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淚痕與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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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淚痕與殺機】
趙東泉的身影剛消失沒多久，江潛便搖著輪椅，輕輕推開了按摩間的門。
慕容雪猛地一驚，慌忙背過身，胡亂拭去臉上的淚痕。待看清來人是江潛，緊繃的肩膀一垮，頹然癱坐在了按摩床上。
江潛來到窗邊，將厚重的窗簾拉嚴實，又來到慕容雪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姐，你們又吵架了？”顯然，“老態龍鐘”的趙東泉，根本瞞不過江潛的眼睛。
慕容雪的嘴角扯出一抹淒然的笑，淚水卻再次湧上眼眶：“他終於……終於叫我媽媽了。”
“那你不是該高興嗎？”江潛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為這對母子心頭積郁多年的堅冰終於消融而松了口氣，“姐，你得體諒他，這二十多年，他心裏的苦，積壓得太久了。”
慕容雪緩緩地搖著頭：“你不懂，正因為他認了我這個不稱職的媽媽，我這心才像被刀割一樣地疼啊。”
“這……這是為什麽？”江潛滿臉困惑。
“他殺人了，殺了好幾個，警察正在到處抓他。”慕容雪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順著臉頰滾落。
“那他打算怎麽辦？要跑出去躲著嗎？”
“他不想跑，我也舍不得他過那種顛沛流離的日子！”慕容雪摸到臉上那塊猙獰的傷疤，情緒突然失控，顫著嗓子說，“弟，你知道在外潛逃的日子有多難熬嗎？一見警察和警車，就得像耗子見了貓似的往路邊躲，恨不能地上裂開條縫鉆進去；一聽到敲門聲，心就揪成個拳頭，恨不能從嗓子眼裏蹦出來；被人欺負了，連大聲呼救都不敢，只能……只能拿熨鬥往自己臉上燙啊！”
江潛發出一聲嗚咽，猛地將慕容雪緊緊抱住，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順著臉頰滾落。他太清楚慕容雪曾經遭受的苦難：“姐，都怪我，當初要不是我一時沖動，做了那樣的決定，也不會害了你！”
慕容雪抽了抽鼻子，把江潛的頭摟在懷裏，用袖子擦了擦眼淚：“怎麽能怪你？你跟那個畜生無冤無仇，要不是為了我，你怎麽會想弄死他！”
江潛從她懷裏擡起頭，眼神堅定地仰望著她：“姐，就算到了現在，我也不後悔那晚的決定。我能容忍別人欺負我，但絕不能容忍他們欺負你！”
“可惜啊，那時候咱們都太年輕，哪能料到會是今天這個結果……”
兩人相擁時相互傳遞的體溫，恍惚間將他們拉回了二十二年前。那晚，江面上的游輪燈火璀璨，宛如一座緩緩移動的宮殿，他們第一次向對方袒露了深藏心底的情愫，在江風的輕拂中緊緊相擁。
從江邊回到漁村時，已近深夜十點。慕容雪推著江潛，悄悄來到她的臨時住處——牛大胡子臥室隔壁的那間僅五六平米、堆滿了雜物的小房間。
兩間房雖各有門戶，中間卻只隔著一層薄薄的磚墻，隔壁的任何動靜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起初，他們聽到牛大胡子帶著酒氣的嬉笑聲和露骨的調笑，接著是他妻子嫌惡的聲音：“滾遠點！滿身的羊膻味，臭死了！”
“你個臭娘們，老子身上要是沒這味兒，你們娘倆喝西北風啊？快點……”
江潛和慕容雪都明白隔壁將要發生什麽，兩人尷尬地僵在原地，既怕自己發出聲響被牛大胡子聽見，又無力阻止那些汙穢的聲音鉆進耳朵。
被牛大胡子罵了幾句後，他妻子的聲音帶著妥協的不耐煩：“快點快點，煩死了！”
江潛和慕容雪萬萬沒料到，本該是浪漫的幽會，竟被隔壁不堪入耳的聲響打斷——牛大胡子粗野的喘息和他妻子煩躁的催促聲交織在一起。慕容雪原本白皙的臉頰瞬間紅透，連耳根都泛成了羞赧的粉色；江潛也尷尬地搓著手，不知如何是好。
