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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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臟活】
歡燼沒有想到那是最後一次見到孫月香。
孫月香不見了。連同一起不見的還有從渾老道那得來的三清鈴。
也正是借助三清鈴的力，孫月香才斷開了纏繞幾百年的魂鎖，重獲自由。
某酒店房內，春光乍現，一室旖旎。
孫月香正躺在某個陌生男人的懷裏，愜意地撫摸著男人結實緊致的胸肌，愛不釋手。
原來現在的男人已經進化到如此地步了啊，她還以為歡燼是她能遇到的男人裏一頂一的翹楚。
可如今世道上的美男多得和護手霜一樣，需要用不同型號不同樣式分門別類。
歡燼，他算個屁！
孫月香擦了擦流出來的口水，擡起手臂，看向手腕，那裏不再存在那圈紅繩扣。
三清鈴有震煞清神的功用，有一定修行的魂靈可以通過三清鈴的鈴音排濁納氣，解除束身鏈鎖。孫月香從歡燼落下巴掌的那一剎，就已經決定拿走這件法器，為自己奪得個自由身。
留在這人世間逍遙作樂並非需要那個人陪著，她自己依舊能夠過得快活。
是她不要他了。
身邊年輕的肉體有了蘇醒的跡象，意猶未盡的孫月香如水蛇般纏繞而上，酥手挑弄，溫舌勾卷，牽引著彼此的欲望共赴巫山。
翌日，歡燼意識到孫月香攜帶三清鈴逃跑後，急忙起身去查看那壇陶罐是否還在。
見陶罐還被放置在櫃中，這才踏實。重新躺回床榻，盯著天花板楞神。
孫月香含淚詛咒他的場景仍歷歷在目，到底是有多大的恨與怨才能讓笑容與淚水共存於一張臉上。
她告訴他，她愛他，願意與他做一對神仙眷侶。
起初他不信，他見慣了孫月香嬉皮笑臉的瞎謅胡沁，如今想來或許那些話裏有幾分真心。
那也就是說，在過去的歲月裏，她對他同他對宋杳一樣愛而不得，寢食難安。
歡燼第一次心疼孫月香，因為他知曉了孫月香往日的怨往日的念。那份痛勾扯著他的心，對這女人多了一份掛念。
如果知道這是最後一次見面，他就該老老實實叫她一聲月香姐的。
——
宋杳頂著一對黑眼圈站在櫃臺前，對著收銀機裏的冥幣紙票陷入了久久的自我懷疑。
她到底被哪個雜種把錢掉包了啊？這麽明晃晃的冥幣樣式，她怎麽可能一點過手的記憶都沒有呢？
不會又是歡燼給她的警告吧。
宋杳不寒而栗，她將手伸進口袋，又握了握那把短刃。突出的圖騰硌得手指有些鈍痛，這點痛給予了宋杳一點安心。
比起不知何時出現的歡燼，目前更需要擔心的是晚上如何和趙姐解釋冥幣的事。
宋杳想了許久決定自己午休回家取錢把虧損補上，也免得費口舌解釋了。
關鍵是她也不知道如何解釋。
傍晚接班時，趙姐臉色憔悴，見到宋杳忙懇切地拉住她說道：“妹啊，姐求你個事唄。”
“這幾天我媽住院了，我白天忙著去醫院照顧她，晚上又得來上班，童童的事我有點顧不過來，妹，姐看你實誠沒把你當外人，能不能拜托你這幾天去我家住，幫我看著點童童。”
趙姐怕宋杳為難，又補充道：“家裏食材什麽都有，不用你花錢，我提前把花銷預算給你，不夠了可以管我再要。當然，妹子，你要是沒空跟姐直說，姐知道這事麻煩，都能理解，你就當姐剛才啥都沒說，咱姐倆還按正常處。”
宋杳聽完趙姐的話，眼中竟掩飾不住的欣喜：“姐啊，你這是說的什麽話，這點事我有啥怕麻煩的？一會我收拾收拾就往你家走，你想著給我發個地址就行。”
天助我也啊，是上天聽到我的禱告了麽？宋杳踏出店門時，沒忍住跳了幾下。
她正愁今晚去哪住呢，一直麻煩大姨肯定是不行，可自己家她又實在不敢住。
正犯難的時候就趕上了趙姐遞來的橄欖枝。
宋杳跑回家火速收拾出一個小行李，隨後馬不停蹄地趕到了趙姐家。
門從裏面打開，可愛乖巧的童童探出小腦瓜，甜甜地叫了聲“姐姐”。
被她這樣喊著，宋杳只覺得心口的母愛瘋狂泛濫，她高興地進屋換鞋，騰出一只手捏了捏童童的小臉。
“童童，自己在家有沒有害怕？”
童童揉了揉眼睛，軟軟地笑了：“不害怕，我已經長大了。”
童童懂事地引著宋杳熟悉完家裏環境，給宋杳遞來一個袋子，宋杳打開看見了裏面還沒有拆掉標簽的毛巾和牙缸牙刷。
