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去路迢迢無絕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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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去路迢迢無絕期
“亦柔去哪了？”素遠呢喃著，只短短一句，卻咬了舌尖。更未走過去相問。無名無分，又能作何？
蕭正碩：“蕭家嚴，你為了權，你什麽都舍得。她人就在你身邊......你為何攔不住。”
“你能攔住？你去了淩洲，去了解她的過往，又能如何！”蕭家嚴終還是指了一個方向給蕭正碩，更道，“你......若能攔住，我，無悔。”
“懦夫！”蕭正碩帶人離開，甚至都未瞧這邊素遠一眼。
素遠心中清楚，自己於蕭正碩來說可能只是無名無姓之輩。只看蕭家嚴站起身來，抖著大氅其後披於身後，同薄睿陽道：“薄兄，家事煩憂，我先一步回京。日後義高學府同窗若有需，盡我所能而。”
“大公子.....亦柔她......”素遠忍著口中腥苦之味，再問出口，卻被璩虞的丫鬟聲音打斷。“鄭家的姐妹手腳倒是麻利，這般便都收好了？”
素遠微偏過頭，卻看房門早已打開，女眷盡出。此刻鄭玲瓏正在後瞧著自己，而璩虞的丫鬟是在璩虞授意之下特做提醒。這話卻也不免止住，未再問出口來。
蕭家嚴見此也未答，出院而走。
眾人重新啟程，素遠卻心事重重。走了一盞茶的路，已多次回頭，終停住腳步。聲音不大，卻讓眾人都停下了腳步。“你們先行，我得去找找她。”
安峻在旁略顯驚訝之色，急忙悄聲提醒。素遠卻並未掩藏住那份急切。“她有危險。否則今早尋來的那位不會那般著急。昨晚大公子便提醒過我，若有猛虎，讓我護好她。”
安峻急拉著素遠走向一旁。可素遠還沒等遠離人群，已又道：“她這般走定是有緣故的。我要去找她。”
“你素家人都不在此，你是想讓我陪你去還是讓鄭家小姐的仆從陪你去？”安峻刻意壓低了聲音去問，同時看向人群，不想讓其他人聽到他們交談的話語，妄圖用微笑撫平眾人疑惑的目光。“我和薄兄可都是在伯母面前作了保的。你這一走，險誤了科考尚不論，萬一有個閃失，怎麽辦？”
素遠只稍有遲疑，便瞧著安峻回道：“我自己去，無妨......才沒多久，我腳程快些，定能追上。”
“先不說你不知她去往何處，偏是她寅時就走了，你瞧瞧現在日頭都升到哪了。少說卯時一刻了。”
“你怎知她寅時走？”素遠面上越發凝重。
安峻見無法隱瞞，才重重一嘆。“我便沒睡，她人多番催促，直道快寅時正刻，再誤不得。”
素遠反應很大，伸出手一把抓在安峻肩頭。“那你怎不喚我？”
安峻似被抓得痛了，揮展手臂掙脫開。“你冷靜些。這般激動一會兒如何圓說？”安峻忽而換了副語氣，“喚你何用？你認清眼下，你與鄭家小姐已經定親。且她早已同你道過別。在你訂婚那時那束斷梅......你還未猜出，是誰？”
“那梅花是她？”
安峻瞧著，才知素遠是真不知。
“既送梅來，她怎會不知鄭家。”素遠低眸不置可否，安峻試圖拉他回眾人之中。素遠並未挪步，甚之拉住安峻再問：“我昨日聽他們傳，亦柔曾摔玉斷約？”
“你未曾見？不是說那你日也在？”安峻話出口便悔，改道，“街上此事傳的沸沸揚揚，你未曾聽過也是奇。不過小公爺那玉可是好好的在他身上掛著呢，你沒瞧見？換言之，簡小姐就算想悔，也終抵不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曾婚定，悔之何簡？日後是與蕭家哪個成婚，與我們都不成關系呀。她那般裝扮，不過是尋趣。這一追一逃之間，說不準他們樂在其中呢，旁人便不要過多幹預了。”
“我沒想幹預，只是怕她有危。”
“她身邊十來號人，各個身手了得。誰與一女子為脅？我不過一問，小公爺便脅我是‘找死’。你又何必去尋不痛快。”
素遠稍有躊躇只微轉了轉身罷了，並未挪動分毫腳步，只在原地停駐。“就算如是，我也要去。你知道的，你最知道的。昨晚你還同我說，讓我不該拱手相讓的。”
“我那是......也沒讓你在眾目睽睽之下去追呀。你與鄭小姐已有婚約，你這致人家於何地？”
“可若我今日再不去，來日必定再生悔來。”素遠見這般無法說動，重提及另話。“亦柔曾多次提及今早那位，若瞧他追來，指不定何時，便會動心的......”
