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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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癡念】
“是馮老太太讓我這麽做的，若不是她幫我我也不能脫離那條河獲得自由身。她說只要我和齊善民為她尋小孩精魂修煉，我就能永遠保持自由身常去看看我兒子。”
“你以為這是什麽好事？孩子年齡小，眼凈，能看見你的魂體。為何孩子一看你就哭得睡不著？不知想你想的！是被你死時的慘狀嚇的！”老師傅恨鐵不成鋼地訓斥道。
宋杳也忍不住插嘴：“執迷不悟，不管你有多少苦衷，這樣做都只會害了你兒子也害了你。”
“你們有什麽資格指責我！我做水鬼的時候，怎麽不見得你們來我面前裝解救蒼生的活神仙？我困在那冰冷的河中，日裏夜裏想著我的小柱子。我盼他能來看看我，可盼著盼著又不敢想下去了，萬一......萬一他也同我一樣，也掉進這寒浸浸的黑淵裏，不，我不能讓他來找我，那我便去尋他！我是媽媽啊，我的好兒子，我是那個把血熬煉成奶汁一口一口把你餵大的媽媽啊，如今你怎麽舍得不認媽媽啊......”
崔智鳳越說越激動，聲音逐漸癲狂入魔。因為怨氣凝聚，臉上腐肉開始逐區崩裂，大塊大塊碎肉攪和著濃稠惡臭的汙血勾連著黏液下墜滴落。
見她身上的鬼氣隱約有再擡頭的趨勢，老師傅揮起劍身邦當一下拍在了她頭上。
“孽障！還在癡話連篇！覺得自己如此做母親很偉大？覺得打個無私愛子的幌子就能胡作非為？不如我現在便替你去問問你兒子，有個完全失去理智的鬼母纏著是不是個好光榮的事？”老師傅暴喝怒罵，顯然是忍受不了女鬼剛才那番自我陶醉的嘴臉。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你不解執念、入輪回，倒是在這為非作歹，為了一己私欲去折磨孩子，令孩子夜夜驚懼！試問，誰稀罕你的那份愛，你的那份愛難道值幾兩黃金？我看啊，你那愛不如說是害人的鈍刀，磨人的荊條，明晃晃擺著，路過旁人多看兩眼都心生寒意。可套上母愛的殼子，便連殺掉孩子都不為過了。最是這時總要蹦出幾個下三濫的豬狗在一旁拍手叫好，誇你殺得好，殺得妙呢。”
“你胡說！我是被迫留在河中做困鬼！我......!”
“閉嘴。”歡燼極不耐煩地彈指施法，黏住了女鬼的嘴，揉捏眉心忍著惡心譏諷道：“老頭，你到底是修行道士還是婦聯衛士，這裏臭得跟豬圈一樣，你還有心思跟一條瘋狗怨靈講道理？”
宋杳扯了扯歡燼衣袖，不解道：“她也並非自願吧？會不會像小說裏講的那樣，上一任水鬼拉她下去做墊背，她這才入不了輪回的？”
“別聽她胡謅，能做水鬼的都是自己願意。任由執念泛濫，最後化成了地縛靈。不過是自作自受罷了。” 歡燼心疼地從袖中抽出手帕，一邊為宋杳擦臉，一邊給她解釋。一邊解釋著，他心裏又一邊罵道。
哼，臭老頭，凈會辦些蠢事。
說是什麽為了天劫做準備，非拉著他做所謂的行善積福，如今看來，或許只是把他當作是白使喚的苦力。
他這堂堂千年靈妖淪為雜役工也就罷了，可把他的宋杳折騰得灰頭土臉的，他心裏非常不樂意。
當下，他不管老師傅會作何感想，連招呼都沒打，抱起宋杳便駕霧離去。
宋杳只眨了個眼的功夫，便發現人已到家了。
外廳的燈暗蒙蒙地亮著，桌上的飯菜早已涼透。幹硬的飯粒凝結在碗中，冰冷的雞湯飄著腥膩的氣味。
宋杳很生氣，她氣歡燼拋下老師傅一人逃之夭夭，她也氣歡燼自作主張，連問都沒問便將她拴了回來。
她作勢要沖出去，歡燼不慌不忙，指尖在空中輕點兩下，宋杳便發現門似乎與周遭墻身連成一體，不見絲毫縫隙。