“嗚——”
就在這時，江面上突然響起渡輪的汽笛，像一頭蟄伏的巨獸發出沈悶的低吼，帶著濕漉漉的鐵銹味，瞬間撕裂了江面的寧靜。那聲音一路摧枯拉朽地撲進漁村，小小的漁村仿佛成了蜷縮在巨獸嘴邊的羔羊，連窗欞和門板都在這震耳欲聾的聲響中瑟瑟發抖。
江潛突然緊緊抓住慕容雪的手，臉上洋溢著難以抑制的興奮，他湊近她的臉，大聲喊道：“姐，有了！我有辦法了！”
經久不息的汽笛聲恰好掩蓋了隔壁的動靜，也掩蓋了他們的對話。
“什麽辦法？”慕容雪一臉疑惑。
“我有辦法殺了那個畜生！”江潛把玩著慕容雪前些天送他的電子表，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慕容雪的身子微微一顫，目光落在江潛垂在輪椅下的腿上：“你想讓你的那個同學幫忙，是嗎？”
這些天，慕容雪見過江潛的同學萬奇，她還記得，萬奇聽江潛說要請客，一口氣喝了兩三瓶啤酒、擼了二十幾串羊肉串，花掉了她整整兩晚的工錢。
江潛正要回答，汽笛聲卻驟然停止，在耳邊殘留著嗡嗡的回響，隔壁牛大胡子的房間也已經沒了動靜。
江潛的目光從電子表上移開，落在慕容雪臉上，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詭譎的笑容……
時光如光怪陸離的夢境，又回到二十二年後、這間混著消毒水和艾草味的按摩包房。
江潛往前傾了傾身，語氣中帶著懇切：“姐，讓他到我這兒避避吧。要是不嫌棄，讓他也裝作聾啞員工，你是知道的，警察是絕不會到我這裏檢查的。”
慕容雪輕輕搖了搖頭，眉宇間掠過一絲憂慮：“他的心太野，哪能老老實實地呆在這裏？他自認為聰明絕頂，篤定警察抓不到他。”
“也就熬個七八年，最多十來年，等風頭徹底過了，咱再想辦法讓他換個全新的身份。”江潛仍不死心，試圖讓慕容雪看到希望。
“算了！”慕容雪的聲音輕得像嘆息，“這種事一旦沾了身，誰也幫不了他。就像當年的我們，不也是孤立無援，只能靠自己硬扛嗎？”
“姐，你別誤會。”江潛急忙辯解，“我從不怕受牽連。他是你親生的，我也從沒有把他當作外人。”
“弟，你的心意我領了。”慕容雪擡手按了按眉心，“但我說過，這事兒誰都插不上手。我現在只能求老天爺保佑他運氣好，能平平安安地活著。”
“哎……”江潛重重嘆了口氣，緊緊握住慕容雪微涼的雙手，仿佛要將自己的力量與一絲渺茫的希望，都傳遞給她。
慕容雪卻猛地抽回手，眼神裏閃過一絲驚惶與茫然：“他剛才說……說他知道我活得不容易，才肯喊我一聲媽媽……”
江潛眉頭緊鎖：“他知道你活得不容易？他從哪兒聽來的這些？”
“我也不清楚……”慕容雪搖著頭，滿是困惑，“我問過他，他說是聽他那個禽獸父親說的。”
“這怎麽可能？”江潛語氣篤定地搖頭，“霍然早就死了，兩個多月前警方才剛發現他的屍體。他八成是隨口胡謅，或是故意騙你的。”
“不，不會。”慕容雪的語氣異常堅定，“雖說我打心底裏討厭他那副自信的笑容，但那句話，我能看出來他沒撒謊。說完他就抱住了我，清清楚楚喊了聲‘媽媽’，還流了淚……”說起最後那句“媽媽”，慕容雪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可萬奇說得清清楚楚，霍然明明已經死了，他是親眼瞧見警方挖出屍體的。”江潛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慕容雪嘴角勾起一抹冷峭：“就算他看見了屍體，但他能確定那就是霍然嗎？況且當年他根本不認識霍然。”她沈默了許久，身子突然猛地一顫，“難道……那畜生根本沒死，還活著？是趙東泉找到了他，跟他說了這些？”
“不會，肯定不會！”江潛的臉色也有些發白，“現在警方都是靠DNA確認死者身份的，若不是他，沈松年也不會帶上咱們寧江的刑偵專家曹鐵軍，特意來找我問話了。”
慕容雪當然懂得這個道理。這些年她雖裝聾作啞，腦子卻從未停止運轉，外界的消息、刑偵技術的進步，她心裏都跟明鏡似的。可此刻她忍不住往更離奇的地方想：“難道……那畜生有個孿生兄弟？被埋在江邊濕地的，其實是他的兄弟？”
話音剛落，兩人皆是一怔，隨即陷入了更深的沈默。霍然的死，本就是深埋在他們心底，誰也不願觸碰的秘密。