“她傻了還是癡了？有小公爺不選會選蕭家養子？”安峻被接連的話裹挾也提高了聲量。
“那我又......憑什麽？素遠悄聲呢喃著。
“不差你之力去找。”
“呵。”素遠笑著嘆息。“去年此時，我也是這般勸說的自己。並非我去找她，她就能如何，更何況是她自己離開的。”
兩人仍在一旁說話間，鄭家先行探路之人折回，與鄭家丫鬟傳話於小姐......
“瞧著她與我日漸疏離，我都在懊悔。若我不顧那虛無的後果，去找她，或許一早便找到她了。她便也不必吃苦，不會淪落蕭家，不會走到如今我們這般的地步。是我丟了她。”
“她走的不是小公爺所指的那條路。她在咱們前頭......若是不耽誤這一會，指不定，能追上呢。”
“你未騙我？”
“沒有。”
此話卻為真。今晨，待人尋來後，簡亦柔拐過殘餘的篝火處，蹲跪素遠身前。安峻本就閉目養神，此刻受驚睜眼瞧著。
簡亦柔稍比噤聲手勢，其後只瞧著素遠面上。眼眸婉轉卻未發一言。
蕭家嚴站起身來走到簡亦柔身後，也未出聲，簡亦柔轉過頭瞧，其後站起身來走向蕭家嚴。兩人直到走出小院站在空地之處。
“南邊駐守那位常將軍並非結親受封，而是擒住了南國皇子為功，南國已有牽制，再行動只不過錦上添花。東國卻因被南吞而不穩，可乘之機甚多。遂此次，去往東國可謀之大。因東早被南並，雖歸屬南，但未區分，還以東示。既你說想知我去向，我也想讓兄長知我並非貪圖之輩。日後所得必是我之應該。”
蕭家嚴深深嘆息。低頭拆開那玉，仍想給簡亦柔系上。可這民間衣裳實在太素凈，才比量在身前，便已能見深深的不合時宜。簡亦柔更是拒絕。“若我回來，我自會找你。”走出一步，卻又道：“若是正碩來，給他指向旁道，沒必要隨我去。”
安峻回頭瞧著仍背靠樹而眠的素遠，走向蕭家嚴問：“簡小姐這是......去往何處？”
蕭家嚴瞧著安峻，口氣平靜得道：“找死。”
......
素遠將信將疑，再隨眾人走向京城之處。可眾人都不知，此路離著京城，越來越遠。
直走到一條土路上竟鋪就一條石路，很是奇怪。鄭家先行探路之人卻引著眾人前往，連鄭玲瓏都一再責問卻不得答。
素遠站在路口，並不想去。只遠遠的瞧著，這以木搭的小寨支出一旗，上寫“棧”。
鄭家引路之人卻折回直白的說：“素公子所尋之人就在其內。若您不進，只怕才是悔來。”
鄭玲瓏身側丫鬟急忙出聲發問。卻只得鄭家引路之人朝著鄭家小姐深深鞠躬，其後推門而入。
門開，站在門口的薄睿陽正見簡亦柔從內裏二層階梯處下來。簡亦柔顯然也驚訝非常。頃刻將手中所拿紙卷起收於身後。
此刻素遠正走到門口，目光對上了仍站在階梯上的簡亦柔。
“素遠！”簡亦柔喚出聲來......並未同眾人客套甚至未同素遠有任何交流。只那剎那對視，簡亦柔便回了樓上久坐未下。
樓下的情景堪稱匪夷。方才還屬於鄭家的隨從，此刻立在本於樓內的從屬之側，已全然不聽鄭家吩咐。
“妹......”素遠腳才踩在臺階之上，上樓的路就被阻。一人自臺階之上而下，樣貌極端，可謂面如冠玉，身著偏素長衫，身前一首草書詩句，手拿收鞘長劍卻有些格格不入。
安峻瞧著那長劍垂下流蘇，其上花結與眾不同。不禁脫口道：“我識得你......你是永昌茶館掌櫃的。那晚請了唐家手拿紫玉的密談。”
亓官瞧來，面上先是一閃而過的詫異，其後自帶一抹笑意，卻帶些輕蔑。“你就是窺聽，碰翻了小廝茶盞之人。”
安峻一時不置可否，並未發聲。
亓官的目光很快落在素遠臉上，那般的打量目光不帶善意。
素遠感受著，卻察覺到這樣的打量，似是與蕭家嚴初見一般。
“你是素遠......當真好樣貌呀。”
素遠聽出譏諷之意，再上兩階，仍想去往樓上。
“柔兒暫不見客。來人，上菜。我這間客棧，酒菜已備。既你們與小妹......同窗，便不收銀錢了，諸位敬請慢用。”亓官說著，長劍一橫已然阻擋在前。
素遠擡頭仰視著阻在自己身前之人，心下一片淒涼。他怎也稱小妹？但並未因此退去。
方才亓官話落，已有仆從自後院端出碟碟佳肴珍饈。似早已備好，先知眾人到來一般。
薄睿陽一行卻無人動，甚至萌生退意。
林箐瑤擦著仍帶水汽的雙手自後廚而出。瞧見方才進門的眾人未動，順著眾人站位自然半轉周身，看向距離自己最近方才卻被忽視的素遠。順著臺階向上仰視，瞧見亓官竟已摘下面具，以本來面目示人，而此刻競對一書生劍拔弩張。不禁喚道：“浩.....”
