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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百裏無處話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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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百裏無處話淒涼

鄭玲瓏瞧著前方兩人,一時只覺不知是哪位富家少爺帶著丫鬟私奔出來......

眾人走近,兩人相視一眼,也不在言語,朝眾人而來。

鄭玲瓏瞧著璩虞伸出手與那女子相握,自然的轉手捋順那位女子胸前發絲之餘再以手撣撣那肩頭乃至腰側。這番來看怎也不會是丫鬟。但她穿著......粗錦織衣。男子倒是身披黑色大氅就極其打眼,本人卻並未因這身裝扮而顯得頹然。反而挺胸寬肩反襯不出那身大氅。樣貌上雖也是極英俊的,卻不知是不是自帶股肅殺之色而顯眼神銳利。走近後只與幾位公子談笑兩句便不再開口。目光仍落在女子身上。

兩人似與眾人格外熟絡。並無過多客套。

鄭玲瓏恰時走在,朝著兩人見禮。

蕭家嚴輕擡手來,簡亦柔急忙回禮。

“這位是......”薄睿陽雖非年紀最長,卻一貫老城。本想出言介紹,但想起幹系不免看向素遠。但見素遠只瞧著二人,並無接話之意,便只尋常介紹,“右仆射鄭大人之女,鄭家小姐。本來平陵探親,說要回京,正與我們順路,與表妹做個伴。”

“玲瓏見過小公爺,簡小姐。”鄭玲瓏聽出二人身份,但同時璩虞卻一道插言:“誰與她作伴。世家大族的小姐。脾氣嬌的嘞。”

簡亦柔在璩虞出言之時,正以手壓了壓璩虞的手。璩虞反問,“亦柔,不是說好一道來的,你怎先來京了。”

薄睿陽面上苦笑,在璩虞才開口譏諷時同蕭家嚴道:“前日鬧了些不愉快,表妹還耍性子呢。我們那幾匹馬食了不潔的草料,無馬車便也累贅。偏巧趕上無有驛站也無村落之處,這只能靠雙腿走了兩日,脾氣難免有些躁。”

“看來大家都遇上些不快。本說定一道進京,卻因親有故而提前歸京,雪路難行。下行暮景山時一個腳滑墜了下來,還好無事。正都進京,不如結伴了。亦柔......如何?”蕭家嚴刻意問著簡亦柔,卻是替簡亦柔答了璩虞的話。

簡亦柔一時不知如何,便也同眾人一道。卻未有機會同在後的素遠說上一句,只被璩虞拉著,有一言無一搭的說話。簡亦柔卻低低回道:“多謝。”

璩虞並未接茬回應,只是淺淺一笑。

本離著京城不過半日路程,卻都有自己盤算。蕭家嚴引著眾人並非直取京城城門之路,反拐道偏遠之路。簡亦柔瞧出卻未道破。瞧著一側林木繁盛,遮身再合適不過。簡亦柔便與璩虞耳語,璩虞隨帶下人便急去布置。

蕭家嚴雖隨眾人停步以待卻仍難以放心,不住叮囑。“璩小姐。小妹手腳不利落,平地也摔,這路雖不遠,還請多看顧一二。”

“成。這還需多囑咐。”璩虞應後便再次牽起簡亦柔的手。

簡亦柔稍覺面上難過,聽聞這番刻意叮囑不禁紅了臉龐。璩虞卻是在後調笑不止。簡亦柔卻心知他怕自己假借由頭逃脫罷了。本是一股子勁的,此番接二連三遇故人,簡亦柔都覺得自己那份勁似乎卸了幾分。生死之間,也萌生了退意。

可耐天不遂人,其後未走出多遠,眾人見“千秋亭”亭頂,便打算過去歇腳。

說話就到近前。簡亦柔瞧著這四方亭子,一時卻站在外未動。璩虞覺得奇怪,幾拉簡亦柔都毫無反應。鄭玲瓏一時也未動,只待其侍女率先入內擦凈邊側倚椅。鄭玲瓏先請二女,見簡亦柔仍未動,才進內端坐。眾人相繼入內,卻多坐另一側。只鄭玲瓏偏坐一側,眾人便留出位置。奈何素遠早早落座,且在眾男子之中,並未靠近一側。致使鄭玲瓏一側倚椅無人。

