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宋旭山回憶篇·瓢蟲與粘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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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宋旭山回憶篇·瓢蟲與粘液】
你聽過一只七星瓢蟲碎裂的聲響麽？
我聽過，那種聲響在我9歲時，常常出現在我家窗根兒下。
熱氣蒸騰的夏日午後，趁家裏人午睡，我會躡手躡腳地溜出房間，跑到窗根下找尋樂趣。
在那裏擺放著一個空了的醬油瓶，瓶壁上粘著一層幹涸的乳黃色黏液。
太陽毒辣的火舌舔舐著我的脖頸和手臂，皮膚表層被燙得發緊發痛，可我就像感知不到一般，眼睛只專註於追尋墻壁上偶爾落下的飛蟲，並為其隨機降落的不同顏色而狂喜不止。
最罕見的是黑底紅斑瓢蟲，我只有幸抓到過兩次，每次都要戲弄許久才戀戀不舍地將它碾死。
抓到最多的當然是紅底黑斑的樣式，對於這種隨處可見的玩物我會創造出不同的玩法來增添樂趣。
有時候會多抓幾個攢到一起放入瓶中，扣上蓋子瘋狂搖晃摔打。瓶內的瓢蟲們不受控制地撞向四面八方，破碎的硬殼上沾滿外溢的青黃色液體，只需再用力摔打幾次，瓶底、內壁上就會掛上一撮一撮的肉泥，像鼻涕一樣凝固成一坨。
有時候運氣不好，隔很長時間才能抓到一只時，玩法就簡單粗暴了許多：直接將玻璃瓶從上方精準按下去，頃刻間，清脆的撕裂聲便驀然傳來。
是極輕的啪嗒聲，持續時間很短，所以要格外專註地去聆聽才行。
有時候意猶未盡還會貼近瓶壁，再碾壓一次，享受地回味著那點微弱餘響。
這種感覺太奇妙了，對於一個9歲的孩子來說這是任何游戲都無法比擬的。
所以從小我便不愛和村裏那群野孩子一同去河窪邊玩水捏泥人，那點樂趣落在心頭又鈍又輕，既不有趣也不刺激。
在幼小的我眼中，任何游戲帶來的快感都不抵掌握生殺大權時血液上湧的滋味來得暢快。
直到那天中午，我再次溜到窗下故技重施。
這次我費力攢了六只瓢蟲塞到瓶子裏，當時的我興奮得舔了下幹澀的嘴唇。
這可是近期以來抓到個數最多的一次！即使眼睛被汗水迷住，我也只是迅速用手臂刮擦一下，接下來便聚精會神地盯著瓶子，準備開始這場瘋狂刺激的獵殺游戲。
瓶口覆上一層舊布帕，邊緣處用雙手掐住，確定握緊後，我喘著粗氣開始瘋狂搖晃。
瓶內迸濺著酥脆的撞擊聲，嘩啦嘩啦地不停旋轉飛躍。額頭上的汗水飛濺，被頭頂的烈陽抓到後，“滋”地一聲烤成一縷水汽。
我緊咬著嘴唇防止興奮的尖叫聲溢出喉嚨，粗重地喘息著，低頭隨著瓶子擺動而蹦跳，殊不知身後早有一道身影已窺視多時。
背心領口被人一把從後面捏住，沈浸在歡樂中的我猛地被向後一扯，一時間還暈乎乎的不明所以，手中的力量不設防松掉，瓶子就這麽順勢甩了出去。
瓶子落地時發出一聲悶悶的聲響，隨即從裏面顛出來一坨顏色模糊、夾雜著碎屑的肉泥。
母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團穢物，手中捏攥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媽......”此時雖是七月酷暑，可我後背上已被大片冷汗澆了個透心涼，感受著母親覆雜難言的情緒，我知道自己這次闖禍了。
那天媽媽沒再回屋午睡，她默不作聲地拎著我到屋中外廳，拉了個凳子坐下後，對我輕聲命令道：“跪下。”
膝蓋磕到冰涼的水泥地上，尖角處被硌得生疼，可我咬緊牙根不敢漏出一點聲音，因為我知道若是把父親吵醒了，那下場會比這更慘。
