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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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嗎?還影響我們這些正常人的生活?”

保安的臉色開始轉暗:“不管怎麽樣開這麽快太危險了,在這個鎮上必須遵守限速規定。”

“你憑什麽管我?”車主掃視了一圈,打算坐回車裏,“早知道不抄近道從這走了,要是碰到個瘋子怎麽辦?該不會有人來碰瓷吧。”

“先生,”鐘訣很驚訝地看到舒望也有冷冷的表情,柔和的五官變得冷峻起來有種莫名的魅力,“這裏的住宅區是裏患者,限速是為了居民的安全,就像在學校附近要限速一樣。”

“你誰啊,很喜歡教訓別人是不是?”對方不耐煩地掃了一眼,“跟我有什麽關系?精神有病就應該找個偏僻的地方看看好,以前不是有瘋人院嗎?我看著你還挺正常的,不會腦子也有病吧。”

“根據美國的全國共病調查覆測研究,一年裏符合精神障礙診斷標準的占到26%,”舒望的聲音仍然不高,但清晰有力,“人的心理是很脆弱的,一定的刺激,偶然的意外,任何人都有可能患上精神障礙,您就這麽自信,覺得自己一輩子都會正常嗎?”

“你他媽是在咒我嗎?”車主臉上的紅色就像墨滴入水一樣漲開了,猛地往舒望身上一推,只不過對方閃開了,往前踉蹌了幾步。

“我已經報警了,您可以先準備好超速罰款,這樣辦起手續比較快,”舒望解釋了一下,“我可提醒您,給患者造成心理陰影,賠償金可不是一張罰單就能解決的了。碰瓷不碰瓷,這是醫生說了算的。”

鐘訣忽然有一陣大笑的沖動,他突然記起了福爾摩斯第二季第一集,那張最後的手機屏幕特寫。

不過現在他首先把袖子往上捋了一捋,然後站到兩人的中間,握住作勢反撲的車主的胳膊,給了一記左勾拳。

然後舒望頓時又成了拉架調解的角色,在混戰了一分鐘後,成功和保安一起作為目擊證人被請進了警察局。

事情的經過解釋起來很簡單,警察似乎也已經處理習慣了這類糾紛,目光在兩個動手的人之間掃來掃去,莊嚴地搬出了公安的牌子,讓兩人熄了火:“什麽事要動手?聚眾鬥毆要拘留的知不知道?”

鐘訣一臉正色:“警察同志,是他先動的手。”

車主聽罷又作勢起身:“明明是他先打的人……”

“那是你作案未遂,我是正當防衛。”鐘訣插進來。

“抱歉,警察同志,我們發生了一點口角,”舒望又開始以誠懇地目光看人了,“不是什麽大事,我們道歉。”

能不相信這個眼神的人鳳毛麟角,警察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地強調了社會治安的重要性,讓雙方道歉、賠償,開了超速罰單,車主一臉憤憤走出去的時候舒望按住了要起身的鐘訣:“你在這等我一會兒。”

鐘訣一邊說著“這裏又不是休息室”一邊又坐下了,等著舒望過一會兒拎著一個袋子回來,上邊印著藥店的招牌。舒望撕開了膏藥的包裝袋,貼在鐘訣腫起來的無名指和手背上。鐘訣若有所思地低頭看著舒望蒼白的手腕,想起了電影院握住它的觸感,微涼的但卻莫名讓人有一絲戰栗。

“活血化瘀的,”舒望仔細地把膏藥的邊角按平,“謝謝你替我打了一架,但是警察馬上到場還要打架,還把手給打腫的人,似乎更需要一點教訓。”

鐘訣聳聳肩:“打的很痛快。”

“這話不要在警局裏說,”舒望不讚同地把袋子遞給鐘訣,往外走去。

“他活該,”鐘訣微微壓低了一點聲音,“而且你像是很好欺負會站在那被人打的那種。”

“我不是。”

“但你不會狠狠還手,有些人就是不給一點教訓就不長記性。”

舒望沈思了一會兒,覺得不能對為了自己出頭的人說教,握了握對方的沒受傷的手:“還是很感謝你,改天請你吃飯。”

鐘訣抱著自己受傷的手腕站在那裏看著他,舒望回以一個疑惑的表情。

“你想請我吃飯的時候怎麽聯系我?”鐘訣掏出自己的手機解鎖遞到跟前。

不知道舒望眼角出現的是不是笑意,因為他此時低著頭看不清,鐘訣不知道有沒有人告訴他,低頭的時候從柔軟的發旋到濃密的睫毛看下去,微微垂著的眼角很動人。

“再聯系,接下來還有病人。”舒望把手機遞回去,四處搜尋路邊的共享單車。

鐘訣本來可以載他過去,但是今天體驗生活坐了一趟公交車。

“你可以坐公交回去,雖然可能要等幾分鐘,很急嗎?”

