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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再叫一次,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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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再叫一次,我的名字】

如果按城裏房屋標準換算,這座小平房勉強稱得上是兩室一廳。

具體布局為:一室略大為主臥房,一室緊窄為儲物室,一廳涵蓋了竈臺和餐桌,主要用作吃飯做飯的地界。

宋杳送走老師傅後先去爐竈旁升火暖炕,留下歡燼一人在屋內搬被鋪床。

兩床大棉被一團是粉綢面,其上端居著兩只鴛鴦戲水交頸;一團是紅緞面,其上交錯站立著一雙孔雀,雄的展羽求歡,雌的縮頸偷看。

歡燼有種錯覺,自己在為兩人布置洞房花燭夜的鋪蓋,想到這喉結滾動,目光似在躲這兩幅畫左右飄忽。

等全部鋪展平整後,滿炕泛著粉紅兩片暖光,熏得歡燼清雋面容上騰起一層粉氣。

一回頭,撞上了剛進屋的宋杳,宋杳定睛一瞧,問道:“爐子剛起火,你怎麽就熱成這樣了?”

“鋪被累的。”

鋪個被而已,至於麽?

宋杳懷疑地瞥向炕上的粉紅兩團,見兩張被貼得緊密,心裏也有些難為情起來。

“這裏沒別的房間了,勉強湊合一下吧。”

並沒人問起,宋杳倒自顧自地解釋上了。

歡燼更是羞窘地咬唇深吸一口氣,該死的宋杳,非要為這一室燒得旺旺的窘促再添一把柴。

兩人一人坐一邊,一個摳著手指,一個偷偷調整呼吸。

溫度還在持續升高,不知是這小屋內蓄熱快還是兩人之間那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緒燒得烈,不過幾分鐘,歡燼的腦門便掛著一層薄汗。

“熱的話就把衣服脫了吧。”宋杳小聲提醒。

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她也快熱暈了,身上腿上還箍著老師傅用料實惠的大棉襖二棉褲,前胸後背都被熱氣蒸得濕漉漉。

脫衣服?宋杳聲音小,加上外廳爐竈上呼嚕嚕的頂蓋聲,歡燼只聽到了後半句。身體一僵,他回頭看了一眼宋杳,見宋杳也在看他,心裏頓時轟隆隆顫得厲害。

“在......在這?”

本想說:在你面前脫?可話到嘴邊又拐了個彎,只剩下兩個字顫巍巍地吐出。

脫個外套而已,至於麽?

“脫了衣服坐著方便。”宋杳疑惑,見他臉色更加奇怪,又解釋了一句。

剛巧一輛拖拉機從院門外劃過,卷帶著宋杳的話又朦朧了半片。

歡燼聽完後,臉紅心跳,嘴唇急速發幹泛緊。

什麽?!脫了衣服做得方便?!

為什麽要脫衣服?!做什麽?!如何方便?!

一連串羞恥的想法攻擊歡燼大腦,他不敢相信眼前這張乖順的臉會蹦出這麽一句生猛的話。

“你,你不介意這事?”他一直認為她對這種事會有陰影的。

“神經了吧你?”宋杳被他的一通胡言亂語惹得有些煩躁,“愛脫不脫。”

說罷,就開始解自己的棉襖,露出裏面的襯衣,再然後......

再然後的事,歡燼沒敢看,腦袋磁吸一般飛轉回去。

姑且是要發生點什麽。歡燼咬牙,腦子裏迷迷糊糊冒出這個念頭。

盡管面對宋杳突然的主動有些意外,可此刻腦子裏好像頂著一壺煮沸的熱水,不僅呲呲往外面噴氣,還一個勁兒的咕嘟嘟響個不停,吵得歡燼不堪其擾。

脫就脫,總不能辜負了姑娘家的情意。

這樣想來,宋杳對自己一定是真喜歡,否則以她那愛嘴硬的性格,怎能鼓起如此大的勇氣主動向他邀約。

一邊想著,歡燼腦袋裏冒的泡越來越多。也是一時血熱,歡燼閉上眼猛地掙掉了衣衫,露出裸露緊實的上半身背對宋杳。

“還是要先洗一下澡吧。”歡燼將雙眼置於眼皮下,在黑暗中壯了壯膽。

宋杳被他突然半裸的姿態嚇了一跳,就算再怎麽熱也不至於完全脫光吧?