亓官斜眼瞥了林箐瑤一眼。
“掌櫃的，按您吩咐，藥膳已做好。”林箐瑤見亓官臉色本就不佳，此刻急忙撫了一禮，道：“大半年光景，順口了。抱歉。”
“那你真該給自己配一副藥劑，已再過一年之期腦子如何這般混沌。”亓官絲毫不留情面。
“吱”。門被拉開之聲，簡亦柔自二樓獨有的一間房出來，自上俯視，先道：“入座吧。酒菜雖算不得上品，但這是正經客棧。”走向臺階，在亓官手臂處碰了碰，目光卻是瞧著素遠。“多少吃些嘛。離著京城城門還一日路程，你們明早啟程正好。可你們怎的，越走越遠了......”
亓官身子並未讓開，這般卻也阻了簡亦柔下行之路。“掌櫃的。”簡亦柔也隨眾人喚，卻也得了亓官回頭來瞧，遲疑著再喚：“浩然。”
亓官稍有遲疑，才側過身來。
簡亦柔探頭朝下一瞧，見林箐瑤再次走進後院，與亓官悄聲道：“是我請箐瑤而來，莫要對她那般苛刻嘛。”
“我人手早已齊備，你尋她來著實無有必要。”亓官雖是這般說，卻是沒來由的語氣輕柔。
簡亦柔側過身來走向素遠，那手瞬而搭在素遠手腕袖口之上，素遠並未發聲，手尖自然回勾，順著簡亦柔的勁反手相握。簡亦柔卻已不著痕跡的反手錯開，兩人的手終未接觸在一處。那手在素遠轉身之後稍推在素遠後腰之處，口中仍是同眾人說道口吻一般，“你們行路時長，藥膳最是解乏驅寒。我方才吃過一份，很是好用。”一直稍推素遠落座，更是端起一側碗來，以勺舀起，先奉給素遠。
安峻本坐在素遠身側，此刻站起身來朝側挪了一座。但簡亦柔並未坐下，更是再盛上一碗，還未遞出已被亓官走過來接下。其後隨手放在桌上。“有他們，你不該做這些。”
“我......”簡亦柔還未說完，紫鳶疾步沖入門內。亓官並未來得及看清來人，已下意識出劍而抵。紫鳶未曾料到，收步不及。解承志本在旁不動聲色，此時急忙出手從中斡旋。
紫鳶胸口險受一擊，虧得被解承志拉後，其後急退兩步。簡亦柔急忙過去扶住紫鳶，才問：“未曾受傷吧？”
亓官卻橫出劍來，問道：“你去了何處？”
紫鳶看向簡亦柔，低頭不語。
“我在問你，為何不答？”亓官橫走一步，正到紫鳶面前。
簡亦柔拉著紫鳶胳膊，卻朝前半步擋在紫鳶身前。“是我讓她去辦事的。”
“去作何了？”
紫鳶仍是未答。簡亦柔一時也未說話。
亓官看向簡亦柔蹙起眉頭，簡亦柔反而擡頭看向亓官，張了張口後緊咬下唇，正欲說話卻看向眾人，再次止了口。手也不覺松開紫鳶，才道：“私下說。”
紫鳶卻恰時開口，正隱下了簡亦柔的話。“也非大事，就是對於唐紫玉忽掌家事，事覺有異。派我去瞧瞧那原本的唐家大郎是否真的突患惡疾。”
亓官聞言側過眼來卻看向安峻，安峻繃直身子，急忙低頭瞧菜。
簡亦柔肩頭稍抖，轉頭看向紫鳶。稍一思量後看向亓官，亓官正回過頭來，兩人才眼神交匯，簡亦柔卻已再看素遠，口中卻道：“承志，請幫他們在後安頓，再畫一紙地圖，讓他們明日上京路順。亦柔有事，先行離席。諸位食安。”
素遠無聲婉言，只差起身挽留。可身前碟碗碰撞之聲令他清醒恍然。直瞧著那男子隨簡亦柔上樓。其上隱隱傳出兩人話聲，卻聽不清言語。不多時，名為浩然男子重自階梯而下，束腰之下卻多懸掛一香囊。素遠才端起湯碗，這藥膳自嘴中發苦，一直蔓延之心。這香囊樣式像極了亦柔曾給他縫制，而丟失那枚。而這香囊，此刻掛在另一男子腰間。
眾人被安頓在後院。男女分室而居，隨璩虞敲門尋薄睿陽，安峻也自敞開之門出了房門。
薄睿陽第一句便是：“我等分析，那人便是年前被傳帶簡私奔，墜崖身亡之人。如今瞧來私奔而言，倒有幾分意思。”
瞧兩人尋了空處悄悄交談，安峻便走在“院”。說是院，不過籬笆圍成個半圈，大抵還是原本山林面貌。轉頭，瞧見蕭浩然坐在房頂對，半倚著房脊對月飲酒。
瞧見安峻，蕭浩然擡起手中酒杯示意。
安峻低頭，看向房門仍開，房內只燃了一支燭來稍映出素遠側顏。再擡頭四顧，才被蕭浩然手勢指引，按低處顫巍巍上了房頂。
“你不需帶面具了？”安峻問。
側頭看向安峻，一抹酒氣難掩。
安峻蹲坐在蕭浩然身旁，試探著說：“畢竟是死而覆生之人。近一年來蕭府的密辛真是引人。”