2003年，霍然失蹤後，江潛和慕容雪心裏都清楚，他一定死了。
慕容雪被沈松年放出來後，江潛第一時間找到她，臉上帶著一絲決絕：“姐，你肯定知道他是怎麽死的。萬一將來瞞不住了，我就去投案，就說他是我殺的。”
慕容雪避開他的目光，反而問道：“弟，你該告訴我，他究竟是怎麽死的……”
“不，我……”江潛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下文，握著慕容雪的手也不自覺地松了松。
“弟，咱別再糾結這事兒了。”慕容雪帶著一絲疲憊，輕輕推開他的手，“這事兒的起因本就因我而起，你救了我的命，我絕不會讓警察從我嘴裏問出半個字。”
江潛還想說些什麽，可是千言萬語都堵在了心頭，最終只能化作長久的沈默。
在這個最關鍵的問題上，兩人都選擇了諱莫如深。也正因如此，他們之間的感情悄然出現了一道裂縫。這道裂縫像生在心上的一道疤，隱隱作痛，且有越來越大的趨勢。他們都想彌合它，卻又不知從何下手。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又重新擁抱在一起。只是這擁抱早已沒了往日的熾熱與信任，更像是一種無奈的敷衍，一種心照不宣的維持。
就在他們心頭的裂縫越來越深時，兩天後，江潛忽然發現，慕容雪不見了，他搖著輪椅，在她可能出現的地方四下裏打聽，卻得不到一點兒有用的線索。直到半年後，他才漸漸相信，慕容雪失蹤了，他再也見不到了！
“她是死了？還是潛逃了？”這樣的猜疑像一根刺，不時地紮在他心尖上，讓他幾近崩潰。只到多年後的那個雪夜，那個圍著大紅圍巾的女人突然走進他的辦公室、出現在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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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雪猛地一驚，慌忙背過身，胡亂拭去臉上的淚痕。待看清來人是江潛，緊繃的肩膀一垮，頹然癱坐在了按摩床上。
江潛來到窗邊，將厚重的窗簾拉嚴實，又來到慕容雪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姐，你們又吵架了？”顯然，“老態龍鐘”的趙東泉，根本瞞不過江潛的眼睛。
慕容雪的嘴角扯出一抹淒然的笑，淚水卻再次湧上眼眶：“他終於……終於叫我媽媽了。”
“那你不是該高興嗎？”江潛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為這對母子心頭積郁多年的堅冰終於消融而松了口氣，“姐，你得體諒他，這二十多年，他心裏的苦，積壓得太久了。”
慕容雪緩緩地搖著頭：“你不懂，正因為他認了我這個不稱職的媽媽，我這心才像被刀割一樣地疼啊。”
“這……這是為什麽？”江潛滿臉困惑。
“他殺人了，殺了好幾個，警察正在到處抓他。”慕容雪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順著臉頰滾落。
“那他打算怎麽辦？要跑出去躲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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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雪抽了抽鼻子，把江潛的頭摟在懷裏，用袖子擦了擦眼淚：“怎麽能怪你？你跟那個畜生無冤無仇，要不是為了我，你怎麽會想弄死他！”
江潛從她懷裏擡起頭，眼神堅定地仰望著她：“姐，就算到了現在，我也不後悔那晚的決定。我能容忍別人欺負我，但絕不能容忍他們欺負你！”