“做什麽？拿你自以為是的那一套對付我？”宋杳並不打算客氣了事。
“我該做的都已經做完了，剩下交給他收尾完全沒問題。” 歡燼眼神裏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受傷，可僅僅是一秒後，他便很快將其掩飾好。
“放我出去。”宋杳倔強地站在門口，空留一張背影便刺得歡燼心臟發麻。
“ 宋杳，難道我為你做得這一切都不能夠換來一次你的信任麽？”
歡燼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憤恨，他沖動地一把捏住宋杳的肩，強行將她轉過來，逼迫她與自己對視。
“看著我的眼睛，說話啊，宋杳。”歡燼也不知道哪裏來的瘋狂，讓他剛剛精心掩飾的計較與怨懟頃刻間全局垮塌。
歡燼的指骨緊緊地勒進宋杳肩膀的皮肉裏，很痛，真的很痛，可是宋杳半點聲都沒吭。
她知道自己的軟肋在哪。歡燼盯著宋杳冰冷無情的眼神，他明白，宋杳絕不是自己可以掌控的。
“瘋夠了麽？”
良久，宋杳開口道。
僅一句話就讓歡燼剛剛壓下去的怒火，此刻被這一點火星轟的一下再次拱起高高的火焰。
“你說什麽？”歡燼承認，自己確實氣急敗壞了。
“你在自我感動什麽啊歡燼。”宋杳譏諷道，“愛上我是你的選擇，做這個選擇之前你就該想好會付出什麽樣的代價，如今這又是在演哪一出？你為我付出了我就要感恩戴德麽？”
“別拿恩情做擋箭牌，如果想做恩公，當初就不該爬我的床。既要報恩又要委身，天王老子來了這也叫下三濫。”
“況且我今天憤怒的點一直都是你不尊重我的想法，未經我同意便擅自為我做決定。你在自以為是什麽？你覺得我是你的女朋友就可以任由你隨便做主麽？”
“歡燼，別逼我再說出更傷人的話，開門。”
話落，宋杳感受到肩膀上漸漸滑落的力量，她一直在盯著歡燼的雙眼做審判致辭，當目光倒縮一點距離後，發現歡燼整張臉都慘白得嚇人。
門開了，宋杳作勢要沖出去，就聽到身後那一聲低低的哀求。
“求你，宋杳，我錯了，帶我一起去。”
回頭，歡燼顫抖的頭顱正低低埋著，不敢擡起與她對視。
他那麽高挑清傲的一個人，此刻卻完全無力承接宋杳的眼神。
那雙眼含著刺目的光耀，只需對上一秒便能將自己心中的醜惡全部袒露於面前。
那滋味不亞於裸體示眾。
歡燼承認，他有那麽一刻的私心。他會覺得自己為宋杳連命都可以不要，也算有資格去要求她聽自己一次話吧。
可如今他幡然醒悟。難道自我犧牲可以作為一種籌碼用來交換服從的次數麽？
就算是付出生命又如何呢？這一切有人逼迫麽？有人指使麽？
不是他自己主動去做的麽？並且，他已經收獲了宋杳的愧疚與愛意，如今又在妄想以此威脅宋杳對自己的命令就範麽？
他在此刻又怎麽不算是一個下三濫。
大手被宋杳牽起時歡燼還沒反應過來，他只木楞楞地看向兩只交握的手，心中萬種情緒翻湧不息。
掌心被一只軟軟的指肚刮了刮，歡燼錯愕地擡頭。
宋杳側過臉，正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歡燼，謝謝你。”
謝什麽？
如果要我詳細說清楚，那或許需要寫一長篇極盡矯情的酸詩膩文來闡述。
簡單概述，那大抵便是感謝你的真心。
世間的對錯從我們發間指隙中穿堂而過，緊緊貼合毫無嫌隙的，是我們的兩顆真心。
宋杳深深地對上那雙金光流彩的蓄情眸，看見裏面生生不息的情緒在更疊交換時。
她知道，他懂。
兩人乘著濃霧再次返回至那草坑前，可原本停在這裏的二鬼一人卻不見了。
歡燼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