“媽媽打電話告訴我你要來，我馬上就去樓下超市去買了。都是新的，姐姐你放心用。”
“童童，你太乖了，可是以後天黑了不要再自己亂出門哦，外面壞人很多的。”
宋杳拍了拍童童的小腦袋，童童用力點了點頭。
晚上洗完澡宋杳和童童頭貼著頭擠在一張床上說悄悄話，宋杳問童童在藝術班感覺怎麽樣。
童童和宋杳混熟了，說話語氣活潑了許多，露出小孩子的本性手舞足蹈地講解著：“那裏可好了，老師對我很溫柔，小朋友們也喜歡我，因為每次分組玩游戲我都是最努力的那個。對了，還有校長，他對我也很好，每次下課我去讀書角看書，他都會幫我讀不認識的字。”
“校長也這麽好啊？” 宋杳有些驚訝，印象裏不管哪裏的校長都帶著點生人勿近的氣質，她沒想到這機構的校長竟然這麽平易近人。
“嗯嗯！有時候姥姥接我接晚了，校長還會送我回家，回家的路上會給我買肯德基吃！”
童童顯然很喜歡這位校長，談起他時眼睛亮亮的，小手誇張地畫圈比劃。
“買了那麽那麽多，那麽那麽多好吃的，我和姥姥都吃不完。”
“哇，這麽好呀？” 宋杳也不自覺夾著嗓子，溫柔地回應童童的話。
“那周末姐姐送你去上課的時候，一定要替你好好謝謝這位校長。”
————
宋旭山揉了揉緊繃的眉心，煩躁地將眼鏡摔到桌子上。
又來找他辦這麻煩事。
那群豺狼虎豹恨不得一人從他身上扯下一塊肉，將自己吃幹抹凈。
看著手機屏幕上停留的信息，與其說是請求，不如說是通知。字裏行間沒看到半點客套，遣詞造句通通一副命令的口吻。
宋旭山又郁悶又憋屈，點燃一根煙，走到窗前靜立，眺望遠景。
打火機合上時發出清脆悅耳的“哢嗒”聲，眉頭緊鎖、大口吸煙的宋旭山看向打火機時，面色緩解了半分。
這是兒子剛畢業那陣子兼職攢錢買給他的，雖然以宋旭山的水準，這只打火機還沒自己兩條煙貴，可是當爹的哪會跟兒子計較這些。
他賺的錢就由他分配，能抽出一部分對他盡盡孝心他已經很滿足了。
這些年他一直堅持為打火機加油、換棉芯火石，不嫌麻煩日覆一日地精心護理。
每次心煩時拿兒子的心意點一根煙，那滋味也算暢快。
不過提到兒子，最近宋繼鴻許多天晚上沒回家了，估計又窩到小女朋友那鬼混去了。那件事後宋繼鴻受到了很大的打擊，每日渾渾噩噩沒精神，或許身邊有個女人恢覆得也會快一些。
想到這他深深嘆了口氣，煙條被火星吞噬得極快，頃刻間已燒至指尖。兩指碾滅煙頭，轉回身時臉色恢覆平常，準備回覆消息接下這檔子爛事。
這些年，他借著在教育檔口積累的人脈，幫許多地頭勢力的子女解決升學問題。
一群廢物二世祖，不明白他們爹媽有什麽不死心的。
花些錢去個私立高中混日子，年齡夠了扔國外鍍層金回家養活著，這不就很好了麽？
哪來的那麽高的心氣非要去重點高中攪渾水，一個兩個也就算了，現在這群豺狗們聞到血腥味一般，都伸著舌頭流著涎水，想來薅他一口肉吃吃。
又麻煩又費力又沒多大油水賺，宋旭山頂煩幹這套臟活。
可誰讓他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呢，互相把握著彼此幹的臟事，誰也不敢忤逆誰。
宋旭山決定拋掉那堆牢騷，著手開始準備後續工作。他這個歲數了，多花一分鐘哀嘆過去都是浪費生命。
第二天臨近中午，拜訪完領導們的宋旭山再次來到了天音妙舞。
趕上各個班級課間休息，一群孩子紛紛擡起小臉，用稚嫩的聲音喊校長好。宋旭山點頭回應，在一眾孩子裏尋找童童。
童童沒再待在讀書角，上次被舟舟老師批評後，這次下課她主動拿了本書坐到飲水機旁邊 ，她想這次舟舟老師一出來就能看見我了。
看見宋旭山過來後，童童同其他孩子一樣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臉，親膩地叫了聲“宋叔叔”。
童童知道自己在宋叔叔面前是有特權的，因為宋叔叔告訴她不必和其他人一樣叫他校長，他喜歡她叫“宋叔叔”。如果宋叔叔可以當自己的爸爸就好了，那樣自己就不用再同其他小朋友分享宋叔叔的寵愛。
宋旭山聞聲慈愛地把手落在童童臉蛋上，大手包裹住半張小臉，輕輕揉捏了兩下。
“童童，今天有不認識的字麽？”
童童搖搖小腦袋，低頭從口袋裏拿出兩只棒棒糖，一只塞到自己嘴裏含著，另一只遞給了宋旭山。