“你知道的還挺多。”蕭浩然再飲一杯，添滿後才再次回道，“瞞不了傻子。最怕知曉之人已知，便沒什麽好怕的了。”
安峻朝下探了一眼，雖不高，卻有些怕。顫著雙腿起身，便要離開。
“多謝。多謝你在路上勸住了素遠，多謝你，哄騙了他來。”蕭浩然說完不禁輕笑。
“我不明白。你們為何在此。”安峻弓著身子站在原地，此刻回頭瞧著蕭浩然道。
蕭浩然笑容更深，甚至笑出聲來。“自是我引得你們而來。雖廢一個暗樁，卻也值得。”
“為何素遠來，你這般高興？”安峻重蹲下身子，腳稍有些不穩，雙手便按壓在身側的磚瓦之上以求穩住身形。
“因為我掐不準素遠的脈。如今這心脈已斷，便是人已死。怎能不高興。”
安峻一頭霧水，轉頭看蕭浩然倚在一旁十分愜意，自己卻這般狼狽。“你若不願說便罷了。”不禁動了動身子，想站起離開，但一個腳滑險些跌下，急忙坐在磚瓦之上。
“為著亦柔所代表的權勢，生“情”自是重權，雖沒什麽可恥的可非愛人而是愛權。但當彼時無有權時，留下的情才是情。此刻眾人皆以為亦柔失勢......身為一家人，太了解彼此了。情之一味，其中所向。蕭府中人就算有敵者，我都不會生懼。畢竟自幼時我們便是相互算計著長大的。往日的默契，默許了彼此的存在，可以繼續角逐，大家也都不會輕易間服氣。但素遠與我們......”蕭浩然微微搖頭。“不同。亦柔瞧他時會臉紅，那是本能。致使，我所有的謀算到素遠面前，都不存在了......亦柔一到他面前便潰不成軍。”
“但素遠要成婚了。”安峻急忙道。
“你沒瞧懂亦柔的情誼。唉。也不知素遠瞧懂了沒？亦柔就算是為妾，恐怕也願意入素府陪在他身邊，只是，時移世易。”
安峻低下了頭，卻只看到眼前磚瓦。“蕭公子不覺得與我言深了嗎？”
“你真對這些感興趣？你也不是為你自己發問，我也不是說與你聽。”蕭浩然一腳碾過磚瓦，發出清脆一聲。正掩蓋住素遠邁出門檻之刻倚靠在門檻之聲。
“我還是不懂。”安峻也不知素遠是否聽到，急忙提高聲量，又道。
蕭浩然右腿回伸，放下酒壺，反拿起身側劍來。以手撫摸劍身花紋，才道：“我這局妙就妙在，我先給亦柔鋪墊了，能尋來此的反是於她沒情誼的。今日我眼瞧著亦柔瞧見你們之時的錯愕，在看到素遠時眼中隨即暗淡的光亮，我想她是再見素遠的欣喜，又想到他的不喜。真是好生痛快。”
素遠再沒聽下去，腳步遲緩的走在院中，其後直奔前廳白日眾人用膳之處。眼下大桌之旁只有解承志連蹲帶坐，更是腳踩在一旁板凳之上，在進食。瞧見素遠二話未說，直接朝階梯上跑，急忙放下手中白面饃饃，口中支吾，起身去追攔著。
素遠想告訴亦柔，自己並非不喜她，甚至想去尋她。曾很想很想。眼下更想要她。
連安峻都瞧見了素遠的離開，急忙看向蕭浩然。生怕他也看到而去阻攔，急忙再扯話來，問著旁人。
蕭浩然怎會不知，卻裝作未見，可卻也未再言一句。心下卻生嘆息不止。
為了亦柔棄了權勢，或許當時可以，可後來指不定會心生埋怨了。而亦柔真喜歡一無所有之人嗎？
正碩因為過於緊張亦柔，帶人尋來......自想能英雄救美。實則自掀底牌，也是有趣。輕輕松松瞧見了他隱藏起來的人，實是過於簡單，這麽輕易入圈套，亦柔會瞧得上？這般輕松繳械，這其中會不會有亦柔的推波助瀾？
至於老大，確是聰明的，他自知此番無法勸動亦柔去送死，便果斷選擇回京籌謀。假以時日必稱謂勁敵抗力。
這次任務，九死一生。若亦柔心生退隱，或嫁我退居身後或以我為持，掌管大權。
但蕭浩然未想，若亦柔那般而生，會甘心隱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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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柔去哪了？”素遠呢喃著，只短短一句，卻咬了舌尖。更未走過去相問。無名無分，又能作何？
蕭正碩：“蕭家嚴，你為了權，你什麽都舍得。她人就在你身邊......你為何攔不住。”
