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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背抱著夜行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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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背抱著夜行暗巷

被接連擁擠而下的人潮推搡,雖是未想動卻也抵不住人力。下階梯的腳都未能站穩,身子已朝下去。

恰時兩人正要撞上拐口那桌,素遠急忙一偏身子,先於蕭亦柔身前撞了上去。因沖力蕭亦柔結結實實撞進素遠懷中,甚一只腿膝處還抵在素遠雙腿並彎處。

兩人還未動分毫,桌上的花瓶旋轉而下,應聲墜地。

燈盞光亮自後至,蕭亦柔被抱在懷中,費力的仰起頭看向處於黑暗中的面龐。“遠......哥?”

“嗯。”素遠再次低聲應著。雖然方才護著未讓蕭亦柔的腿側腰身磕在這桌沿邊,可此番下樓人甚多,已瞧見蕭亦柔因一波波人的推搡而面顯難色,甚腦後的流蘇墜子都已淩亂。

蕭亦柔也是覺得自己在不停的朝著素遠懷中擠,可實在動不了身子。直感覺身後不停的有手或手肘,在後推著自己的後背。更甚之無法去想是男是女。

素遠此刻已半搭坐在桌上,感覺到蕭亦柔的難過,雙臂也抱得越發的緊。借此給蕭亦柔些憑借。此刻只想尋一個空檔,好帶著她一同下了這只有幾階的階梯。收回一只手,將蕭亦柔腦後那流蘇釵摘下,收入自己懷中。未免丟失或是那流蘇晃動打傷了亦柔的臉側。

此間功夫,蕭亦柔一只腿膝已徹底觸在桌沿邊緣,素遠腿間。因此不由得羞紅了臉,勉勉強強只得將身子微轉向階梯之下的位置,雙手一道搭在素遠右肩臂膀處。

素遠全未想旁的,再次雙臂抱緊蕭亦柔在懷。雙膝稍稍朝外拱,以求多空出些位置騰挪給蕭亦柔。卻又微微圈住蕭亦柔的腿在內,期盼旁人此番沖勢多落於自己腿側最好。而那眼眸,自是時刻註意著蕭氏一行人的動靜,眼瞧著第一人已快至,就算不識自己,大小姐定是認識,不能叫攔下。忽而手上發力,緊抱著蕭亦柔腰間,借著半坐於桌上的優勢,將蕭亦柔整個人朝著自己的方向懸空抱起。雖稍有費力,卻借著桌上無人擠搡的空隙,將蕭亦柔轉了圈反坐於桌上。桌子本就極小,轉了方向卻正雙腿自然垂下。而素遠反站在方才蕭亦柔所站位置。自是同樣感覺到方才的擠攘。也不由得將下巴抵在蕭亦柔發髻之上。

被人群擠著朝下行了一個階梯。

桌邊位置正空出,驟多一人之地,不少人因此朝那擠去。

素遠眼瞧著不明之人要靠上蕭亦柔身側,蕭亦柔驚得便要跳下。而腳的正下方正是那破碎的花瓶。

“別動。”素遠急忙阻止,蕭亦柔果然未再動。

但那桌子因失力加之人潮擠來,也將翻倒。素遠蹲下身去,一手臂在蕭亦柔臀腿下擔著重量,反像抱孩童般,另一手臂緊攬腰肢便將人抱起。

卻因兩人相差極多,蕭亦柔雖是驚得雙手去攬素遠脖頸,卻也未真的夠到。或許更多的便是羞澀。虛虛浮浮的並未真去攀那脖頸。只半搭在素遠雙臂之側。正如那雙腿蜷在一側。按正常為抱得穩固,該是岔開蜷住素遠腰身似乎更為穩妥。但兩人皆未如此。蕭亦柔或覺不雅,素遠卻還未想到,只知在桌角那時,已瞧著蕭家嚴翻了下來。

蕭家嚴不顧下頭之人也翻下來,接連撞倒險些造成踩踏之事。但素遠已快一步抱著蕭亦柔下了階梯,預朝外去。下頭早亂了。眼前皆是人跌倒。上頭也有不少人朝下沖來,更讓蕭家嚴寸步難行。