極盡腐朽的、怨毒的、焦枯的味道。
眼睛不自覺地向村頭一戶人家望去，簇簇瓦松似一座座幹枯的蓮花靜立在房頂，暗紫色的葉片堆疊著延至尖稍兒，凜風巡過，一群僵立的蓮塔幽幽地搖擺著身體。
“不好。”歡燼面色嚴肅，握著宋杳的手下意識收緊。
宋杳忍痛沈默著，並不打擾歡燼思索，她只專註地等待。
“抱緊我。”歡燼利落地吐出三個字後，帶著宋杳猛地向空中飛躍。
宋杳感受到身下一陣強勁洶湧的氣流正呼呼扇動著她的衣擺，她知道自己正與歡燼飛旋於空中，緊閉著雙眼，用耳朵傾聽歡燼沈穩有力的心跳。
一聲一聲，好似鐘擺嗡鳴，讓人安心又踏實。
很快兩人便一同落在了村子邊緣的那一片荒墳地裏，四周鴉雀無聲，只有風在呼嘯著，似厲鬼索命。
不遠處的一丘淺淺矮墳邊，黑氣繚繞，寸草不生。
宋杳因為奶奶的緣故，曉得那是一座新墳。
再瞇眼細瞧了一會，宋杳才覺察出不對勁，那堆土包後怎麽有只腳？！
她認出來了，那只腳上穿得可不就是老道平時的那只黑布鞋麽？！
“老師傅！”宋杳心裏咯噔一聲，連忙跌跌撞撞向那跑去。
歡燼緊跟在後，可突然狂風大作，雲霧湧聚，月光被瘋狂擠壓而來的雲層掩蓋得密不透光。
整個天地陷入一片死寂深淵之中。
一個蒼老的聲音突兀出現：
“你們終究還是找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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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馮老太太讓我這麽做的，若不是她幫我我也不能脫離那條河獲得自由身。她說只要我和齊善民為她尋小孩精魂修煉，我就能永遠保持自由身常去看看我兒子。”
“你以為這是什麽好事？孩子年齡小，眼凈，能看見你的魂體。為何孩子一看你就哭得睡不著？不知想你想的！是被你死時的慘狀嚇的！”老師傅恨鐵不成鋼地訓斥道。
宋杳也忍不住插嘴：“執迷不悟，不管你有多少苦衷，這樣做都只會害了你兒子也害了你。”
“你們有什麽資格指責我！我做水鬼的時候，怎麽不見得你們來我面前裝解救蒼生的活神仙？我困在那冰冷的河中，日裏夜裏想著我的小柱子。我盼他能來看看我，可盼著盼著又不敢想下去了，萬一......萬一他也同我一樣，也掉進這寒浸浸的黑淵裏，不，我不能讓他來找我，那我便去尋他！我是媽媽啊，我的好兒子，我是那個把血熬煉成奶汁一口一口把你餵大的媽媽啊，如今你怎麽舍得不認媽媽啊......”
崔智鳳越說越激動，聲音逐漸癲狂入魔。因為怨氣凝聚，臉上腐肉開始逐區崩裂，大塊大塊碎肉攪和著濃稠惡臭的汙血勾連著黏液下墜滴落。
見她身上的鬼氣隱約有再擡頭的趨勢，老師傅揮起劍身邦當一下拍在了她頭上。
“孽障！還在癡話連篇！覺得自己如此做母親很偉大？覺得打個無私愛子的幌子就能胡作非為？不如我現在便替你去問問你兒子，有個完全失去理智的鬼母纏著是不是個好光榮的事？”老師傅暴喝怒罵，顯然是忍受不了女鬼剛才那番自我陶醉的嘴臉。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你不解執念、入輪回，倒是在這為非作歹，為了一己私欲去折磨孩子，令孩子夜夜驚懼！試問，誰稀罕你的那份愛，你的那份愛難道值幾兩黃金？我看啊，你那愛不如說是害人的鈍刀，磨人的荊條，明晃晃擺著，路過旁人多看兩眼都心生寒意。可套上母愛的殼子，便連殺掉孩子都不為過了。最是這時總要蹦出幾個下三濫的豬狗在一旁拍手叫好，誇你殺得好，殺得妙呢。”
“你胡說！我是被迫留在河中做困鬼！我......!”
