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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幕後主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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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幕後主使】

“崔智鳳,連真身都不敢顯現,說你是孬種不為過吧。”老師傅用衣角仔細擦拭劍刃,眼都沒擡一下。

“老不死的,少在這用激將法。”女人冷笑一聲,將齊善民的魂魄甩開,僵硬地扭著脖頸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我若脫了這女人的殼,這只野貓第一個撲上來撕了我。”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歡燼從齒縫間擠出一聲嗤笑。

“我來這兒是為了奉勸你們一句,和你們不沾邊的事,少管。”女人警告道。

“我們若偏不呢?”老師傅依舊未擡眼看她,手中的劍已經擦得閃閃發光。

“那就等著替這女人收屍吧。”

胖女人咧開猩紅的嘴角,瘋狂大笑起來。

因為嘴角勾扯的弧度遠超常人所能企及,唇肉開始不堪重負,漸漸撕裂滲血。一條條血絲似蚯蚓一般爭先恐後向脖頸上匍匐,密密麻麻,將脖頸變成一根承托頭顱的血紅鏤空肉柱。

“癡人說夢。”老師傅猛擡起眼,眸中閃過一瞬晶藍色的幽光,彼時劍刃已從掌心迅速抽出,一條血線附在利刃之上沖著女人的身體直直紮去。

女人毫不畏懼地站在原地,眼神中帶著嗜血的瘋狂:“來啊,我就不信你有膽量殺人!”

說完,女人笑得更加淒厲,嘴唇徹底被兩邊勾扯的力道崩斷血肉,像沖破堤岸的洪水,血液更加湍急地傾湧而下。

老師傅沖到女人面前時,那劍刃距她僅有咫尺之隔,稍稍向前靠近一點,女人脆弱的脖頸上便會多一條鮮紅的血痕。

可此刻他的腳下如何也使不上力來,一股顫抖的力量裹挾著小腿,讓他一時間難以挪動半步。

“師傅!求您了!別砍她啊,嗚嗚嗚嗚,她用的是我老婆的肉身,遭不住您這一劍啊!”

齊善民流著血淚跪倒在老師傅腿邊,苦苦哀求著。一雙手緊緊摟住老師傅的小腿,怎麽也不肯松開。

“糊塗!安排鬼差來接你,你不走,如今和這怨鬼糾纏在一起,倒害了你老婆!”老師傅用力向外抽動小腿,那魂體雖已被他身上外溢的金白色罡氣灼烤得趨於半透明,可束縛在小腿上的力量卻未減弱半分。

在這二人爭執的間隙,崔智鳳粘著水草、濕漉漉的手臂猛地向前抓撓來,徑直奔向老道面門襲來。

說時遲那時快,歡燼指尖彈出一道紫光劈在那只即將得逞的手臂上,只聽一聲哀嚎,那女人痛得霎時瞬移到路旁的樹上,倒吊著身體,惡狠狠地怒視著歡燼。

歡燼只覺得掌心一陣刺痛,剛剛法力上延的路徑此刻被一條血流清晰地勾畫出來。

他方才用妖術直接傷害人身,在天地規則中,這般行徑儼然是逆天而行的重罪。

這也就是為什麽女鬼會選擇附身於胖女人身上,目的就是在賭歡燼不敢挑戰天道。

這時老道已經一腳踹開齊善民,自己也因為重心不穩險些栽倒在地,還好反應夠快迅速調轉劍身直直插向地面,借力撐著重新站了起來。

“歡燼,給我綁住這個礙事鬼!”老師傅嚴厲地喚了一聲。

歡燼馬上心領神會,手指懸空一轉,一條束魂繩憑空出現,旋轉著拴住了還想逃跑的齊善民。

對付不了人,對付他這只慫鬼還是綽綽有餘的。

“你也是擡高身價了,這根束魂鎖上一次綁的還是只千年厲鬼呢。”血紅的繩索緊緊勒進魂魄體內,齊善民越掙紮身上的刺痛感就越明顯,驚恐地扭動了幾下後,疼得老老實實認命等死。