“宋叔叔，這是姐姐給我買的，我帶了一份給您。” 童童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期待地看向宋旭山。
“姐姐？親姐姐麽？她多大了呀？” 宋旭山看著童童臉上凸出的糖果弧度，眸色一黯，不自覺舔了下嘴唇。
“是媽媽的同事，這幾天幫忙來照顧我的，她和媽媽一樣大。” 童童對年齡沒有清楚的認知，她模糊地認為大人的年齡都是一樣的。
宋旭山瞬間沒了興趣，懶得再追問有關姐姐的事。
他彎下腰，與童童平視。粗糙的手指抹了一下童童濕乎乎的嘴唇，面上保持著慈祥的姿態，下一秒卻將手指含住。
“這糖真甜，和童童一樣。”
童童被他的舉動驚得瞪大了眼睛，眼神中充斥著疑惑。
媽媽曾經當著童童的面，對姥姥反覆提醒過：口水是很臟的，不要給童童餵飯時對著勺子吹，也不要和童童混用一個勺子。
宋叔叔是大人，他應該也明白這個道理，但為什麽還要這麽做呢？童童看著宋叔叔依舊神色如常，想到他舔了自己的口水，不禁有些想幹嘔。
“童童，該回班了。” 舟舟老師的聲音從側邊傳來，宋旭山和童童齊齊側身望去，對上了舟舟老師覆雜的神色。
舟舟老師並沒看見宋旭山的動作，卻聽到了那句奇怪的誇讚。
細究起來也說不出到底哪裏奇怪，可這話被一個中年男人用一種極其溫柔暧昧的語氣說出來......
舟舟老師打了個寒顫，向宋旭山打過招呼後，把童童拉過來擋在身後，帶回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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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燼沒有想到那是最後一次見到孫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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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借助三清鈴的力，孫月香才斷開了纏繞幾百年的魂鎖，重獲自由。
某酒店房內，春光乍現，一室旖旎。
孫月香正躺在某個陌生男人的懷裏，愜意地撫摸著男人結實緊致的胸肌，愛不釋手。
原來現在的男人已經進化到如此地步了啊，她還以為歡燼是她能遇到的男人裏一頂一的翹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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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燼，他算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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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歡燼意識到孫月香攜帶三清鈴逃跑後，急忙起身去查看那壇陶罐是否還在。
見陶罐還被放置在櫃中，這才踏實。重新躺回床榻，盯著天花板楞神。
孫月香含淚詛咒他的場景仍歷歷在目，到底是有多大的恨與怨才能讓笑容與淚水共存於一張臉上。
她告訴他，她愛他，願意與他做一對神仙眷侶。
起初他不信，他見慣了孫月香嬉皮笑臉的瞎謅胡沁，如今想來或許那些話裏有幾分真心。
那也就是說，在過去的歲月裏，她對他同他對宋杳一樣愛而不得，寢食難安。
歡燼第一次心疼孫月香，因為他知曉了孫月香往日的怨往日的念。那份痛勾扯著他的心，對這女人多了一份掛念。
