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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呆若木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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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呆若木雞】

這一耳光打得急,力道不穩,對於歡燼來說好似羽毛拂面,不疼,但勾得心裏癢癢。

他手指伸向宋杳唇邊,宋杳臉一頓想躲,被他用指尖抵住。被固定住的小臉上浮著兩團紅暈,少女的羞怯還未散盡,隱忍的怒氣卻即將蓄勢待發。

宋杳:“你找死。”

歡燼:”又想拿刀捅我?“

他輕勾手指,擦掉宋杳唇際的水光,笑著松開她:“可惜,刀還在你包裏。”

宋杳氣得上頭,撞開歡燼就往包的方向沖。手掌利落地探進包內握住刀柄,反手用力一揮便刺向身後那人。

歡燼靈活屈身閃開,手臂猛地向上格擋,手掌半旋握住她的手臂,用力一拉宋杳便重心不穩跌落在懷。

“控制你很容易嗎。” 歡燼半擁著宋杳,捏了捏她纖細的小臂,滿眼戲謔。

宋杳咬牙再次用力,驚覺全身正在被一股氣流盤旋包裹,身體掙紮時力會反彈給自身。這個瘟貓,又拿法術對抗物理攻擊。

“呸!呸呸!噗!噗!” 宋杳用力的往外吐口水,震動雙唇發出噗噗聲。

歡燼被她莫名其妙的神經行為弄得有點想笑,他捏著她臉左右端詳:“在學鴨子?”

“在清理口腔,怕得貓瘟。”

很好。歡燼笑不出來了。

孫月香憤恨的聲音再次縈繞耳畔:“你就是一只卑賤骯臟的貓兒,穿得再講究,長得再俊秀,也還是流著臟貓的血!”

他以為自己藏得已經夠好了,殊不知在宋杳眼中他還是那副賤貓姿態。

洩了氣,沒了興致。歡燼臉色悻悻地收回手,宋杳身上一松,身體掌控權重新回到自己手中。

傷到他了?宋杳有些好奇地瞥了一眼,歡燼來到沙發前,直直躺下,和了和衣服,闔目無話。

宋杳懶得思索他的心思,流氓也耍了,便宜也占了,說兩句還聽不得了。矯情,真是瘟貓的個性。

倆眼一翻,宋杳提了提身上的浴袍,轉身去衛生間吹頭發。

嗡鳴的吹風機聲在狹小的房間內形成旋渦,一圈一圈沖擊著歡燼的腦袋。他側過身封住聽覺,背對著浴室郁悶糾結。

她竟然問都不問一下自己。歡燼眼含落寞之意,心口涼涼的。

嗡鳴驟停,宋杳從浴室出來時已經換上了睡衣。歡燼此時聽覺仍被封住,並不知宋杳已然出來,自顧自念叨兩句:“沒良心,白眼鼠。”

只覺得肩膀一沈,什麽東西砸了過來,他起身查看,發現了懷中坐落著的石榴果汁。進口的那款。

眼睛瞬間亮起來,他擡頭向宋杳看去,整個人像剛被寵幸的大貓,金瞳化作一攤扁圓,幸福得不知所以。

發現宋杳的嘴幹動不出聲,他才反應過來耳朵還堵著呢,輕叩耳尖,宋杳的話只剩下尾音的氣聲。

歡燼心裏很甜蜜,把玩著那瓶飲料,雖然很想喝但又舍不得。

她一定是在和自己道歉。歡燼肯定地點點頭。

宋杳沒再看他,心裏默默沈思:貓喝過期飲料不會拉肚子吧。

——

宋杳回來這幾天因為上夜班,趙姐一直沒見到她,上次麻煩宋杳還沒請她吃頓飯好好謝謝她呢。

不過想起宋杳在飯桌上的提議,手機上即將發出去的邀約又逐字刪掉。她有些猶豫不決。

見到宋杳,她再追問退課的事怎麽辦?

趙姐這個年紀已經形成了自己的生活界限,她很介意宋杳把想法強加給她。成年人之間很多的心照不宣大家都能夠心領神會地糊弄翻篇,唯獨宋杳不明白這個道理,一再強調,把兩方的後路都給堵死了。

這就有點尷尬了。

趙姐撓撓頭,那條信息終究是沒發出去,來日方長,日後有得是時間。

馬上要下班了,趙姐擡眼看看時鐘,距離童童興趣班下課已經過去了一小時。上次童童身體不舒服請了一天假,校長親自打電話讓童童這周下午去補一下落下的課。

她昨天和童童姥姥囑咐了一遍今天加課的事,這個時間應該已經把孩子接回家,等她回去做飯了。

下班後路過菜市場,趙姐買了一些西紅柿、西葫蘆,又去超市買了一小捆火腿,這幾天都是母親做飯,今天她打算替替班。

回到家,手裏拎著菜和手提包,倒不開手翻鑰匙,趙姐便敲了敲自家老式鐵門。敲了三聲,沒人應。

趙姐有點煩躁,拎著一堆東西爬樓,塑料袋將手勒得酸疼,她的耐心餘額明顯不足,又狠狠地敲了三下門。

這時裏面才傳來應門聲,等了許久,童童姥姥從屋內開門,頭發亂糟糟的,老花鏡耷拉在鼻頭上,顯然剛睡醒。

“媽,你也真是的,這個點兒睡什麽覺啊,現在睡晚上又得失眠。” 趙姐埋怨一嘴,沒讓母親幫忙,自己小跑著進廚房把東西放下。

東西在一旁放好,趙姐一邊洗手一邊對著臥室方向喊一嗓子:“童童,今晚媽給你做你愛吃的番茄牛腩還有西葫蘆炒雞蛋哈。”

“哎呦!” 沒等趙姐話說完,童童姥姥一拍大腿叫道:“壞了,我忘接孩子了!”