蕭家嚴倒也未入內,站在外雖未瞧簡亦柔,但註意力全在於她。

簡亦柔只待眾人落定,忽而深深嘆了口氣。才與璩虞一道入亭中,卻先在亭子正中淺跺一下腳尖。本無人說話,這一下卻略顯聲大。“已行路遠,倒也不急於一時。正得此機會在此多歇一刻。說好一道來京的,能在此再遇通往京城,也是緣分。”簡亦柔說完目光正落素遠之處,素遠本微躬其身,雙臂搭在雙膝,低眸瞧著地面。此刻微微擡眸,微挺上身看向簡亦柔。

連蕭家嚴初聽此話也覺是對素遠所言。

簡亦柔卻已收斂眼眸,似要同璩虞落座。

亭中其一書生恰時擡頭,並發出驚嘆。“近京之處,藻井竟也如此精美。”

引得眾人觀瞧。

蕭家嚴人在外,邁上臺階兩步後也擡頭去瞧。其後一把拉住簡亦柔手臂。

簡亦柔回頭看來,未展露一絲表情。“兄長不想歇一歇?”

蕭家嚴重重一腳踏在亭中,聲音發空。隨即臉色微變,餘光但見眾人,只得松開手來,輕聲道:“石椅涼骨,初坐不覺,不可久坐。”

“確是。”鄭玲瓏率先站起身來,以帕子掃了掃衣擺。

璩虞才落座,卻是眾人都已因椅涼相繼起身。不過閑話兩句,眾人再次啟程。簡亦柔目光久久落在向下三階臺階,在要邁下臺階之時,蕭家嚴恰在臺階之側。簡亦柔才想刻意邁空,如此便也作罷。“中空之亭......”

蕭家嚴這話才出,簡亦柔心中一驚,一腳踩空,還是稍擰腳腕。

稍動稍痛,簡亦柔自行揉著腕骨,不過幾下便有好轉,卻仍借此說道:“你們先行,莫讓我耽誤了。”

“這有何,你多歇歇就是......”

“大不了再紮營留宿罷了......”

“總歸離著京城不遠......”

眾人皆是寬慰。偏蕭家嚴此刻卻道:“你既不想誤了各位時辰,各位也不想你因負累生愧。”不顧旁人,蹲下身來問,“那我背你而行?”手輕輕將簡亦柔唇邊沾染的一絲發撥開,趁此稍靠近些許悄聲道,“你這鬼丫頭,這番可不高明。我還能放任你在原地等他們不成?”再故作離遠些許,捋過胸前編發,以平常之音道,“我們二人本就與下人們分散,若再不與人同行,只怕與你名聲不好。”此話反令一行人面面相覷。“既擔兄名,怎好置你不顧。”

“小公爺倒是專情。”其一書生嘆曰。素遠卻別過頭去不再去看。也不管簡亦柔是否讓其背身,只邁腿朝前而去。

待行路時,簡亦柔果真伏在蕭家嚴背上,閉上了眼睛假寐一切只做不見,甚不管蕭家嚴行至哪一時都無所謂也。璩虞知人識趣,早已走在前路,蕭家嚴也漸與人離開些,身後只背著行囊的一眾隨從。

天稍沈些許,蕭家嚴便與歇腳的眾人坦言:“按這個腳程,今日就算到城門處,也早已入夜。到時無論歸家還是投宿在街上都已行走不便。且,恰現時至年下,城門更會嚴加盤查。”本還想旁的理由繞路,卻不想這一行人本身腿腳就不濟。走走停停,虧得車馬是近幾日崩壞,這才沒誤了進京時間。

“那頭有處院子,瞧著似像荒廢的。”鄭玲瓏的手下探路先回,已尋到一處可容夜間留宿之處。

簡亦柔自從趴俯在蕭家嚴背後,便一直秧秧得,蹲坐在地,靠在樹邊瞧著一眾男子在外生火。女眷大多在房內鋪設,以備晚間安寢。

此刻簡亦柔在篝火映襯下臉色越發蒼白。

蕭家嚴坐在一側,問:“怎啦?當真傷了?這般默不作聲,不言不語的模樣可不像你。”

“兄長,你可要說話算話。”簡亦柔將頭邁進膝中,淡淡道。

“什麽?”

“若是他們尋來,便讓我同他們走。”簡亦柔說著側過頭來看向蕭家嚴。

“真......去意已決?”

簡亦柔未給予肯定答覆。只將頭更低的邁進膝中。

蕭家嚴擡手攬在簡亦柔肩頭,目光盯盯瞧著篝火。

眾人圍坐院中,吃的是眾人行囊中的幹糧,火旁一圈烤的是鄭玲瓏自京城帶到平陵再背負京城的紅番薯。簡亦柔在還未熟前拿在手掂量了一個,分量極重。但看還需烤制心道不如出門做幾個黏餅子,幹糧合算。若是難以生火豈不是白白廢了力氣。卻想反不用自己背來,想必也是沒出過門的公子哥兒才會這般。

“這時節也無獵可打,要不然定能烤些山味吃吃。”

“你在平陵還不夠山味吃?”

