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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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高喬到醫院的時候高凜剛打發完一波記者。

高凜想把自己醒過來的消息傳出去,同時宣布退圈,這才約了以前合作過的記者們過來。他知道,還有人在關心他的身體狀況,所以特意下床走了幾圈,表明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

“哥,你真的決定了?從小到大你都喜歡樂器和舞蹈,就這麽放棄,你當真舍得?”高喬不無擔憂地問。

為了一個渣男,放棄自己喜歡的事業,根本不值得。

高凜沈默了,可是下一秒他又笑了,好似霧中的清露,在些許光亮中折射出晶瑩的光來。他對娛樂圈從來沒有執念,他只對馮修廣有過執念。只是如今,這點執念也不覆存在了。

“我更喜歡自由一點的職業,對於我來說,娛樂圈的要求還是多了些。我以後還是會去Night-shining,那裏更適合我。”

Night-shining是一家規模很大的酒吧,他從大學時代起就在那裏兼職,每晚的收入能拿到接近五位數。後來他成功出道,這才減少了去Night-shining的次數,即使帶著面具,他也擔心有人認出來。

不過,他現在沒有這種顧慮了,就算被人發現了,他也無所謂。

高喬見他是真的做好了決定,也為他高興,趴到高凜腿上,一邊悄悄按了幾下,一邊說:“我讀大學那會兒還經常送你去Night-shining,那裏的氛圍確實不錯。你以前不讓我進去,我現在可以進去了吧?”

高凜的眼神立刻如刀子一般插向高喬,溫溫軟軟的小貓頓時變成了鎖定獵物的大老虎,“你可別想,你家那位要是發現了,你不得脫一層皮。”

高喬被說得滿臉通紅,“什麽我家那位,我和他只是為了糊弄老爺子。哎呀,反正就是一場烏龍,以後會說開的。”

高凜沒有細究原因,就高喬的腦回路來看,被繞進去的說不定是沈雲馳。但是,沈雲馳對高喬的在意並不似作假,難道高喬是被人設局了?

“可是,我看他很在意你啊。你該不會是被他騙了吧?”

高喬坐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說:“哥,你就放一百個心吧,不是我被騙了。我跟他,只是合作關系。”

高凜幾乎要倒吸一口涼氣,沈雲馳是何等身份的人,要談合作找誰不可以,偏偏要找高喬,這不就是別有所圖嗎?也就是他這個看起來精明,實則傻乎乎的弟弟會相信了。

“那個合作,你確定他是非你不可嗎?”

高喬看了看門外,見沒有任何異常,才把當初的事情原委一一交代了。

高凜聽後頓時生氣了,“你這不是胡鬧嗎?他馮修廣來不來根本不重要,你為了我搭上你的婚姻大事,你糊塗啊!”

他是真沒想到,馮修廣能絕情至此,高喬又能為他犧牲至此。果然,這世間唯有親情才是最大的支撐。

“你倆趁著現在沈家還沒人發現,趕緊去把婚離了。這樣的婚事,我是不同意的。”他不希望高喬糊裏糊塗就跟沈雲馳綁定,即使沈雲馳看起來還挺真心實意的。

高喬立刻捂住高凜的嘴,見四下依舊無人,才說:“哥,這件事你別管了,我現在不會跟他離婚的。”

高凜把他的手拽下去,十分不滿意他的回答,怒瞪著他說:“是不是他威脅你了?還是說——”

高喬打斷了他的話,“我現在很亂,需要一段時間理清我和他之間的關系。不過,我保證,如果我想清楚了,我一定會堅定做出選擇的。”天知道,剛才的捂嘴都已經算是大逆不道了,現在還要繼續否定,他覺得自己身處在古代的東市,監斬官高凜的手裏正準備扔下亡命牌。

高凜不知是想到了什麽,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罷了,感情的事向來由不得人。將來他若是欺負了你,你記得告訴我。你哥哥我好歹算是你的半個教練,揍個人還是輕輕松松的。”

他小時候最先學的其實是散打,只是後來更喜歡跳舞,才放棄了。至於高喬,自小就更喜歡畫畫,所以一開始就沒動過學散打的念頭。還是後來青春期的躁動作祟,高喬這才求著他學了幾招。

高喬一聽高凜說的,就知道他語氣軟了下來,那就是不計較的意思。他立刻高興起來,扯著高凜的胳膊甩來甩去,討好賣乖地說:“我就知道,哥是個心軟的人。”

高凜拿出手機,點開了他的某音賬號,對高喬說:“你之前說兩點水一直在等我回去,你知道這個人的身份嗎?”

