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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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在乎】
宋杳爽快地接通了電話，沒等趙姐開口她便熱情地搶答：“趙姐，放心吧，我剛替童童揍了一頓這個狗雜種。對了，童童醒了麽，她怎麽樣，還好麽？有沒有出現其他癥狀？”
面對宋杳一連串劈裏啪啦的追問，趙姐那邊始終沈默不語，直到宋杳疑惑地拿開手機確定是在通話中後，那邊才緩緩地冒出一道細弱的聲音：“妹子，宋旭山現在能接電話麽？”
“啊？”宋杳楞了一瞬，回頭狐疑地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無人管的宋旭山，他正一臉生無可戀地盯著天花板發呆。
“可以，我這就把電話遞給他。” 說罷，宋杳將電話改成免提，遞到宋旭山面前，“說吧，趙姐，他能聽到。”
宋旭山眼珠微微轉動，最後定在宋杳手中，眼神呆滯地等待電話另一邊說下文。
很久，那一邊依舊沒有聲音，宋杳再次擡起手機查看，屏幕顯示著持續遞增的通話時長，這就證明電話沒有掛斷，可為什麽趙姐在那一邊遲遲不肯講話呢？
隱忍的抽泣聲先越過話筒傳來，宋杳眼中的擔憂更甚，她盯著手機沈眉不語。
終於一切雜音都消除，趙姐的聲音顫抖著傳來：“宋旭山，兩百萬，這事我......我就當沒發生過。”
“什麽？！！！” 魏曜聽到後超大聲驚叫一聲，隨後他帶著滿眼震驚擡頭看向宋杳和歡燼，在兩人臉上也看到了相同的不解。
“我答應你。”宋旭山還保持著清醒，他抓住這個機會用盡氣力應了一聲。
“我不答應！” 宋杳有些失控地怒吼道，“趙姐！你怎麽了，是童童姥姥出什麽事了麽，是不是需要很高的治療費啊？這樣，如果可以，我能......” 話還沒說完，她就感受到手腕被人用力握住，她一頓，順著腕上的手看向歡燼，只見他微微搖了搖頭。
每個人都有自己選擇的因果，旁人不該幹涉，也不能幹涉。
宋杳腦中傳來歡燼的聲音，她盯著歡燼有些發青的嘴唇，這才註意到歡燼今天臉色有些異常，可來不及思考更多，趙姐那邊便傳來了壓抑的哭泣。
“對不起妹子，我真的真的很感謝你，童童已經醒了，可是她不想回憶這件事，從睜開眼到現在一句話沒說過，呆楞楞的跟沒了魂似的。童童的姥姥現在還在搶救中，醫生說她之前有過心臟病病史，加上這次腦出血，風險非常大，如果救活了後續治療費用......很高很高。”
“妹子，我這件事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你為了童童做這麽多，我最後卻只能這樣解決這件事，說實話，我覺得我和宋旭山差不多，都是害人的畜生。”
“別這麽說。” 宋杳忍著在眼眶裏打轉的淚花，仰頭看天企圖讓淚水倒流回去。
這世間的事太悲哀也太無奈，宋杳一直提著的那口氣不知何時不見蹤影，小小的身體萎靡地皺成一堆兒，無力地站在那裏。
歡燼走上前，攬住她，強行將她的腦袋靠在自己懷裏。這個女人，到這個時候了還裝作一副很堅強的樣子給誰看，借他的肩膀靠那麽一會就那麽難麽？
毛茸茸的小腦袋靠過來的觸感和她要殺自己的那天夜裏一樣惹人憐愛。歡燼輕輕撫摸她紮起來的馬尾，一根一根發絲地觀瞧，眷戀地不放過她身上的一絲細節。
胸口傳來的刺痛讓歡燼偷偷吸了口涼氣，他一只手攬著宋杳，一只手悄悄按住心臟位置，努力用靈力修覆著因果反噬的損耗。
按理來說，今天這一系列有違天道的私刑會要了宋杳十多年的壽命，可他怎麽忍心呢？在看到宋杳快意解恩仇的那個瞬間，他仿佛也看到她內心中那個枯萎的小女孩漸漸活了回來。
她在救童童，同時也是在救當初的自己。
這一幕她在夢裏演習了多少遍才會在如今踐行時完成得這麽麻利痛快。她終於掙脫了多年來纏繞她的夢魘，她再也不是夢中那個使不上力氣無處呼救的孩童，這一次她用自己的拳頭狠狠懲戒了那個侵蝕她所有夢境的惡魔。
