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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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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玫瑰

山林之秋濃墨重彩, 過渡到金黃的樹葉在地面鋪了一層又一層。

日光直射,放眼望去,盡是浪漫明媚的暖。

蘇嘉身處這方浩瀚盛大的絢麗, 卻無心欣賞。

她所有的關註點凝聚在了眼前人,體會到紀玄屹溫熱的唇瓣貼上, 無意識地瑟縮。

紀玄屹放在她腰上的手臂再度收力, 結實而不可抗擊。

宛若根深蒂固的樹幹, 支撐在風雨中飄零, 脆弱不堪的花草。

他強勢地掌控節奏,不容她絲毫地退避躲讓。

但紀玄屹唇上的動作放得輕, 僅是蜻蜓點水, 淡淡品嘗。

可是這等在他看來不值一提的尺度, 懷中人已經受不了了, 瑟瑟發起抖。

紀玄屹抱緊她,貼耳安撫:“嘉嘉乖。”

親密接觸的幾秒鐘,蘇嘉懷疑時間流速出現了錯亂,漫長而混沌。

她的脖頸早已僵硬, 艱難地轉回正前方,輕輕抿起雙唇。

好似還有他的餘溫和觸感。

意外,熱烈, 似一簇炸開的煙火,璀璨轉瞬即逝。

又轉瞬永恒。

紀玄屹更為用力地擁住蘇嘉,直至她逐漸平穩,身體不再搖晃, 才稍微松緩。

兩人這一趟跑了許久, 回到俱樂部, 紀玄屹先跳下白澤的背。

一旁等候的女教練員準備去攙扶蘇嘉, 但見紀玄屹向馬背伸出雙臂,半牽半抱住她。

蘇嘉神思有些恍惚,一個不留意,身體傾斜,往紀玄屹懷中跌。

紀玄屹練出肌肉的臂膀有力,輕巧拖穩她,直至她平安落地,雙手還放在她的腰上。

四周圍了好幾個人,蘇嘉羞赧地垂下腦袋,不敢見人,去打紀玄屹的手。

她情緒波動,臉比較容易紅,加上化了淡妝,雙頰的桃花色比任何時候都要艷。

紀玄屹莫名覺得這種狀態下的她多了一份魅惑,想要繼續捉弄,不停點火,看桃花的色澤究竟能嬌媚到何種程度。

當然,前提是把她藏起來,獨家欣賞。

“害羞了?”紀玄屹音量不高不低,“那我們快點兒走,不給他們看。”

他順勢攬過蘇嘉的肩膀,拖著她的後腦勺,將她的臉往身前埋,不讓任何人瞧她羞紅臉的模樣。

蘇嘉:“……”

他能不能不要講出來。

而且他這種無所顧忌的舉動,讓她的赧然只加不減。

其他人都有眼力勁兒,聞此找各種借口或背過身或離開,沒膽量亂瞟。

紀玄屹言行一致,隨即摟著蘇嘉,帶她去換下馬術服,離開俱樂部。

回市區吃完晚飯,重新坐上庫裏南的後座,蘇嘉瞅見上面不止紀玄屹上午給她的白色保溫杯,多了一件東西。

一束正紅色的玫瑰,由小香風布藝包裝,高級顯大,目測和她在短視頻中刷到的,九十九朵的款式相差不大。

吸睛的紅艷讓蘇嘉失措茫然,回過頭,以眼神詢問紀玄屹。

紀玄屹牽著她的手,輕捏指尖:“送你的。”

“哦。”蘇嘉閃了閃眼睫,怔楞地坐上車。

接近一百多玫瑰的重量不可小覷,蘇嘉沒像以前收到向日葵一樣,抱在腿上。

她瞟著身側站了一個座位的嬌花,走神發呆。

可以說,自從馬背上的那個吻之後,她除了羞就是訥,半晌緩不過來神。

司機嫻熟地啟動車子,窗外景物退後流動,紀玄屹沒有多話,像是留時間給她消化。

但是蘇嘉的一只手始終在他手裏,時不時被摩挲一下掌心。

到達女生寢室樓附近,車子停靠,蘇嘉抽回手說:“我走了,再見。”

她側身要去拿保溫杯和抱花,紀玄屹卻不依,傾身向她靠近。

蘇嘉心驚膽戰,警覺地往後躲。

紀玄屹擡手穿過她披散的發絲,握住後頸,迫使她退無可退。

他又在她唇上落了一個吻,照舊輕而淡,淺淺觸碰。

但蘇嘉不可避免地再次被嚇到了,睜大的眼睛滿是錯愕和無措。

紀玄屹不曾坐回去,咫尺距離瞧著她,低聲問:“不習慣?”