高喬聳聳肩,點開兩點水的賬號,沒有發布過任何作品,就連收藏都是空的,也就能看到這人關註的人有哪些。

不過,他哥怎麽這麽在意這個人的身份呢?難道他哥認識?

“哥,你是有什麽懷疑的對象嗎?”

高凜搖搖頭,他自從和馮修廣在一起以後就很少在這個賬號上更新,他已經斷更近兩年了。但是,這個人似乎見不到他不罷休的樣子,還曾給他發私信,問他是不是高凜。

若不是熟悉的人,應該很難從那張幾乎蓋住整張臉的面具中看出他臉上高凜的影子。他進圈之後的唱跳都與古典無關,開始演戲後更是沒再表演過。

“我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但是他應該很了解我,他問過我是不是高凜。”

高喬這下才開始重視起來,他原本以為這個兩點水就是單純喜歡“楚修林”的古典舞表演,現在看來這人還挺不簡單。

“我私底下加他問問看,這件事交給我。要是他沒有惡意,就先算了。要是他別有居心,我們再想辦法。”

高凜也沒打算要個結果,只是這個兩點水的起名,讓他心裏莫名很慌。要是這個人跟馮家有關,那他在馮修廣面前可就真是徹底沒臉了。不過,他在馮修廣眼裏本就是個為了錢、為了出頭,什麽都能做的人,就算對方知道自己是“楚修林”,也不會改變什麽。

“算了吧,他大概只是我的粉絲。要真有什麽,應該早就爆出去了。”

話才說完,高喬那邊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他準備掛斷,但看見歸屬地是嘉陽,這才點了接通。

“高喬,我是沈不辭,你今天沒來上班,我找不到你,只好給你打電話。今天晚上我們碰一面吧,我有點事情要跟你先商量好。”沈不辭說話十分公事公辦,幾乎感受不到一點情緒上的波動。

“好啊,你想在哪裏碰面?”高喬知道自己在她那裏應該沒留下什麽好印象,也就幹脆答應了下來。

沈不辭似乎不想在外面聊事情,跟他說:“你現在住在哪裏?我今天下班去找你。”

高喬只好把自己住在沈雲馳那裏的事情說了出來,不知道為何,他總覺得告訴她這件事有點羞恥。畢竟她知道他跟沈雲馳已經領了證,這種違背祖宗的事情被自己的同輩人也知道了,不啻於在人前裸奔。

可讓他更加不好意思的是,沈不辭對這樣的結果沒有半分懷疑和驚異,甚至很自然地接受了。

下午,高喬回去繼續上班。

張司義看見他回來,很是奇怪地繞著他走了一圈,低聲問:“你居然這就回來上班了?沈總那邊同意了嗎?”

高喬滿腦袋問號地坐好,下意識回道:“為什麽要他同意?他又沒把我開了。”

張司義把高喬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確實沒發現什麽異樣,一點痕跡都沒有。他還以為,高喬和沈雲馳已經修成正果了呢。

高喬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回頭瞪了眼他,說:“你盯著我看幹嘛?我身上有什麽臟東西嗎?”

張司義湊近高喬,低聲問他:“你和沈總,現在發展得怎樣?”

高喬的心跳都要停止了,張司義是怎麽知道的?他看了看張司義的眼睛,那裏面只是探尋和好奇,並沒有惡意,這才說:“你怎麽問起這個問題了?”

張司義拉著高喬,兩人一前一後去了員工休息室,裏面空無一人,但單人沙發和多人沙發在這個近五十平的空間裏被安排得錯落有致。他們平時想吃點小點心,放松放松心情,就會來這裏。

“你到底是怎麽了?”高喬真是摸不著頭腦,又擔心張司義知道了什麽。

張司義帶著高喬坐下,二郎腿順勢擺好,露出了他以往從未表現過的胸有成竹,“你和沈總的事,我已經知道了。你不用問我是怎麽知道的,我只是很好奇,沈總他真的是個彎的嗎?”

高喬的臉頓時發熱發燙起來,但他還不忘擺出姿態,大大咧咧往沙發上一靠,整個人與沙發背完全貼合。他在考慮要怎麽回答這個問題,不過,張司義怎麽這麽在意沈雲馳的取向,難道他暗戀沈雲馳?

高喬不由得露出了好玩的神情,飛快瞟了一眼張司義,越看越覺得那副正經的樣子裏藏著怦怦跳的慌亂。

“你為什麽這麽問?你是想追沈總嗎?”

張司義從未聽到過如此離譜的言論,頭一轉,兩只眼睛死死瞪向高喬。最後他忍不住了,兩只手掐住高喬的脖子,“我讓你胡說!讓你胡說!”