屋裏的溫度是高了些,但畢竟老房子窗角愛漏風,總有些涼氣竄進來,剛還穿著襯衣的宋杳此刻又覺得有些涼,便披搭上棉襖擋了擋。

見歡燼這麽坦率,宋杳猜想許是男兒血氣方剛陽氣重,一點熱氣便悶得難受。

宋杳想起以前班裏總有男生冬天在校服裏穿短袖,如今再看看眼前歡燼的舉動,便也理解了。

“洗澡不方便,我燒了些熱水,簡單洗漱倒是可以。”

說著,宋杳就主動去外廳提熱水,倒不是她多勤快,只是俊俏裸男置身於眼前,多少還是有些臉羞氣喘。

躲到外面,宋杳才長呼一口氣,拍拍發熱的臉,找出臉盆兌好水。

老師傅很貼心,提前在臉盆架下的幾個盆上做好了標識區分。

每個盆沿邊緣鉆了個圓孔,孔內穿著一條系著麻繩的布片,上面分別用針線繡著字樣:發、足、汙。

臉盆架上架著的自然便是洗臉的,而下面這三個根據字樣分析,估計分別是洗頭發的,洗腳的還有一個應該是投洗臟抹布之類的用處。

宋杳又往“足”盆裏倒上熱水,準備預留著一會用。

正調水溫呢,屋內等了半天的歡燼耐不住性子,走了出來。見宋杳提著個大鐵壺晃晃悠悠地不斷往盆裏加水,連忙上前接過來,學她的樣子繼續剛才的工作。

男子赤裸的上半身宋杳用餘光便掃了個遍,緊錚錚的肌肉如刀刻般雋美,白皙清透的皮膚看起來滑膩膩冰冰涼,雄拓的大骨架上倒養了一副奶油雪肌,不過倒不違和,反是有種外強內軟的媚感。

放到古代做小倌的話,估計也是個男女通吃的高級倌。

宋杳被自己的想法逗樂了,偷笑一聲。

這一笑搞得歡燼又不自在了,收回水壺放置原位,雙手交互不住摩挲兩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人。

“你先端進去洗腳,我去洗臉。”宋杳見歡燼完全是俯首待命的姿態,便不客氣地指揮起來。

就這樣,兩人慢吞吞地洗完、交換、再洗,完成了睡前清洗儀式。

直到月亮掛樹梢,這一對人才鉆進了被窩。

歡燼縮進被裏時險些忘了剛才宋杳的邀約,此刻再想起來,又開始躊躇。

屋裏黑蒙蒙,厚重的窗簾合攏後只有邊緣摻進一絲銀光,兩人均是被子一拉蓋住半張臉,誰也不說話,徒留一室靜謐。

歡燼想:宋杳已經主動一次,這次該輪到自己了。可是,這黑樸樸的夜裏,他突然做什麽動作都會嚇到對方吧。

還是先說一句話,算作提醒。

“睡了麽?”

一旁的枕頭滑擦出簌簌響聲,宋杳的腦袋偏過來些:“沒呢,睡不著。”