母親回身找來雞毛撣子，將把柄處沖外，命令我伸出手來。
我雙眼噙著淚，不敢辯駁也不敢求饒，只得顫顫巍巍伸出左手，因為右手還要留著用。
啪得一下，手心便被一股狠厲的力道鞭了一下，我下意識緊緊咬住了嘴唇，這才讓幾乎要沖上來的哭喊重新憋回到肚中。
下一道脆響又緊跟著響起，我嚇得連忙閉上眼睛，可預料中會落在手心上的疼痛並沒有如期降臨，我瞇著眼睛偷偷望去，發現母親在打自己的手心。
心中不由大驚。
接下來也是同樣的順序，母親打我一下，緊接著就會再打自己一下，打在自己手心上的力道絕不比我輕，三次抽打過後，母親與我的手皆是紅通通火辣辣的。
母親將我扶起，小聲教導我：“小山，你年紀還這麽小就把生命當兒戲，媽今天若不打你，將來死在你手裏的可就不是幾只蟲子了。”
我似懂非懂，但見母親神色嚴肅，連忙點點頭，並回道：“我知道了，下次再也不這樣了。”
從那以後，我確實不再這樣了。
母親將那只摔裂的瓶子混著垃圾扔掉了，她為我消滅了那段被抓現行的恥辱印記。
可是母親不知，年幼的我因意外品嘗過高於同齡人的刺激後，那些簡單幼稚的游戲便再也不能滿足我。
僅沈寂了兩周，我便再一次拾撿到新的瓶子。
這一次我吸取了上次的經驗，抱著瓶子同村裏那群孩子跑到河窪邊，不同的是他們都擠在一起踩水潑水玩，而我則是默默蹲在一旁，搜尋新的獵物。
就這樣，我悄悄延續著這份隱秘的快樂，直到童年的光影漸漸落幕。
不得不提的是，當某天清晨，我發現自己遺精後，恍然意識到我的童年即將結束。
為了在童年的尾巴上畫一個圓滿的句號，我設計將鄰居家的貓引出來砸死，是夜，把屍體掛在了他家房檐上。
天明，不等公雞打鳴，他家的大娘便一聲尖叫驚醒了四鄰。
伴隨著隔壁慘烈的哭嚎聲，我心情愉悅地背上書包走出家門，從這一天開始，我的人生就將歡騰地邁向下一階段。
而心底暗藏的瘋狂因子並不打算就此消停。
我知道，我的游戲，該升級了。
——
長大一些後才漸漸發現，父母並不愛我。
父親工作很忙，時常要出差應酬，在家的時間手指頭都數得過來。
就算偶爾在家，他也難得給我幾分好臉色，自從上初中後，我整日裏渾渾噩噩不求進取，和品學兼優的大哥比起來，我在他眼裏簡直是這個家的汙點。
我是家裏唯一挨他打的人。每次被打後，母親都會為我偷偷上藥，可全程如例行公事一般，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
她只沈默地完成一個母親分內的事情，然後便又無聲地離開。
我知道，她從那次撞破我低劣的游戲後，便對我心存芥蒂。
又或許說在更早之前，她與父親便對我厭惡至極了。
這個“更早”或許可以追溯到得知懷上我的那一刻。
我是在計劃生育時期降臨的生命，按照相關政策來講，一胎是兒子的家庭是不能再生二胎的。
可我偏偏在這個時期，於某場歡愉中，意外地紮進了母親的身體。
那時家裏經濟條件並不好，母親營養跟不上，每日還要趁休息的時候下地做農活補貼家用，高度疲憊辛苦的日子中，她竟未察覺自己許久未來月事。
那時生完一胎後，村中會倡導女人們在子宮內安置節育環，所以那段時間裏母親雖對自己身體奇怪的變化心存懷疑，可最終都抵不過身上的疲乏和濃重的倦意，轉頭躺炕上便將這事拋之腦後了。
所以我便在母親每日高強度勞作、饑飽無常的惡劣狀況下頑強地存活了下來。
家裏老人都說我是扒著母親的骨頭縫來的。
事實上，我不僅抓著母親的骨頭死皮賴臉地活了下來，出生後更是結結實實扒了她一層皮。
我的降臨讓家中罰了一大筆錢，除此之外，父親母親還要被村裏廣播通報一周。
因此，我從出生開始便註定沒辦法與哥哥平等地分享父母的愛。
也正是這個前提的緣故，我總能感受到父母對大哥和對我的反應裏暗含著微妙的差異。
