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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騎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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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騎馬

讀完這條消息,蘇嘉怔了半秒,噠噠跑去陽臺,向下張望。

寢室樓下人來人往,她並未找到那抹修挺的,卓越到碾壓蕓蕓眾生的身影。

但透過路邊以榕樹構成的綠化帶間隙,能夠隱約發現那輛熟悉的庫裏南。

蘇嘉思量小會兒,回覆:【好,我收拾收拾就下來。】

其實她沒有什麽好收拾的,穿戴整齊,拿上挎包就走。

不過走之前,寢室另外三個人的視線追逐她不放,顯然是把她接二連三的行為納入了眼底。

蘇嘉被她們或怪異或戲謔的眼神打量得局促,別別劉海說:“那個,我出去一趟。”

明莉和舒辛靜打趣地問:“和誰出去啊?”

“是不是那個大帥比又來找你了?”

姚林下像是料中了所有,只叮囑:“早去早回。”

蘇嘉“嗯”了聲,揮手出了門。

房門關嚴,明莉轉過頭,小聲地問姚林下:“姚姚,你是不是不看好嘉嘉和那個大帥比啊?”

姚林下冷酷的口吻暗藏些許無奈:“隨她去,不撞南墻不回頭。”

蘇嘉下樓走向庫裏南,司機為她打開了後座的車門。

她弓腰鉆進去,假寐的紀玄屹緩緩睜開眼,向她看來。

女生是絲毫沒打扮,不施粉黛輕娥眉,衣著尋常寬松的白T加牛仔褲,發型還是最基本、富有學生朝氣的馬尾。

周身散發的味道清清爽爽,純粹的洗發水和洗衣液香,連“嘉景”都沒用。

紀玄屹由不得莞爾:“你倒是一點兒沒讓我久等。”

似乎來見他,壓根不需要她費心裝扮。

“你不會是喜歡等人吧?”蘇嘉驚奇,“那你下次早點來候著唄。”

紀玄屹被她與眾不同的腦回路逗得彎唇,“好,下次一定。”

蘇嘉一時噎住,他這話一出,怎麽有種她拐彎抹角,費盡心機,在約他下次見面的感覺?

司機將車開出學校,蘇嘉轉移了話題:“我們去吃什麽?”

她知道他是來履行帶她去享受美味的約定。

紀玄屹反問:“還沒吃午飯?”

“吃了啊,我還特別飽。”蘇嘉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所以才奇怪這個點能去吃什麽。”

紀玄屹不假思索:“吃晚飯。”

蘇嘉訝異:“現在不到兩點。”

紀玄屹沒應,只在意:“你以為我找你吃午飯,但你吃了午飯,還是出來了,為什麽?”

蘇嘉被這個問題砸得發懵,她沒想那麽多,瞅見人到了就下了樓。

總不能一直把人晾在下面吧。

他的庫裏南會成圍觀對象的。

“什麽為什麽,不為什麽。”蘇嘉含糊其辭,扭開腦袋,不去看他。

紀玄屹垂下眼睫,薄唇漾開了然的淡笑。

一個半小時左右,車子停於一處開闊地界。

下車後,蘇嘉好奇地打量,四周郁郁蔥蔥,全是不知名樹種。

她疑惑又警惕,雙手攥緊裝了手機的斜挎包,仰頭望向紀玄屹,不明白他在玩什麽花樣。

紀玄屹瞅她一眼,淡彎唇線:“到地方才知道害怕了?”

蘇嘉聽他如此隨性懶慢的語氣,反而松懈了兩分。

紀玄屹擡步朝前走:“跟我來。”

蘇嘉隨他踏入繁茂的樹林,走了一段才見到內裏乾坤。

這是一家馬術俱樂部。

負責人得到消息迎出來,熱絡地說:“紀總,您有一段時間沒來了,今天約了哪些朋友?”他好做安排。

紀玄屹眸光偏向身側的蘇嘉:“就一個小朋友。”

負責人望向蘇嘉,堆起殷勤的笑:“這位小姐會騎馬嗎?”

蘇嘉老實回:“沒有接觸過。”

“不難。”負責人說,“我安排一下,二位隨便逛逛。”

紀玄屹點了點頭,先帶蘇嘉去休息區,讓人上了果汁和蛋糕。

蘇嘉對於新鮮地方總是有濃厚的興趣,閃著星光的雙眼不停探尋稀奇。

休息區正對室外馬場,裏面有人高坐馬背,在教練的指導下,優雅從容地跨越障礙。

蘇嘉喝了一口甘甜的西瓜汁,問:“你會騎馬吧,等會兒要像他們那樣騎嗎?”