趙姐又看看時間,距離興趣班下課已經過去一個半小時,看到母親急得團團轉,她沒來由的心煩,顧不得其他,趙姐趕緊拿上電動車鑰匙往外走,邊走邊指揮:“媽把菜都洗了,飯悶上,肉提前放鹽水裏解凍。”

說完,踩上個棉拖就出門了。

老太太在屋裏自責地直轉圈,冷靜了一會才起身做女兒剛剛安排的事。

歲數大了真是不中用了。

晚上躺在床上瞪倆眼瞅天花板,死活不困。等著白天躺在沙發上,混著暖和的日頭,眨眼兒的功夫就做夢了。

下午剛送完孫女回來,屋裏暖烘烘的,太陽照在腿上麻酥酥,順勢倒在沙發上看會手機,轉眼就睡著了。

這一睡可耽誤了事,她一邊洗菜一邊又嘆氣,小孫女在機構等這麽久會不會已經急哭了呢?

可是,她沒去,教務老師怎麽也沒給她打個電話啊?

童童姥姥手一僵,心中頓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童童不會是被她爸給接走了吧?

這個念頭一升起,老太太徹底沒心思做事,心裏一團亂麻,攪得她坐立難安。

趙姐趕到時,機構裏的學生都走光了,老師們坐在前臺區域喝奶茶聊天,混著時間等下班。

一堆人在前臺圍成個半圓,把教務老師的視線擋得嚴嚴實實,一時間沒看見在遠處停電動車的趙姐。

舟舟老師在其中說得最歡,她壓低聲音吐槽宋旭山:“咱們校長一天是不是閑的啊?夫妻生活不和諧吧,天天找我茬?”

“又咋啦?他又批評你了啊?” 一旁的老師追問。

“可不是麽,一天凈在蒼蠅屁股裏摳屎,閑得直放屁。今天我們班那個童童,家長沒來接,孩子自己在那眼巴巴等著,我心想著得給孩子家長打個電話說一聲啊,正要打呢他不樂意了。”

“哈?為啥?” 其他幾位更好奇了。

“你們也覺得他不正常吧?他竟然說什麽,誰家家長不許有個事了,作為老師你多陪會孩子不就得了?氣死我了,這是一碼事麽!”

教務老師拍了拍舟舟,小聲提醒她這都有監控,雖然錄音不清晰,但也註意點音量。

舟舟老師沒在怕的,翻了個白眼:“沒事啊,我上回偶然聽到一嘴,咱們這監控兩周一清,說不定這兩天就清空了。再說了聽到了還能咋的。”

“哎呦你就吹吧。” 老師A笑著拍她一下。

老師B壞笑調侃道:“唉!舟舟,你也別生氣,說不定人家宋校長是喜歡你呢,網上之前不是有這麽個說法麽,男生越是喜歡你越愛找你茬刷存在感。” 說完幾個老師都嫌她嘴損,笑著一齊打她。

“我呸!這句話純屬放屁!就算是真的,他這個老黃瓜也配!學什麽小男生懵懂無邪啊?對了,還有個惡心的事呢,那天我看到宋校長對著我們班童童說了句什麽?什麽和你一樣甜,他變態吧他,哪有這麽跟孩子說話的啊。”

“老師,您好,請問童童在麽?” 趙姐進屋後見大家沒發現她,試探地叫了一聲。

一群老師見有家長來了,慌忙散開各自裝作很忙,教務老師訕笑著迎上前解釋:“童童媽媽啊,是這樣,剛才我們校長怕孩子無聊,帶她去旁邊那家肯德基吃東西去了,要不我給他打電話讓他回來?”

“不不,算了,我正好也去那邊買點東西,我去找他倆好了。” 趙姐連忙推辭,自己出門擰開電動車騎走了。

一路上趙姐心緒覆雜,耳邊還回顧著舟舟老師說的話。宋校長不像那麽沒分寸的人吧,或許是舟舟老師隨便聽一耳朵會錯了意,又或許大老爺們的有時候神經大條順嘴說禿嚕了。

正思索著便到達了目的地,擡頭望去,肯德基門店落地窗內,正坐著宋旭山與童童二人。

童童或許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看著宋校長正笑得開心,自己嘴角沾了聖代果醬都沒註意。

視線又落到一側男人身上,他的穿著風格偏商務休閑風,頭發用發膠固定得得體整齊,舉手投足都有著成功人士特有的從容與自信,那人正是宋校長。

趙姐看到這畫面,心中無限寬慰,曾幾何時她也幻想過女兒能和自己前夫有這樣溫馨的畫面。

可惜事與願違,天不遂人願。趙姐停好車,拋去不該有的愁緒,準備進屋接童童回家。

就在這時,她餘光看見男人伸過來右手,朝女兒的嘴角探去。

腳步一頓,她側過臉瞇眼細看,只見那只粗大的手指輕輕一抹,將女兒嘴角的汙漬一掃而光。

而接下來他並沒有去抽紙巾擦手,反倒是將手指移到唇邊,舔了舔。

車鑰匙啪嗒掉地,趙姐頓時晴天霹靂,呆若木雞,一股寒流直竄到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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