蘇嘉對社交能力自我感覺良好,可以應付諸多場和形形色色的人,奈何對這種零經驗的事情,實在是沒轍。

她惴惴不安,一言不發地回視他。

紀玄屹或許是被她呆頭鵝一般的神情逗樂了,勾唇說:“多親幾回就習慣了。”

車裏有司機,蘇嘉臊得沒誰了,推開他,抱上保溫杯和玫瑰花就跑。

她悶頭沖回寢室,放下東西,坐到書桌前才找回喘氣的本能,大口呼吸著。

在床下玩耍的明莉和舒辛靜對視一眼,朝她圍來。

對於蘇嘉每每和紀玄屹出去,都會抱回來一束花,她們見怪不怪了。

但之前全是奶油向日葵,今天卻換了品種。

關鍵還是頗聚深意,惹人遐想的玫瑰。

明莉靈敏地問:“嘉嘉,你們在一起了嗎?”

蘇嘉漿糊般的腦子被這一聲召回,“啊,算是吧。”

她的手不由擡了起來,想去碰碰自己的唇瓣。

明莉不理解:“什麽叫算是?”

舒辛靜同樣露出疑惑:“他沒和你表白嗎?”

蘇嘉的手僵在空中,繼而轉為撓頭發,琢磨應該如何回答。

對面床,補了一天覺的姚林下傳出響動。

她趴在床沿上問:“有吃的嗎?我被餓醒了。”

“有有有。”明莉和舒辛靜掉頭去翻箱倒櫃,給她找吃的。

蘇嘉貢獻了一個面包。

長時間沒給肚子投過食的姚林下餓急了,雙手抓住她們仨的投餵,這邊一口,那邊一口。

她的話多了不少,源源不斷地講述這一覺做的噩夢。

明莉和舒辛靜被她忽悠,跟上她的節奏,全然拋下了蘇嘉和紀玄屹的八卦。

只要不是和周淵在一塊,姚林下不是話密的人,聽眾之一的蘇嘉瞅著邊吃邊說的她,直覺古怪。

四個人的閑聊會沒持續太久,舒辛靜去做專業課的作業,明莉忙於收拾床鋪。

姚林下踱步到蘇嘉的書桌前,掃過花開正好的玫瑰,大姐姐的口吻:“男人都是下賤貨,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你學聰明些,不要輕易把自己交出去,更要保護好自己。”

蘇嘉琢磨兩秒,搞明白她說的“交出去”是哪種意思。

“我和他才開始吧,哪有這麽快。”蘇嘉臉頰有些許增溫。

姚林下冷呵,“在夜總會認識一個妹子,當晚哄去酒店大戰三百個回合,隔天甩錢打發人的狗東西,我見得多了。”

蘇嘉瞅著玫瑰花,訥然地“嗯”了一聲。

姚林下懶散地倚靠桌子,出口的話卻語重心長:“你還小,可以盡情地玩,但也只能是玩。”

蘇嘉感覺她話裏有話:“你是想叫我和紀玄屹,不必當真?”

姚林下重音糾正:“是不能當真。”

他玩你,你玩他,互相浮於表面,不妄想不貪心,最終你才能如他一樣,全身而退。

蘇嘉眸中常有的純粹光彩黯淡,沈吟不語。

被子套到一半的明莉高舉手機,跑過來:“嘉嘉,論壇有人在討論你和紀玄屹,還有黎爍。”

蘇嘉的思緒被轉了方向,問:“討論我們?”

