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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比鄰而居漸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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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比鄰而居漸生情

亦柔在蕭家嚴房中上藥後仍看著那本話匣,鄰房布置全扔給蕭家嚴。去取書冊話匣時驚動了蕭建章,令其同蕭家嚴爭執了兩句,似乎這房間是為誰留的。聽不清......只是蕭家嚴並未在意,仍指揮著搬搬扛扛。架子床是刻意出去采買的堅實木板,自行歸府打制的。大致蕭家嚴是覺得亦柔嫌棄那床箐瑤睡過。

晚間再進房時,床榻上墊了幾層被褥打底,帷帳卻是略厚的很有紋理質感。

“房間小,床尾離著在門側不遠,雖有屏風相隔,可還是厚實些好。”蕭家嚴也跟進房說著。

亦柔心道蕭家嚴的妥帖,可也不免奇怪,那為何不把床塌放置在內呢。卻不知這是蕭家嚴刻意而為,這面墻正在他床榻之側,一墻之隔。若亦柔夢魘叫喊出聲,該是能先做反應。

床頭只有能容納一人所做的書桌。“書房在前頭,可容納大家一道。我便只在此放了這個。可供你在房寫些字來,但也要小心燭火,勿要燃了床帳。”

亦柔連連點頭,同蕭家嚴笑的甜澀:“知道。老大,我不是小娃娃了。”

蕭家嚴仍是早間那般親人之態。“你就是小孩子。按著你在府時,現下也就三、四的年歲,可不是小娃娃嘛。”

夜半還在夢裏掙紮之時,蕭家嚴卻是比沈落在夢魘中的本人還先行察覺。似乎本就未睡的安穩,一直在待亦柔尋他。

仍是在簡亦柔床邊坐在小椅子上略睡了半宿。門開著,蕭建章早間便見了。待白日特意選了旁人不在時,同亦柔說道:“亦柔,我體諒你。可是你不能這般夜間擾老大了。老大白日很多要務要處理,晚間還無法安睡,這般熬不了多久的。你若是實在怕,便去我那。”

晚間燈火微燃,亦柔在房看書,縱使犯困,也想待後半夜再睡,若睡著夢魘之刻醒來,也是天亮時。

自行看書扛到半夜,四周寂靜,又對著墻壁。不禁覺得背後盯視之感強烈,回頭,無人。門也未開。不禁背後陣陣發涼。

站起身來,已不知夜幾許。未在房裏放水漏,不想瞧著時辰流逝,也不願聽水逝之聲。舒展筋骨後,將椅子挪遠,將燭火也放置到房中小圓桌上,欲將桌子翻轉個方向。但嘗試擡起,卻不知是何材質,格外沈重。只能拖拉在地,讓其兀自在原地轉個。但不免也發出聲響,只能拖拖停停生怕驚動鄰間睡熟的蕭家嚴。

蕭家嚴此刻於房中席地而坐,瞧著眼前案牘。看向聲源方向,只有今晚守夜的丫鬟琲瓃在案牘之側昏昏欲睡。放下手中毫筆,用手尖輕擊琲瓃身前桌面。“困就回房去睡。”

琲瓃頓時精神些許。恭敬回道:“不困。我侍候少爺。”

“若不回,便精神點。”

琲瓃聞言急忙站起身來,拿起茶盞再添一杯茶來,而後恭敬行禮。“多謝大少爺。”便放緩腳步離開房間去到院中稍遠一些的房間安寢。

亦柔專註於挪動桌子,並未聽到隔壁門響之聲。才過半圈,已出了微量的細汗,覺得越發疲累。聊歇一歇,再次小心挪動。

蕭家嚴再次聽聞,四掃房內,已無一人。可聲音未消。不免站起身來,拉開房門,外頭月光柔和,涼風些許。四瞧院中,一片靜旎。朝院行了兩步,再轉身來,能見房側耳房之內微見燭光。心道:難道她還未睡?可已子時末了。

正巧亦柔重把圓桌上的燭火挪回小桌之上。蕭家嚴站在門口正見燭火之光挪動而引起的門板糊紙光源牽變。四周蟬鳴之聲驟起,蕭家嚴並未進房,仍回自己房中,繼續埋頭整理案牘。

亦柔仍在看書,但坐下後又覺得身子發熱,該是搬挪的緣故。困意驟然來襲,雙手左右輕拍兩頰。才略有些好轉。但瞧著眼前的字跡開始串行,沒堅持幾行便趴在桌子睡著。

不知過了幾時許,感覺到身前的桌子微微朝遠了去。身子不由得去夠,但卻被一只手臂攬住雙臂。其後整個人按著力去朝著側邊靠去,恰時後背處也有一只溫熱的大手扶住。

極其費力的才睜開雙眼。幻影,重影,良久後才清晰可見。“大哥。”

蕭家嚴半蹲下身子,拉著亦柔靠到自己懷裏時,她腦袋正靠在自己肩頭。轉頭看去,她困倦的雙眼都睜不開。略有責備道:“這般時辰了,怎的不睡呢?”