人潮人擠撞在素遠肩側臂側,蕭亦柔搭在素遠胳臂外的手都被撞痛而松手,縮回素遠胸前位置。

此來素遠更難抱住,只得稍停腳步,將蕭亦柔放下讓其自己行走。

但此刻蕭亦柔意識仍混沌著。雖是隨著行,卻是自己的雙腿都來回絆著,磕磕碰碰的擠攘在人群中。兩次險些摔倒都因素遠抓扶著才無事。至此,素遠急忙攬回蕭亦柔在懷,雙臂也抱得越發的緊。分毫未松勁道。甚至連蕭亦柔半搭在肩頭的鬥篷都被素遠在懷抱得緊實。一刻再不敢松。一手緊扣在蕭亦柔後腰處,靠著手按在腰上的力道,持在自己懷中。甚至蕭亦柔腰側綁縛垂下的玉佩硬度,素遠在挪動時腿側都能感覺到。腦中一瞬想伸手去扯下那玉佩自此扔在這,但並未這般做。或許是因人潮擠來擠去,生怕松脫些許手上力道,蕭亦柔便會被擠散,或是被身後蕭家人等跟上,那可真是得不償失。只抱得更緊,跌跌撞撞不顧著腳步是否已踩實,只一味的朝外去。

一次人潮沖流險些分開兩人,將蕭亦柔險些擠開素遠身側。素遠自後完全不顧。再次蹲下身子,將蕭亦柔縮在胸前的手臂朝著自己脖頸處放,雙臂環住蕭亦柔雙腿之側。才道:“抱緊我。”便已毫不猶豫的抱起蕭亦柔。讓蕭亦柔上身完全趴靠至胸前,此般雙腿也正好卡在素遠腰間。只因被長裙所擋,瞧得不慎分明。

蕭亦柔被素遠如此抱著,正好將臉窩趴進素遠頸窩處,倒也不會讓旁人瞧見自己長相。雙臂反抱著素遠脖頸,也抱得越發的緊。本覺得此次出門之路這般遠,卻忽而便近了。被這般抱著,兩步便已出門。能深刻的感覺到自己脖頸處有著素遠的氣息,一沈一浮,極其有力。面上極紅之色全數隱在自己臂彎之下。而素遠的臂彎正牢牢的環抱著自己。

素遠走脫了此街口不算,仍朝著上次的路徑而去。雖是腦中未曾思考,可那步子卻是走的上次的路。

頭上煙花燃爆。卻無暇去看,只蕭亦柔下意識擡頭去瞧......竟也是暗衛行事煙花。思維回轉,口中斷斷續續道:“哥哥,哥哥他們呢?”

素遠聽清的第一聲毫無反應,第二聲再從蕭亦柔口中問出時,素遠似置氣一般應了一聲。待蕭亦柔再含糊的重覆一遍時,素遠蹙緊的眉,口中卻是溫柔。“他們身手好定能應對。我只管你。”

這一聲後非但未安撫了蕭亦柔,反令其掙紮著跳下。拉住素遠道:“大哥。我不在跟前,我大哥會擔心......”

“那我呢?我若方才在裏,你不擔心?”素遠問,卻是拉著蕭亦柔朝遠再走一步不止。正走出此街身處一拐口中才又道,“我若是方才置你在裏,我也會擔心的,擔心他們未曾護好你。他們現在也未曾護好你呀。”素遠低頭甚側歪著頭去看蕭亦柔面上。

蕭家通數站在酒館門口的街上,四下瞧著。

“無用,那麽多人看不住。”蕭家嚴四下找尋不見,忽而生出一句,卻也不知是在說旁人還是道自己。

一時無人搭話。

安峻此刻帶著人悄從興昌酒館中出,卻還是被瞧見。

蕭建章見勢,疾走轉身半擋在蕭家嚴身前,刻意壓低了聲音:“你瞧清是誰了嗎?我在前晃了一眼,尚不太確定,但亦柔全未掙紮便隨之走了。現下還找嗎?”