樹上女人翻身一躍,瞬間蹲立在橫枝上,眼球不正常地裏外翻轉,嘴角凝固著譏諷,雙手高擡,突然向下一挺,兩股粘稠惡臭的綠色汁液倏然從掌心噴射而出,沖向地上防守的老師傅。

老師傅身手靈巧,連忙以劍身為支點翻跳到另一邊。

身體剛懸至半空,那團黏液便精準地紮進剛剛雙腳站立的位置,地面土灰被那液體瞬間腐蝕凹陷。

老師傅站穩後回頭看去,焦黑的土凹裏,零星土石仍在被餘留的汁液烘燒得微微彈跳著。

沒等老師傅收回眼神,下一團黏液攻擊便接踵而至。

老師傅只得再次撐著劍身朝相反一邊翻跳而去。

就這樣,宋杳眼瞅著樹梢上的女鬼不知疲憊地發射著腐蝕性極強的液體,而地上的老師傅只得被動地圍著矗立的長劍反覆橫跳,並隱隱有要力竭的趨勢。

她連忙躲到歡燼這邊來,順便想叫歡燼幫幫老師傅。

可跑到歡燼身邊,她才看清,歡燼完全是一副幸災樂禍的嘲笑神情,眼珠緊跟著老師傅翻轉的方向轉動著,看得入迷。

“餵!還不幫忙在這傻樂什麽呢!“宋杳沒想到,都這個時候了,歡燼還有閑心看戲,氣急敗壞地跳起來狠拍他後腦勺一下。

歡燼被她拍得頭疼到發麻,他也有些氣惱地側過臉叫道:“宋杳,你怎麽總為那個死老頭打我啊!胳膊肘向外拐的壞女人!”

“看熱鬧也要分場合,老人家身體這麽鬧怎麽遭得住!還不快想辦法上前支援?!”宋杳恨鐵不成鋼地教訓道。

“如果用法術直接攻擊人類軀體,我也會遭到反噬的,你看,剛剛我的手都被弄傷了。”歡燼立刻討功似地將手心遞給宋杳看。

宋杳抓起他的大手仔細觀瞧,果然一道撕裂的傷口從手腕處蔓延至中指指尖,此刻還在微微向外滲著血珠。

宋杳心知歡燼沒有撒謊,可再擡眼看向老師傅與女鬼那邊,老師傅雖然極力躲閃著攻擊並企圖找準時機反殺,可是如密雨一般悉數砸下的黏液絲毫不給他反應的機會。

看來,那女鬼就是要打一場消耗戰,等到老師傅體力不支時給予他致命一擊。

宋杳想到這,心急如焚。自己不過是一介肉體凡胎,鬥法的事她絲毫幫不上忙,若是她也能擁有歡燼的法力,她一定能......

等等!

宋杳腦中突然靈光一現,她激動地晃著歡燼的手臂叫道:“我是凡人肉身,你是妖神靈體,咱們倆一結合,不就剛好可以既不有違天道,又能打女鬼個措手不及?!”

“那你的意思是?”歡燼雖然也被她這個想法啟發到,可是一時間卻沒反應過來該如何落地實踐。

“就像從前那樣啊,你附到我的身上!借我肉體為盾,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對啊!歡燼醍醐灌頂。

