像極了女孩子出嫁前娘家人說的話。他扯了扯嘴角，品出了幾分意味，說：“你就這麽放心我跟她在一起？不再勸勸？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張玉衡一聽就知道這家夥又開始犯賤了，直接拿著書上了樓，說：“我明天要出差，晚上回來別吵到我。”
張司義在沙發上笑了一陣，他沒想到，向來看不慣自己，對自己有防備心的哥哥，居然願意成全自己的愛情。他知道，和沈不辭在一起，絕對是自己要放棄更多。但是，他不在乎，人就活這一輩子，若是不能盡情，又如何算一個活人呢？
接到張司義以後，沈不辭就把駕駛位讓給了他，自己在副駕駛位上開始抽煙。想到二手煙對人的傷害更大，她抽了兩口就掐滅了。
看向乖乖開車的張司義，她真想狠狠咬住他的喉嚨，“你不問我為什麽？”
張司義已經經歷過一次，知道她肯定又是遇到了什麽事，便說：“你要是想說，就直接說出來吧，我可以當你的聽眾。”
沈不辭舔舔上嘴唇，側身靠近張司義，說：“可是，我更想當你的聽眾，想聽你……的聲音。”說完，她笑著坐好，逗完人，她的心情好了許久。
張司義知道她的未盡之意，好在現在他還在開車，這個人不會有什麽過分之舉。但他放棄了繼續跟她溝通的念頭，他怕下一句換來的又是這樣的結果。
沈不辭卻不放過他，悠悠問道：“你怎麽，沒有聲音了？是怕我聽到嗎？可是我今晚，要聽個夠哦。”
原來，該封住的嘴是沈不辭的。
張司義不得不開口，“你今天，好像有點太過興奮了。”
沈不辭突然笑了，接著卻沈默了許久，才說：“張司義，我的心，是空的，你知道嗎？我跟你這種蜜罐裏養大的人不一樣，我無法給出同等程度的愛，一半都可能做不到。我只會在需要發洩情緒的時候找你，甚至因為心理和生理上的排斥，永遠不可能和你有下一代。你確定，還要繼續跟我在一起嗎？”
張司義乖乖點頭，“當然要，除了你，沒有誰能讓我這麽動心。”
沈不辭接觸過這個年齡段的年輕人，知道他們是何等固執天真，“你還年輕，會遇到更多人，會看到更多事。以後，你也會意識到，其實我是在欺負你。你確實很好，但你在我面前一直沒有表現出真實的模樣，你明明不是一個卑微的人。”
張司義終於明白自己為何一直沒辦法真正走進沈不辭心裏了，這個人要的不是別人的為愛屈服，她要的是真實。而且，她的心，真是太軟了，軟到他想永遠扒著不放。
為了獲得愛人而做的偽裝終究會失去效力，唯有真實才能獲得永恒。
張司義揣摩再三，問道：“那我想知道，你對我，到底是什麽想法？”
沈不辭對待這個問題頗為鄭重，耳邊幾乎聽到了心臟的跳動聲，說：“我只知道，你很特殊，從來沒有誰，能讓我這麽容易心軟。你不是我喜歡的那種聰明人，也不是一眼驚艷的人，但你站在那裏，我就覺得挺心安的。不過，今晚我可不會心軟了。”她咽了咽口水，開始後悔當初沒做到最後。
張司義聽到話題又滑向了人性的另一面，真是無可奈何了，說道：“我說，你能不能別總說這種事。我確實是個健談的人，但我真不擅長這種聊天。”
沈不辭喜歡他不忍氣吞聲的樣子，這樣多鮮活，不過，她還是不會放過他，“沒事，今晚過後你就會了。”
好不容易到了酒店，沈不辭又對他的耳朵發起了攻擊，“你的耳朵怎麽這麽紅，是想到今晚會發生什麽了是嗎？到時候不會更紅吧？”
張司義捂住她的嘴，走進了特殊電梯，“你要是再說，我等下就走了。”
沈不辭拉下他的手，笑語盈盈地湊近他，“我就說，你走啊，你走了以後，我就約別人。”
張司義真是莫可奈何了，釋放天性的人不是他，是她。
這一刻，他理解了他哥哥多年來對他的愛搭不理，也理解了同事不敢跟他多講話的原因。他在別人眼裏的模樣，大概就是沈不辭在他的模樣。天生沈不辭，不是來讓他一見傾心的，是專為克他的。
還沒等他多想，沈不辭一把把他推進了套房裏，手上利落地開始脫他的衣服，一邊脫還一邊占便宜。
他手忙腳亂開始制止，“你等我洗個澡。”
沈不辭手上不停，說：“一起洗。”
他的臉頓時全紅了，玄關離浴室還有不短的距離，“那到了浴室再脫也一樣。”
沈不辭按住他的手，垂頭看著面前的白皙胸膛，不算強壯的肌肉覆在身體上，隨著張司義掙紮的動作，衣服晃來晃去，真是猶抱琵琶半遮面。
看夠了以後，她松開了他的手，又趁機摸了一把，說：“你先進去洗吧，我等你，還是原來的房間。”
張司義走進浴室，咬了咬唇，知道這次不可能再中途結束後，他又有點擔心起來。會不會……還有攝像頭？他不在乎會不會被拍下來，他在乎的是有沒有被認真對待。他知道，沈不辭向來是說一不二的，忤逆她的結果，他不太敢承受，他怕被分手。
好不容易洗完澡，他正要推門出去，沈不辭卻穿著紅色吊帶睡裙闖了進來，手上拿著一個袋子。
“我考慮不周，那間房不適合，咱們在浴室裏吧。”
張司義頭都大了，他可算是知道那袋子裏的是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了，慌慌張張地說：“不是還有另一間房嗎？我們可以去那裏。”
沈不辭退後幾步，關上了門，並且鎖住了。
她一臉壞笑地走近張司義，說：“你不願意了？那可由不得你。”
張司義瞥了眼窗戶，準備從那裏爬出去。沈不辭當然看到了他的眼神，立刻看著窗戶那邊的浴缸說：“哦，你喜歡在浴缸裏啊，我也喜歡。不過我以前沒有試過，可能會有點手生，你別介意哦。”
張司義頓在了原地，沒試過，那他就有興趣了。
“好，聽你的。”
沈不辭把袋子放在浴缸邊，開始調試水溫，見張司義一動不動，便說：“過來試下水溫，免得等會燙著你了。”
張司義才剛走過去，沈不辭就把人推進了浴缸裏，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唇舌的糾纏就開啟了。他記得，上次她根本沒有吻過他。這一次，應該……不一樣了吧。
直到把人吻得氣息全亂，沈不辭才擡起頭來，說：“我想把你一口一口地吃掉。”
張司義由著她，回答說：“好。”
“脫掉你的睡衣，全部脫掉。”沈不辭要求道。
張司義乖乖照做，完了以後還躺在浴缸裏，擡眸看向依舊站在浴缸外的沈不辭，說：“你……不進來嗎？”
沈不辭知道他在勾引，她不緊不慢地欣賞著張司義的身體，目光一寸一寸地掠過，像一只老虎在打量自己的獵物，尋找適合的咬殺位置。
這一晚，沈不辭很滿意。張司義確實如她所想的那般美味，她恨不能找個地方剔剔牙。
她想，她可以和他把這個故事寫得更長一點，也可以寫得更認真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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