盡管我一再努力地爭取他們的註意，甚至在發現學習不如大哥後，荒唐地用調皮搗蛋的行為來試圖引來他們的側目。
可結果換來的就是父親一次次的毆打和母親無止境的沈默。
隨著時間的流逝，我的恨意如野草搬肆意瘋長。
我恨父親一次次嚴厲的訓責，我恨母親望向我時的哀痛神情。
但比起這些，我更恨的是每次罰跪罰站時，從門外傳來大哥的求情聲。
因為只要有大哥所謂的維護，父親降下的責罰便會看在他的情面上酌情減免。
假慈悲，假仁義。我在心裏惡狠狠地咒罵著，解禁後會快步跑到兒時常去的河窪邊羞惱地亂打亂叫一番。
那時候的我便發誓，總有一天我要真真正正地壓過大哥一頭，將這個父母疼愛的好兒子好長兄死死地踩在腳下！
我開始不再執著於鉆研課業，因為想從這條路上超越大哥是希望渺茫的。
我開始另辟蹊徑，同學校裏不學無術的小混混們交朋結友，初中時的我個子不高，但身體結實，拳頭一個比兩個硬。
和這群所謂的江湖兄弟去校外打架鬥狠時，我是最會制定策略、下手也最狠冽的那個人。
久而久之，我的身後便多了些忠實的追隨者，這對於那時從未受到過認可的我來說，著實是一件令人滿足喜悅的事。
在那樣幸福的氛圍下，連老師投來的嫌惡目光我都不甚在意了。
因為心中暴虐的因子在校內幫派鬥爭中得到了發洩，那些殺貓宰狗的不入流手段便暫時停歇了。
同時，在恣意瀟灑混江湖之餘，我也有別的事要做。
那就是每日坐在那個長發女孩身後癡迷地盯著她。
對，我想這個年紀的男孩子都會有這樣的春心悸動，我也不例外。
偶爾也會在某個風吹過的午後，看著樹葉間細碎光塵飄落在她白皙的脖頸上，聞著她秀發間流露的芬芳，心中似有貓爪不輕不重地撓癢，惹得我口幹舌燥，身體發熱發緊。
我想，或許，我的愛情終於要破土發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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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過，那種聲響在我9歲時，常常出現在我家窗根兒下。
熱氣蒸騰的夏日午後，趁家裏人午睡，我會躡手躡腳地溜出房間，跑到窗根下找尋樂趣。
在那裏擺放著一個空了的醬油瓶，瓶壁上粘著一層幹涸的乳黃色黏液。
太陽毒辣的火舌舔舐著我的脖頸和手臂，皮膚表層被燙得發緊發痛，可我就像感知不到一般，眼睛只專註於追尋墻壁上偶爾落下的飛蟲，並為其隨機降落的不同顏色而狂喜不止。
最罕見的是黑底紅斑瓢蟲，我只有幸抓到過兩次，每次都要戲弄許久才戀戀不舍地將它碾死。
抓到最多的當然是紅底黑斑的樣式，對於這種隨處可見的玩物我會創造出不同的玩法來增添樂趣。
有時候會多抓幾個攢到一起放入瓶中，扣上蓋子瘋狂搖晃摔打。瓶內的瓢蟲們不受控制地撞向四面八方，破碎的硬殼上沾滿外溢的青黃色液體，只需再用力摔打幾次，瓶底、內壁上就會掛上一撮一撮的肉泥，像鼻涕一樣凝固成一坨。
有時候運氣不好，隔很長時間才能抓到一只時，玩法就簡單粗暴了許多：直接將玻璃瓶從上方精準按下去，頃刻間，清脆的撕裂聲便驀然傳來。
是極輕的啪嗒聲，持續時間很短，所以要格外專註地去聆聽才行。
有時候意猶未盡還會貼近瓶壁，再碾壓一次，享受地回味著那點微弱餘響。
這種感覺太奇妙了，對於一個9歲的孩子來說這是任何游戲都無法比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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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幼小的我眼中，任何游戲帶來的快感都不抵掌握生殺大權時血液上湧的滋味來得暢快。