紀玄屹略顯嫌棄:“那樣沒意思。”

蘇嘉:“那你怎麽騎?”

紀玄屹沒接話,賣起關子。

負責人很快回來,領他們去換馬術服,再去後面的馬房挑選馬匹。

這家馬術俱樂部是會員制,不對外開放,專供北城幾大公子哥享玩。

養在這裏的馬兒不是精挑細選,就是貴客的愛駒,無不出生名貴,血統純正。

蘇嘉對這一行一竅不通,但完全不妨礙她相中喜歡的馬兒。

在一群黑棕色、棗紅色的馬匹中,獨有一只通體是渾若珍珠的白,明陽斜照,自帶一層閃閃珠光。

白馬高傲昂首,神采奕奕,氣質斐然。

蘇嘉走到它附近,便挪不開眼。

負責人見此,介紹道:“這是紀總的馬,叫白澤,性子烈,最愛把人甩下來,只有紀總能夠駕馭。”

蘇嘉作為一個零基礎的新手,理應選擇溫順乖巧的馬。

紀玄屹信步走上前,白澤認出了主人,高高昂起的腦袋終於肯低下,碰碰他的肩膀,和他打招呼。

紀玄屹摸了摸白澤的鬢毛,看向蘇嘉:“喜歡它?”

蘇嘉頷首:“長得最好看。”

紀玄屹沒料想是這種浮於表面的理由,忍俊不俊:“好,你就騎它。”

蘇嘉茫然:“不是說它很兇嗎?”

負責人比她更驚詫,紀總的寶貝白澤向來不允許第二個人沾染。

而且還要考慮安全問題。

“紀總,這不太好吧。”負責人委婉道。

“有什麽不好?”

紀玄屹輕飄飄瞥過去,負責人一嚇,即刻噤若寒蟬。

說到底他只是一個打工人,面前這位可是占了俱樂部絕大半股份的大佬,誰也惹不起。

紀玄屹進去解開牽引繩,牽出白澤。

到達寬敞地帶,白澤不停地拱他的肩膀,似是迫不及待。

紀玄屹踩著馬蹬上馬,拉扯韁繩,操縱白澤疾馳出去。

蘇嘉伸長脖子望,他是向外面跑的。

其他人見怪不怪,負責人見蘇嘉暈乎,解釋說:“紀總偏愛野騎,就是在樹林中隨心所欲地騎,不受任何約束。”

蘇嘉往前小跑一段,站到視野更加開闊的地方,視線追逐那道迅如閃電的影子。

紀玄屹穿著黑色半袖馬術服,任性地沒戴頭盔,稍稍前傾上半身,馬兒狂奔帶起的烈風吹亂他的額發。

天地曠遠,萬樹開道,野性、縱情和不羈穿梭其間,直直落進蘇嘉的心底。

紀玄屹促使白澤的每一次踏步奔躍,仿若重鼓擂動,氣勢如虹地牽引她的胸膛共震。

不多時,紀玄屹帶著白澤折返,輕而易舉跳下來,立馬有馴養員去接牽引繩。

紀玄屹仰頭灌了一大口負責人送來的礦泉水,對蘇嘉說:“上去試試。”

“我真的可以嗎?”蘇嘉懷疑,“摔下來會不會很痛?”

“有我在,摔不了你。”紀玄屹篤定。

他把水扔給負責人,欲要攙扶她上馬,可倏然想到一茬,招來了一位女性教練。

蘇嘉盯了他突兀轉變的動作片刻,深瞅了瞅他。

在女教練的講解和幫助下,蘇嘉還算輕松地坐上馬背。

紀玄屹在馴養員手中拿回牽引繩,貼著白澤的耳朵說了兩句,使它四平八穩地走出去。

“你牽嗎?”蘇嘉瞧著生來華貴的男人,總感覺他和牽馬人這個身份風馬牛不相及。

“你要是選了別的馬,就不是我牽了。”紀玄屹拍拍愛駒,“白澤最有靈性,認主。”

蘇嘉略略抿動唇瓣,道不明的感受如浪潮在推,洶湧地挑戰岸邊堅不可摧的巖石。

紀玄屹問:“想去哪兒看看?”

蘇嘉擡手指向前面:“你剛才踏過的地方。”

紀玄屹仰頭瞅向她,唇線微起弧度:“好。”

兩人一馬遠去,負責人他們在後方目送,議論紛紛:“你見過紀總給誰牽馬?”

“我豈止沒見過,以前想都不敢想。”

“那個女人什麽來頭?”

“誰知道啊。”

“新寵唄。”

“上回周少來,不是說紀總會和江家小姐聯姻嗎?”

