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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不男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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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不男不女】

肩膀被人攬住,宋杳一個重心不穩歪撲過去。歡燼拉近宋杳,鼻尖抵在她脖頸處吸聞。

懷裏的人掙紮了一下,可身體牢牢被那只大手固住,動不得半分。見那人沒了下文,宋杳身上本能的抵觸消退半分,迷茫擡頭看向歡燼。

見懷裏的人挑眉觀望,歡燼出其不意道:“看著挺順眼?”

“神經。” 宋杳又掙了一下,男人手掌滾燙的溫度自指腹源源不斷傳來,罕見的是,宋杳沒有害怕。

這次面對如此濃烈的男人氣息,本能的顫抖卻未如約而至。她還以為自己要被男性這種生物嚇一輩子呢。

“別動,好聞。” 男人貪婪地將鼻尖從脖頸移到耳側,溫熱的鼻息似熱絨,又燙又癢。

“什麽好聞?” 宋杳不自在地反問。

歡燼松開她,故弄玄虛道:“風裏帶的,此香需意會,妙處不可言。寒兮芳哉。”

“瘋兮顛哉,癡傻蔫呆。” 宋杳甩了個白眼,接了下聯。

歡燼被她逗得撫掌大笑,笑聲震得他襟袖翻飛,宋杳也難得勾唇淺笑算作回應。

女人身上湧出的馨香愈發濃烈。枯木迎來了潤物的油雨,一根枝杈上鬥膽冒出春芽,清風拂過,竟大咧咧地生出一片綠意,其間花苞初現,柔芳擠出花鈿逐風而去。暗香漫來,歡燼不自覺放緩了呼吸,眸中靜置一潭春水,似被香雲勾走了魂。

四周景象霧化消散,宋杳還沒反應過來,人已回到家中客廳。

歡燼也從失神中清醒,心中微奇。他並未主動消除幻境,之所以自動退出來的原因只有一個:他剛才心緒亂了,沒了定力。

看著宋杳心情舒暢地抱著睡衣去衛生間洗澡,歡燼一向自持穩重的內心蕩起一圈漣漪,他不自在地將手指抵在耳朵上,片刻,浴室內淅淅瀝瀝的水聲消失,耳中還來清寧,可心中的浮草仍迎風而發。

宋杳再出來時,屋中不見那人身影。她詫異地四處查看,甚至走到窗邊開窗檢查。

冷風湧進,一輪清月下,窗外空調機箱上赫然坐著那個長發男人。

“你躲這來幹啥,我以為你逃單了呢。” 見人沒丟,宋杳放心地關上了窗,嘶~好冷。

窗外坐得端正,眼神肅穆的男人此刻見宋杳不再看他,這才偷偷咧開嘴哈著熱氣暖手。

媽的,這破天,死冷。

這一夜宋杳睡得很香,雖然又夢到了宋旭山,可她卻笑出了聲。

夢裏她這二叔正在鍋前捧著豬蹄嗷嗷亂叫的,原地跳腳。宋杳笑罵:頂不上個好老娘們抗勁。

接下來的兩周,宋二父子沒再來尋事,宋杳也順利找到了新工作。

樓下24小時便利店在招早晚輪班的收銀員,離家近工作輕松,店裏共兩人,一個女店長,一個大四學生蹭實習公章,宋杳比較滿意這家店鋪的權利劃分,權柄握在女人手裏起碼不會被油頭男騷擾。當天宋杳就留在店裏熟悉業務了。

店長趙姐性格很好,說話熱情爽快,不到半天倆人就混熟了。男學生魏曜性格靦腆憨厚,不多言語但做人很實在,搬重物倒臟水等累活他不等人發話撩起袖子就幹。三人很快便協商好後續輪班的事宜,每人七天一換班,早班時一人,晚班時兩人。每個月有兩天工休,不過休息的話要三個人一起商量著定,事情沖突時大家也可以互相遷就一下。

趙姐是單親母親,女兒最近染上了流感,放學後去輸液沒人陪著。趙姐請求她先上早班,宋杳魏曜沒意見,就這樣倆人一起搭夥開始了晚班工作。

因為宋杳有員工八折優惠福利,所以在她上晚班時會提前從店裏買好速食產品拿給歡燼。時間久了歡燼就形成了自己的口味,幻形出一部手機,給宋杳留言自己想吃的東西,方便宋杳順路買回來。

這日,宋杳和往常一樣和魏曜整理貨架,替換需要降價的商品標價簽。門口感應鈴響起,有人來了。

宋杳轉過身,前去迎客,下一秒腳步頓住,眼神冷了下來。他怎麽知道她在這的?

