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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覆仇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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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覆仇戰神】

宋旭山知道自己完蛋了。

上次有這種滅頂的絕望感還是在那個麻煩精跳樓的時候。

明明已經給夠她錢了啊,她還想要什麽?為什麽不能和其他女孩子一樣懂得見好就收呢?

他一邊慌亂地套著衣服,一邊眼神不自主地望向樓外那一片小花壇。雕零衰敗的植被下掩蓋著女孩無法洗褪的血漬,宋旭山鼻尖微動,似乎還能聞到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氣中蔓延。

過時的恐懼漸漸開始返程,那一天的驚懼在此刻、當下才落到實處引起內心的震顫。他有些害怕了,可越害怕系褲帶的雙手就越不聽使喚,大腦好像自動播放的磁帶開始瘋狂回彈歷史的一幕幕。

女孩驚惶痛苦地用雙臂遮擋裸露的身體,絕望悲泣的容顏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還有跑至窗臺時那決絕的背影......

終於歪歪斜斜整理好衣服,宋旭山截斷還在洶湧泛濫的回憶,連忙拿下攝影機開始刪除記錄。

刪除鍵剛剛按下,面前的門便被人由外向內大力撞開。

他倉皇無力的眼眸中倒映著宋杳一群人的身影。

相機沒拿穩,應聲落地,巨大的撞擊聲震響了整個房間,宋旭山還未從驚詫中回過神,身體便被魏曜猛擊撲倒。

“你他媽就是個畜生!”暴風驟雨般的拳頭紛紛落下,緊隨著一位中年女人的悲鳴,這場拳雨降得愈猛愈烈起來。

宋旭山很快便失去了抵抗的能力,雙臂逐漸綿軟,軟趴趴地擋在血水橫流的臉上。

“魏曜!”歡燼拉住魏曜肩膀,一股強力紮根進魏曜的手臂根部,他半個身體的力量瞬間被抽離,看著自己酸麻無力的手掌,再擡頭對上了歡燼擔憂緊張的眼。

“別為垃圾連累了自己。”歡燼的聲音再次傳來,沈靜無瀾的音色使魏曜獲得片刻的冷靜,他踉蹌站起身,從嘴裏擠出一坨唾沫吐在那男人身上。

目光轉向床上,女人哭泣的聲音還在繼續。趙姐正抱著昏迷不醒的童童滿眼血紅地叫嚷著要報警,要救護車。

她承托起童童的身體,站起身就要往外跑,可雙腳剛接觸地面,從小腿升上來的無力僵麻便讓她不設防地跪在地上,一旁的宋杳連忙蹲下護住童童腦袋,同時一手握著趙姐顫抖不止的胳膊,沈聲指揮道:“趙姐,先別慌,咱們得把證據保留了再走。”

趙姐聽到這話,腦子才恍然清醒半分,她才想起罪魁禍首宋旭山還躺在地上,屋裏的一切都是證據,不能輕易饒了這個畜生。

眾人的目光紛紛落向地上躺著的宋旭山和一旁摔裂紋的相機,魏曜快速拾起相機查看,而歡燼則是嫌棄地用兩根手指捏起宋旭山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宋旭山眼前的金星消散了不少,他瞇縫著眼睛看著眼前的趙姐,嘴裏不住卑微呢喃:“別報警,別報警。我賠你錢,我賠你......”

“我呸!你個王八蛋,還敢跟我提錢?我殺了你!”趙姐的情緒再次激動起來,她心疼地輕撫女兒的臉頰,而眼睛若能放射出冷箭,那宋旭山此刻將體無完膚。

“報警,我必須報警。”趙姐哆嗦著嘴唇,強作鎮定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手機屏幕剛亮起,映入眼簾的便是一連串母親的未接來電。

怔楞間,屏幕上又出現了母親的電話提示,趙姐猶豫一秒接通了電話,令人意外的是,電話裏並未如預想那般傳來母親的聲音,先沖進耳朵的是一段尖銳刺耳的厲聲斥問:“小潔啊,你這電話咋打不通呢!趕緊去人民醫院,你媽送去急救了!”

