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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興昌酒館再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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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興昌酒館再出事

這般挪動了一上午時光,終是惹得身側的安峻一聲嘆息。才至午間,先生才離開,安峻立即起身拉起素遠按在自己座上。“一上午竟聽桌椅碰撞之聲了。這又能多瞧見什麽......”

素遠不置可否,但坐在這確是能瞧見蕭亦柔半個身子。雖是仍一半處於朦朧,可就是......稍覺安心。當即同安峻換了位置。

午間早早回來,便聽學堂中有同窗閑話。好似午間在酒館隔間瞥見了內裏的蕭家幾人。蕭大少爺在給蕭小姐上藥,而丫鬟就在邊上站著。讀書極好那位在旁反覆解讀著書卷,另一位未瞧見......

傍晚散學,素遠歸府後久久無法求得安寧。再次拿著藥膏徘徊在蕭府門口。想著自前淩洲極小,出了門時常能遇。可如今幾番上了蕭府門,都未看到蕭亦柔。甚至平日在課堂上也不能瞧上兩眼。

轉手,看著手中緊握的藥膏。自己早就無痕的手心,亦柔午間早已上過藥,此刻,亦柔真的需要嗎?自己被拒了幾次,還送嗎?

遲疑之際,回轉未行多遠,卻看蕭府門口大動。眾人似要一道出門。

門口一小轎該是給蕭亦柔備著的。果不多時,蕭亦柔著嶄新衣裙邁出門來。內襯為嫩綠外上浮淺紫,雙肩肩頭處襯嫩粉色,對稱交頸上皆是小巧的紫藤花枝為襯。外披搏帶為正紫色。腰間纖細腰肢綁束的是偏綠色一指寬帶與白紗糾纏,但綠帶未到中便垂下,腰中只束白色飄帶,中打花結後也分成幾縷隨身而動隨風而飄。連同腰帶垂下的還有被細繩牽系著的半月玉佩。其下裙擺乃淡紫色裏裙與白色裙紗錯落開,隨動薄紗盈透金浮光。身披華錦鬥篷,明晃晃的白卻泛著金光。稍一扶轎側,正露出袖口,卻同裏襯的偏淺綠色。坐於轎中落下轎簾那一剎,只能瞧清梳的是飛仙髻,釵環多為珍珠並不奪彩,後斜簪一流蘇步搖才算添姿。眉心紅色花鈿又在偏輕點兩點金粉助形。

素遠看入眼中,這樣嬌媚艷麗的亦柔確是往年少見。怪不得說女子需嬌養。這般衣衫下來,不知要廢多少銀錢。果真自己備著的那般衣裳......只有款式而料子並不考究。

被目光牽引望過去,發現轎前才上馬的蕭家嚴正看向自己。瞧著他左手稍一坉馬韁後自然垂下的手,那手側腰間分明也是塊半月玉佩......原來那手,是要引自己瞧向那一般模樣的玉佩嗎?那我瞧見了,一樣的玉佩。都掛在腰間......

鬼使神差帶人跟至興昌酒館,瞧著蕭亦柔下轎時被蕭家嚴護著進入酒館。上臺階時因蕭家幾人皆在上,蕭亦柔那般高興,更為明顯。一股情緒驅使,也跟著上了階梯。但瞧著眾人皆已在三樓入座,忽而便止步於二樓階梯之上。瞧著手中一直拿著的藥膏,脫了手。

趨於圓形的花瓷瓶落於階梯之上滾下階梯......一階一階卻被人撿起。素遠的目光本順著那瓷瓶而落,此刻才見二樓拐角之下所站之人。安峻。

“怎了這是?”安峻說著以袖子擦了擦錦瓶四周。

安峻仿若瞧出素遠忽而生出的怯懦。在臺階之下朝上而來,道:“走呀。時常在二樓坐著,還真未上去聽回戲曲。一家擔一半,同二樓坐一場,不差什麽。”

在側坐著,瞧著後隔間中蕭家幾人在一處。素遠一時不知該背對還是正對而坐。背對隱約可聞其幾人說話之聲,但正坐似乎能讓蕭亦柔瞧見自己。

安峻坐於正,素遠後未所思便背對著。

一場唱罷。

正可聞蕭家嚴道:“少飲些酒,莫要飲醉了。今兒便是如此歡喜?”

“自然。”

“因出來用膳?”

“因今兒得了這漂亮衣裳。”蕭亦柔回。“一路上來我雖是坐在轎中,可就是覺得有人多瞧了我呢。定是因為這衣裳,從前就少有人誇我好看呢。打從換上,我自己瞧著也歡喜。”

“那自前她們如何誇你?”蕭家嚴瞧著蕭亦柔眼前酒杯再空,自添著酒問。

“乖巧柔順。”蕭亦柔答。

此話素遠也聽得真切。微微轉頭去瞧,正見蕭亦柔以兩指輕捏食物入口,似隱約間還見微嘬了口指尖。而那指尖上卻還殘留著似蜜糖塊般晶瑩的棉霜。後又急忙雙手捧著酒盞去飲一小口酒。