來人正是宋繼鴻。

宋繼鴻明顯也很驚訝,看著宋杳挑眉瞪眼道:“不會吧,還真被那老頭說中了?”

宋杳不懂他話中的意思,只是戒備地審視他。

宋繼鴻說的那老頭正是父親熟識的那位術士。這人修了幾年邪術,手下圈養了幾條負責辦臟活的童鬼,幫人辦事只論錢不論黑白是非,宋繼鴻沒少找他,算是老主顧。

反觀宋繼鴻就不信這些,一周前他坐在一邊聽到那術士推算出父親此劫出自宋杳近旁的一只千年貓妖,沒忍住笑出了聲。那老頭擡眼望過來時面色不佳,父親更是一巴掌拍到自己後腦勺上,絲毫不留情面。

宋繼鴻吃痛地揉著頭,就聽到那術士話語如鬼魅般幽幽遞來:“你若不信,有時間去這條街走一趟,一定能見到你心中所恨之人。”

所恨之人?宋繼鴻半信半疑,就見術士二話沒說在紙上筆走蛇龍,頃刻間一條寫著地址的紙條遞給他。

今日他約了女朋友出來過夜,選酒店時鬼使神差地選在了這條街附近。想著萬一碰到了呢。可到了酒店,這事就被拋到九霄之外了,正值火力旺盛的年紀,褲子一脫親爹親媽掉溝裏也沒空管啊,春宵一刻值千金,他一個飛躍撲倒眼前的溫香軟玉。

可就在臨門一腳時,他猛然想起,臨出門時換了褲子,安全措施落在了家。

酒店提供的他從來不考慮,自己買的才放心。這種事馬虎不得,他爸告訴他的。

剛立事那年,他在家偷看毛片被父親撞個正著,父親囫圇著撲落了兩下他的猴屁股腦袋,沒罵他,反而笑他才通人事。後面緊接著的必然是性教育,他父親沒講別的,單單強調辦事必戴套,要戴就戴好的,整個爛貨栓身上惡心自己不說,半路破了留下隱患就得不償失了。

雙腳踩地,理性又重回高地。聽爸的話準沒錯。他一咬牙一跺腳,憋著火急急忙忙出了門。

眼下這不巧了麽,撞上了上夜班的宋杳。冷風一吹,人清明了許多,小頭的事暫緩片刻,宋杳他可得好好會會。

“呦呵,宋杳,晚上不站街改站店了。” 宋繼鴻挑眉譏笑,擺出挑事的架勢。這話說得又糙又惡,後跟過來的魏曜聽了後面色尷尬,眼神不適。

見宋杳只是冷眼相看,沒接茬,魏曜打算打個圓場:“先生你好,需要買什麽?貨品在裏面。” 說完他主動擋在宋杳身前,阻斷宋繼鴻如寒潭般陰翳的視線。

“你誰啊你?她男朋友?還是說你是她的......姘頭?” 宋繼鴻不滿於眼前人的多管閑事,繼續挑撥道。“你!你怎麽說話呢!” 魏曜憋得臉紅脖子粗,支吾了半天蹦出這麽一句。

唉,毫無殺傷力。宋杳搖頭嘆息。她扒拉開魏曜,直面宋繼鴻,隨後淡定地進入櫃臺開口道:“你爹手好了?夜壺使得怎麽樣。”

宋繼鴻聲音一滯,火氣騰地噴至天靈蓋。可這時候破功太可惜了,他死死咬著後槽牙,額頭青筋突突直跳,半晌他卻低低笑了起來:“夜壺哪有你的嘴好用,下次換你來伺候我爸估計會恢覆得更好。”

“你到底想幹什麽!” 魏曜實在忍受不了,怒斥道:“不買東西就滾出去,再鬧事我可報警了!”