“急救?您等著我馬上就到。”趙姐火速擦幹眼淚,抱起女兒往外趕,雙腳剛邁出門,她遲疑了一下,轉回身看了眼宋杳。

似福至心靈一般,宋杳明白了那眼神中的意思,她點頭保證:“趙姐,你先忙你的,宋旭山的事我幫你處理。”

又開始大包大攬了。歡燼眼皮微塌,心中略微不滿。

“要報警麽宋姐?”魏曜最先沒了主意,本能地問宋杳。

“童童不在這,警察來了只能先將他帶到派出所核查,後續流程需要去醫院找趙姐核實了情況後才能進行。與其讓宋旭山這麽痛快地就走了,不如先給他來點教訓。”

宋杳磨拳擦掌,腳步輕悠地走向宋旭山。歡燼恰時地遞來一張手帕搭在宋杳指尖,隔著絨布宋杳捏起了宋旭山的下巴,那張腫脹淤青的豬頭微微向上滑動對上宋杳冰霜般冷酷的雙眸。

“二叔,咱倆之間的新賬舊賬是時候清算清算了。”宋杳笑了,可這笑容在宋旭山看來就好似地獄在向他招手,他腫得老高的眼眶餘留出一條細縫來窺視外界,可就在這細微的縫隙中,魏曜竟然看到了他那搖搖欲墜的絕望。

“杳...杳......”宋旭山一邊說話嘴裏一邊向外流淌著混著血的口水,可他剛說完這一句,宋杳的拳頭便朝他揮舞過來。

就在那片呼嘯而來的拳風即將抵達那片起伏的油田時,一只大掌包裹住她的拳頭,那股子勁盡數稀釋在他手心。

宋杳不解地斜看歡燼,嘴唇碰了碰剛要說些什麽,只見歡燼食指擡置唇邊輕輕發出一聲:“噓。”

楞了楞,就看見歡燼將她的雙手捧到面前,一陣溫熱的風拂過掌間,癢癢的,像一片羽毛落在上面。

歡燼開口道:“打人別留下證據,現在可以放心打了,記住別太用力,會傷到手。”

宋杳好奇地拉回雙手仔細查看,意外的發現在整個手部輪廓外圍著一層透明光暈,像一雙超薄塑料手套浮在手上。她活動了一下腕部關節,後退五步,隨後雙腿下壓紮一個淺淺的馬步,猛地起身助跑,沖向宋旭山。

這一拳落得幹脆又結實,宋旭山被一團凝聚的骨節擠在臉上的瞬間,沒有如預想那般先感受到疼痛。先降臨的竟然是肌肉凹陷的壓塞感和輕微骨骼脆裂的聲響在耳邊浮現。

下一秒,他看見了近在咫尺的那雙虎眸,一只雌虎正居高臨下地立在他面前,給予他致命一擊。

終於,在宋杳拳頭離開,再次後退準備助跑時,宋旭山臉上的劇痛才開始顯露山水,且在短時間內開始瘋狂跳躍叫囂。

“啊——!!!”一陣中年男人絕望而又淒厲的尖吼響徹整個小樓。樓體內這道慘叫如四竄的魂魄在房間各個角落裏回蕩彈跳。

可惜,樓外的世界卻共享不到一絲餘音。這還要感謝宋老板當初找廠家定制的全樓封音裝修材料,讓宋旭山的顏面留下最後一分,穩居於樓中。

這聲慘叫還未結束就被生硬地打斷了,因為下一拳很快就如約抵達。

連連挨了五拳之後,宋旭山的面部竟然沒有任何明顯變化,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內裏早已破碎模糊。他的哀嚎在嗓底已經化作一團嗚咽,猶如一只喪家犬一般,不停含糊求饒。

魏曜在身後緊緊抓著宋旭山的身體,這五次沖擊過來的力量他隔著宋旭山都覺得悶痛,更何況正用肉身親自體驗的本人了。

他承受的痛苦只增不減,搖晃顫抖的肥碩身軀開始有些脫力,魏曜有些擔心地提醒了一句:

“宋姐,不能再打了,這畜生好像要撐不住了。”

