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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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娛樂也是必要的啊。”

柯奕看了一眼手裏驚悚電影的票根,表情微微抽搐了一下。

“謝衡那小子給的,說什麽半百以上的老年人要挑戰一下生活,我的生活已經夠有挑戰性了,不需要,”柯奕拍了一下他的肩,“年輕人,擁抱驚險吧。”

舒望對著票根邊框上那一縷不詳的紅色眨了眨眼,自己年過半百依舊瀟灑故我的導師已經不見了蹤影。

所以這就是在自己吃午餐的時候特地來找自己的原因?一張莫名其妙的電影票?

“哦,對了,”柯奕的衣角又突然出現在門口,“差點忘了,我今天剛跟鐘先生談過,他下周會開始進行VR治療,但是謝衡最近有點忙不過來。”

舒望頓了頓,猶豫著開口:“什麽意思?”

“下周記得空出幾個時間段,”柯奕一轉身又消失了,“我會讓林護士長發給你的。”

舒望盯著空無一人的門口楞了一陣,苦笑了一下,關上了診療室的燈。

夏日傍晚的市民公園有一絲清涼,池塘裏的鴨子不緊不慢地劃一會水,然後梳理一下羽毛,時不時小幅度揮舞翅膀叫一聲,然後縮回脖子打起一圈漣漪。要是有特定恐懼癥裏怕鴨子的怎麽辦?舒望拿著羊角面包餵鴨子的時候有一點擔憂,公園管理人應該想到這一點的。

當然,要是有害怕樹的,也總不能把鎮上的綠色植物都砍掉。這世界的規則是應當由他們來適應,而不是為他們而改變的。

鴨子突然撲棱棱地飛走了,撩起了舒望的一片衣角。他回過頭看,尹傑正在笑嘻嘻地看著他。舒望使勁擠壓了一會兒記憶細胞:“……尹先生?”

“舒醫生也喜歡來公園裏逛逛啊。”尹傑拂了拂公園長椅上的灰塵坐在了一旁。

“偶爾會來。”舒望倒是沒有在意他趕跑了自己的鴨子,本來已經快餵熟了,“尹先生記憶力真好,只是在會診的時候打了個照面而已。”

“不足為奇的長處啦。”尹傑交叉十指瞇縫著眼看夕陽。

“最近怎麽樣?不介意我問問的話。”

“下個月開始就不用跑醫院了,雖然還是不敢經常坐電梯,”尹傑點點頭,“不知不覺已經在這已經呆了將近一年了。”

“有想好接下來做什麽嗎?”

“就在鎮上找個地方打工,將來也許能開一家自己的餐館。”

舒望稍微吃驚了一下:“不打算走?”

“不打算,”尹傑搖搖頭,“呆慣了之後可能就適應不了外面了。這地方像個世外桃源一樣,很容易把人勾住。”

舒望想了一會兒:“我來這並沒有多久,但是總有直覺覺得它並不像看起來那麽安寧。”

“完全的世外桃源當然是不存在的,”尹傑微笑了一下,“但是它總有一種歸屬感,我已經因為治療欠了太多債,其他地方又不會那麽輕易雇傭一個有精神障礙病史的患者。之前還在工作的時候,因為在外勤出差老在飛機和車廂裏驚恐發作,不停地換公司。感謝柯醫生,現在不至於了。”

舒望思考了一會兒,現在小鎮上的餐廳老板是否也有可能是曾經的患者,因為無處容身而來,又留下來創造更多的容身之所。而這個充滿著不穩定因素,本來應該動亂不安的小鎮能保持平靜多久。

當初為什麽就答應那個不靠譜的導師調職過來呢,老一輩欠的債還沒還完嗎?舒望嘆了一口氣。

“我打工的地方訂好了,”尹傑朝他笑了笑,報了個餐廳的名字,“就在商業街南口,有空的時候多來光顧捧場啊。”

“一定。”舒望朝他回笑了一下,站起身,拎著還沒有消費完的羊角面包,不疾不徐地走出公園,找了一輛共享單車,朝自己的住所駛去。

醫生的住宅區靠近醫院,本意是讓醫生們方便出勤和應對緊急狀況,修建的和患者小區一樣精簡。但是舒望總有一種把任何空曠的地方都搞得一團糟的特長,即使身無長物,房間也一樣沒有落腳的地方。

他小心翼翼跨過門口的快餐盒,踢了踢不知怎麽就自己移動了的垃圾桶,縮進沙發上的毛毯裏暢快地長出一口氣,伸手從客廳小桌上七歪八斜的一摞書中抽出了一本。

抽出一半,想起了一天中僅有三次的進食日程還未完成,不情不願了幾秒鐘還是從沙發裏把自己剝離出來,打開冰箱,不出所料的空無一物。

點外賣吧。舒望掏出手機打開APP,一個念頭又劃過腦側。

好餓。

焦慮(5)