“你能攔住？你去了淩洲，去了解她的過往，又能如何！”蕭家嚴終還是指了一個方向給蕭正碩，更道，“你......若能攔住，我，無悔。”
“懦夫！”蕭正碩帶人離開，甚至都未瞧這邊素遠一眼。
素遠心中清楚，自己於蕭正碩來說可能只是無名無姓之輩。只看蕭家嚴站起身來，抖著大氅其後披於身後，同薄睿陽道：“薄兄，家事煩憂，我先一步回京。日後義高學府同窗若有需，盡我所能而。”
“大公子.....亦柔她......”素遠忍著口中腥苦之味，再問出口，卻被璩虞的丫鬟聲音打斷。“鄭家的姐妹手腳倒是麻利，這般便都收好了？”
素遠微偏過頭，卻看房門早已打開，女眷盡出。此刻鄭玲瓏正在後瞧著自己，而璩虞的丫鬟是在璩虞授意之下特做提醒。這話卻也不免止住，未再問出口來。
蕭家嚴見此也未答，出院而走。
眾人重新啟程，素遠卻心事重重。走了一盞茶的路，已多次回頭，終停住腳步。聲音不大，卻讓眾人都停下了腳步。“你們先行，我得去找找她。”
安峻在旁略顯驚訝之色，急忙悄聲提醒。素遠卻並未掩藏住那份急切。“她有危險。否則今早尋來的那位不會那般著急。昨晚大公子便提醒過我，若有猛虎，讓我護好她。”
安峻急拉著素遠走向一旁。可素遠還沒等遠離人群，已又道：“她這般走定是有緣故的。我要去找她。”
“你素家人都不在此，你是想讓我陪你去還是讓鄭家小姐的仆從陪你去？”安峻刻意壓低了聲音去問，同時看向人群，不想讓其他人聽到他們交談的話語，妄圖用微笑撫平眾人疑惑的目光。“我和薄兄可都是在伯母面前作了保的。你這一走，險誤了科考尚不論，萬一有個閃失，怎麽辦？”
素遠只稍有遲疑，便瞧著安峻回道：“我自己去，無妨......才沒多久，我腳程快些，定能追上。”
“先不說你不知她去往何處，偏是她寅時就走了，你瞧瞧現在日頭都升到哪了。少說卯時一刻了。”
“你怎知她寅時走？”素遠面上越發凝重。
安峻見無法隱瞞，才重重一嘆。“我便沒睡，她人多番催促，直道快寅時正刻，再誤不得。”
素遠反應很大，伸出手一把抓在安峻肩頭。“那你怎不喚我？”
安峻似被抓得痛了，揮展手臂掙脫開。“你冷靜些。這般激動一會兒如何圓說？”安峻忽而換了副語氣，“喚你何用？你認清眼下，你與鄭家小姐已經定親。且她早已同你道過別。在你訂婚那時那束斷梅......你還未猜出，是誰？”
“那梅花是她？”
安峻瞧著，才知素遠是真不知。
“既送梅來，她怎會不知鄭家。”素遠低眸不置可否，安峻試圖拉他回眾人之中。素遠並未挪步，甚之拉住安峻再問：“我昨日聽他們傳，亦柔曾摔玉斷約？”
“你未曾見？不是說那你日也在？”安峻話出口便悔，改道，“街上此事傳的沸沸揚揚，你未曾聽過也是奇。不過小公爺那玉可是好好的在他身上掛著呢，你沒瞧見？換言之，簡小姐就算想悔，也終抵不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曾婚定，悔之何簡？日後是與蕭家哪個成婚，與我們都不成關系呀。她那般裝扮，不過是尋趣。這一追一逃之間，說不準他們樂在其中呢，旁人便不要過多幹預了。”
“我沒想幹預，只是怕她有危。”
“她身邊十來號人，各個身手了得。誰與一女子為脅？我不過一問，小公爺便脅我是‘找死’。你又何必去尋不痛快。”
素遠稍有躊躇只微轉了轉身罷了，並未挪動分毫腳步，只在原地停駐。“就算如是，我也要去。你知道的，你最知道的。昨晚你還同我說，讓我不該拱手相讓的。”
“我那是......也沒讓你在眾目睽睽之下去追呀。你與鄭小姐已有婚約，你這致人家於何地？”
“可若我今日再不去，來日必定再生悔來。”素遠見這般無法說動，重提及另話。“亦柔曾多次提及今早那位，若瞧他追來，指不定何時，便會動心的......”
“她傻了還是癡了？有小公爺不選會選蕭家養子？”安峻被接連的話裹挾也提高了聲量。
“那我又......憑什麽？素遠悄聲呢喃著。
“不差你之力去找。”
“呵。”素遠笑著嘆息。“去年此時，我也是這般勸說的自己。並非我去找她，她就能如何，更何況是她自己離開的。”
兩人仍在一旁說話間，鄭家先行探路之人折回，與鄭家丫鬟傳話於小姐......