“什麽話?”蕭家嚴當即駁了。

蕭建章卻分毫未動。略側過頭朝蕭家嚴身側之人道:“段安,你帶幾個人去素府幾個門看著,其他人四散著找。都別張揚,宵禁前回府正門集合,若還無消息,便再安排。”後伸手一拉蕭家嚴手臂。“老大,眼下明顯未在一處。你去問也不會告知你在何地,到時說出何來,大家都沒臉。平陵就這般大,不是回素府、就是蕭宅,左不過這街上。事一定不能鬧出去。到時,你不想她嫁,也得嫁了。況,我覺......素遠會將人送回來的。”

“送回來?我們剛才都在一處,他那般將人帶走......你還指著將人送回來?”蕭家嚴甩開蕭建章的手。

“物極則反,今日素遠這般,還不是你管得過於嚴了。”蕭建章小聲語語。

蕭家嚴卻問:“嚴?世家大族的女兒不嚴些教導,出事了怎辦?怎,是你們一道謀劃的今日?是你嚷著來此的。”

蕭建章急忙撇清。“無我可無關。初來時就說一道來。我今兒就一提議,可是你準了的。”瞧著蕭家嚴那般已微轉光芒的眼眸,即刻改口。“要是他所為,也是他自己的謀劃。我又得不到好。況,你平日稍微松松手,常日能見了,也不至於出此事。”蕭建章聲音越壓越低。

“我去安峻那處吧。都是學子,探討學問總無妨吧。有消息了派人來喊我一聲。”蕭興昌忽而道。朝著安峻等人離開的方向走去時,竟從不大寬的袖口中拿出本薄薄的書來。

“你也去尋,若尋到了便帶回來。別跟著搞鬼。”蕭家嚴略低了眼眸,看向只比自己矮上半個頭的蕭建章。

蕭建章聞言嘴角稍掛笑來。“不是攆人出府之時了?今兒沒差何呀,怎不成了?”

“那如何能相提?我那一夜都在她門外,寸步未離。現下她在何處?你知還是我知?是你在門外還是我在?亦柔就是好哄騙,這般隨人走。待她回來的,跪死她,揍死她。”略沈了沈氣。“建章。今日不出事,都好言。宵禁前,我若瞧不見亦柔,我要素家好看......”蕭家嚴說著已朝街上去尋。

“怎就非認定是我跟著搞鬼了呢?”蕭建章說著搖頭自帶一人也朝著一處巷裏去尋。

雖是素遠此番腿打著彎,扶著墻圈蕭亦柔在內,又低下頭來,卻是蕭亦柔仍需費力的仰起頭去,眼中迷離之色仍是明顯,瞧著素遠也不甚真切。“哥,你怎在那?”

“自是去救你的。看著裏頭亂了,自是......擔心你,有險。”素遠胳膊微收,拉緊了蕭亦柔的鬥篷風毛,展平了鬥篷,將鬥篷完好的展披在蕭亦柔肩頭。“就如你那時怕我受險。一般。”打彎的膝蓋已站直,雖是替她系上鬥篷的帶子。卻也不大會打花結,歪歪扭扭的算系上。

蕭亦柔因被素遠如此溫柔對待,十分無措甚至緊張。下意識的收唇輕咬,雖只一瞬,卻讓素遠捕捉到眼中。

素遠的目光自然而然被那唇吸引,瞧著那晶瑩剔透的唇,還有朱紅的底色,卻似抹了一層凝脂一般瑩潤。心下驟然起伏明顯,卻不免想起在三樓之時,蕭家嚴替她擦掉唇角的酒漬。不禁也擡手去摸。拇指捎帶,其餘手指正輕撫上面頰。拇指觸感尤為明晰,正落於蕭亦柔方才所咬之處,並未有明顯咬痕,只方才中因那皓齒輕咬而稍泛白的模樣還在素遠心中。自中而起,輕抹至唇角,唇很軟,稍有濕潤,也無酒漬。手微微在面頰上挪動,悄至耳畔,輕撫過蕭亦柔額角發絲。也輕掖一綹額發。“冷嗎?你臉紅了。”

