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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俄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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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俄語

時間管理大師和海王兩樁嚴重的指控落在身上, 蘇嘉只想大喊一聲莫須有。

“你說黎爍嗎?”她反駁,“我只當他是朋友。”

紀玄屹氣結,額頭青筋隱約可見, 張口就是:“你當他是朋友,他當你是獵物。”

蘇嘉被“獵物”一詞驚到。

獵物獵物, 對象一般是動物。

然而她此刻更大的感受在下巴, 紀玄屹使出的力道過於重了, 恍惚要把她撕裂碾碎。

“痛, 你放開我。”蘇嘉去抓他的手。

紀玄屹正在氣頭上,任憑她如何叫嚷, 都沒讓她逃脫, 僅是手上減了一半的力。

他再次詳細地, 自上而下地掃視她。

不止化了清靈甜美的妝容, 還放下了習慣的馬尾辮,披散的長發尾端卷出波浪,穿一條白色的收腰連衣裙,為了保暖, 外面罩了藕色短外套,腳下踩的也是後跟有高度的米色小皮鞋。

簡單打扮,加倍地放大她靚麗十八歲, 生動狐媚,卻不落俗套的相貌。

紀玄屹承認這樣的她有不一樣的驚艷,是一幅巨型油畫中最為綺麗絢爛的一筆。

但他越看越惱火。

“去看姓黎的打一場破球賽,還值得你特意打扮。”

紀玄屹冷聲嗤笑, 狠狠甩開她, 坐了回去。

蘇嘉用手去揉得以自由的下巴, 琢磨他話裏話外的意思。

她瞅了瞅自己昨晚挑選許久的衣裙, 被冤枉的委屈噴湧而出。

“什麽跟什麽啊,你是去參加過腦補大會,奪得過腦補大王嗎?”

蘇嘉直白地嘀咕,“我是想著下午要和你去馬術俱樂部,才化妝,才穿這條裙子的。”

反正到了俱樂部都要換馬術服,去的路上,她可以隨心所欲地穿。

這番回應超出紀玄屹的預料,他稍微側眸,充斥懷疑。

狐貍狡猾,最擅長偽裝,再精於算計的獵人都容易中招。

“真的。”蘇嘉忍受不了被他明晃晃的質疑,“我早上換衣服的時候,根本不知道黎爍他們今天有籃球賽,下樓遇到他,臨時決定去的,我不好拒絕,之前答應過他兩回。”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紀玄屹的神色,他穩如泰山,淡漠到幾乎不見反應。

蘇嘉甩出最後一個證據:“我專門用了‘嘉景’。”

紀玄屹終於給了回應,正眼看向她。

蘇嘉略微朝他傾斜身體,又媚又亮的眼睛無辜閃爍,極輕地問:“你沒聞到嗎?”

紀玄屹的確沒註意,她使用的分量應該極少,先前籃球場人多且雜,各方味道糾纏,當下車內也用了清新的香水,掩蓋太多。

他眼眸變得晦澀,伸手把湊近的她拉至更親密。

蘇嘉慌亂失色,條件反射地反抗。

“你不是想讓我聞嗎?”紀玄屹長臂環上她的盈盈細腰,圈入懷中。

他撥開她散落的長發,外露雪白細長的頸部曲線。

紀玄屹側頭湊近,尋到熟悉的木質檀香,以及甘甜活潑,無聲引誘的花香。

二者相互矛盾,又完美結合,縈繞在不染凡塵的女生身上,似有若無的餘調,都足以蠱惑心神,為她沈淪。

蘇嘉神經繃緊,感受到紀玄屹在自己頸邊輕輕嗅了嗅。

他應該是聞到了,否則早收拾她了。

可他沒有再坐直,繼而直接枕上她的左肩。

蘇嘉脊背一麻,難為情地說:“你聞完就起來。”

她試圖擡手去推紀玄屹,卻被他一把握住。

“不要亂動。”

紀玄屹嗔怪的口吻中含了兩分警告,“妝化得不錯,裙子也漂亮,就是先被有歹心的男人看見了,我還很生氣。”

蘇嘉:“……”卻是不再動彈。

她的左手被紀玄屹圈入手掌,感受到他灼熱的體溫,他指腹上的薄繭,以及他有一下沒一下地在她掌心畫的圓圈。

蘇嘉坐在車中,恍似半懸騰空,不真切、前所未曾體驗的惶惶然彌漫。

往內心深處探究,又有一腳踏入封閉領域的新奇和欣喜。

覆雜,糾結,沖突激烈,剪不斷,理還亂的思緒翻湧在窺不見的暗處。

窺得見的,是她的平穩靜坐,維持了一路。

籃球賽一打就是兩個來小時,早過了午飯時間,兩人先找了一家餐廳吃飯。

蘇嘉餓得肚子咕咕叫,拿起筷子使勁兒吃。

紀玄屹為數不多的口腹欲在酒精,慢條斯理地嘗了幾筷子,接到一通視頻電話。

他和蘇嘉說:“我有個視頻會議,你先吃。”

蘇嘉微訝,“中午還要開會嗎?”