“他們那等身份的事情我們管得著嗎?”負責人打岔,“散了散了,幹活去。”

蘇嘉由紀玄屹牽著,在樹林裏逛了一段。

坐在大半人高的馬背上,視野開闊,體驗上佳,但她認為不夠過癮。

好不容易來一次馬場,不盡情跑一回,都對不起自己。

蘇嘉耷拉下眼,猶豫了又猶豫,低低開口:“我想跑起來。”

紀玄屹放慢步伐,掀眸看她,玩味地提醒:“跑起來的話,我可得坐去你身後。”

她這種菜鳥,不可能獨自揚鞭策馬。

蘇嘉猜到了,沈默半晌,天人交戰一番,赧然地松口:“你上來吧。”

紀玄屹停下腳步,盯她須臾,確定她不會反悔後,都不用馬蹬,利落地飛身上馬。

馬背多了一個人的重量,蘇嘉體會強烈,本能地抓緊韁繩,唯恐自己一個搖晃,就栽去了地上。

紀玄屹坐穩,彰顯緊致肌肉線條的雙臂自她身後伸出,接過韁繩,柔聲安撫:“別怕。”

蘇嘉不可能不怕,除了坐在安全感大打折扣的馬背上,還是頭一回和異性靠得這般近。

紀玄屹許是有意和她保持了距離,並未貼到她的後背,但彼此近似半抱的姿勢不可謂不暧昧。

蘇嘉感覺周身都被他獨特的檀木香纏繞。

成熟,強大,用極致的溫柔與凜冽編織的天羅地網,無人可逃。

最關鍵是,這種令人頭暈目眩的距離是她主動提出來的。

蘇嘉的黑睫不停眨動,身體有抑制不住,條件反射的顫抖。

如風浪摧殘的向日葵,長枝易折,岌岌可危。

紀玄屹沒動,目睹她的異樣,說:“不舒服的話,我下去?”

蘇嘉深呼吸兩口,咬白了下唇,強調:“我想跑起來。”

“好,我們跑起來。”

紀玄屹雙臂一揚,揮動韁繩,給白澤下達邁開四蹄的指令。

一開始,他讓馬兒行徑的速度稱不上快,像是為了讓初次體悟的蘇嘉適應。

聽著耳畔狂呼陣陣,沈浸於策馬嘯西風的自在瀟灑,蘇嘉一身的戰栗逐漸消散,占了上風的是肆意貪歡,是颯爽暢快。

紀玄屹側眸看她,聞到她發絲上芳甜的洗發水香,應該是葡萄味的,他有意加快了白澤的腳速。

蘇嘉驚了一大跳,下意識後傾身體,貼近馬背上唯一的依靠。

夏季半袖馬術服單薄,紀玄屹胸膛感受到女生輕薄的後背。

她生得太瘦,兩扇凸出明顯的蝴蝶骨在一層較為緊身布料下,若隱若現。

紀玄屹垂眸掃了眼彼此嚴絲合縫貼著的位置,再一次提速。

這一趟不設終點,在廣袤無垠的孤林中跑到酣暢淋漓。

末了,白澤停在空無一人的山林中央,蘇嘉無所顧忌地喘著粗氣,咧開明媚的笑。

紀玄屹保持原有姿勢,拉著韁繩不松,也是將她虛虛圈在懷中。

他問:“開不開心?”

“超級開心!”蘇嘉偏過腦袋,大聲地喊。

紀玄屹灼灼的視線從她點綴褐色小痣的左耳廓下落,定到她水潤的雙唇。

蘇嘉唇形姣好,下唇飽滿有弧度,猶若盛放的花瓣,一看就很軟。

招人采擷。

紀玄屹喉結無聲地滾了兩次,低啞地喚:“蘇嘉。”

“嗯?”

蘇嘉把腦袋再扭過去一些,撞入他深藍色的雙瞳。

夏風不絕,林梢輕響。

蘇嘉在那雙深邃迷離的眼睛中讀出了太多。

又似只讀懂了一件。

紀玄屹騎馬向來不愛戴頭盔,不徐不疾地低下頭,悄無聲息地湊近她。

蘇嘉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放在面前的雙手微有一抖,身子卻是別無反應。

像是在她不曾覺察到的潛意識,把自己歸為了等待者、承受方的角色。

紀玄屹停頓少頃,瞅著未有反抗的女生,低頭的速度轉快,對準她嬌艷欲滴的唇。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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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和何開顏擦肩而過,他腳步稍停,滿臉正色,一板一眼壓低嗓音說:“昨晚三次還叫不熟?”

“那今晚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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