“可惜啊，那時候咱們都太年輕，哪能料到會是今天這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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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江邊回到漁村時，已近深夜十點。慕容雪推著江潛，悄悄來到她的臨時住處——牛大胡子臥室隔壁的那間僅五六平米、堆滿了雜物的小房間。
兩間房雖各有門戶，中間卻只隔著一層薄薄的磚墻，隔壁的任何動靜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起初，他們聽到牛大胡子帶著酒氣的嬉笑聲和露骨的調笑，接著是他妻子嫌惡的聲音：“滾遠點！滿身的羊膻味，臭死了！”
“你個臭娘們，老子身上要是沒這味兒，你們娘倆喝西北風啊？快點……”
江潛和慕容雪都明白隔壁將要發生什麽，兩人尷尬地僵在原地，既怕自己發出聲響被牛大胡子聽見，又無力阻止那些汙穢的聲音鉆進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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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潛和慕容雪萬萬沒料到，本該是浪漫的幽會，竟被隔壁不堪入耳的聲響打斷——牛大胡子粗野的喘息和他妻子煩躁的催促聲交織在一起。慕容雪原本白皙的臉頰瞬間紅透，連耳根都泛成了羞赧的粉色；江潛也尷尬地搓著手，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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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江面上突然響起渡輪的汽笛，像一頭蟄伏的巨獸發出沈悶的低吼，帶著濕漉漉的鐵銹味，瞬間撕裂了江面的寧靜。那聲音一路摧枯拉朽地撲進漁村，小小的漁村仿佛成了蜷縮在巨獸嘴邊的羔羊，連窗欞和門板都在這震耳欲聾的聲響中瑟瑟發抖。
江潛突然緊緊抓住慕容雪的手，臉上洋溢著難以抑制的興奮，他湊近她的臉，大聲喊道：“姐，有了！我有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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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辦法？”慕容雪一臉疑惑。
“我有辦法殺了那個畜生！”江潛把玩著慕容雪前些天送他的電子表，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慕容雪的身子微微一顫，目光落在江潛垂在輪椅下的腿上：“你想讓你的那個同學幫忙，是嗎？”
這些天，慕容雪見過江潛的同學萬奇，她還記得，萬奇聽江潛說要請客，一口氣喝了兩三瓶啤酒、擼了二十幾串羊肉串，花掉了她整整兩晚的工錢。
江潛正要回答，汽笛聲卻驟然停止，在耳邊殘留著嗡嗡的回響，隔壁牛大胡子的房間也已經沒了動靜。
江潛的目光從電子表上移開，落在慕容雪臉上，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詭譎的笑容……
時光如光怪陸離的夢境，又回到二十二年後、這間混著消毒水和艾草味的按摩包房。
江潛往前傾了傾身，語氣中帶著懇切：“姐，讓他到我這兒避避吧。要是不嫌棄，讓他也裝作聾啞員工，你是知道的，警察是絕不會到我這裏檢查的。”
慕容雪輕輕搖了搖頭，眉宇間掠過一絲憂慮：“他的心太野，哪能老老實實地呆在這裏？他自認為聰明絕頂，篤定警察抓不到他。”
“也就熬個七八年，最多十來年，等風頭徹底過了，咱再想辦法讓他換個全新的身份。”江潛仍不死心，試圖讓慕容雪看到希望。
“算了！”慕容雪的聲音輕得像嘆息，“這種事一旦沾了身，誰也幫不了他。就像當年的我們，不也是孤立無援，只能靠自己硬扛嗎？”