蕭亦柔微微搖頭,臉卻更紅潤一色。

“不冷,那是......羞澀?”才控在腦後的手微微收回,卻隔著距離停於面頰不遠處。

“有些熱,稍有些。是飲酒的緣故吧。”蕭亦柔說著,不免微低下頭,不敢去看素遠。

素遠卻是微微生出些許笑意。“小時你也是這般,說兩句話便臉紅如斯。我......多少次都想觸上你的臉,想瞧瞧是否熱手。”說罷正微蜷著指尖,打彎了指骨。反手以突出的手骨位置輕輕碰觸面上。

聽素遠這般說,蕭亦柔更甚不好意思。只更垂下頭去,看向自己裙擺。

“這不安全。那酒館明顯有異,我們去那山洞避避?”

素遠俯視的瞧著如此小巧可人兒,一時並無甚多心思,只想去往一處無人打擾之地。好好說上兩句話。

“那倒是不用吧?此次同我無關。回府吧。”蕭亦柔揉了揉眼睛。“被風一吹,有些犯困。”

“回素府嗎?”素遠不甘心的問。

“回蕭府呀。回府派人來知會哥哥他們......免得他們擔心。”蕭亦柔腳步稍動,直接道出自己之意。

素遠一時無言。瞧著蕭亦柔已輕擡蓮步,自有跟上。卻再道:“回素府,也能派人來知會的。”說罷稍伸出手去拉蕭亦柔的手腕處,雖是隔著鬥篷一角,雖是隔著蕭亦柔手袖處衣衫。但抓在手中,多少能壓下些那顆浮動的心。

“可我......還是想回蕭府。蕭府是家。”蕭亦柔小聲道。

“素府不是家嗎?”素遠輕聲呢喃,卻未得到蕭亦柔的回應。或許蕭亦柔未曾聽聞,或許是不知如何回應,難道要否了,素家不是家嗎?

兩人朝著東街走去,但素遠走的皆是小巷中,與主街平行相隔,正錯過蕭府先歸蕭府探查的幾人。且步伐極慢,極慢。一直想說些什麽,但也不知要如何開口。將蕭亦柔送歸後便離開嗎?瞧著她自此投入蕭家嚴懷抱?還是蕭家嚴已在門口焦急等待了,似乎已能瞧見她一會便要投入那懷抱,道一句:哥哥......

停住腳步。氣息起伏略大,為緩解左右去瞧已陷入半暗中的各屋宇頂上,轉些註意力。

蕭亦柔在側,卻只見素遠四瞧,沒什麽表情。只以為他不知如何走,便出聲詢問:“哥哥你知蕭府在何處嗎?”

素遠自是知道。就因知道走到前頭再轉個彎便到蕭府,遂才停住腳步。轉頭看向蕭亦柔道:“東街,通衢道巷。我近來常去。”

“常去?近來是,何時?”蕭亦柔問。

“你被蕭家嚴帶走那日。我追出來未見你,當日便尋上了門。後遣人送梅枝。喜歡嗎?你不是很喜歡那梅枝嗎?”

“我沒瞧見。但想來定是美得。”蕭亦柔恬笑嫣嫣。

素遠深吸一氣又道:“我近兩日還登門來,給你送過衣裳、書,可都沒進去蕭府門。我知那些也都到不了你手了。”

“我雖是未親眼見,但心意領了。”蕭亦柔急忙點頭以應。

“心意領了,情誼知了嗎?”素遠緩緩問,眼眸一直瞧著蕭亦柔,眼睛眨也不眨。半轉過身,朝著蕭亦柔的方向挪動半步距離。鞋尖正好碰在一處。小心翼翼的話語,似怕那顆蠢蠢欲動的心跳動的過於猛烈。

“知。”蕭亦柔回的果斷。

因昨晚蕭建章支人出去後拿出那書時還道:“你需知道,你與素遠是何關系,不過從前同窗的情誼罷了,眼下還未有旁的,日後待有旁的想法也需過了明路。私相授受更不成......”當即便澆滅了蕭亦柔瞧見書時的欣喜愉悅。是呀,不過為著從前同窗,還能有何......他自來不喜的。