“騎車比較健康,”舒望最終找到了一輛,“有助於降低體脂率。”

鐘訣本來想說從這裏騎到醫院頂什麽用,但是沈默地收回了自己的見解,說了另一句話:“我剛剛想起來那個特寫了。”

“什麽?”騎在車上的舒望回頭看了一眼。

“第二季第一集艾琳手機的那個,”鐘訣擺了擺手,“再見,舒醫生。”

舒望騎得比平常要慢,眼前開闊的公路和慢悠悠的車流照常向後流淌著,但是遙望過去,遠處的天空像放映機一樣懸浮著一個手機屏幕,背後的摩天輪還在緩緩地旋轉。

I am locked.

焦慮(6)

“請您走到這個區域裏。”操作儀器的醫生把臉從電腦旁邊伸出來朝他示意。

鐘訣猶豫地看著眼前的小小區域,長方形的四邊是一圈齊腰高的不銹鋼護欄,面前的那一邊可以像停車場的擡桿那樣擡起來。

“戴上這個。”醫生遞給他一個頭戴式顯示器,外觀類似一個護目鏡。

鐘訣緩慢地把它扣在頭上,帶上配套的耳機,面前現在是一片漆黑。

“可以把手放在兩邊的護欄上。”

鐘訣放下手,摸索著撐在兩邊的不銹鋼欄桿上,金屬的冰涼觸感清晰地嵌入手心,慢慢地爬行,然後黯淡溫暖起來。

“回憶一下放松訓練的步驟。”

鐘訣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

“開始了。”

透過眼皮傳過來一絲光亮,鐘訣緩緩睜開眼,是一間中型的會議室。黑色的長桌在眼前延伸過去,長長的路一直通到他的少年時代。

很普通的,不知道能不能被稱作富二代的生活。

父親常年在外出差奔波,母親靜靜地待在家裏,每天早上拉開客廳的落地窗,風從外面吹進來,一路刮過走廊,正好能吹動清晨從房間一邊打哈欠一邊出來的自己的頭發。早餐整齊地擺放在桌上,白瓷的盤子裏放著沙拉和金黃色的吐司。早年還住在公寓裏的時候墻上貼著傻裏傻氣的女明星的海報,但是搬到別墅後就消失了。墻上莊嚴地掛著印象派的畫作,和客廳顯得很協調。

事情從高中開始變得有些不對了,母親開始頻繁地用手扶著額頭,撐在桌子上喘息,手上時不時有出血點和大塊的瘀斑,近看的時候,眼底有不詳的血色。後來因為急性障礙性貧血去世了,離骨髓穿刺確診過了3個月。

別墅變得空蕩蕩的,住校的人和出差的人都很少回來,過年的時候鐘訣會看著父親臉上新增的皺紋來判斷錯過的時光。

大學的某一天,父親當年創業的兄弟打來電話,趕到醫院的時候父親就這麽安詳地躺在那,臉上的紋理松弛下來,顯得平靜淡然。根據美國心臟學會的定義,心臟性猝死是急性癥狀發作後1小時內發生的,以意識突然喪失為特征的,由心臟原因引起的自然死亡。走得很快,也很平靜。鐘訣俯下身來握住已經冰涼的手,想起前幾個月的不知哪一天,父親曾經揉著胸口說發悶氣喘的,他早就該註意不要過度疲勞了。

鐘訣中期提交了退學申請,回來接手了公司。

在學校的時候曾經看著周圍創業的夥伴興致勃勃憧憬未來,真的走上生意場才發現全然不是那麽回事。他盡量打扮的讓自己看上去年齡大一些,但是和投資人會面的時候只能看出對方眼中的不信任。業務模式究竟是怎樣的,推項目的時候怎樣拉新,熬夜了一個月後成交數據仍然非常難看。

優秀的員工一言不合就走人,合作夥伴的計劃天衣無縫只是一實行就被迫延期,被完全不了解公司產品和業務的同行莫名其妙地詆毀誹謗,每天披星戴月的時候像踩在一片汪洋大海的小舟上,前後孤立無援有的是看不見盡頭的人生。時間太短,時間太長。

可以說今天的事業帝國是鐘訣在半成品上打下的天下,本來十幾年的腥風血雨之後他以為事情會往好的方向轉變。

然後那個項目出現了,在投資人不看好、董事會也頻頻搖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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