睡不著。這三個落到歡燼耳裏便有了別的意思。

行,收到許可指令了,開動。

歡燼也是第一次做這事,沒什麽經驗,但也不是全然小白。

以前做放蕩書生時,常去脂香粉院風月場裏幽會歌姬花魁,他只花錢嗅香,而女子百無聊賴,見他生得劍眉星目、面如冠玉,便願多說些見聞給他解悶。

大多數情愛浪事便是從這些女人口中學來的。

今日難得要拿出來實踐一番,歡燼強壓心中抖顫劇烈的惴喜,伸直手渡進另一床粉被中,指尖觸到宋杳臂上皮肉,輕輕刮了一下。

“怎麽了?”宋杳感受到胳膊上輕柔的一蹭,又問道。

“湊近些,我再告訴你。” 聲音如鬼魅誘哄般低沈淺幽,勾得宋杳似著了迷當真貼近了些。

耳邊遞來熱熱的鼻息,歡燼盯著微微伏動的耳垂,喉結滯頓一瞬,溫熱的唇珠便覆了上去。

“我愛你,宋杳,我愛你......”一陣陣呢喃似暖浪般起伏漲落,宋杳聞此,大腦空白身體僵直,感受到男人濃烈的氣息撲湧而來。

滾燙的掌心攀附而上,承托起她的後腦,五指微微內收,宋杳便被拉攏到一處熱籠中,灼人的海潮包裹住身體,耳邊的舔弄稍稍停息,嘴唇上便多了一點溫熱濡濕。

歡燼吻住了她。

宋杳沒有拒絕,她起過誓,歡燼要什麽她都願給。

況且,此刻她,心甘情願,樂得享受。

歡燼感受到懷裏的人兒並不抗拒,動作便放肆起來。一個翻身將懷中軟玉壓在身下,雙手下移來到那曾讓他魂牽夢繞的後腰之上,粗糙指腹摩擦著細嫩柔膚,喉嚨間有些幹渴。

從腰間升上來的熱麻酥軟撥弄心弦,一聲短促低吟從胸口竄至喉嚨,如何壓抑也抵不住勢頭,倏忽間,俏生生地溢了出來,也鉆進了歡燼耳中。

當膝蓋頂進雙腿間向兩旁推挪時,身下那人猛地僵住。

剛剛還燙灼的身體頃刻生寒漸涼。

“害怕了,是麽。”盡管聲中夾雜情致濃烈的顫音,可歡燼還是克制地收回腿,側身躺到一旁,抱住宋杳。

“對不起。”宋杳縮在歡燼懷裏,瑟瑟發抖。

為什麽,為什麽那些片段還會從記憶深處探出頭來。

她不可避免地退縮,可驚惶之餘心中亦有千層怒浪澎湃奔湧。

“宋杳,誰都該對你說那三個字,唯獨你不可以。” 歡燼抱得更緊些,下巴抵在她頭頂,輕輕蹭了蹭,語氣極盡寵溺。

沒事,他到此已經很滿足了。她沒有拒絕自己,甚至願意主動接納他,這已是自己從前做夢都不敢夢的美事,就算沒有做到最後一步他也不可惜。

愛的精神意義遠比其實體形式更動人。

他的身體還未恢覆平靜,不住顫抖的手臂緊緊貼在宋杳背部,圍成圓圈護住宋杳的身體。

在等待冷卻的同時,歡燼仍忍不住親吻愛人的臉頰、耳朵、嘴唇,一遍又一遍啞著嗓子重覆愛意:

“宋杳,別怕。不急,我們慢慢來,我願意等你。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我愛你,用如此卑賤的身體去愛你,愛你愛到發瘋,愛你愛到會怕死。我何德何能,能擁有你,一只臟貓,如何能愛你......”

“不,你不是臟貓,你是歡燼,是我的歡燼。”宋杳拉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處,鄭重其事地回答。

黑暗中,歡燼不斷降落的吻停滯了片刻,隨後更洶湧地席卷而來,以強勢霸道的進攻再次將宋杳包圍。

宋杳捏住歡燼下巴,將他湊到眼前,她感受到指腹間傳來的細微抖動,這次沒有猶豫,深深吻了下去。

火熱幹燥的唇上隔著一層冰涼的液體,宋杳驚訝地發現,歡燼哭了。

她眼窩也有些熱,學著歡燼的樣子一點一點吻去那臉上的點點淚滴。

這一次,宋杳沒有再退縮,翻身將歡燼壓在身下,手指一勾,將胯下之人腰間束縛解禁。

一手牽引著歡燼的手上攀,一手則勾卷其沖破阻礙直抵山峰。

情動時,歡燼紅著眼隱忍地叫她慢一些。

宋杳勾唇一笑,俯身貼近歡燼耳際,輕吐芳息:“再叫一次,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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