素遠嘴角微含笑意,輕拉本就在手心中的纖細手腕,將蕭亦柔溫柔的淺拉進懷中。另一手臂重抱在其身後。也是不想蕭亦柔看著自己此刻略有些羞赧。

蕭亦柔悶在懷中,還道:“多謝義兄。你放心,你們當我是親姑娘養著呢。我吃穿都極好。”

素遠聞言那笑不由得轉為無奈。緩緩松開蕭亦柔,瞧著那不谙世事的臉,忽而有些氣。你自來早熟,十三、四歲便與我言喜歡我,如今怎一點未有進益。雙唇稍動,卻又緊抿著,最終未發一言。

蕭亦柔亦是,微微張口卻也未說何。

“你要說何?”素遠問。

蕭亦柔再次啞然,微微搖頭,隨後卻道:“沒......何。回去吧。很久了,哥哥該著急了。”

素遠唇稍稍一顫,眉頭輕蹙卻又舒展開。“如今,只想著你的,哥哥。我也,只不過是義兄,罷了。”微微一笑後點頭應允,緩緩松開拉著亦柔手腕的手,轉身朝前而行。似賭氣一般,大步流星。

蕭亦柔在後小跑,快步跟上。

直走到前頭,素遠身量高,已能瞧見蕭府門口門戶大開,已候著下人此刻也是四處張望。回頭看著跟在後的蕭亦柔,微紅著臉,走在自己身後,同多年前一般。忽而生出些感慨,日後,怕再回頭,再也不能見了。忽而嘆息一氣。轉身朝向蕭亦柔,似走近,似退回一步般的靠近。伸手入懷,拿出那流蘇釵。捋順那流蘇,瞧著那流蘇,也是瞧著流蘇後微顯的女子。左手微微撫摸蕭亦柔腦後,右手也朝著那發髻而去,簪在發髻之側。目光重落於蕭亦柔面上,左手卻一直撫在其後腦。“簡亦柔,不關家世,無關衣裳。你真的,本就很好看的。回去吧......”說罷,左手微微垂下至身側。右手拇指似不舍的再撚過簪子其上花紋圖案後,才垂下手去。

蕭亦柔一直仰頭瞧著素遠,面上盡是笑容。但看素遠轉身欲走,急忙伸出雙手去拉素遠的手。

素遠的手極熱,但蕭亦柔的雙手可謂極冰。觸在手上,仿若驟被冰塊裹住手一般。

素遠才轉的身子再次轉回,輕擡起被蕭亦柔抓著的手至眼前。卻並未問緣由,只道觸感。“你還是這般畏寒。”說罷強忍著,控制著自己,只將拇指反搭在蕭亦柔手背之上,並未有旁的舉動。甚至未深深回握,甚至拉扯。閉上眼睛,細細感受著風自耳邊過。稍有些鼻塞,嗓子也覺得有些堵塞。胸口處更是不舒服,仿若一塊大石頭壓覆著。

蕭亦柔卻是挪動一只手出來,瞬而按壓在素遠胸口位置。

素遠睜開眼來瞧著,低頭瞧著那小手。五指修長,按在自己心口。而生出些苦笑。微啟唇來,牙關輕動,小聲呢喃一句卻如嗓子被糖霜膩住了一般,雖是發聲卻是難以聽清。第二句卻是清晰,卻也沙啞異常:“丫頭,你怎能如此。”

“什麽?”蕭亦柔仰起頭對上素遠。

“我說.....你怎可如此?”素遠覺得,此番蕭亦柔將手按壓其上,更加難以喘息。直覺得胸口的大石頭越發硌著,喘不上氣。每喘息一下便似要用盡了力氣般。

蕭亦柔尤其過分,稍轉手指,甚將指尖稍滑進那前襟衣襟處。擡頭眸子直對上素遠。

素遠心頭直顫。“在哪學的這?不顧著我死活了嗎?”那晚夢中的記憶洶湧而來,仿若就要決堤一般。只得強忍著,胸口起伏更加不穩。朝著蕭亦柔微微挪動半步,卻十分踉蹌,險些沒撲到蕭亦柔身上。堪堪站穩,也不敢閉眼平覆,生怕身子去自行感受。只得緊抿著唇,蹙緊眉頭去看蕭亦柔的面上。她那般懵懂,滿是探求。仿若未谙世事一般。

蕭亦柔眼珠稍轉,欲要拿出那懷中橢圓的瓷瓶。但不知為何物,手指打著圈的在那瓷瓶邊一轉,並未拿出,反而將瓷瓶推得更深。

素遠急忙按住胸口,連帶著蕭亦柔冰涼的手一道按得死死的。“你到底要作何?”