“那趕明兒進京了我定要嘗嘗京城的美食......”

“還有美人吧”

眾人哄笑,簡亦柔也被逗笑。伸手去拿一側水壺卻只摸到鋪設在地阻寒的大氅,再伸手時這水壺便遞到手邊,簡亦柔轉頭去看蕭家嚴本一直在懷捂著水壺。“涼,小些口。”

簡亦柔笑意淺淺,入口稍平,已不如他們才打回水來時涼得震牙。

薄睿陽再談及他們一行。所走陸路,開始有馬車相隨自帶行李極多。偏在前路之時出了岔子。生怕派出人去雇馬來回誤了時間,便分出三撥人來,一、二人在前開路,先到京城再雇車來接。又怕遇盜匪便留下五人固守多半數家當,餘下各家派出一到兩人才與他們同行。所拿更是不多。能舍則舍......如此鋪墊之後,這一圈不足數的紅番薯更顯珍貴。才要開口,簡亦柔卻先道:“我沒吃過,可食量小些。我與兄長分食一個嘗嘗味道即可。”說完不顧著燙手,以手帕墊著便掰開一個,將其半個遞給蕭家嚴手中。

蕭家嚴顯有些意外,接在手中半晌未吃。

薄睿陽低笑耳語:“倒把我話搶了。”

簡亦柔咬下一口,先道:“當真不錯,很甜很糯,捧在手裏就生了暖意。”

鄭玲瓏唇含笑意。“簡小姐這話倒是暖心。”

璩虞輕嘆一聲:“我食量也小,別浪費了人家心意。表哥,我們也分食半個吧。別不惜情的埋怨一會兒又落在我頭上了。”

薄睿陽瞧了一眼,卻道:“你自己吃吧。”

兩人說話之時,素遠眼瞧篝火正對面簡亦柔兩人。不知怎的,簡亦柔撒嬌之話躍過眾人層疊之話,直直入耳:“哥哥不是總稱已給我網絡了天下美食,怎我未食過這紅番薯。”

“南國盛產。非無門路不可得。”

素遠低頭,一口咬下手中紅番薯。另入耳的確是右側兩人耳語之聲。此二人說話聲壓得極小,素遠卻在其二人說道簡小姐時不覺聽入耳中。“不是說簡小姐那日摔玉悔婚了嗎?”

“是。誰知呢,只怕是做給唐家少爺瞧得。但看今日,不與小公爺同坐還能同你我同坐不成?”

“那還有素.....”

“噓。已有婚約......”

“素遠。素遠。”鄭玲瓏在旁已喚兩聲,素遠皆充耳未聞。直到鄭玲瓏婢女得了示意,過來輕拍喚道:“素家公子。”這才醒過神來。

素遠開口之時,簡亦柔恰也註視過去。雖難聽清兩人說何,可見相談甚歡之餘調笑兩句,那般輕快的笑很清晰的傳來,簡亦柔想,有這般女眷,素遠該是很歡喜的。

璩虞瞧出簡亦柔有心事,這般裝扮,或許事關終身大事,與蕭家嚴自有牽扯,偏是此刻素遠還在,遂刻意提起。“亦柔。平時屬你話多,你今兒怎......”

薄睿陽:“嘖”

簡亦柔眼瞧篝火,緩緩說道:“我在想,如此愜意情景......往昔難留。諸位同窗即將登科,屆時位列。再憶起,進京趕考之前夜,眾人齊聚此院、是何等妙哉之事。”

“那多謝亦姑娘吉言了。”薄睿陽率先拱手致意。

一定會科考中第得。如今將冊立太子之時,陛下想替新帝網絡有才之士為其鋪路。各府王爺亦是猛足了勁招攬親族大臣。只此,站對則日後平步青雲,錯則滿盤皆輸半歲不得生遷,只怕還會拖累罷官問責,對誰都是終生一大關。如此,不免感傷。收斂心神,才道:“若多年後,你們憶起此景,還能重居首,更該多好。不過到時大家各自為官,只怕也難聚齊。今兒此情景,能記住一事、一境、一人極好。”

蕭家嚴才吃完手中半塊紅番薯。那目光躍過高挑的篝火,直直看向素遠。深有體會簡亦柔之意,是盼他素遠多年後還能憶起她這個人。

“那不如你們定下約定,明年此時仍是此地,大家聚首如何?我不是諸位同窗,便是今日來做個見證。”鄭玲瓏笑言。

“好。”薄睿陽一聲才落。

安峻卻輕聲附和:“嫂夫人......”受到太多註視便急忙止了話。

簡亦柔既欣喜卻也失落。伏在腿上引得蕭家嚴格外關註,也學之托腮問道:“我們都應,你方才卻未應。不是你提及的嗎?”