“閉嘴。”歡燼極不耐煩地彈指施法，黏住了女鬼的嘴，揉捏眉心忍著惡心譏諷道：“老頭，你到底是修行道士還是婦聯衛士，這裏臭得跟豬圈一樣，你還有心思跟一條瘋狗怨靈講道理？”
宋杳扯了扯歡燼衣袖，不解道：“她也並非自願吧？會不會像小說裏講的那樣，上一任水鬼拉她下去做墊背，她這才入不了輪回的？”
“別聽她胡謅，能做水鬼的都是自己願意。任由執念泛濫，最後化成了地縛靈。不過是自作自受罷了。” 歡燼心疼地從袖中抽出手帕，一邊為宋杳擦臉，一邊給她解釋。一邊解釋著，他心裏又一邊罵道。
哼，臭老頭，凈會辦些蠢事。
說是什麽為了天劫做準備，非拉著他做所謂的行善積福，如今看來，或許只是把他當作是白使喚的苦力。
他這堂堂千年靈妖淪為雜役工也就罷了，可把他的宋杳折騰得灰頭土臉的，他心裏非常不樂意。
當下，他不管老師傅會作何感想，連招呼都沒打，抱起宋杳便駕霧離去。
宋杳只眨了個眼的功夫，便發現人已到家了。
外廳的燈暗蒙蒙地亮著，桌上的飯菜早已涼透。幹硬的飯粒凝結在碗中，冰冷的雞湯飄著腥膩的氣味。
宋杳很生氣，她氣歡燼拋下老師傅一人逃之夭夭，她也氣歡燼自作主張，連問都沒問便將她拴了回來。
她作勢要沖出去，歡燼不慌不忙，指尖在空中輕點兩下，宋杳便發現門似乎與周遭墻身連成一體，不見絲毫縫隙。
“做什麽？拿你自以為是的那一套對付我？”宋杳並不打算客氣了事。
“我該做的都已經做完了，剩下交給他收尾完全沒問題。” 歡燼眼神裏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受傷，可僅僅是一秒後，他便很快將其掩飾好。
“放我出去。”宋杳倔強地站在門口，空留一張背影便刺得歡燼心臟發麻。
“ 宋杳，難道我為你做得這一切都不能夠換來一次你的信任麽？”
歡燼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憤恨，他沖動地一把捏住宋杳的肩，強行將她轉過來，逼迫她與自己對視。
“看著我的眼睛，說話啊，宋杳。”歡燼也不知道哪裏來的瘋狂，讓他剛剛精心掩飾的計較與怨懟頃刻間全局垮塌。
歡燼的指骨緊緊地勒進宋杳肩膀的皮肉裏，很痛，真的很痛，可是宋杳半點聲都沒吭。
她知道自己的軟肋在哪。歡燼盯著宋杳冰冷無情的眼神，他明白，宋杳絕不是自己可以掌控的。
“瘋夠了麽？”
良久，宋杳開口道。
僅一句話就讓歡燼剛剛壓下去的怒火，此刻被這一點火星轟的一下再次拱起高高的火焰。
“你說什麽？”歡燼承認，自己確實氣急敗壞了。
“你在自我感動什麽啊歡燼。”宋杳譏諷道，“愛上我是你的選擇，做這個選擇之前你就該想好會付出什麽樣的代價，如今這又是在演哪一出？你為我付出了我就要感恩戴德麽？”
“別拿恩情做擋箭牌，如果想做恩公，當初就不該爬我的床。既要報恩又要委身，天王老子來了這也叫下三濫。”
“況且我今天憤怒的點一直都是你不尊重我的想法，未經我同意便擅自為我做決定。你在自以為是什麽？你覺得我是你的女朋友就可以任由你隨便做主麽？”
“歡燼，別逼我再說出更傷人的話，開門。”
話落，宋杳感受到肩膀上漸漸滑落的力量，她一直在盯著歡燼的雙眼做審判致辭，當目光倒縮一點距離後，發現歡燼整張臉都慘白得嚇人。
