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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特殊的“從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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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特殊的“從犯”】

當冰涼的手銬“哢嗒”一聲鎖住牛大胡子手腕時,他像被抽去筋骨的蛇,膝蓋一軟“撲通”跪倒在地,抖著嗓子承認,林子裏的狗皮和屍體都是自己淩晨埋的,他卻堅決否認,人不是他殺的。

“領導,我說的全是實話!借我個豹子膽,我也不敢沾人命啊!”

“誰讓你跪的,站起來!”魏曉鋒將他拉起身,厲聲喝問,“人不是你殺的,你費盡心機埋屍幹什麽?!”

“真不是我殺的啊領導!”牛大胡子急得滿臉橫肉亂顫,擡手就要賭咒,“我發誓,人要是我殺的,出門就被卡車撞死!”

萬奇在旁冷笑一聲:“你倒說得輕巧,接下來你要麽吃槍子要麽打毒針,哪能死得這麽痛快?”

曹鐵軍蹲在牛大胡子面前,嘴角雖然扯著笑,雙眼卻像鷹隼似的在他臉上剜了兩圈:“慢慢說,把事兒原原本本講清楚。”

“是這樣的……”牛大胡子咽了口唾沫,手指著萬奇,“昨天早上我出門,走到巷口才想起沒帶零錢,折回來拿的時候,正好撞見他在廢品堆裏鬼鬼祟祟翻東西。我問他幹啥,他說前些天丟了個紙盒子,裏面有小時候的照片,想找回來……他走了之後,我越想越不對勁,這是他第二次來我這兒了,保準是把值錢東西當廢品賣了,才偷偷摸摸回來找。我就想在廢品堆裏碰碰運氣,沒成想找到圍墻邊時——我的娘哎!魂兒都飛了!那具屍體就躺在那兒……”

“發現屍體為什麽不報警?”曹鐵軍的聲音裏像帶著冰碴。

牛大胡子哭喪著臉:“領導,我哪敢啊!屍體在我的廢品站裏,你們一準兒認定人是我殺的,我就是長著十張嘴也說不清啊!”

魏曉鋒突然插話:“牛老板,那十來張狗皮又是怎麽回事?”

牛大胡子臉上的橫肉猛地一跳,眼神躲閃,支吾道:“那些野狗……跑進我院子,想對花花不軌,我就把它們殺了,肉煮著吃了!”

“花花?”曹鐵軍和魏曉鋒交換了個眼神,顯然沒聽過這個名字。

“是我養的邊牧,”牛大胡子趕緊解釋,“又漂亮又機靈!估計是那些野狗看上它了,跟著花花進了院子,我就把它們勒死了,煮了肉湯。”

魏曉鋒想起那些新鮮程度不一的狗皮,追問:“你從什麽時候開始殺狗吃肉的?”

“沒個準日子,遇上了就殺……你們可別冤枉我,這些狗都是自己找上門的,不是我偷的!”牛大胡子顯然懂點法律,知道偷狗和“自投羅網”的性質天壤之別。

魏曉鋒這才恍然大悟——難怪轄區總有人因為丟了寵物犬而來報案,還有人拍著桌子罵警察不作為,原來罪魁禍首就是這個滿臉橫肉的家夥!他往前逼近一步:“這些都是寵物狗,個個有主人疼著。不是偷的,它們怎麽會跑到你這偏僻的廢品站?”

“領導,我真沒騙你們!”牛大胡子急得直拍大腿,“它們都是跟著花花來的!我哪分得清好狗孬狗……再說我這人,特別喜歡狗……”

“喜歡狗還殺了它們?”萬奇冷笑一聲。

“我喜歡吃狗肉啊,真香!”牛大胡子下意識抽了抽鼻子,舌頭在嘴角舔了一圈,“狗皮晾幹了還能賣錢,一舉兩得。”

正說著,一條黑白相間的邊牧樂顛顛地跑進院子,正是花花。它身後跟著條土黃色柴犬,屁股上像裝了臺小馬達,尾巴搖得呼呼帶風,還時不時地湊到花花的屁股上嗅兩下,仰起頭齜牙咧嘴的,既像嫌棄又像沈迷那股味兒。

曹鐵軍先是一楞,看著柴犬圍著花花打轉,花花卻夾著尾巴一個勁躲,突然皺緊了眉頭。按他的經驗,母狗通常冬天生崽,懷孕周期兩個月左右,發情期該在晚秋才對。可這都開春了,這柴犬怎麽還跟瘋了似的追著花花跑?