如果知道這是最後一次見面，他就該老老實實叫她一聲月香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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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被哪個雜種把錢掉包了啊？這麽明晃晃的冥幣樣式，她怎麽可能一點過手的記憶都沒有呢？
不會又是歡燼給她的警告吧。
宋杳不寒而栗，她將手伸進口袋，又握了握那把短刃。突出的圖騰硌得手指有些鈍痛，這點痛給予了宋杳一點安心。
比起不知何時出現的歡燼，目前更需要擔心的是晚上如何和趙姐解釋冥幣的事。
宋杳想了許久決定自己午休回家取錢把虧損補上，也免得費口舌解釋了。
關鍵是她也不知道如何解釋。
傍晚接班時，趙姐臉色憔悴，見到宋杳忙懇切地拉住她說道：“妹啊，姐求你個事唄。”
“這幾天我媽住院了，我白天忙著去醫院照顧她，晚上又得來上班，童童的事我有點顧不過來，妹，姐看你實誠沒把你當外人，能不能拜托你這幾天去我家住，幫我看著點童童。”
趙姐怕宋杳為難，又補充道：“家裏食材什麽都有，不用你花錢，我提前把花銷預算給你，不夠了可以管我再要。當然，妹子，你要是沒空跟姐直說，姐知道這事麻煩，都能理解，你就當姐剛才啥都沒說，咱姐倆還按正常處。”
宋杳聽完趙姐的話，眼中竟掩飾不住的欣喜：“姐啊，你這是說的什麽話，這點事我有啥怕麻煩的？一會我收拾收拾就往你家走，你想著給我發個地址就行。”
天助我也啊，是上天聽到我的禱告了麽？宋杳踏出店門時，沒忍住跳了幾下。
她正愁今晚去哪住呢，一直麻煩大姨肯定是不行，可自己家她又實在不敢住。
正犯難的時候就趕上了趙姐遞來的橄欖枝。
宋杳跑回家火速收拾出一個小行李，隨後馬不停蹄地趕到了趙姐家。
門從裏面打開，可愛乖巧的童童探出小腦瓜，甜甜地叫了聲“姐姐”。
被她這樣喊著，宋杳只覺得心口的母愛瘋狂泛濫，她高興地進屋換鞋，騰出一只手捏了捏童童的小臉。
“童童，自己在家有沒有害怕？”
童童揉了揉眼睛，軟軟地笑了：“不害怕，我已經長大了。”
童童懂事地引著宋杳熟悉完家裏環境，給宋杳遞來一個袋子，宋杳打開看見了裏面還沒有拆掉標簽的毛巾和牙缸牙刷。
“媽媽打電話告訴我你要來，我馬上就去樓下超市去買了。都是新的，姐姐你放心用。”
“童童，你太乖了，可是以後天黑了不要再自己亂出門哦，外面壞人很多的。”
宋杳拍了拍童童的小腦袋，童童用力點了點頭。
晚上洗完澡宋杳和童童頭貼著頭擠在一張床上說悄悄話，宋杳問童童在藝術班感覺怎麽樣。
童童和宋杳混熟了，說話語氣活潑了許多，露出小孩子的本性手舞足蹈地講解著：“那裏可好了，老師對我很溫柔，小朋友們也喜歡我，因為每次分組玩游戲我都是最努力的那個。對了，還有校長，他對我也很好，每次下課我去讀書角看書，他都會幫我讀不認識的字。”
“校長也這麽好啊？” 宋杳有些驚訝，印象裏不管哪裏的校長都帶著點生人勿近的氣質，她沒想到這機構的校長竟然這麽平易近人。
“嗯嗯！有時候姥姥接我接晚了，校長還會送我回家，回家的路上會給我買肯德基吃！”
童童顯然很喜歡這位校長，談起他時眼睛亮亮的，小手誇張地畫圈比劃。
“買了那麽那麽多，那麽那麽多好吃的，我和姥姥都吃不完。”
“哇，這麽好呀？” 宋杳也不自覺夾著嗓子，溫柔地回應童童的話。
“那周末姐姐送你去上課的時候，一定要替你好好謝謝這位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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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旭山揉了揉緊繃的眉心，煩躁地將眼鏡摔到桌子上。
又來找他辦這麻煩事。
那群豺狼虎豹恨不得一人從他身上扯下一塊肉，將自己吃幹抹凈。
看著手機屏幕上停留的信息，與其說是請求，不如說是通知。字裏行間沒看到半點客套，遣詞造句通通一副命令的口吻。
宋旭山又郁悶又憋屈，點燃一根煙，走到窗前靜立，眺望遠景。