門開了，宋杳作勢要沖出去，就聽到身後那一聲低低的哀求。
“求你，宋杳，我錯了，帶我一起去。”
回頭，歡燼顫抖的頭顱正低低埋著，不敢擡起與她對視。
他那麽高挑清傲的一個人，此刻卻完全無力承接宋杳的眼神。
那雙眼含著刺目的光耀，只需對上一秒便能將自己心中的醜惡全部袒露於面前。
那滋味不亞於裸體示眾。
歡燼承認，他有那麽一刻的私心。他會覺得自己為宋杳連命都可以不要，也算有資格去要求她聽自己一次話吧。
可如今他幡然醒悟。難道自我犧牲可以作為一種籌碼用來交換服從的次數麽？
就算是付出生命又如何呢？這一切有人逼迫麽？有人指使麽？
不是他自己主動去做的麽？並且，他已經收獲了宋杳的愧疚與愛意，如今又在妄想以此威脅宋杳對自己的命令就範麽？
他在此刻又怎麽不算是一個下三濫。
大手被宋杳牽起時歡燼還沒反應過來，他只木楞楞地看向兩只交握的手，心中萬種情緒翻湧不息。
掌心被一只軟軟的指肚刮了刮，歡燼錯愕地擡頭。
宋杳側過臉，正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歡燼，謝謝你。”
謝什麽？
如果要我詳細說清楚，那或許需要寫一長篇極盡矯情的酸詩膩文來闡述。
簡單概述，那大抵便是感謝你的真心。
世間的對錯從我們發間指隙中穿堂而過，緊緊貼合毫無嫌隙的，是我們的兩顆真心。
宋杳深深地對上那雙金光流彩的蓄情眸，看見裏面生生不息的情緒在更疊交換時。
她知道，他懂。
兩人乘著濃霧再次返回至那草坑前，可原本停在這裏的二鬼一人卻不見了。
歡燼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
極盡腐朽的、怨毒的、焦枯的味道。
眼睛不自覺地向村頭一戶人家望去，簇簇瓦松似一座座幹枯的蓮花靜立在房頂，暗紫色的葉片堆疊著延至尖稍兒，凜風巡過，一群僵立的蓮塔幽幽地搖擺著身體。
“不好。”歡燼面色嚴肅，握著宋杳的手下意識收緊。
宋杳忍痛沈默著，並不打擾歡燼思索，她只專註地等待。
“抱緊我。”歡燼利落地吐出三個字後，帶著宋杳猛地向空中飛躍。
宋杳感受到身下一陣強勁洶湧的氣流正呼呼扇動著她的衣擺，她知道自己正與歡燼飛旋於空中，緊閉著雙眼，用耳朵傾聽歡燼沈穩有力的心跳。
一聲一聲，好似鐘擺嗡鳴，讓人安心又踏實。
很快兩人便一同落在了村子邊緣的那一片荒墳地裏，四周鴉雀無聲，只有風在呼嘯著，似厲鬼索命。
不遠處的一丘淺淺矮墳邊，黑氣繚繞，寸草不生。
宋杳因為奶奶的緣故，曉得那是一座新墳。
再瞇眼細瞧了一會，宋杳才覺察出不對勁，那堆土包後怎麽有只腳？！
她認出來了，那只腳上穿得可不就是老道平時的那只黑布鞋麽？！
“老師傅！”宋杳心裏咯噔一聲，連忙跌跌撞撞向那跑去。
歡燼緊跟在後，可突然狂風大作，雲霧湧聚，月光被瘋狂擠壓而來的雲層掩蓋得密不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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