紀玄屹淡淡睨她,這通電話原計劃在兩個小時以前。

他和對方連線的地址應該是在公司辦公室。

因此,一般在娛樂會所泡到三更半夜,上午都用於睡覺,不會工作的紀玄屹,罕見地起了個大早,穿戴整齊,準備前往公司,先處理相關文件。

不料剛坐上車,會收到周淵的消息。

他一個資深夜貓子熬了通宵,快要鉆被窩補覺,打著哈欠和紀玄屹匯報最新八卦:“哈哈哈,你瞧上的仙女妹妹要和人跑了。”

周淵發來一組連環照,應該是學生趕巧偷拍的。

不乏有黎爍早上在女生寢室樓下蹲點,接到蘇嘉,和她去吃早飯等。

周淵心眼密集,順藤摸瓜探聽到,黎爍和隔壁班有球賽,專門邀請了蘇嘉。

他作為一個最佳損友,給紀玄屹說這些,為的是找他的樂子。

周淵成功了,紀玄屹了解完,眉頭緊蹙,怒火不打一處來。

尤其是今日下午,蘇嘉答應了他去騎馬。

紀玄屹是我行我素,忍不了的性格,當即決定推遲會議,暫緩工作,讓司機掉頭,去北城大學收拾人。

紀玄屹坐去另一側,戴上藍牙耳機接視頻,用外語和對方流利交流。

他音量不高,蘇嘉認真判斷,彈舌音明顯且有特色,約莫是俄語。

她早前看過一部俄語片,發音類似。

之於紀玄屹會講俄語,蘇嘉完全不意外,他是中俄混血,父母之中有一方是俄羅斯人。

他一講電話就不動筷子,熱菜都要成涼菜了。

蘇嘉踟躕須臾,端著碗筷坐到他身側。

紀玄屹思路清晰地回著電話,分神瞟她,含了些許尋究。

蘇嘉不吭不響不打擾,僅僅是用公筷,在他碗裏放了一道不辣的菜。

紀玄屹深看她兩眼,她停下筷子,昂起小臉,大眼單純地望著他。

不看到他動筷子不罷休的態度。

紀玄屹被她盯得沒轍,吃了碗裏的菜。

視頻另一端的俄羅斯男人見此驚楞,插話:“你在吃什麽?你不會在聊工作的時候做其他事。”

紀玄屹垂眸瞧因為他吃了菜,樂樂呵呵,重新低頭扒飯的女生,用俄語回:“不然小姑娘會不高興。”

對面不滿地抗議:“我心無旁騖地同你談生意,你居然找了美人作伴。”

紀玄屹的碗裏又多了一筷子菜,他一面吃一面回:“所以你說快些,我還要陪美人。”

對方和他合作多年,彼此熟稔,嘖了兩句,長話短說。

蘇嘉聽不明白俄語,但紀玄屹頗具深意的目光間斷落在她身上,唇邊還浮現一抹輕佻的淺笑,她不得不懷疑有貓膩。

等紀玄屹結束通話,蘇嘉吃得差不多了,扯紙巾擦幹凈嘴巴,問:“你是不是說了我什麽?”

紀玄屹挑動眉梢:“這麽敏感?”

蘇嘉心想果然沒猜錯:“說我什麽了?”

“說你是美人。”紀玄屹挑開她垂在肩上的一縷碎發。

應該沒人不喜歡這種形容詞,但第六感告訴蘇嘉,沒這麽簡單。

她嘟起嘴,感覺自己只會說中文和英語,而他會說俄語,十分被動。

他當面用俄語講她的壞話,她都能蒙在鼓裏。

紀玄屹抿一口水,瞧她表情古怪,問:“怎麽了?”

蘇嘉眼睛盈滿期許,提出:“你教我說俄語吧。”

紀玄屹狐疑:“為什麽突然想學?”

“技多不壓身嘛。”

蘇嘉總不能直接吐露,學了才知道你有沒有用俄語講我壞話。

紀玄屹仔細看她,臉上的元氣妝容依舊,但唇上的口紅被她吃掉和擦掉,沒來得及補,裸露天然的淡粉色。

水靈飽滿,格外好親的樣子。

紀玄屹唇線上彎,“行,教你一句。”

他波光粼粼的藍眸似是承載無窮無盡的深情,磁性嗓音語速緩慢:“Хочутебяцеловать.”

蘇嘉學著他的發音,重覆四五遍。

有了六七分像後,她問:“這話什麽意思啊?”