“瞧著她與我日漸疏離，我都在懊悔。若我不顧那虛無的後果，去找她，或許一早便找到她了。她便也不必吃苦，不會淪落蕭家，不會走到如今我們這般的地步。是我丟了她。”
“她走的不是小公爺所指的那條路。她在咱們前頭......若是不耽誤這一會，指不定，能追上呢。”
“你未騙我？”
“沒有。”
此話卻為真。今晨，待人尋來後，簡亦柔拐過殘餘的篝火處，蹲跪素遠身前。安峻本就閉目養神，此刻受驚睜眼瞧著。
簡亦柔稍比噤聲手勢，其後只瞧著素遠面上。眼眸婉轉卻未發一言。
蕭家嚴站起身來走到簡亦柔身後，也未出聲，簡亦柔轉過頭瞧，其後站起身來走向蕭家嚴。兩人直到走出小院站在空地之處。
“南邊駐守那位常將軍並非結親受封，而是擒住了南國皇子為功，南國已有牽制，再行動只不過錦上添花。東國卻因被南吞而不穩，可乘之機甚多。遂此次，去往東國可謀之大。因東早被南並，雖歸屬南，但未區分，還以東示。既你說想知我去向，我也想讓兄長知我並非貪圖之輩。日後所得必是我之應該。”
蕭家嚴深深嘆息。低頭拆開那玉，仍想給簡亦柔系上。可這民間衣裳實在太素凈，才比量在身前，便已能見深深的不合時宜。簡亦柔更是拒絕。“若我回來，我自會找你。”走出一步，卻又道：“若是正碩來，給他指向旁道，沒必要隨我去。”
安峻回頭瞧著仍背靠樹而眠的素遠，走向蕭家嚴問：“簡小姐這是......去往何處？”
蕭家嚴瞧著安峻，口氣平靜得道：“找死。”
......
素遠將信將疑，再隨眾人走向京城之處。可眾人都不知，此路離著京城，越來越遠。
直走到一條土路上竟鋪就一條石路，很是奇怪。鄭家先行探路之人卻引著眾人前往，連鄭玲瓏都一再責問卻不得答。
素遠站在路口，並不想去。只遠遠的瞧著，這以木搭的小寨支出一旗，上寫“棧”。
鄭家引路之人卻折回直白的說：“素公子所尋之人就在其內。若您不進，只怕才是悔來。”
鄭玲瓏身側丫鬟急忙出聲發問。卻只得鄭家引路之人朝著鄭家小姐深深鞠躬，其後推門而入。
門開，站在門口的薄睿陽正見簡亦柔從內裏二層階梯處下來。簡亦柔顯然也驚訝非常。頃刻將手中所拿紙卷起收於身後。
此刻素遠正走到門口，目光對上了仍站在階梯上的簡亦柔。
“素遠！”簡亦柔喚出聲來......並未同眾人客套甚至未同素遠有任何交流。只那剎那對視，簡亦柔便回了樓上久坐未下。
樓下的情景堪稱匪夷。方才還屬於鄭家的隨從，此刻立在本於樓內的從屬之側，已全然不聽鄭家吩咐。
“妹......”素遠腳才踩在臺階之上，上樓的路就被阻。一人自臺階之上而下，樣貌極端，可謂面如冠玉，身著偏素長衫，身前一首草書詩句，手拿收鞘長劍卻有些格格不入。
安峻瞧著那長劍垂下流蘇，其上花結與眾不同。不禁脫口道：“我識得你......你是永昌茶館掌櫃的。那晚請了唐家手拿紫玉的密談。”
亓官瞧來，面上先是一閃而過的詫異，其後自帶一抹笑意，卻帶些輕蔑。“你就是窺聽，碰翻了小廝茶盞之人。”
安峻一時不置可否，並未發聲。
亓官的目光很快落在素遠臉上，那般的打量目光不帶善意。
素遠感受著，卻察覺到這樣的打量，似是與蕭家嚴初見一般。
“你是素遠......當真好樣貌呀。”
素遠聽出譏諷之意，再上兩階，仍想去往樓上。
“柔兒暫不見客。來人，上菜。我這間客棧，酒菜已備。既你們與小妹......同窗，便不收銀錢了，諸位敬請慢用。”亓官說著，長劍一橫已然阻擋在前。
素遠擡頭仰視著阻在自己身前之人，心下一片淒涼。他怎也稱小妹？但並未因此退去。
方才亓官話落，已有仆從自後院端出碟碟佳肴珍饈。似早已備好，先知眾人到來一般。
薄睿陽一行卻無人動，甚至萌生退意。
林箐瑤擦著仍帶水汽的雙手自後廚而出。瞧見方才進門的眾人未動，順著眾人站位自然半轉周身，看向距離自己最近方才卻被忽視的素遠。順著臺階向上仰視，瞧見亓官竟已摘下面具，以本來面目示人，而此刻競對一書生劍拔弩張。不禁喚道：“浩.....”