“不困。”亦柔回,其後又閉上了雙眼。

“撒謊。”蕭家嚴道。伸手拉開簡亦柔合在一處的手臂。拉起右臂,略略低頭,便讓其掛在自己肩頭。忽而感覺心頭不大舒服,眼前也模糊了一瞬。但轉瞬便好。吹滅了桌上燭火,單手便將桌子推遠。發出吱嘎之聲......同手向下“撈起”亦柔雙腿腿彎。

亦柔並未推拒,甚至困倦的已然神志不清。毫無反應。被蕭家嚴打橫抱起。直拐過屏風,出了房門,一拐便直接進了臨側房中。將打橫抱起的人放在自己床榻之上。拉過床榻內側最上層錦被之時,亦柔已自行翻轉了個身,鞋也被自己踢掉。半擰著身子朝著蕭家嚴身側側躺而睡。

拉過被子蓋在其身上。站在床邊拆掉亦柔頭上釵環。發絲相錯交纏在腦後的發髻,蕭家嚴並未費力去解。便抽手欲繼續回原處瞧著那成疊的文案。

亦柔輕呢一聲,伸手來尋。蕭家嚴伸手回應,拉過亦柔的手在手心。“怎啦?”

亦柔並無回應,卻是全手合成圈,只拉著蕭家嚴食指在手。

“還有些文案,哥需徹夜整理完,才不誤明日之事。你就在這睡,我看著你。再不許這般晚睡了。人都熬壞了,你那書何時不能看?”蕭家嚴抽手卻引得亦柔再次哼唧之聲。

蹲下身子摸了摸亦柔額頭。略有些熱,發絲處能見汗跡,甚至雙頰格外的紅暈。伸手去摸亦柔脖頸處,撥開散落的秀發到枕上,以手觸之,也是微燙。“亦柔,你可是哪不舒服?”

“熱......”亦柔呢喃著,不知是睡中夢癔還是真作答蕭家嚴之問。

蕭家嚴從亦柔脖頸處收回手時還是有兩縷發絲沾染在手。不待反應,亦柔已輕擡膝蓋,以腳蹬在被褥內側,稍微一帶便將被褥帶至脫離上半身子。大半被褥落在床尾之處。雙手也回手去解衣衫。

蕭家嚴明顯受驚,左手急忙按住亦柔解衣的雙手,右手急忙拉回被褥。緊緊蓋在亦柔身上,一絲衣衫都未能見。“未到時候,夜裏還是涼,還不能換薄被。易著涼。”停頓些許後,語氣略重。“你若要褪下外衣,便回你自己房中睡去。若怕,便找丫鬟陪你,我自此便作罷了。沒得慣的你不懂得避忌。縱使是你親哥。都這般大了。”見亦柔毫無反應,伸手去拍了拍亦柔的臉,發現這丫頭已睡著。不知是否在裝睡,反正呼吸均勻,若是裝睡也是登峰造極的境界。

蹲下身想瞧個仔細,卻驟然間聞到一股香味。淡淡的卻是頃刻甜入肺腑。眼前再次迷離,左手本就還抓著亦柔的雙手手袖。此刻拉至被褥邊緣,卻是微微轉手牽上亦柔的一只手。右手也從身側身伸將過來,撫摸著亦柔額頭處的發絲。

兩只手的溫度見高,蕭家嚴俯身下去,親吻在亦柔額頂,聞到的是發絲盥洗的香味。明顯的桂花之味,仿佛也沖淡了本在鼻息間的香味。兩側鼻翼略有些發酸,急忙轉頭朝向床尾,打了個噴嚏。

“哥......”亦柔被驚醒緩緩睜眼。

蕭家嚴急忙收回雙手,裝模作樣的掖了掖被角。

“我怎的,在你房中?”亦柔問。

一句話問的竟讓蕭家嚴一語凝噎。“夢魘了。”甩出一句後便站起身來。

“哥。別走。”亦柔伸出手來再次拉上蕭家嚴的手。

“你今夜怎的了?”蕭家嚴覺得有些奇怪,前晚她夢中醒來都是趕自己去睡,今日卻反覆拉著他不讓走。凝視著亦柔,後重蹲下身來,問道,“亦柔,你同哥說,建章往常可有欺負你沒?”