簡亦柔才悄聲言:“是。可,來不了了。”見蕭家嚴眉頭稍動,急道,“此院已撥給七爺瑞親王之用。後日便下詔書。”

“什麽?親王?七爺不是......”

簡亦柔稍稍抿唇,微轉頭瞧向四周,並無人註意他二人言語,才俯下身,未曾思量轉而半撲在蕭家嚴支起的膝腿之聲,才道:“我先見了內詔,還未依詔下宣。三日後下詔晉親王,屆時封南邊守將為侯爵,其女為瑞親王妃。三月初成婚。”

“未封郡直躍親王......”蕭家嚴聞言眼睛都不由得一轉。

“帝心難測。聽聞七爺親拜禦書房請得此婚。陛下震怒。可卻下了這番旨意不知恩威。若為牽制常家讓扣其女留京則是恩,若成親後令七爺駐守南境,則有罰之意。一切尚未可知。兄長定要慎之又慎。”簡亦柔想點到而止,可又怕自己有去無回,再次輕聲道,“未明之時中立最好。”

蕭家嚴的目光直穿簡亦柔眼中,直視其中的自己。忽而道:“你是站在七爺與陛下角度瞧?”

簡亦柔啞然,微微歸正身子。

“你越來越像上位者了。”蕭家嚴說著,以手輕掖簡亦柔鬢角之發,將因俯趴而落下的碎發遮擋住的耳骨重露出。

簡亦柔默然之,反而心驚。什麽賞罰,怎能只以七爺角度而看。豈不是昏忘此行初衷。

素遠坐於正,此刻閉上眼睛,偏過頭去,不再去瞧。

快入夜之時,篝火仍燃。簡亦柔先一步尋到璩虞,道謝之餘又淺說分別之意,雖未點名卻也直言在外歇息,便不與女眷一道入房內就鋪安寢了。

夜深之時,簡亦柔早已靠在蕭家嚴肩頭淺眠多時,眾人鼾聲此起彼伏。皆是尋塊大樹,靠近篝火就地而眠。

“素遠。”蕭家嚴輕聲喊道,揮手招呼過來。“抱歉,能否勞煩你照看亦柔一會兒。我去如廁,帶著她實在不便。”

“你找我?”素遠聲音中頗有驚訝,目光也轉向簡亦柔。

”你也擔兄長之名,不尋你,難不成我要去房中喚璩虞幫忙不成?那豈非驚動更大。”蕭家嚴以手將簡亦柔的頭稍扶離開肩頭,見素遠並無有靠近之意,只得暫讓其靠在樹幹之側。待起身時先是動了動被壓麻木的肩,再動了動雙腿才站立起身。離開之前可也不免囑咐:“若是......若是一會不幸突發事件,猛虎奪食。還請你定要帶著她走。成嗎?能做到嗎?”

“嗯。你去吧。”素遠應著低頭心道哪有猛虎。自也靠著一旁大樹不再言語。直待蕭家嚴走後,素遠才四掃周遭見眾人皆已入眠,才重朝著簡亦柔方向蹲下身子。瞧著昏睡的女子,如此之夜,同那時多像呀。

她半靠在樹幹之側,鬢角處微微散落一絲發貼於唇角。伸手以手背輕輕觸上蕭亦柔臉頰,指尖微微撫開那發絲。指尖滑動涼滑之觸,反手展平再以指尖自上撫下臉頰。微紅微涼的面龐,半靠在此,怎一個可憐可容。收手,解下鬥篷。披在其身,其後重靠於樹,伸出手來讓簡亦柔自然靠來。肩頭才接觸上那份重量,素遠便覺極輕。仿若未壓多少之重。

安峻說得對,蕭家嚴一人難以一直照顧亦柔。難免需要一個倒手的機會,現下無有旁人比之自己更合適了。解下一直未給鄭玲瓏的鬥篷也是這般自然。哪怕那小丫鬟常日說自己家小姐覺得身上發寒,素遠也只裝作不懂。

