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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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在新一輪訓斥和勸說席卷何開江之前，黃珍美做出了選擇，“站著的都坐下，開車了！”她一邊轉動方向盤一邊說，“孩子自己跑這麽老遠，剩下也就一腳油的事。”
她給徐珍寶遞了個眼神，徐珍寶立刻接上，“來都來了，看一眼去，當溜達了。”
徐勵心喊：“我黃姨就是仗義！”
於是小公汽閃著LED燈平穩但花哨地向白水湖景區駛去。
夜晚的景區點滿了燈，還有巨大篝火。主要景點已經關閉，但免費開放的地方還很多，人也不少，站在岸邊就能看到巨大平整的白水湖，壓根用不著買門票。
只是丁國芳的遺願現在看來還無法完成，白水湖冰層凍得很厚，人和車都能在冰面上走，看不到一丁點水波。
何開江抱著裝有獎章的背包站在岸邊，靜靜地看著冰面，不知道在想什麽。
“都知道查路線，不知道冬季會結冰嗎？”何越冷冷地說。
“夏天我們可以再來一次。”周葉荷拍拍女兒的頭。
何開江沒有堅持，只是說“嗯。”
何越反而更不理解了，問道：“鬧了這麽一通，結果無功而返也無所謂？那你堅持要來的理由是為什麽？”
“因為我自己決定要來。”何開江輕輕地說。
聲音太小，何越與周葉荷都沒聽清。
“我……自己決定我要來。”
不是誰要求的，也不是誰規劃的，是她自己決定的。就這樣簡單。
何越長嘆一口氣，剛要開口，就聽女兒問：
“爸爸，媽媽，你們離婚是因為我嗎？”
再回到小公汽集合時，曾經的一家三口都有點沈默，尤其是何越。
其他人可是沒白來，順帶觀光游覽，黃珍美與徐勵心互相拍照，手機就沒放下來過。徐珍寶甚至去周邊飯店買了幾條據說是上午剛捕出來的魚，當年貨帶回去送人，包括黃珍美。
把窄小的過道堆得滿滿登登，還不敢把暖氣開太足，怕凍貨化了。
黃珍美抱怨：“我送出去你又給我整回來一條。”
“不一樣的魚，換樣吃。”徐珍寶可不管，興高采烈地分出兩條給何越和周葉荷：“你倆一人拿一條回去。”不允許他們推脫，“讓孩子上哪兒都能吃上。”
上哪兒都能吃上——周葉荷便從善如流，“好，那我拿著啦，謝謝徐阿姨。”
徐珍寶分配完年貨額度，坐在座位上拍拍手。重新看向何開江，“你比你小姑厲害，她當年就走到車站，沒錢買票讓我逮著了。你媽要是再晚點發現，估計你都回來了。”
何開江不知是褒是貶，抿著嘴唇怯怯地不敢說話。
徐勵心在後面喊，“我那就是沒想走，想走早沒影了。”
“小姑娘自己心裏有主意，是這個——”徐珍寶豎起大拇指，“女孩就得有主意，你丁奶是這樣、你媽媽是這樣；你小姑是這樣、我也是這樣。去白水湖這個事兒，沒毛病！”
“但是讓家人擔心，就有毛病。你爺腦出血剛好，你不心疼你爸媽，徐奶可心疼我老頭兒呢，你把我新郎官急出病來，徐奶可不幹。下回最起碼告訴你爺一聲，聽見沒？”
短暫的靜默後，黃珍美“哐”一聲把車門打開，“我天呢徐珍寶我都多餘來這一趟！多大歲數了還嘮這套嗑呢？你不行你跟你家老頭兒下去吧，自己打車回去！”
徐勵心：“哎我的媽！”不只是稱讚、感嘆還是稱呼，也可能都是。
何溯回頭跟他二哥說，非常認真地講：“我知道爸為啥喜歡徐姨了，他倆真的很登對，天造地設，天生一對。”
梁培念深以為然。
徐珍寶把門關上，“開你的車吧。”
黃珍美從後視鏡裏看，“給你家老頭兒美得冒泡了。”
何惟傾笑得見牙不見眼。美完了還是板正臉色說道，“你徐奶說得是，這一次是平安找到你，萬一你雪天路滑摔傷了、被人騙走了，你說家裏人這輩子怎麽過，你丁奶在天有靈都得著急。回去要跟你爸爸媽媽好好道歉。”
何開江點點頭。
車重新開上路，黃珍美打開導航，回程走直達高速。