高喬伸出手來打張司義,兩個人下手也不狠,沒過多久就互相投降,表示在說清楚之前不再動手。

張司義兩腿岔開坐著,低垂著腦袋,終於承認了他的目標:“我想追的人是沈不辭,但我怕她和沈雲馳有點什麽。”

高喬一聽,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他是真沒想到,張司義居然喜歡這種地獄級別的人生劇本。但是,感情這種事,還真是非人力所能控制的。他嘆了口氣,湊過去拍了拍張司義的肩膀,說:“放心吧,他倆之間只有相殺,沒有相愛。不過,沈不辭一看就不像是個喜歡人類的,可能貓貓狗狗還更容易獲得她的愛。”

張司義點點頭,頗為認可,“是啊,我跟她告白的時候,她就說過智者不入愛河。但是,她也說我看起來毛茸茸的。你覺得,我能追到她嗎?”

高喬真沒想到同事不僅是個“平平無奇”的富二代,還有勇氣向沈不辭告白。他的嘴巴張了張,沒忍心說出打擊他的話來,反而給他打氣,“兄弟,我看好你,你不是那種有壞心思的,她終有一天會接受你的。”

張司義已經試過了,他給沈不辭送過吃的。有的沈不辭吃了,可大部分都被她送給了助理團。他甚至懷疑,沈不辭早忘了他給她告白過。這個人,總是不太樂意主動記住人臉的。而且,當時燈光昏暗,她說不定都沒看清他的臉。

“不辭冰雪為卿熱,哪怕她再怎麽拒人於千裏之外,我也會不斷靠近她的。”

或許,人與人之間的磁場就是這麽沒有道理。他張司義的前二十年只懂吃喝玩樂,後來眼睛卻瞅見了那高懸於天空的皎潔月輪,從今以後,便再也挪不開眼。縱然旁人總說沈不辭如何如何不好,可他卻從那些人的眼底看到了無法得到的怨懟。他就知道,他看上的不是什麽食人花,而是用黑色包裹住自己的炫目白光。

下班後回到家,高喬發現沈不辭居然已經在一樓等著了。

他左看右看,沒看見沈雲馳,有些疑惑地問沈不辭:“大哥沒跟你一起回來?”在她面前,還是要統一一下稱呼為好,免得她多想。

沈不辭卻說:“行了,我平時都是連名帶姓叫他的,你不用在我面前叫他大哥,聽得我別扭。”而且,她對高喬的印象還停留在那個茶裏茶氣的瞬間,聽他這麽說話就覺得渾身不得勁。

高喬便在遠遠的位置上坐下了,不敢靠近沈不辭,怕自己真把人熏著了。不過,即使是從遠處看,沈不辭那分明的輪廓也是美得驚人的,難怪不少人前赴後繼想追她。

“你想找我商量什麽事?”高喬問道。

沈不辭從帶來的文件包裏掏出一沓文件,擺在茶幾上,先拿出一份推過去,說:“這裏面是老爺子打算轉給你的東西,你先確認一下。如果沒問題,認親宴上會做公示。”

高喬才剛看了一頁,沈不辭那邊又推過來一份,“這是我媽送你的,她現在還沒回來,我自作主張選了一些,你要是不滿意我可以再換。”

……

好不容易看完所有文件,高喬感覺腦子已經塞滿了,坐在沙發上微微出神。

沈不辭則已經口幹舌燥,十分熟悉地找到了冰箱裏的飲料,拿出一罐就喝了起來。才喝一口,她就“切”了一聲,不滿地說:“沈雲馳的品味還是一如既往地差。”這種無論何時何地無差別的攻擊早已刻進沈不辭的腦子裏,成了一串時刻運行著的代碼。

高喬被這句話給逗笑了,卻眼尖地看到了公文包裏漏出來的一張紙。他懷疑地看了又看,十分確定那就是他畫過的東西。但他不能直接去拿,便問她:“二姐,我想看看這張設計稿。”怕她不答應,又補充說:“我是畫畫的,覺得他畫得——不錯……”

自己誇自己,高喬還是有些難以開口。

沈不辭解決了一樁事,心裏正輕松,點點頭,說:“可以,你看吧,別讓人知道就好。”

高喬小心拿出那張設計稿,果然就是他才完成的那幅。他有些不確定地開口,“你是川盈?”

沈不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問道:“你就是那個小畫師?”

高喬深吸一口氣,掉馬就意味著他畫的那些漫畫將會被家裏人知道,只好懇求她:“二姐,你別告訴家裏人……”

沈不辭沒啥興趣,她認識小畫師還是馮棲梧搭的線,根本不了解他畫了些什麽。不過,這麽個機會,不用白不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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