這話莫名其妙,亦柔頓時精神了些許,擡頭看向蕭家嚴去。身後雖點了幾支燭火,但只桌旁極亮,四周皆還是昏暗一片。但蕭家嚴也瞧出了她眸中已非方才那般渾濁。“不曾。”

“果真沒有?”蕭家嚴又問一次。

亦柔搖頭。也不知蕭家嚴能否看清。

蕭家嚴一嘆。毫無顧忌的伸出雙手,左手再次撫摸上亦柔額頭的發絲,後直接放在腦後。右手輕輕隔著被褥拍著肩頭。“那便好。我就怕......你別自己委屈著。”

“大哥,為何這般問呢?”

“我是瞧你這兩日對他的態度,時近時遠的。”

“沒有呀。”亦柔眼神再次開始迷離,似眼瞳都有些發散。眼皮眼瞧著便又發沈一般。

“我們在別院之時,還有才回府時他拉你你都躲。那晚我是處理箐瑤之事,生怕你在他房裏不妥。”

“我自己也可以。”亦柔道,伸出手自己揉了揉臉側,便把手就勢枕在臉下。

“那夜不可以。箐瑤走的還算平順,可若真是鬧起來,她那般我可不敢打保票她會否會沖進你房中做什麽與你不利之事。”蕭家嚴說著忍不住雙眉緊蹙。“你對府中諸人,是否有一個最基本的判斷呀?無論我也好,旁人也罷。何話可說,不可說,定要自己有些想法。特別近幾日事多。待他們回來......總要有人問的。”

亦柔只敷衍的應著。

蕭家嚴沈著氣,右手隔著棉被施加著力氣。亦柔吃痛,再次擡眸,卻又沈沈垂下。“大哥,你說過你要護我的。你起誓了。”

蕭家嚴並未回應,喉頭滾動,眉頭早已擰在一處。

“我若說了,你不會罵我吧?”亦柔眼睛都未睜,便道。

“你直說就成。”蕭家嚴聞言不禁更靠近床榻,再轉些許方位,正朝著亦柔的臉瞧著。“你若真是事出有因,我並非不可原諒。”

亦柔聽聞此話,強撐著微微起身,用右手臂支著床榻之側。此舉也更靠近蕭家嚴些許,道:“那是因為他換了衣裳。”

“那如何?他出門幾日歸來,沐浴一番換了衣裳,怎了?”蕭家嚴收回右手搭在床側,本在亦柔頭上的左手卻順著發絲到其後背,正好支撐著亦柔的身子微微坐起。

“我認不出來了。當時興昌堂哥來,我還以為他是。後來又來一位,我都懵了。不知何時府中又回來一位堂哥。去看他們所帶物件,竟都未帶......一時我都不知誰是誰。若不是他說出姓名來,我實不知。這兩日同他們二人接觸多了,我才分清些。特別是我初來那日,在前廳,活脫脫便是四個不同穿著的人在同我講話。我瞧他們都是差不離的模樣,有血緣自是有些像的,本我聽人言還不信。後我那時見到他們,我有些信了。我其後幾日就靠著他們身上的衣衫、物件認。”

蕭家嚴唇角壓不住的笑意。低頭笑出聲來。在祠堂起誓前便挪房時,瞧見了亦柔藏起的紙上記載著某位穿著、腰間所帶物件、大致說了哪些話。因瞧出她私藏,雖合著疑問卻也未甩在亦柔面前再問。本生疑可她卻又道出詩句。原來這傻丫頭是根本分辨不出他們幾人,還在靠著筆來記憶。

“抱歉。”亦柔低下頭去。

蕭家嚴卻是擡起頭來,原本在床榻之側的手再次擡起,撫摸亦柔脖頸之處。以示安慰。“無妨。我們都是生人。一下記住了才奇怪呢。”

說完意識到,箐瑤來時很是從容,午間進府,晚膳坐席之時,便能輕松的叫出眾人名來,本就不該這般輕熟而。若是她家中早知她是蕭家女而提前告知她熟記眾人的話,為何不送還。

控住亦柔後脖頸處,頭貼過去,同亦柔的輕柔靠在一處,只一瞬便移開。口中親昵額道:“傻丫頭,那我呢?你好似一直能分清我。”

“您比他們都高些,站在一處自是能分清。而且,與您同坐了幾天船來,雖是沒說過話,但您同老爺也最像。幾人之中,您最英俊了。”

蕭家嚴笑容加深,卻忍住沒笑出聲來。“可能,你日後才會發覺,我最難認了......”