直到那天中午，我再次溜到窗下故技重施。
這次我費力攢了六只瓢蟲塞到瓶子裏，當時的我興奮得舔了下幹澀的嘴唇。
這可是近期以來抓到個數最多的一次！即使眼睛被汗水迷住，我也只是迅速用手臂刮擦一下，接下來便聚精會神地盯著瓶子，準備開始這場瘋狂刺激的獵殺游戲。
瓶口覆上一層舊布帕，邊緣處用雙手掐住，確定握緊後，我喘著粗氣開始瘋狂搖晃。
瓶內迸濺著酥脆的撞擊聲，嘩啦嘩啦地不停旋轉飛躍。額頭上的汗水飛濺，被頭頂的烈陽抓到後，“滋”地一聲烤成一縷水汽。
我緊咬著嘴唇防止興奮的尖叫聲溢出喉嚨，粗重地喘息著，低頭隨著瓶子擺動而蹦跳，殊不知身後早有一道身影已窺視多時。
背心領口被人一把從後面捏住，沈浸在歡樂中的我猛地被向後一扯，一時間還暈乎乎的不明所以，手中的力量不設防松掉，瓶子就這麽順勢甩了出去。
瓶子落地時發出一聲悶悶的聲響，隨即從裏面顛出來一坨顏色模糊、夾雜著碎屑的肉泥。
母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團穢物，手中捏攥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媽......”此時雖是七月酷暑，可我後背上已被大片冷汗澆了個透心涼，感受著母親覆雜難言的情緒，我知道自己這次闖禍了。
那天媽媽沒再回屋午睡，她默不作聲地拎著我到屋中外廳，拉了個凳子坐下後，對我輕聲命令道：“跪下。”
膝蓋磕到冰涼的水泥地上，尖角處被硌得生疼，可我咬緊牙根不敢漏出一點聲音，因為我知道若是把父親吵醒了，那下場會比這更慘。
母親回身找來雞毛撣子，將把柄處沖外，命令我伸出手來。
我雙眼噙著淚，不敢辯駁也不敢求饒，只得顫顫巍巍伸出左手，因為右手還要留著用。
啪得一下，手心便被一股狠厲的力道鞭了一下，我下意識緊緊咬住了嘴唇，這才讓幾乎要沖上來的哭喊重新憋回到肚中。
下一道脆響又緊跟著響起，我嚇得連忙閉上眼睛，可預料中會落在手心上的疼痛並沒有如期降臨，我瞇著眼睛偷偷望去，發現母親在打自己的手心。
心中不由大驚。
接下來也是同樣的順序，母親打我一下，緊接著就會再打自己一下，打在自己手心上的力道絕不比我輕，三次抽打過後，母親與我的手皆是紅通通火辣辣的。
母親將我扶起，小聲教導我：“小山，你年紀還這麽小就把生命當兒戲，媽今天若不打你，將來死在你手裏的可就不是幾只蟲子了。”
我似懂非懂，但見母親神色嚴肅，連忙點點頭，並回道：“我知道了，下次再也不這樣了。”
從那以後，我確實不再這樣了。
母親將那只摔裂的瓶子混著垃圾扔掉了，她為我消滅了那段被抓現行的恥辱印記。
可是母親不知，年幼的我因意外品嘗過高於同齡人的刺激後，那些簡單幼稚的游戲便再也不能滿足我。
僅沈寂了兩周，我便再一次拾撿到新的瓶子。
這一次我吸取了上次的經驗，抱著瓶子同村裏那群孩子跑到河窪邊，不同的是他們都擠在一起踩水潑水玩，而我則是默默蹲在一旁，搜尋新的獵物。
就這樣，我悄悄延續著這份隱秘的快樂，直到童年的光影漸漸落幕。
不得不提的是，當某天清晨，我發現自己遺精後，恍然意識到我的童年即將結束。
為了在童年的尾巴上畫一個圓滿的句號，我設計將鄰居家的貓引出來砸死，是夜，把屍體掛在了他家房檐上。
天明，不等公雞打鳴，他家的大娘便一聲尖叫驚醒了四鄰。
伴隨著隔壁慘烈的哭嚎聲，我心情愉悅地背上書包走出家門，從這一天開始，我的人生就將歡騰地邁向下一階段。
而心底暗藏的瘋狂因子並不打算就此消停。
我知道，我的游戲，該升級了。
——