紀玄屹聽她有模有樣地吐字,笑得不懷好意:“好。”

“什麽好?”蘇嘉大惑不解,“這句話翻譯過來是‘好’?這麽簡單的意思嗎?”

紀玄屹低低笑出聲,並不言語。

蘇嘉發覺自己八成被耍了,面色一垮,趁還能記住那句俄語,要掏出手機用語音翻譯。

紀玄屹沒給她這個機會,牽起她的手,說:“走了。”

一兩個小時後,蘇嘉再一次抵達地處近郊的馬術俱樂部。

負責人如常在門口迎接,熱情地他們安排妥當。

有了經驗的蘇嘉不再需要挑選馬匹,換完馬術服,徑直奔向一級顏值的白澤。

白澤比尋常馬兒聰明,通人性,對她沒有好臉色,瞥她一眼就掉開頭,孤高冷傲。

然而它瞧見隨後走來的紀玄屹,傲氣即刻消散,溫順地探出腦袋,求摸頭。

紀玄屹順了幾下它的鬃毛,給它指身邊人,淺笑:“乖,也聽她的話。”

白澤似懂非懂,轉向蘇嘉,滿不在乎地哼哼兩聲。

但在蘇嘉跨去它背上時,它乖巧地站立,無甚反抗。

蘇嘉連初學者都算不上,仍然不能獨立騎馬。

這一回,紀玄屹不再征詢她的意見,攙扶她上馬後,隨之跨坐上去。

在俱樂部眾多眼睛的註視下,他從後面擁上蘇嘉,牽動白澤,走向僻靜的林間。

負責人和教練等人在原處觀看,湊頭感嘆:

“這位真是受寵啊,距離紀總上回帶她來,快兩個月了吧。”

“紀總身邊有女人超過兩個月嗎?這是第一個哦。”

“年輕漂亮些就是不一樣。”

“男人嘛,都是視覺動物。”

“不然你以為紀總憑哪點看上她?”

蘇嘉以往沒有接觸過馬,更沒想過會接觸,不料上回初次嘗試,就愛上了暢快淋漓的策馬嘯西風。

特別是韁繩掌握在馬技嫻熟的紀玄屹手上,她不需要報以任何擔憂。

放心地,大膽地,盡情地享受騎乘的快感。

只不過和第一次相比,紀玄屹擁著她的手臂緊了不少,有意無意地在她腰側收攏放松,放松收攏。

忽遠忽近,周而覆始,磨得蘇嘉一陣心癢。

同時,紀玄屹下巴支在她的肩頭,堂而皇之地,貪婪地嗅著她身上的“嘉景”。

白澤四蹄狂奔,卷動烈風呼嘯,蘇嘉精力分散,覺得這樣還好。

然而一停下來,多餘的感觀散在曠遠的天地盡頭,強烈的獨有身後的男人。

紀玄屹上午打了籃球,中途洗過澡的緣故,日常攜帶的,令蘇嘉熟悉沈迷的檀木香蕩然無存。

然他那份與生俱來的濃郁成熟氣息,仍舊能不動聲色地讓蘇嘉自亂陣腳。

她後背貼著紀玄屹,其滾燙程度,不是秋季衣物的纖薄布料可以阻擋。

她的身體微有僵硬,抓住馬鞍的手顫了顫。

白澤老實地當一個坐騎,紀玄屹雙手松開韁繩,環住蘇嘉的纖腰,徹底捅破朦朦朧朧的距離感。

他側臉蹭在她的脖頸,握住她顫抖的手,不輕不重地捏兩下。

是安撫,是蠱惑。

蘇嘉頸側的皮膚感覺到他灼熱的呼吸,比先前在車上更急重,更有危險性。

“紀玄屹,你……”蘇嘉眼睫快速眨動,低聲開口,又講不下去。

她思緒有些亂,不知道是應該叫他退開,還是別的。

紀玄屹略略擡起頭,側面看著欲言又止的她,磁音誘惑:“想知道那句俄語的意思嗎?”

蘇嘉上鉤:“是什麽?”

紀玄屹再偏了偏頭,盯上她飯後補了一層蜜桃色唇彩,晶瑩嬌嫩的唇:“我想吻你。”

蘇嘉怔住,懷疑聽力受到了過分緊張的自己幹擾,不可置信地側頭瞅他,“你說什麽?”

她這般,給了坐在身後,視野受阻的紀玄屹看全她唇形的機會。

他薄削的唇勾出壞笑:“你當時對我說了這句話,還說了好幾遍。”

蘇嘉瞪大雙眼,確定自己聽力正常,還確定他在那句俄語教學上,給她挖了一個天大的坑。

“我回過‘好’,可以讓你吻。”

話音未落,紀玄屹略微彎腰,湊上蘇嘉的唇角。

【作者有話說】

嘿嘿,馬背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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