她等這一次等了這麽多年，他怎麽忍心不讓她玩得盡興？
只要她高興，自己損耗雙倍的修行又能如何？
他憐惜地看著掛掉電話後沒了生氣的宋杳，垂頭望去，那張小臉凝成一團也望向了他。
“歡燼，我好累。”宋杳突然趴在他懷裏一動不動，可是胸口的潮濕不會騙人，這個女人又躲起來偷偷掉眼淚。
“好，我送你回家，剩下的事我和魏曜處理。今天辛苦你了。” 歡燼摸摸她頭頂支起來的絨毛，小聲安撫道。
轉身看向魏曜時，正對上魏曜心疼又羨慕的眼神。見歡燼突然看過來，他連忙咳嗽幾聲掩飾：“哥，要不你和宋姐先回去，我想辦法把他弄回去。”
“不了，我馬上回來。你等我一下。” 歡燼說完，對著地上的人下了個定身咒，轉身將宋杳打橫抱起，腳步穩健走出了房間。
宋姐，好幸福。魏曜在心中小小的，小小的，嫉妒了一下下。
走到院子時，歡燼輕輕將宋杳放下，不容拒絕地拉過她的身體，吻了吻她的額頭，微笑著囑咐：“什麽都別想，什麽都別做，回家好好洗個澡睡一覺，明天醒來一切都會有結果。”
雙手合在一起掐訣低吟，幾秒後宋杳身邊便升起一團濕漉漉的白霧，將她全身漸漸埋沒。
霧散後，面前已無宋杳的身影。
望著宋杳剛剛站立的位置，歡燼癡癡地發了會呆，隨後擡手捂住臉摩擦了兩下，手落，面上的神情已變回了往日的淡然從容。
他嘴角淺笑，合了合衣袍，走回樓內。
——
今夜，宋繼鴻一直沒睡著，看著懷裏睡得正酣的妻子，心中五味雜陳。
他還未從那場景中抽離出來，只要一閉眼父親堆積贅肉的身軀就會浮現在自己眼前。他輕輕將手臂從孝惠的脖頸下抽出，一個人披上外套去樓道裏吸煙。
這一秒該用什麽詞語精準地概括此刻內心的感受呢，失望？震驚？亦或是崩潰？
或許都不是。宋繼鴻很難弄清楚此刻心中的情緒，只知道胸口空空的，伸手掏進去會一陣驚奇，心臟為何會化作一灘廢墟，任由嗖嗖掠過的冷風穿胸而過。
一根煙見尾了，抽下一根的心再次蠢蠢欲動，他手伸進口袋裏掏打火機，卻意外碰到了那串鑰匙。
這是通往父親身後那骯臟泥潭的通道，而他卻沒有勇氣再去追溯每只鑰匙背後對應的門鎖，因為自從他看見那一幕之後便開始恐懼每一個門後的世界。
這扇門隔著兩個父親，一個是白日裏和善從容、沈穩精明的宋老板，一個卻是黑夜中淫邪卑劣、喪盡天良的戀童癖。
手指越過鑰匙他翻到了打火機，哢噠一聲輕響，一抹紅點在黑暗中冉起，縹緲迷離的煙霧淹沒他的惆悵，他學著父親的模樣瞇著眼思考事情，良久才做出那個決定：
帶著未婚妻離開這座城市，永遠都不要回來。
想到這，他掏出手機本能地先點開微信，進入頁面後才想起宋杳早就將他拉黑，於是便又退回桌面打開短信。
宋杳洗了個熱水澡，蹲在飄灑的熱雨下盯著下水口旋轉的水渦發呆。
這個氛圍挺適合哭一場的，但是宋杳沒力氣了，努力了好幾次淚腺都只是升上來幾點濕意，眨巴兩下眼睛，那點濕度不亞於擠眼藥水。
合手蓄了一捧水，泡在臉上。熱氣滲進皮膚毛孔，又快速散熱變冷，反覆幾次後宋杳站起身包裹浴巾，走出浴室。
出來時，身心都透著熱水餘留的暖意和隱隱露出苗頭的松乏，因為這個熱水澡，宋杳覺得自己對這個世界還有那麽一點耐心。
宋旭山的事並沒有結束，可是今晚宋杳決定放過自己，先把這件事放在一旁。拿起手機查看消息，屏幕亮起，來自爛蛆的短信留言橫在中央。
宋杳連忙翻身正視手機，雖知沒必要，可還是整理了一下頭發進入戰鬥狀態。
可看清楚短信內容後她不禁驚訝了一瞬，她本以為宋繼鴻聯系她是為了求她掩蓋宋旭山的罪行，可沒想到他卻只提了一嘴有關什麽鑰匙的事？
“我爸的所有鑰匙都在我手裏，明天上午十點在你家樓下見，我想你會需要它。” 宋杳又從頭到尾讀了一遍，心中的懷疑仍未消散。
印象裏的宋繼鴻不是把他爹當成神一樣的存在麽？如今這是怎麽了，主動向敵方上繳機密，不是瘋了就是有詐。
她沒有立刻回覆，卻也定好九點起床的鬧鐘，拉上被子合上了眼。
歡燼和魏曜將宋旭山擡進了車內駕駛位上時，魏曜有些擔憂：“哥，他這副樣子還能開車麽？”