素遠的聲音壓得極低,致使蕭亦柔都未聽清。反映了好一陣未答反問:“這是何?好硌手。”

素遠胸口的起伏極大,但壓著的手卻並未挪動。導致蕭亦柔按在胸口那手明顯能感覺到素遠每一份顫抖。但卻被緊緊抓著,進退不得。不知幾時許,素遠的右手松開勁,讓蕭亦柔的手得以脫逃。而猝然落空的手,轉而伸到前襟處。摩挲入懷,自懷中掏出那錦瓶。可那眼眸一直不由得瞧著蕭亦柔。

蕭亦柔收手後,便將雙手合於自己胸前。反似平常一般規規矩矩的。

“藥。本是今兒欲來蕭府,給你上藥的。”素遠拿著錦瓶,一連輕咳幾聲才恢覆正常語調。還可以舉起給蕭亦柔瞧。另一手去拔掉木塞,將內裏膏藥也給蕭亦柔瞧。見蕭亦柔毫無反應,只得再道:“還痛嗎?先生自來下手極重,極痛。我給你抹藥......可好?還需要嗎?需要,我給你塗藥嗎?”

一瞬,蕭亦柔仍是毫無反應,只是瞧著那錦瓶中的白色乳藥。

素遠並未再說,只默默重塞回木塞。

蕭亦柔卻恰時在身前攤開雙掌。嘟起唇來,嚶嚀一聲:“嗯。疼呢。”

素遠瞧著已然無痕無紅的手,稍只一瞬遲疑。還是作勢拉近那雙手至自己身前。再行拔出木塞後以指尖挖出些許膏藥,一點點塗於那掌心之中。薄薄的藥膏,劃過那柔軟的掌心。瞧著其上紋路一點點被覆蓋住......

蕭亦柔卻是小手微微一顫,笑道:“好癢。”

素遠面上重現出如風般笑意。小心翼翼的塗上藥來,但那眼眸時常溜去看蕭亦柔的面上。

蕭亦柔一直瞧著自己兩手掌心被塗滿了藥來,忽而擡頭問道:“哥哥痛嗎?你不是也挨了一下......”

“我無事,早不痛了。”素遠微微搖頭。素遠已將藥塗好,但指尖仍在蕭亦柔掌心處不停的畫圈,妄想讓那藥全數吸收了自己再走。

蕭亦柔聞言略顯寞寞落落般道:“我還想著一會兒給你也塗藥呢。”

素遠手下動作稍一頓,即刻改口道:“雖是午間上過藥,卻也是疼的。”

蕭亦柔暗自欣喜,急忙道:“那我一會兒也給你塗。”素遠點頭,還未等再應,卻聽蕭亦柔又道:“那你這膏藥不如大哥的藥膏好用,大哥中午給我塗過藥,我就丁點不痛了。”蕭亦柔似乎未覺得話有偏失。伸出一直手也去挖那錦瓶中的膏藥,強轉過素遠塗藥的手也以指尖劃過素遠掌心。“先緩解一下,一會兒回府,我也讓大哥給你抹藥,大哥可會抹藥了呢。還會吹傷。在手心上寫字,讓我猜......”

素遠聽入耳中,抓著錦瓶的指骨已然發白。已能想起蕭家嚴擦淚時的兩人模樣,仿佛旁人口中塗藥時的模樣也似親眼見了般。“簡亦柔。蕭家不是有丫鬟嗎?為何不是丫鬟給你上藥。蕭家嚴那般,根本就不為著給你上藥,那,明顯就......不軌,行為不軌。你明白不軌的意思嗎?”

素遠側歪過頭瞧著蕭亦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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