打火機合上時發出清脆悅耳的“哢嗒”聲，眉頭緊鎖、大口吸煙的宋旭山看向打火機時，面色緩解了半分。
這是兒子剛畢業那陣子兼職攢錢買給他的，雖然以宋旭山的水準，這只打火機還沒自己兩條煙貴，可是當爹的哪會跟兒子計較這些。
他賺的錢就由他分配，能抽出一部分對他盡盡孝心他已經很滿足了。
這些年他一直堅持為打火機加油、換棉芯火石，不嫌麻煩日覆一日地精心護理。
每次心煩時拿兒子的心意點一根煙，那滋味也算暢快。
不過提到兒子，最近宋繼鴻許多天晚上沒回家了，估計又窩到小女朋友那鬼混去了。那件事後宋繼鴻受到了很大的打擊，每日渾渾噩噩沒精神，或許身邊有個女人恢覆得也會快一些。
想到這他深深嘆了口氣，煙條被火星吞噬得極快，頃刻間已燒至指尖。兩指碾滅煙頭，轉回身時臉色恢覆平常，準備回覆消息接下這檔子爛事。
這些年，他借著在教育檔口積累的人脈，幫許多地頭勢力的子女解決升學問題。
一群廢物二世祖，不明白他們爹媽有什麽不死心的。
花些錢去個私立高中混日子，年齡夠了扔國外鍍層金回家養活著，這不就很好了麽？
哪來的那麽高的心氣非要去重點高中攪渾水，一個兩個也就算了，現在這群豺狗們聞到血腥味一般，都伸著舌頭流著涎水，想來薅他一口肉吃吃。
又麻煩又費力又沒多大油水賺，宋旭山頂煩幹這套臟活。
可誰讓他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呢，互相把握著彼此幹的臟事，誰也不敢忤逆誰。
宋旭山決定拋掉那堆牢騷，著手開始準備後續工作。他這個歲數了，多花一分鐘哀嘆過去都是浪費生命。
第二天臨近中午，拜訪完領導們的宋旭山再次來到了天音妙舞。
趕上各個班級課間休息，一群孩子紛紛擡起小臉，用稚嫩的聲音喊校長好。宋旭山點頭回應，在一眾孩子裏尋找童童。
童童沒再待在讀書角，上次被舟舟老師批評後，這次下課她主動拿了本書坐到飲水機旁邊 ，她想這次舟舟老師一出來就能看見我了。
看見宋旭山過來後，童童同其他孩子一樣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臉，親膩地叫了聲“宋叔叔”。
童童知道自己在宋叔叔面前是有特權的，因為宋叔叔告訴她不必和其他人一樣叫他校長，他喜歡她叫“宋叔叔”。如果宋叔叔可以當自己的爸爸就好了，那樣自己就不用再同其他小朋友分享宋叔叔的寵愛。
宋旭山聞聲慈愛地把手落在童童臉蛋上，大手包裹住半張小臉，輕輕揉捏了兩下。
“童童，今天有不認識的字麽？”
童童搖搖小腦袋，低頭從口袋裏拿出兩只棒棒糖，一只塞到自己嘴裏含著，另一只遞給了宋旭山。
“宋叔叔，這是姐姐給我買的，我帶了一份給您。” 童童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期待地看向宋旭山。
“姐姐？親姐姐麽？她多大了呀？” 宋旭山看著童童臉上凸出的糖果弧度，眸色一黯，不自覺舔了下嘴唇。
“是媽媽的同事，這幾天幫忙來照顧我的，她和媽媽一樣大。” 童童對年齡沒有清楚的認知，她模糊地認為大人的年齡都是一樣的。
宋旭山瞬間沒了興趣，懶得再追問有關姐姐的事。
他彎下腰，與童童平視。粗糙的手指抹了一下童童濕乎乎的嘴唇，面上保持著慈祥的姿態，下一秒卻將手指含住。
“這糖真甜，和童童一樣。”
童童被他的舉動驚得瞪大了眼睛，眼神中充斥著疑惑。
媽媽曾經當著童童的面，對姥姥反覆提醒過：口水是很臟的，不要給童童餵飯時對著勺子吹，也不要和童童混用一個勺子。
宋叔叔是大人，他應該也明白這個道理，但為什麽還要這麽做呢？童童看著宋叔叔依舊神色如常，想到他舔了自己的口水，不禁有些想幹嘔。
“童童，該回班了。” 舟舟老師的聲音從側邊傳來，宋旭山和童童齊齊側身望去，對上了舟舟老師覆雜的神色。
舟舟老師並沒看見宋旭山的動作，卻聽到了那句奇怪的誇讚。
細究起來也說不出到底哪裏奇怪，可這話被一個中年男人用一種極其溫柔暧昧的語氣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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