他怎麽沒想到,從前他便是用這個方法教訓的宋旭山啊。

當下,歡燼沒再廢話,直接化成一縷白煙從宋杳的眸中鉆進了她的身體。

宋杳被這突如其來的進入搞得毫無準備,隨著歡燼在她體內駐紮,宋杳只覺得瞳孔連帶著鼻腔的一條線上酸麻刺痛,她捂著臉尖叫著連連後退幾步。

女鬼那邊被宋杳的叫聲吸引了視線,手中的動作停了片刻,扭頭看向這裏。

只見宋杳捂著臉,顫抖的身體慢慢站直,待她慢慢將手移開時,看見她面容的女鬼,臉色瞬間凝重起來。

那個剛剛還弱不禁風的女孩此刻渾身都散發著一股不可忽視的強大氣流,而待她睜眼,一金一黑的瞳孔冷冽狠厲地盯向女鬼。

不好。女鬼心中頓時慌神。

正想要逃,只見宋杳輕輕擡手,在空中不經意地揮了一下。

空中席卷起一團強勁的氣流直沖過去,樹枝哢嚓被卷斷,樹上的人尖叫著掉了下來。

宋杳不耐地捂住了耳朵,因為身旁的齊善民也隨著那樹上人影的墜落而尖叫起來。

好在兩秒後,兩邊的尖叫聲都同時驟停。

宋杳遠遠望去,那胖女人正壓在老師傅身上,看樣子是昏死了過去。

而老師傅被壓得連連慘叫:“天老爺,好重,我被壓得快喘不上氣了。”

一團白影從胖女人頭頂竄了出去,宋杳與歡燼頃刻分離,一人沖上前攙扶老師傅,一妖飛過去捕捉女鬼。

不多時,那個滿頭水草魚屍的中年女人魂體就被歡燼揪著扔到了老師傅面前。

老師傅扶著腰在宋杳的幫助下站起身,身上的疼痛時不時叫他倒吸涼氣。

“孽障,跟我對打,可以。把老夫當猴耍,不行!”

喘著粗氣,老師傅握緊劍柄,再次劃開掌心,淋漓著鮮血的長劍在黑夜中閃爍著暗紅色的光澤。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老師傅深吸一口氣無語地沖身後被捆的齊善民罵道:

“你也是個蠢貨!我不知道你老婆肉身禁不得砍?我那是要把血沾到劍面上,好往你老婆身上拍的!你說你啥都不明白,在這瞎添什麽亂啊你!”

這回陳述完憤懣,老師傅終於解氣地轉回頭,打算嚇唬一下眼前的崔智鳳了。

“沒了護盾不張狂了?你說你好好說不行麽,非得要我又動武又放血的。”老師傅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珠,齜著牙忍痛嘲諷道。

“這一切都是我做的,要殺要剮你隨便,我認了。”女鬼知道自己今夜逃不掉了,此刻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臨死也不做孬種。

“呵呵,你還挺大義凜然的,當他媽自己是英雄烈士呢?”歡燼冷笑道。

女鬼沒再言語,只低頭等待發落。

“你身上那點怨氣還不足以做成這些事,老實交代到底受誰指使,否則這一劍劈下去,你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了。”

女鬼似有些動搖,可仍緊咬著嘴唇不肯言語。

歡燼沒老師傅那般耐心,他懶得好言相勸循循善誘。

沒等老師傅反應過來,他一腳踹倒女鬼,一圈暈染著黑氣的旋渦瞬間箍住女鬼的脖頸,旋渦飛速收緊縮短與魂體的距離,女鬼感受到自己的靈體即將要被這可怖的力道攪碎。

她閉上眼,帶著不甘與遺憾,準備接受命運。

可就在這時,她聽到歡燼湊到耳邊輕聲低語道:“我記得你好像還有個兒子,小名叫柱子吧?要不我替你去看望看望他?”

“不!”女鬼猛的睜眼,瞳孔緊縮,淒然尖吼一聲。

脖上的旋渦陡然消散,女鬼不受力地跌落在地。

可她顧不上虛弱的魂軀,連滾帶爬地跪到歡燼腳邊磕頭。

“求求你,放了我兒子吧,我什麽都告訴你,只求你放了我的小柱子,他已經沒有媽了,您行行好,別再讓他遭難了。”女鬼全然沒了方才的剛硬,此刻的她儼然是一個心疼愛子的可憐母親,不停地向自己仇人磕頭求饒。

“說,你們背後到底是誰在操控一切。”歡燼面不改色地審問著,這世間的可憐人他看盡了,實在沒興致再去分些憐憫給她。

“是馮老太太讓我這麽做的!”女鬼驚惶回答道。

“什麽?”老師傅驚呼一聲。

看到歡燼與宋杳投來的疑惑目光,他解釋道:

“那日在村頭遇到的老婦,你們可還記得?”

歡燼宋杳齊齊點頭。

“她那故去的胞姐正是這個馮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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