鐘訣不知道這種情況是應該形容為“大眼瞪小眼”還是“喜逢故人”比較好。

總之在不知道千萬分之多少的概率下,他和舒望選中了同一部國產恐怖電影,上座率不到百分之十的情況下又恰好選中了相鄰的座位。

對方看起來比他還要不知所措,睜大的眼睛把半月形柔和的雙眼皮線都撐沒了。

“真是……”鐘訣想了好一會兒,詞匯庫一向比較貧乏,“奇遇啊。”

電影很快就開場了,恐怖片還是一如既往地延續了命名水準“某某高校之夜半驚魂”,然後是一如既往地書寫了一個冤魂的故事。在幾人小組作死要半夜探險然後還分頭行動,結果被冤魂從樓上推下去的時候,舒望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怎麽了?”鐘訣正在無聊地盯著手機屏幕,聽見笑聲轉過頭,“覺得這個掉下去的拋物線不合理?”

“不是,這片子就沒有合理的地方,”舒望的嘴唇曲線已經抹平了,但臉上還有笑意,“我是在想‘吊橋效應’起不了效了。”

“吊橋效應?”鐘訣穩住了要去百度的手,“就是那種,在驚險的環境下約會,會讓對方誤以為心跳加速,錯以為這是愛情,然後進而提高約會成功率的那個?”

舒望似乎有些讚賞性地點點頭:“是那個,你現在覺得心跳加速了嗎?”

鐘訣堅定地回應:“沒有。”

舒望又開始笑起來:“對這部電影來說這反應太正常了,真可惜。”

鐘訣莫名覺得這個話題有些微妙,字裏行間總有一些在暗示著什麽,但是真要細細去探究又好像什麽都沒有。

惱人的心理醫生還在笑。

鐘訣猛地握住了搭在相鄰座位扶手上的正在笑著的那人的手腕,舒望突然頓住,側過頭來疑惑地看著他。兩個人默默地對視,中間三十厘米的空氣不顧電影裏氣氛的反對沈靜下來。五秒,十秒,二十秒。鐘訣輕輕放開手若無其事地坐正了,銀幕裏剩下的最後一個女生正在對著男朋友的屍體尖叫。導演使勁地把慘白的燈光打的一閃一閃的,鐘訣臉上的表情也被照的變幻莫測起來。

舒望挑了挑眉:“怎麽了?”

“想起福爾摩斯裏面的一個場景,”鐘訣回憶了一下,片段的歷史有點久遠了,“第二季裏艾琳·艾德勒握住夏洛克的手腕,然後夏洛克反手測了她的心跳。”

“所以呢?”舒望似乎很有興趣,“你測出我心跳的速率變化了嗎?”

“普通人怎麽可能測得出來,我連正常脈搏應該是什麽觸感都不知道,更別提有沒有加速了,”鐘訣抱起手臂向後靠在椅背上,“不過我有。”

銀幕裏,慣常的反轉又出現了,其實所謂的鬼魂是女主的情敵為了報覆女主和男主而設,裝神弄鬼被識破之後也迎來了有些慘淡的大團圓結局。不知道為什麽竟然有煽情的背景音樂響起來。

被反將一軍的舒望看著女主抱著沒有死成的男主喜極而泣,裝作自己沒有語言能力。

兩人配合默契地認真看完了電影的最後一程,演員表剛一上來迫不及待地想起了自己不存在的急事,開始朝電影院門口走去。

外邊比銀幕上的生離死別還熱鬧。

一輛黑色的雷克薩斯停在路邊,似乎是車主的人正在和保安爭執著。舒望微微皺了皺眉走上去,爭執的聲音不時刮到耳朵裏。

“我哪裏超速了?什麽?這個路段限速15?你逗我玩呢?”

“這附近有很多不方便的患者,”電影院的保安耐心地解釋,“限速要比其他地方都嚴格一點。”

“什麽?患者?什麽意思?”

“這附近是精神障礙患者的住宅區。”

“什麽住宅區?”車主握著手機焦急的看了一眼,“我沒工夫跟你耗啊,都跟朋友約好了的。你這個限速莫名其妙,有這麽胡搞的嗎?我開過兩條街要花半個小時?”

“這是特殊規定,您得去警局交罰款。”

“搞什麽鬼?!”車主打量了一下後面出來的幾個人,“有精神病為什麽出來亂跑?不應該關在精神病院裏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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