“沒事。”歡燼從容地走近,用手指點住宋旭山人中位置。只見那塊凹窩處正如電擊一般顫抖擰動,一股無形的力量正在從那一處輸入進宋旭山體內。

五秒後,歡燼拿下手指,嫌惡地從袖口中夾出一只手帕擦拭,接著一如既往將那手帕隨手一丟,閃回到一側,向宋杳擡手示意道:“死不了,繼續吧。”

被鼓舞到的宋杳此刻覺得自己再次充滿了力量,在宋旭山逐漸清明,又逐漸過渡為惶恐震驚的眼神中,她再次後退五步,做好準備姿態。

一拳擊向左臉,宋旭山壓抑地哭嚎一聲。

“這一拳打你欺辱八歲的宋杳,你是禽獸畜生,應該進地獄下油鍋的。”

兩拳砸向右臉,宋旭山眼仁兒微微翻白,從鼻腔中噴出一股鮮血。

“這一拳打你仗勢欺騙我父母,害我奶奶。烏鴉尚且知道反哺,你連畜生都不如。”

三拳頂向下巴,宋旭山只覺得一股極酸的線從下頜穿刺進腦髓,他呲開牙花,滿口牙浸泡在血泡中,眼角噴出兩道熱淚。

四拳揍向額間中心,宋旭山險些昏死過去。

“這一拳打你死性不改,利用職權侵害女孩,你在精神上已經殺死了童童,按理說你該用肉體為她陪葬!”

新一輪的擊打依舊酣暢盡興,宋杳擡頭擦擦額間的汗水,積壓心中多年的郁結憤懣通通雲開霧散,她微微瞇眼看向窗外,夜幕中為何有一束光穿透她的心臟直射進她的靈魂,將內心深處那個被汙穢侵染過的八歲女孩從黑暗中拯救。

那些烙印在骨頭上的屈辱感終於被一拳一拳刮褪,宋杳挺直了腰板,感到身體正在以極快的速度修覆愈合,長出新的血肉骨架。

“最後一拳要不要打下去,這可取決於你。”宋杳用手腕背部擦了擦鼻下的汗珠,對宋旭山俏皮地挑了挑眉。

“兇(宋))杳......兇(宋)杳,放了......我......求求你,退(對)不起......”牙根發軟的宋旭山含糊不清地從嘴中溢出斷斷續續的求饒,此時的他不是神采奕奕的宋校長,也不是威嚴肅穆的宋老板,他只是一條茍延殘喘的老狗,癱成一團瑟瑟發抖,請求主人開恩放他一馬。

“好,那你要說實話哦。”宋杳威脅著用手背敲了敲他臉側。

宋旭山意識模糊,費力地撐起腦袋認真地點了點頭。

“你告訴我,你還害過多少女孩。”宋杳嘴唇輕啟,眉頭緊蹙。這句話從心臟扯到嘴邊時,還是不免留下一串血淋淋的痛。

“除了童童,只......只有一個......”宋旭山哭著解釋,每說一個字都會有血沫子噴出來。歡燼極不耐地擡頭深吸一口氣,往後退了幾步,用指節抵住了鼻子。

“是誰?我認識麽?!”宋杳步步緊逼。

“不......不認識,是我資助的一個山區女孩......”

宋杳冷笑一聲,懶得再跟他廢話,又是一拳垂向他右眼,這一拳下去,宋旭山感受到眉骨哢嚓一聲,緊接著陣痛再次席卷而來,宋旭山徹底昏死了過去。

“好了,就到這吧。”宋杳用床單擦了擦手,撩開黏在額頭兩側汗濕的碎發,瀟灑讓步。

魏曜如釋重負甩開宋旭山,沒了支撐力,宋旭山這一大坨肉山順勢滑落癱軟在地。

歡燼屏息凝神,擡起手,掌心沖外對準地上的宋旭山微微聚力。

宋旭山陷入混沌黑暗中的意識再次被強行拉回,他迷蒙地看著天花板,渾身沒有一點力氣。

宋杳掏出手機點開號碼鍵盤,按下那三個數字,就在手指即將落在撥出鍵時,屏幕灰了灰,

再亮起時,趙姐的名字已清晰顯示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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