“上午的籃球賽。”明莉滑動手機屏幕,“好多人在場,拍了你們一連串照片。”

蘇嘉拿出自己的手機上學校論壇,首頁頭條便是關於他們三個的八卦。

蘇嘉和黎爍是在校學生,特別容易扒出身份,唯一不是的紀玄屹在這學期,有不少學生瞅見過他出入學校。

其中最知名的那次,他把一輛超跑帕加尼開入校園,在女寢近處停泊數小時。

關於他們,大家無不在往狗血三角戀扯。

什麽他愛她,她愛他,看得蘇嘉眼角一抽一抽的。

可就在這個檔口,風向驟然變化。

最新一條回覆是這樣的:【我是黎爍,謝拒亂傳,我和蘇嘉就是朋友,我對她沒想法。】

正主之一發聲,大夥又是一陣熱火朝天的討論,揣摩真假。

蘇嘉瞅著黎爍寫的最後半句話,小小地松口氣。

這時,她微信收到黎爍的消息:【能聊兩句嗎?】

【我在你寢室樓下。】

【今天的破事太煩了,給你道個歉。】

蘇嘉瞥向右上角的時間,八點半,寢室樓下人來人往,出去會面不成問題。

她琢磨片刻,人家來都來了,聊開也好,於是回了一個OK的表情包。

黎爍算是學校的一個人物,身姿筆挺地立在路燈明亮的女寢樓下,格外引人註目。

蘇嘉走出寢室樓,發覺好幾個女生沖他遞眼色,猜測他在等誰,甚至有人報出了她的名字。

蘇嘉禁不住遲疑,他們的碰面,會不會加重流言蜚語的離譜程度?

黎爍充耳不聞,特意大聲地說:“咱倆心裏沒鬼,怕什麽。”

蘇嘉認為很有道理,頂著熙攘往來的註視,快步走向他。

黎爍第一句話就是吐槽:“我搞不懂了,異性之間不可以有純友誼嗎?他們為什麽能腦補那麽多。”

作為八卦受害者之一的蘇嘉不能更讚同了,連連點頭:“就是。”

黎爍收起往日的和煦無害,鄭重地說:“蘇嘉,我真心覺得我們能在火鍋店遇見認識,是緣分,把你當朋友處。”

蘇嘉心頭的疙瘩漸漸化小:“我也是。”

黎爍的笑容難得靦腆:“而且我有喜歡的人。”

“是我們學校的嗎?”蘇嘉盡數情緒都轉成了好奇,“她會不會多想?需要我去解釋嗎?”

黎爍回:“不是,她是我鄰居,我們從小一起玩到大,現在出國了,過年才會回來。”

蘇嘉哇了一聲:“青梅竹馬啊,表白沒?”

“沒。”黎爍局促地摸了一把寸頭,“我們關系好,怕表白了連朋友都沒法做了。”

蘇嘉對感情這等史詩級別的覆雜考卷一知半解,不能給他意見。

黎爍反過來問:“你也有喜歡的人吧?”

蘇嘉不好意思地頷首:“才喜歡上的吧。”

她想,那些加快的心跳,那些不反感不抵觸,那些期盼與惦念,應該稱得上喜歡。

黎爍來了興致:“姓紀的那個大叔嗎?”

“是。”蘇嘉果斷地回,“但你別叫他大叔了,他聽了不高興。”

“好,替我給他說一聲抱歉啊。”

黎爍態度真誠,“他挺不錯的,人長得帥,球打得好,好像也特別在乎你,上午他是誤會了,吃醋了吧?”

蘇嘉記起上午的種種尷尬,“應該吧,沒事了。”

“不過……”黎爍遲疑幾秒,委婉地說:“他的年齡比你大不少,你們相處會不會存在代溝啊?”

“九歲。”蘇嘉只會在故意挑逗紀玄屹時,才會去想他的年齡,“還好,我不在乎這些。”

黎爍便不再說話幹預。

蘇嘉的手機閃出一個來電,一瞧是談論到的紀玄屹。

她偷偷瞧了瞧面前的黎爍,心莫名一慌。

幾次三番的經歷告訴蘇嘉,紀玄屹對他們學校,對她的訊息了如指掌。

她第一反應就是這人又掌握了一手消息,來逮她的。

蘇嘉示意黎爍,去一邊接電話。

她吃一塹,長一智,接通率先坦白:“我不是時間管理大師,不是和你約完,又回來見黎爍,我是和他有話要聊。”

聽筒傳來懶倦的嗓音:“哦?你又去見了那小子?”

蘇嘉愕然,小聲求證:“你不知道?”

紀玄屹:“現在知道了。”

蘇嘉:“……”

【作者有話說】

嘉嘉:自己給自己挖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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