亓官斜眼瞥了林箐瑤一眼。
“掌櫃的，按您吩咐，藥膳已做好。”林箐瑤見亓官臉色本就不佳，此刻急忙撫了一禮，道：“大半年光景，順口了。抱歉。”
“那你真該給自己配一副藥劑，已再過一年之期腦子如何這般混沌。”亓官絲毫不留情面。
“吱”。門被拉開之聲，簡亦柔自二樓獨有的一間房出來，自上俯視，先道：“入座吧。酒菜雖算不得上品，但這是正經客棧。”走向臺階，在亓官手臂處碰了碰，目光卻是瞧著素遠。“多少吃些嘛。離著京城城門還一日路程，你們明早啟程正好。可你們怎的，越走越遠了......”
亓官身子並未讓開，這般卻也阻了簡亦柔下行之路。“掌櫃的。”簡亦柔也隨眾人喚，卻也得了亓官回頭來瞧，遲疑著再喚：“浩然。”
亓官稍有遲疑，才側過身來。
簡亦柔探頭朝下一瞧，見林箐瑤再次走進後院，與亓官悄聲道：“是我請箐瑤而來，莫要對她那般苛刻嘛。”
“我人手早已齊備，你尋她來著實無有必要。”亓官雖是這般說，卻是沒來由的語氣輕柔。
簡亦柔側過身來走向素遠，那手瞬而搭在素遠手腕袖口之上，素遠並未發聲，手尖自然回勾，順著簡亦柔的勁反手相握。簡亦柔卻已不著痕跡的反手錯開，兩人的手終未接觸在一處。那手在素遠轉身之後稍推在素遠後腰之處，口中仍是同眾人說道口吻一般，“你們行路時長，藥膳最是解乏驅寒。我方才吃過一份，很是好用。”一直稍推素遠落座，更是端起一側碗來，以勺舀起，先奉給素遠。
安峻本坐在素遠身側，此刻站起身來朝側挪了一座。但簡亦柔並未坐下，更是再盛上一碗，還未遞出已被亓官走過來接下。其後隨手放在桌上。“有他們，你不該做這些。”
“我......”簡亦柔還未說完，紫鳶疾步沖入門內。亓官並未來得及看清來人，已下意識出劍而抵。紫鳶未曾料到，收步不及。解承志本在旁不動聲色，此時急忙出手從中斡旋。
紫鳶胸口險受一擊，虧得被解承志拉後，其後急退兩步。簡亦柔急忙過去扶住紫鳶，才問：“未曾受傷吧？”
亓官卻橫出劍來，問道：“你去了何處？”
紫鳶看向簡亦柔，低頭不語。
“我在問你，為何不答？”亓官橫走一步，正到紫鳶面前。
簡亦柔拉著紫鳶胳膊，卻朝前半步擋在紫鳶身前。“是我讓她去辦事的。”
“去作何了？”
紫鳶仍是未答。簡亦柔一時也未說話。
亓官看向簡亦柔蹙起眉頭，簡亦柔反而擡頭看向亓官，張了張口後緊咬下唇，正欲說話卻看向眾人，再次止了口。手也不覺松開紫鳶，才道：“私下說。”
紫鳶卻恰時開口，正隱下了簡亦柔的話。“也非大事，就是對於唐紫玉忽掌家事，事覺有異。派我去瞧瞧那原本的唐家大郎是否真的突患惡疾。”
亓官聞言側過眼來卻看向安峻，安峻繃直身子，急忙低頭瞧菜。
簡亦柔肩頭稍抖，轉頭看向紫鳶。稍一思量後看向亓官，亓官正回過頭來，兩人才眼神交匯，簡亦柔卻已再看素遠，口中卻道：“承志，請幫他們在後安頓，再畫一紙地圖，讓他們明日上京路順。亦柔有事，先行離席。諸位食安。”
素遠無聲婉言，只差起身挽留。可身前碟碗碰撞之聲令他清醒恍然。直瞧著那男子隨簡亦柔上樓。其上隱隱傳出兩人話聲，卻聽不清言語。不多時，名為浩然男子重自階梯而下，束腰之下卻多懸掛一香囊。素遠才端起湯碗，這藥膳自嘴中發苦，一直蔓延之心。這香囊樣式像極了亦柔曾給他縫制，而丟失那枚。而這香囊，此刻掛在另一男子腰間。
眾人被安頓在後院。男女分室而居，隨璩虞敲門尋薄睿陽，安峻也自敞開之門出了房門。
薄睿陽第一句便是：“我等分析，那人便是年前被傳帶簡私奔，墜崖身亡之人。如今瞧來私奔而言，倒有幾分意思。”
瞧兩人尋了空處悄悄交談，安峻便走在“院”。說是院，不過籬笆圍成個半圈，大抵還是原本山林面貌。轉頭，瞧見蕭浩然坐在房頂對，半倚著房脊對月飲酒。
瞧見安峻，蕭浩然擡起手中酒杯示意。
安峻低頭，看向房門仍開，房內只燃了一支燭來稍映出素遠側顏。再擡頭四顧，才被蕭浩然手勢指引，按低處顫巍巍上了房頂。
“你不需帶面具了？”安峻問。