“姐，你別誤會。”江潛急忙辯解，“我從不怕受牽連。他是你親生的，我也從沒有把他當作外人。”
“弟，你的心意我領了。”慕容雪擡手按了按眉心，“但我說過，這事兒誰都插不上手。我現在只能求老天爺保佑他運氣好，能平平安安地活著。”
“哎……”江潛重重嘆了口氣，緊緊握住慕容雪微涼的雙手，仿佛要將自己的力量與一絲渺茫的希望，都傳遞給她。
慕容雪卻猛地抽回手，眼神裏閃過一絲驚惶與茫然：“他剛才說……說他知道我活得不容易，才肯喊我一聲媽媽……”
江潛眉頭緊鎖：“他知道你活得不容易？他從哪兒聽來的這些？”
“我也不清楚……”慕容雪搖著頭，滿是困惑，“我問過他，他說是聽他那個禽獸父親說的。”
“這怎麽可能？”江潛語氣篤定地搖頭，“霍然早就死了，兩個多月前警方才剛發現他的屍體。他八成是隨口胡謅，或是故意騙你的。”
“不，不會。”慕容雪的語氣異常堅定，“雖說我打心底裏討厭他那副自信的笑容，但那句話，我能看出來他沒撒謊。說完他就抱住了我，清清楚楚喊了聲‘媽媽’，還流了淚……”說起最後那句“媽媽”，慕容雪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可萬奇說得清清楚楚，霍然明明已經死了，他是親眼瞧見警方挖出屍體的。”江潛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慕容雪嘴角勾起一抹冷峭：“就算他看見了屍體，但他能確定那就是霍然嗎？況且當年他根本不認識霍然。”她沈默了許久，身子突然猛地一顫，“難道……那畜生根本沒死，還活著？是趙東泉找到了他，跟他說了這些？”
“不會，肯定不會！”江潛的臉色也有些發白，“現在警方都是靠DNA確認死者身份的，若不是他，沈松年也不會帶上咱們寧江的刑偵專家曹鐵軍，特意來找我問話了。”
慕容雪當然懂得這個道理。這些年她雖裝聾作啞，腦子卻從未停止運轉，外界的消息、刑偵技術的進步，她心裏都跟明鏡似的。可此刻她忍不住往更離奇的地方想：“難道……那畜生有個孿生兄弟？被埋在江邊濕地的，其實是他的兄弟？”
話音剛落，兩人皆是一怔，隨即陷入了更深的沈默。霍然的死，本就是深埋在他們心底，誰也不願觸碰的秘密。
2003年，霍然失蹤後，江潛和慕容雪心裏都清楚，他一定死了。
慕容雪被沈松年放出來後，江潛第一時間找到她，臉上帶著一絲決絕：“姐，你肯定知道他是怎麽死的。萬一將來瞞不住了，我就去投案，就說他是我殺的。”
慕容雪避開他的目光，反而問道：“弟，你該告訴我，他究竟是怎麽死的……”
“不，我……”江潛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下文，握著慕容雪的手也不自覺地松了松。
“弟，咱別再糾結這事兒了。”慕容雪帶著一絲疲憊，輕輕推開他的手，“這事兒的起因本就因我而起，你救了我的命，我絕不會讓警察從我嘴裏問出半個字。”
江潛還想說些什麽，可是千言萬語都堵在了心頭，最終只能化作長久的沈默。
在這個最關鍵的問題上，兩人都選擇了諱莫如深。也正因如此，他們之間的感情悄然出現了一道裂縫。這道裂縫像生在心上的一道疤，隱隱作痛，且有越來越大的趨勢。他們都想彌合它，卻又不知從何下手。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又重新擁抱在一起。只是這擁抱早已沒了往日的熾熱與信任，更像是一種無奈的敷衍，一種心照不宣的維持。
就在他們心頭的裂縫越來越深時，兩天後，江潛忽然發現，慕容雪不見了，他搖著輪椅，在她可能出現的地方四下裏打聽，卻得不到一點兒有用的線索。直到半年後，他才漸漸相信，慕容雪失蹤了，他再也見不到了！
“她是死了？還是潛逃了？”這樣的猜疑像一根刺，不時地紮在他心尖上，讓他幾近崩潰。只到多年後的那個雪夜，那個圍著大紅圍巾的女人突然走進他的辦公室、出現在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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