“我說能他就得能。” 歡燼給了一個眼神，就見宋旭山齜牙咧嘴地提起雙手，如傀儡般僵硬地打火、覆上方向盤。
這輛車竟然就這麽讓宋旭山晃晃悠悠地開走了，魏曜認為此景象堪稱奇觀。
“哥，你今天為什麽阻止宋姐幫助趙姐啊。” 兩人往公路方向走去時，魏曜問道。
歡燼目視遠方，眼神飄得很遠，許久才回答他，語氣有些鄭重：
“我這人最煩管別人家的閑事，今天之所以來這兒是怕宋杳著急，在我這宋杳的事排第一，其他事在我看來不過是世間百態的一種，不足掛懷，我只在乎宋杳是否開心。”
“哥，你說完這句話，我對你更動心了咋辦？” 魏曜沈默半晌賴唧唧地蹦出這麽一句。
歡燼驚恐地看他，難以置信：“魏曜啊，就非得逼你哥變性你才能收手麽？”
臭直男。魏曜在心裏罵了一嘴，隨後又不禁一陣哀惋：唉，癡情的彎男啊，請再等一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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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宋杳一連串劈裏啪啦的追問，趙姐那邊始終沈默不語，直到宋杳疑惑地拿開手機確定是在通話中後，那邊才緩緩地冒出一道細弱的聲音：“妹子，宋旭山現在能接電話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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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魏曜聽到後超大聲驚叫一聲，隨後他帶著滿眼震驚擡頭看向宋杳和歡燼，在兩人臉上也看到了相同的不解。
“我答應你。”宋旭山還保持著清醒，他抓住這個機會用盡氣力應了一聲。
“我不答應！” 宋杳有些失控地怒吼道，“趙姐！你怎麽了，是童童姥姥出什麽事了麽，是不是需要很高的治療費啊？這樣，如果可以，我能......” 話還沒說完，她就感受到手腕被人用力握住，她一頓，順著腕上的手看向歡燼，只見他微微搖了搖頭。
每個人都有自己選擇的因果，旁人不該幹涉，也不能幹涉。
宋杳腦中傳來歡燼的聲音，她盯著歡燼有些發青的嘴唇，這才註意到歡燼今天臉色有些異常，可來不及思考更多，趙姐那邊便傳來了壓抑的哭泣。
“對不起妹子，我真的真的很感謝你，童童已經醒了，可是她不想回憶這件事，從睜開眼到現在一句話沒說過，呆楞楞的跟沒了魂似的。童童的姥姥現在還在搶救中，醫生說她之前有過心臟病病史，加上這次腦出血，風險非常大，如果救活了後續治療費用......很高很高。”
“妹子，我這件事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你為了童童做這麽多，我最後卻只能這樣解決這件事，說實話，我覺得我和宋旭山差不多，都是害人的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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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等這一次等了這麽多年，他怎麽忍心不讓她玩得盡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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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送你回家，剩下的事我和魏曜處理。今天辛苦你了。” 歡燼摸摸她頭頂支起來的絨毛，小聲安撫道。