撩撥開簡亦柔額前碎發,全不顧此刻是否再有目光投落。

蕭家嚴回來的並不算慢,雖讓素遠在旁,卻仍怕簡亦柔自己私逃,甚旁人尋來她便走了。她未進房安寢便想來是已知今夜會有動作。可待回來時見素遠全變了一番模樣,並未出言,只靜靜坐在另一側而。

素遠察覺,一時無顏。伸出手來將簡亦柔頭偏向蕭家嚴一側,口中也道:“既你回來了。我便回去了。”

“你......不多待一待?”蕭家嚴口中略有遲疑,但接過簡亦柔頭,讓其靠在自己肩頭的手並未遲疑。

素遠本還有些不舍,見簡亦柔已然靠在蕭家嚴肩頭之上,若是再行坐回,也不好再“搶”回。也只是坐在一側瞧著罷了。便道:“不了。素某已有未婚妻在旁,若是女眷那頭出來人,瞧見,不好。”

簡亦柔本就未睡熟,經這般來回,早已清醒兩分。如此聽聞此話,淚不由得而落,自偏靠的一側無聲滑落。小有鼻音抽泣之聲,讓蕭家嚴立刻警覺,並未低頭瞧來,只擡手摩挲在簡亦柔臉側的同時,不著痕跡的抹掉那滴淚。其後一把扯掉蕭亦柔身上蓋著的鬥篷甩回素遠腳邊。話語也重歸冰冷:“拿走。”

“夜涼了。”素遠的語氣稍有些急切。

蕭家嚴只掃一眼鬥篷,便擡頭瞧著素遠。“既你心念,該去照顧自己的未婚妻。你要成婚了。已同亦柔無幹了。”

“那你方才還讓我來!”素遠的聲音不由得提高,其後強行壓下,語氣中滿是不解與一絲憤懣盡顯。俯身撿起略有些無措的抓拿在手。

“兄長之誼嘛。你既有更該照顧的人,兩相比較,我們都做了選擇,不是嗎?”

素遠並未堅持,站起身來直接走了回去,把鬥篷蓋在自己身上,背靠在一棵樹幹上。閉目憤懣。

安峻在旁輕嘆,實難忍,才道:“我真欽佩你了。你明明喜歡,為何要拱手相讓呀?唐家的來了你讓,與蕭家的已斷了婚約了你還不爭取。”

“可她瞧著不像斷了婚約的模樣。”

“那什麽模樣瞧著像?你與鄭小姐像有婚約的模樣?往前身世全是小公爺自說自話,眼下小公爺明擺著還以兄長之名要占著,若她孤女一人,真嫁了,按著小公爺的性子,你這輩子再別想見一面了。”

素遠重睜開眼,瞧向篝火對面,蕭家嚴已撩起自己坐下大氅披蓋在簡亦柔身上。而簡亦柔已枕在他膝上,難見一絲面容。如此稍有嘆息,才回:“可我也有婚約了。”

“是。使君自有婦,羅敷自有夫,莫悔便成。”安峻閉上眼睛,假眠了起來。

“兄長莫費力了。他們的馬匹是我尋人下的蜜豆。本就想耽誤他們兩日,便難遇上。卻不想還是遇上了。”簡亦柔窩在蕭家嚴膝上,早已擦掉淚去。“兄長也眠一眠吧,待我走時,必會喚你的。”

素遠只借著眼前篝火,忽明忽暗的瞧著。後也漸漸入睡......漸被吵嚷醒來。似乎是蕭家其一子,蕭正碩帶著眾人尋來,卻是質問蕭家嚴:“亦柔何在?”素遠才清醒過腦來,當即站起身來,似才反應過來各中之意,什麽?亦柔不見了?居高卻遠的瞧著蕭家嚴坐在原地全無反應,甚至腿上搭著那黑色大氅。而對面站立著蕭正碩兀自發著怒氣。此人並未見過,卻自簡亦柔口中聽聞過。似乎是自去淩洲求學,拜得也是周先生之下。

安峻瞧著素遠那般急切神情,也欲過去問時,忽而調侃道:“同你又不相幹,你有婚約,你有未婚妻子。這是人家蕭府的事呢。人家自丟了妹妹......同我們有什麽相幹呢。”

素遠被噎住,這皆是自己昨日的話。可心中止不住的擔憂。瞧著蕭正碩朝著蕭家嚴發難,為何蕭家嚴不發一言?瞧著眾人勸說無果,且已再收拾行囊,素遠只站在原地一直未動,生怕錯失蕭家嚴一言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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