蕭家嚴卻稍一凝神,略略吸氣,用袖中帕子拉過蕭亦柔的手擦去指尖痕跡。後竟伸出手直接以指尖去抹掉蕭亦柔唇角的酒漬。“你本來也好看。不是衣衫襯得。”

蕭亦柔卻再拿起一炸得酥脆裹著糖蜜得小魚佐食入口。

素遠聽著兩人的話,再瞧二人,只更落寞。轉回頭來,明明感覺到了安峻的目光,卻並未擡眸去看。也只伸出手去,卻只拿起安峻放於桌上的藥膏瓷瓶。

再聞,蕭建章笑道:“到底是飲得多還是小吃合口?這幾小碟子佐酒的盡數讓你用了。”

其後蕭亦柔嬉笑之聲入耳。

鑼鼓聲早已再響。

素遠拿著那瓷瓶在手中轉了個轉後重塞進懷中。恰時鼓點聲響,鑼聲隨後。起唱才開,素遠起身準備離開,輕聲道:“今兒我先行......”

砰。

才站起的素遠因身側巨響,燈盞盡滅而驚得縮了縮脖彎下身軀些許。臺上的唱也驟止......

蕭家嚴即時起身,一手抓過蕭亦柔胳膊,起身後站於蕭亦柔身側。仍不忘一手抓起邊上搭著的鬥篷披在蕭亦柔身上。“護著小姐。兩個人,去查查何事。”蕭家嚴話音剛落,興昌酒館下打鬥之聲驟起,隨後驚叫之聲此起彼伏。

“又來?”安峻坐於座位上未動,忽而驚出這一句。卻也將素遠拉過到那晚的記憶中。素遠俯低身子回身去瞧,不遠處蕭氏那頭明顯也有點亂,雖不能見其影,但能聞那處跌碰桌椅碗碟輕響之聲。

“哥哥......”蕭亦柔眼未能見,被人拉著行走,害怕之下喚了一聲。

素遠聽聞此聲,那聲音再熟悉不過。急忙便朝著聲音方向轉去。那已非方才蕭氏之人所坐的位置。

“我在。別怕。”蕭家嚴道。

素遠腦海中只一個念頭。搶。那是在喚我。既然又是這般境遇,那怎可錯失機會?那晚她搶了我走,今晚我合該搶了她走。

既然機會重現,合該重來。

不管前頭是否有人,直接便朝著聲音所向之處俯身沖去。

安峻本在素遠身側,身後還微微透亮的窗依稀稀能見點模糊影來,看素遠朝樓梯那處去,便也跟著。

素遠似撞倒幾人,似到了三樓階處。松乏的木欄桿此刻已岌岌可危。素遠半趴在欄桿朝下望去,通往二樓的燈盞並未熄滅。蕭氏眾人正中正護著蕭亦柔。

蕭亦柔一手抓著半搭在肩頭的鬥篷,一聲伸出虛無的搭在蕭建章伸出的手臂上。而蕭家嚴在蕭亦柔身後一個臺階之上,警惕四周的同時,是在後護著蕭亦柔得。

素遠都未容自己再思考一瞬,當即上身俯下,便沿著三樓階梯頭朝下翻了下去。

“哎!”安峻在後才能看到二樓映上來的光影。驚得不由得口中驚呼。

正驚了下頭一眾,有幾人正朝上看來。卻也因安峻差著距離,並未直接看到驚呼中的他。

素遠翻下去恰在蕭家嚴擡頭看的瞬間,因這一瞬的耽誤,與蕭亦柔間正間隔出半人寬距離。素遠強打強翻至此,腳才搭上二層中階梯上,便早已伸出雙臂抱著才在身邊的蕭亦柔,再朝下翻去。

蕭亦柔驟然被抱住腰身,還未反映過來便朝下栽去,不由得大喊出聲。“呀。”再想伸手抓實蕭建章的衣裳處已然失手。意識混沌之時,只本能抓住抱於腰身之上的手臂。

蕭家嚴出手去抓之際也只抓過素遠黑色大氅,光面過於光滑,只稍抓下稍許黑色絨毛在手。全因素遠至此並未脫下,那大氅帶子牢牢的系在素遠脖頸處,帶著蕭亦柔而下之時,正值慌亂,蕭家嚴朝上看去,連人都未瞧清。而蕭建章感覺到胳臂處虛空之時,回頭也只見了半個身子。稍抓了蕭亦柔衣衫素裙上半個帶子,卻也因墜下隨手側繾綣而下。

安峻在上,思緒都未轉手便已動作。想都未想推了身側一人下去。那人正砸在蕭家嚴身上。

蕭家嚴口中“亦......”還未喊出,卻被從上墜下的本家人砸下,抵擋那人墜下力道之時,素遠抱著蕭亦柔已落至一樓階梯之層。離著那拐角桌只差兩、三臺階的位置。

蕭亦柔雖被帶著平穩落地,才踩在木板之上,意識混沌之時,都未想著擡頭去瞧那臉,只知身側定不是蕭家嚴便開始掙紮那懷抱。

素遠本身自帶的略沙啞嗓音與此刻略低沈的喚道:“妹。”

令旁人難以聽清。可只這一個音先行出口,蕭亦柔已不在尋求掙脫。腦中頃刻發沈發暈,似乎酒勁頃刻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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