側頭看向安峻，一抹酒氣難掩。
安峻蹲坐在蕭浩然身旁，試探著說：“畢竟是死而覆生之人。近一年來蕭府的密辛真是引人。”
“你知道的還挺多。”蕭浩然再飲一杯，添滿後才再次回道，“瞞不了傻子。最怕知曉之人已知，便沒什麽好怕的了。”
安峻朝下探了一眼，雖不高，卻有些怕。顫著雙腿起身，便要離開。
“多謝。多謝你在路上勸住了素遠，多謝你，哄騙了他來。”蕭浩然說完不禁輕笑。
“我不明白。你們為何在此。”安峻弓著身子站在原地，此刻回頭瞧著蕭浩然道。
蕭浩然笑容更深，甚至笑出聲來。“自是我引得你們而來。雖廢一個暗樁，卻也值得。”
“為何素遠來，你這般高興？”安峻重蹲下身子，腳稍有些不穩，雙手便按壓在身側的磚瓦之上以求穩住身形。
“因為我掐不準素遠的脈。如今這心脈已斷，便是人已死。怎能不高興。”
安峻一頭霧水，轉頭看蕭浩然倚在一旁十分愜意，自己卻這般狼狽。“你若不願說便罷了。”不禁動了動身子，想站起離開，但一個腳滑險些跌下，急忙坐在磚瓦之上。
“為著亦柔所代表的權勢，生“情”自是重權，雖沒什麽可恥的可非愛人而是愛權。但當彼時無有權時，留下的情才是情。此刻眾人皆以為亦柔失勢......身為一家人，太了解彼此了。情之一味，其中所向。蕭府中人就算有敵者，我都不會生懼。畢竟自幼時我們便是相互算計著長大的。往日的默契，默許了彼此的存在，可以繼續角逐，大家也都不會輕易間服氣。但素遠與我們......”蕭浩然微微搖頭。“不同。亦柔瞧他時會臉紅，那是本能。致使，我所有的謀算到素遠面前，都不存在了......亦柔一到他面前便潰不成軍。”
“但素遠要成婚了。”安峻急忙道。
“你沒瞧懂亦柔的情誼。唉。也不知素遠瞧懂了沒？亦柔就算是為妾，恐怕也願意入素府陪在他身邊，只是，時移世易。”
安峻低下了頭，卻只看到眼前磚瓦。“蕭公子不覺得與我言深了嗎？”
“你真對這些感興趣？你也不是為你自己發問，我也不是說與你聽。”蕭浩然一腳碾過磚瓦，發出清脆一聲。正掩蓋住素遠邁出門檻之刻倚靠在門檻之聲。
“我還是不懂。”安峻也不知素遠是否聽到，急忙提高聲量，又道。
蕭浩然右腿回伸，放下酒壺，反拿起身側劍來。以手撫摸劍身花紋，才道：“我這局妙就妙在，我先給亦柔鋪墊了，能尋來此的反是於她沒情誼的。今日我眼瞧著亦柔瞧見你們之時的錯愕，在看到素遠時眼中隨即暗淡的光亮，我想她是再見素遠的欣喜，又想到他的不喜。真是好生痛快。”
素遠再沒聽下去，腳步遲緩的走在院中，其後直奔前廳白日眾人用膳之處。眼下大桌之旁只有解承志連蹲帶坐，更是腳踩在一旁板凳之上，在進食。瞧見素遠二話未說，直接朝階梯上跑，急忙放下手中白面饃饃，口中支吾，起身去追攔著。
素遠想告訴亦柔，自己並非不喜她，甚至想去尋她。曾很想很想。眼下更想要她。
連安峻都瞧見了素遠的離開，急忙看向蕭浩然。生怕他也看到而去阻攔，急忙再扯話來，問著旁人。
蕭浩然怎會不知，卻裝作未見，可卻也未再言一句。心下卻生嘆息不止。
為了亦柔棄了權勢，或許當時可以，可後來指不定會心生埋怨了。而亦柔真喜歡一無所有之人嗎？
正碩因為過於緊張亦柔，帶人尋來......自想能英雄救美。實則自掀底牌，也是有趣。輕輕松松瞧見了他隱藏起來的人，實是過於簡單，這麽輕易入圈套，亦柔會瞧得上？這般輕松繳械，這其中會不會有亦柔的推波助瀾？
至於老大，確是聰明的，他自知此番無法勸動亦柔去送死，便果斷選擇回京籌謀。假以時日必稱謂勁敵抗力。
這次任務，九死一生。若亦柔心生退隱，或嫁我退居身後或以我為持，掌管大權。
但蕭浩然未想，若亦柔那般而生，會甘心隱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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