他把這疑惑跟魏曉鋒一說,魏曉鋒立刻在手機上查了下,答道:“中國中南部地區,犬類每年發情兩次,但沒有固定季節。”

兩人走進牛大胡子那間彌漫著酸臭味的屋子,在滿是油汙和廢品的桌子角落,發現了一只白色小藥瓶,標簽上印著“己烯雌酚”。兩人都不認識這藥,曹鐵軍趕緊拍了照片,傳給他認識的一名藥師。

沒過幾分鐘,藥師的電話就打了過來。曹鐵軍聽著聽著,突然看向院子裏還在追逐花花的柴犬,冷哼一聲對魏曉鋒說:“我明白了,它是牛老板的從犯!”

江邊林子裏,法醫和痕檢員從上午十點忙到下午一點多,總算歇了手。幾人擡著裹得嚴嚴實實的屍袋往外走時,曹鐵軍迎了上去:“陳法醫,冷法醫,屍體情況怎麽樣?”

法醫大陳答道:“是具男屍,年齡不到五十,死亡時間大概一周。”

“死因呢?”曹鐵軍追問。

“初步判斷是高墜,也可能是車禍。”大陳抹了把嘴,“死者面部塌陷,前額骨碎裂,胸骨和多根肋骨骨折,具體得等解剖後再向您詳細匯報。”

曹鐵軍心裏有了數,像這種程度的傷情,普通人力傷害根本做不到,只有車禍或高墜才可能造成。他回身望向不遠處矗立在藍天白雲下的廢棄燈塔,問道:“陳法醫,那座燈塔就在廢品站圍墻外,也就十來米遠。要是高墜,起始點應該就在燈塔上。”

“沒錯,”大陳點頭,“排除車禍移屍的話,要麽是從燈塔上跳下來的,要麽就是被人推下來的。”

不一會兒,屍體被擡上車送往分局法醫室。留下的冷暄和幾名痕檢員點了外賣,打算吃完就爬上燈塔平臺尋找線索。

牛大胡子被帶去刑警大隊繼續調查,而他的寵物犬花花,還有那條沈醉在特殊氣味裏、急得滿地打轉的柴犬,則被社區民警帶回了派出所。

魏曉鋒突然想起剛才的話,追著曹鐵軍問:“師父,您說花花是牛老板的從犯,這到底是啥意思?”

“你還記得那瓶藥嗎?”曹鐵軍解釋說,“己烯雌酚是合成雌激素,原本用於治療女性雌激素缺乏的相關疾病。”

“難道有催情作用?”魏曉鋒眼睛一亮。

“確實有,”曹鐵軍故意頓了頓,“但這是老藥,副作用大,城裏醫院藥房早就不賣了,不過一些鄉村小診所可能還有售……”他沒把話說透,這是他教徒弟的訣竅——逼著對方動腦筋。

作為法醫,冷暄最先反應過來,驚道:“牛老板想吃狗肉又舍不得花錢買,就在花花的食物裏添加了己烯雌酚!吃了藥的花花一直處於發情期,公狗聞到氣味就會跟著它跑到廢品站,成了牛大胡子鍋裏的肉……所以您說花花是從犯,是幫兇!”

“沒錯,沒想到這些養狗人的心肝寶貝卻遭遇了牛老板這個連環殺手,丟了性命。”曹鐵軍點點頭。

“原來是這樣!”魏曉鋒咋舌,“我剛才還真看走眼了,以為他就是個沒腦子的粗人。”

“我讓你叫的警犬呢?”曹鐵軍話鋒一轉,突然問。

“師父,這不是找到屍體了嗎,我就讓訓犬員半道上回去了。”

“再讓他們過來!”曹鐵軍作勢要揪魏曉鋒耳朵,“你小子,查案哪能半途而廢呢?”

“師父,屍體都擡走了……”魏曉鋒順著曹鐵軍的目光望向遠處的林子,黑黢黢的樹影在風裏搖晃,像無數張牙舞爪的鬼怪……他打了個寒顫,“您是說……牛大胡子可能是連環殺手,林子裏說不定還埋著別的屍體?”

“這才像我的徒弟!”曹鐵軍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對冷暄說,“小冷,你瞧見沒?當我徒弟容易,喝頓酒就行,但想提高業務能力,還得靠自己多動腦子!”

“是,師父!”冷暄笑著遞過一只雞腿,“今晚我得加班,拜師酒要等兩天了,先請您吃個雞腿,墊墊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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