長大一些後才漸漸發現，父母並不愛我。
父親工作很忙，時常要出差應酬，在家的時間手指頭都數得過來。
就算偶爾在家，他也難得給我幾分好臉色，自從上初中後，我整日裏渾渾噩噩不求進取，和品學兼優的大哥比起來，我在他眼裏簡直是這個家的汙點。
我是家裏唯一挨他打的人。每次被打後，母親都會為我偷偷上藥，可全程如例行公事一般，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
她只沈默地完成一個母親分內的事情，然後便又無聲地離開。
我知道，她從那次撞破我低劣的游戲後，便對我心存芥蒂。
又或許說在更早之前，她與父親便對我厭惡至極了。
這個“更早”或許可以追溯到得知懷上我的那一刻。
我是在計劃生育時期降臨的生命，按照相關政策來講，一胎是兒子的家庭是不能再生二胎的。
可我偏偏在這個時期，於某場歡愉中，意外地紮進了母親的身體。
那時家裏經濟條件並不好，母親營養跟不上，每日還要趁休息的時候下地做農活補貼家用，高度疲憊辛苦的日子中，她竟未察覺自己許久未來月事。
那時生完一胎後，村中會倡導女人們在子宮內安置節育環，所以那段時間裏母親雖對自己身體奇怪的變化心存懷疑，可最終都抵不過身上的疲乏和濃重的倦意，轉頭躺炕上便將這事拋之腦後了。
所以我便在母親每日高強度勞作、饑飽無常的惡劣狀況下頑強地存活了下來。
家裏老人都說我是扒著母親的骨頭縫來的。
事實上，我不僅抓著母親的骨頭死皮賴臉地活了下來，出生後更是結結實實扒了她一層皮。
我的降臨讓家中罰了一大筆錢，除此之外，父親母親還要被村裏廣播通報一周。
因此，我從出生開始便註定沒辦法與哥哥平等地分享父母的愛。
也正是這個前提的緣故，我總能感受到父母對大哥和對我的反應裏暗含著微妙的差異。
盡管我一再努力地爭取他們的註意，甚至在發現學習不如大哥後，荒唐地用調皮搗蛋的行為來試圖引來他們的側目。
可結果換來的就是父親一次次的毆打和母親無止境的沈默。
隨著時間的流逝，我的恨意如野草搬肆意瘋長。
我恨父親一次次嚴厲的訓責，我恨母親望向我時的哀痛神情。
但比起這些，我更恨的是每次罰跪罰站時，從門外傳來大哥的求情聲。
因為只要有大哥所謂的維護，父親降下的責罰便會看在他的情面上酌情減免。
假慈悲，假仁義。我在心裏惡狠狠地咒罵著，解禁後會快步跑到兒時常去的河窪邊羞惱地亂打亂叫一番。
那時候的我便發誓，總有一天我要真真正正地壓過大哥一頭，將這個父母疼愛的好兒子好長兄死死地踩在腳下！
我開始不再執著於鉆研課業，因為想從這條路上超越大哥是希望渺茫的。
我開始另辟蹊徑，同學校裏不學無術的小混混們交朋結友，初中時的我個子不高，但身體結實，拳頭一個比兩個硬。
和這群所謂的江湖兄弟去校外打架鬥狠時，我是最會制定策略、下手也最狠冽的那個人。
久而久之，我的身後便多了些忠實的追隨者，這對於那時從未受到過認可的我來說，著實是一件令人滿足喜悅的事。
在那樣幸福的氛圍下，連老師投來的嫌惡目光我都不甚在意了。
因為心中暴虐的因子在校內幫派鬥爭中得到了發洩，那些殺貓宰狗的不入流手段便暫時停歇了。
同時，在恣意瀟灑混江湖之餘，我也有別的事要做。
那就是每日坐在那個長發女孩身後癡迷地盯著她。
對，我想這個年紀的男孩子都會有這樣的春心悸動，我也不例外。
偶爾也會在某個風吹過的午後，看著樹葉間細碎光塵飄落在她白皙的脖頸上，聞著她秀發間流露的芬芳，心中似有貓爪不輕不重地撓癢，惹得我口幹舌燥，身體發熱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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