轉身看向魏曜時，正對上魏曜心疼又羨慕的眼神。見歡燼突然看過來，他連忙咳嗽幾聲掩飾：“哥，要不你和宋姐先回去，我想辦法把他弄回去。”
“不了，我馬上回來。你等我一下。” 歡燼說完，對著地上的人下了個定身咒，轉身將宋杳打橫抱起，腳步穩健走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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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宋繼鴻一直沒睡著，看著懷裏睡得正酣的妻子，心中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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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通往父親身後那骯臟泥潭的通道，而他卻沒有勇氣再去追溯每只鑰匙背後對應的門鎖，因為自從他看見那一幕之後便開始恐懼每一個門後的世界。
這扇門隔著兩個父親，一個是白日裏和善從容、沈穩精明的宋老板，一個卻是黑夜中淫邪卑劣、喪盡天良的戀童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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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杳洗了個熱水澡，蹲在飄灑的熱雨下盯著下水口旋轉的水渦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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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旭山的事並沒有結束，可是今晚宋杳決定放過自己，先把這件事放在一旁。拿起手機查看消息，屏幕亮起，來自爛蛆的短信留言橫在中央。
宋杳連忙翻身正視手機，雖知沒必要，可還是整理了一下頭發進入戰鬥狀態。
可看清楚短信內容後她不禁驚訝了一瞬，她本以為宋繼鴻聯系她是為了求她掩蓋宋旭山的罪行，可沒想到他卻只提了一嘴有關什麽鑰匙的事？
“我爸的所有鑰匙都在我手裏，明天上午十點在你家樓下見，我想你會需要它。” 宋杳又從頭到尾讀了一遍，心中的懷疑仍未消散。
印象裏的宋繼鴻不是把他爹當成神一樣的存在麽？如今這是怎麽了，主動向敵方上繳機密，不是瘋了就是有詐。
她沒有立刻回覆，卻也定好九點起床的鬧鐘，拉上被子合上了眼。
歡燼和魏曜將宋旭山擡進了車內駕駛位上時，魏曜有些擔憂：“哥，他這副樣子還能開車麽？”
“我說能他就得能。” 歡燼給了一個眼神，就見宋旭山齜牙咧嘴地提起雙手，如傀儡般僵硬地打火、覆上方向盤。
這輛車竟然就這麽讓宋旭山晃晃悠悠地開走了，魏曜認為此景象堪稱奇觀。
“哥，你今天為什麽阻止宋姐幫助趙姐啊。” 兩人往公路方向走去時，魏曜問道。
歡燼目視遠方，眼神飄得很遠，許久才回答他，語氣有些鄭重：
“我這人最煩管別人家的閑事，今天之所以來這兒是怕宋杳著急，在我這宋杳的事排第一，其他事在我看來不過是世間百態的一種，不足掛懷，我只在乎宋杳是否開心。”
“哥，你說完這句話，我對你更動心了咋辦？” 魏曜沈默半晌賴唧唧地蹦出這麽一句。
歡燼驚恐地看他，難以置信：“魏曜啊，就非得逼你哥變性你才能收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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