“哎?” 奪回優勢的宋繼鴻笑得更輕佻了,“誰說我不買東西了?我怎麽不買?我當然要買。我看看......買點什麽好呢?就買這個吧!” 說完他撞開魏曜來到櫃臺前,手指輕飄地夾住一盒杜蕾斯,左右輕擺。

“宋杳,楞著幹嘛,我要買套,給我結賬啊。” 宋繼鴻惡意地彈動手指,那盒東西摔在了宋杳的肩上。

宋杳不卑不亢蹲下撿起,掃碼識款,宋繼鴻得了便宜,打算繼續添火加柴。他單手倚在櫃臺上,側臉向身後魏曜看去:“要不要我多買一盒給你倆用用啊?你們需要麽?”

“你給我出去!我們不賣你東西了!” 魏曜氣得上前猛地拉住宋繼鴻,把人拖著推向門口。

宋繼鴻並沒怕他,反而裝得更加懵懂地舉起雙手做投降勢,“哎哎哎!監控可錄著呢啊,我可沒還手,不戴就不戴唄急什麽?” 看著魏曜氣得喘息如牛,宋繼鴻玩心大發,左晃右閃地往店裏沖,耍弄著他。

就在宋杳忍無可忍要發作時,一道清冽的男聲從門外傳來:“這裏是有人癲癇發作了麽?”

三人齊齊望去,只見一位身著花哨棗紅提花絨袍、舉止優雅的長發男人從容地站在門口,修長的手指指著宋繼鴻的腦袋詢問道。

宋杳不禁水眸微彎,笑意漸濃。這只死貓還挺仁義,關鍵時候他是真上啊。

“你誰啊!說誰有病呢?會說話麽你?” 宋繼鴻轉回身仰頭怒視著這個高出他一個頭的偉岸男人。

“沒病?” 歡燼故作驚訝,“沒病走兩步。”

魏曜也被眼前俊朗書生面、遒勁武將身的男人迷住了眼,那張平日裏沈悶古板的臉,此刻竟然詭異地閃過一絲紅暈。

宋杳過來救場,“先生,買點什麽,進來看。”

“咱倆這關系叫先生太客氣了,跟在家一樣叫我老公就行。” 歡燼溫柔地攬住宋杳的肩膀,回身向兩人宣誓主權。

什麽?!宋繼鴻倆眼瞪得溜圓,眼前這位氣度不凡衣著...質量很好的男人,竟然是宋杳的男朋友?她也配?!

宋繼鴻連忙調整姿態,重振旗鼓:“你是她男朋友?”

“這麽說也行。” 歡燼若有所思點點頭。

魏曜心中微微失落,是男朋友啊......

“呵,不男不女的。” 宋繼鴻冷哼一聲。

歡燼眼眸微斂,神色未變,語氣中聽不出情緒:“你女朋友一個人在酒店很孤單吧?需要我叫人去陪陪麽?”

這話落地,宋繼鴻當即變了臉色,他抿著嘴看了歡燼半晌,隨後匆忙退出店門往酒店方向跑去。

歡燼轉回身,手掌擡起隨意擺了一下,那奔跑的身影便一個大馬趴摔在了地上。那影子回頭看了一眼,沒拍褲子,繼續馬不停蹄地跑遠。

“我讓你知道知道什麽才是不男不女。” 歡燼垂眸恥笑。

再擡眸,眼前的門滴了一聲解鎖。宋繼鴻慌忙推門進屋查看,女朋友完好無損地坐在床邊,有些疑惑:“老公,你去哪了這半天不回來,臉色好差啊,怎麽了嘛。”

宋繼鴻平穩了心緒,謊稱沒事,轉頭就去前臺換了房間。

半晌都沒再有事,宋繼鴻的心終於放回了肚子裏,宋杳這個男朋友或許是個硬茬,以後還真是要小心些。

女友柔弱無骨的手臂再次攀纏上來,陣陣香波挑逗著宋繼鴻的感官。小頭暫緩結束,宋繼鴻壞笑地翻身欺上,上下其手。可過了一會,宋繼鴻就覺察出了不對勁,自己的褲襠怎麽半天了還沒動靜?

他低頭怔楞,女友也上前幫忙,可忙活半天依舊了無生氣,宋繼鴻這下真蒙了。

完了,剛才摔那一跤給命根子摔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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