亦柔卻是只淡淡扯動嘴角。看向蕭家嚴的眼眸。那眼眸渾圓,閃閃灼光。“我永遠都會記得,是這張臉把我從那虎狼窩中救出來的。哪怕,你不是我哥哥。”亦柔的手從錦被中伸出來,似沒什麽力氣,只是輕輕一碰蕭家嚴的下巴處。那才長出的胡渣似乎紮了亦柔指尖一般。致使她緊忙又縮回手。“也是您一直陪著我。多謝。”

瞧著亦柔委委屈屈的似想起那段記憶,急忙伸手抱著在懷。“別這般說,都是哥沒護好你。”

“怎會。是您救我。要非您及時進來。”亦柔將臉深深埋在蕭家嚴臂彎處。

“可哥若早點你就不會受到驚嚇。哥......”其實一直在後跟著你,瞧著你被擄走。但並無勇氣說出口。“並非不讓你瞧爹那書房的物件,是那地窖中盡是細小絲線機關。肉眼瞧不清,一旦觸碰必定會傷。你莫要不信,”似為證明未曾扯謊般,蕭家嚴強拉著亦柔的手摸向自己手的側面。

“我小時不註意,血頃刻而出呢。爹為讓我長記性,特意沒給我塗去疤痕的膏藥。生等著它自行長好的。”

亦柔的手指微微觸碰那手側有一道疤痕,觸摸之下是那般明顯。

“你千萬莫要去觸碰,知道嗎?你這小臉,若讓打出來的毒針劃傷便不好了。”蕭家嚴不忘將其發絲統統從身後撥弄到枕側,生怕睡熟後翻身時壓到覺得不適。卻見那紅印竟還隱隱在。“未曾體諒你自小被擄的苦楚與獨自長大的艱辛。本不識我們不親是常理,是我過於苛刻。從小所學所思皆是環境所限,並非過錯。都是我們的過錯,該早早找回你便好了。不該放任你在外十多年......期間還弄錯旁人,還猶豫不決讓旁人生出心思來害你,都是蕭家無能。哥無能。”

亦柔聽著蕭家嚴的話淚不爭氣的流出。打濕了蕭家嚴的袖子。只恨自己,要真是他妹妹便好了。只差沒感動到脫口而出,自己曾不久前也被打過一掌。也是這半邊臉,而且那時也是險死還生險些受辱,便同前日一般。接連如此記憶頗深,生怕再被趕出府去還是落得那般下場。不由得抓著蕭家嚴的手,縮做一團,窩在臂彎中。仿如溺水者才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如何都不放手。

“你......身上可有不適?膏藥是否好用?可用找個大夫請脈來重新開幾副藥內服一下。我下手重,別有內傷。當時定是昏了頭了。”

亦柔搖頭。卻一把將蕭家嚴的手拉到自己枕邊,微微一動,臉頰便枕在那手上。兩人觸感皆是溫熱柔軟,屆時亦柔將自己的手墊在蕭家嚴的手之下。“爹對你,太苛刻了。哥哥一定很辛苦。這般晚了都還在忙。你也不比我大幾歲才是。”亦柔的手再次摸過蕭家嚴手側,無心的話似戳中了蕭家嚴的軟肋,一時間難以平覆。

“柔兒......”蕭家嚴似乎眸中也有些泛紅。只一瞬遲楞,反應過來時已微微起身,便就勢直接坐在床頭。抱起亦柔身子轉而枕在自己腿上。右手牢牢拉著亦柔的右手,左手仍隔著錦被放在亦柔肩頭。“這般夜間,也不怕了。哥在。”

亦柔已昏沈入睡。蕭家嚴本預備徹夜看的案牘也徹底擱置,背靠床架也緩緩入睡。

門口本靠門板一直聽著的蕭建章確認房中再無動靜後,才站起身來。房內大多的話他是聽不清的,也不是真想聽他們所說的那些話。一直耳聰目明,洞察四方的蕭家嚴直至最後也未察覺蕭建章在外。原本那掉根針在地都能察覺的主,此番洞開著房門都未察覺。

蕭建章一邊走回自己房去,一邊向空中拋著手中的瓷瓶,而後再接手中。此刻蕭家嚴睜開眼睛,似聽到些腳步聲似得,卻看了看枕在自己腿上睡得極安穩的亦柔,並未起身出房查看。

早間,蕭家嚴本還未清醒,卻覺得左膝處稍有些癢。而後這麻癢漸轉至腿內側。從膝蓋一直向腿中,一直在腿側打圈。一下起了反應,睜開眼時瞧見是還枕在腿上的亦柔的左手。在撥弄自己的臉而所帶連之感。可哪還能控制的住,急忙便將她手撥開。

亦柔還十分不願,兀自擰了擰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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