周葉荷摟著何開江，何越坐在她們身後看著被哈氣蒙上水霧的窗外，徐珍寶斟酌片刻，再度帶著笑意開口自嘲：“事情到這兒了，徐姨也不怕丟磕磣，要說離婚這一車人裏面我和你爸最有發言權。”
何越因此而轉過臉來。
“全乎的家庭咱不知道，離婚家庭裏……孩子犯再大的毛病，先要檢討的都是父母。你爸在你們面前、我在我姑娘面前，都得檢討。”
徐珍寶說完，車廂裏陷入更沈重的靜默。是離婚家庭的父母又是是離婚家庭的孩子，何越一面百般不願承認，一面又覺得本該如此。
徐勵心又“哎”，“那我得犯個錯，我看看你怎麽檢討。”
“哪兒都有你，不吱聲能把你當啞巴是咋地。”徐珍寶回頭，“你沒有事要跟我說嗎？”
“啥事，”徐勵心比她還不懂呢，“咋又折我身上了，我咋啦？”
“自己好好尋思吧。”
徐勵心像個覆讀機似的“咋啦咋啦”，徐珍寶不予理會。直到被黃珍美打斷，“你們娘倆別咋了，高速費趕緊給我出一下！”
還有四十分鐘就能回吉平，車速穩定不顛簸，徐珍寶誇黃珍美車開得好，倆人回憶起你當司機我當售票員的日子來，一陣憶苦思甜。小巴裏燈光暗，徐勵心坐在後排聽他們聊天聽困了，把頭枕上靠背，稍微打了個盹。
她一睡，梁培念也打呵欠。
迷迷糊糊間，覺得手掌被重重捏了一下，把徐勵心捏醒了。
小公汽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停穩，窗外是熟悉的食雜店燈光。所有人都望著他倆，臉上表情各自有各自的微妙，把徐勵心嚇了一跳，立刻坐直了。
何溯拿著他的手持相機對著臉拍：“我說什麽來著？還嘴硬‘我跟她不是那種關系’，什麽關系會十指緊扣靠在一起睡覺啊？”
徐勵心視線往下，梁培念略不自在地把她的手緊了緊。
“你倆不會以為我們都不知道吧？”何越說，“我們眼睛又不瞎。又京市又仙揚的每次都單獨約會，沒事才怪呢。”
“那時我就說你們很親近了嘛，眼神瞧得出來的。”
“丁太奶說她早就看出來二叔和小姑在處對象，我也看出來了。”
“老說跟同學、同事聚會，半夜出去早上回來，你尋思你媽傻呢？”
“心兒這點跟黃姨挺像的，找對象都找好看的。”
徐勵心反問道：“那你們咋不問呀？”
“我問了啊，你不裝傻嗎？”徐珍寶笑瞇瞇地，“就看你倆啥時候張嘴。”
只有何惟傾狀況外，“啊？什麽時候的事？真的嗎？我怎麽沒發現，我還覺得他們談得來呢~”在眾人“腦袋受傷看不出來也情有可原”的眼神中獨自開朗，“哎呀哎呀這下子雙喜臨門了呀！”
事已至此，徐勵心也就大大方方承認，“本來想找機會正式跟大家公開一下的，”把梁培念的手往自己外套口袋裏揣，“沒有不同意的吧？哎不同意也沒用。”
梁培念滿臉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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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一輪訓斥和勸說席卷何開江之前，黃珍美做出了選擇，“站著的都坐下，開車了！”她一邊轉動方向盤一邊說，“孩子自己跑這麽老遠，剩下也就一腳油的事。”
她給徐珍寶遞了個眼神，徐珍寶立刻接上，“來都來了，看一眼去，當溜達了。”
徐勵心喊：“我黃姨就是仗義！”
於是小公汽閃著LED燈平穩但花哨地向白水湖景區駛去。
夜晚的景區點滿了燈，還有巨大篝火。主要景點已經關閉，但免費開放的地方還很多，人也不少，站在岸邊就能看到巨大平整的白水湖，壓根用不著買門票。
只是丁國芳的遺願現在看來還無法完成，白水湖冰層凍得很厚，人和車都能在冰面上走，看不到一丁點水波。
何開江抱著裝有獎章的背包站在岸邊，靜靜地看著冰面，不知道在想什麽。
“都知道查路線，不知道冬季會結冰嗎？”何越冷冷地說。
“夏天我們可以再來一次。”周葉荷拍拍女兒的頭。
何開江沒有堅持，只是說“嗯。”
何越反而更不理解了，問道：“鬧了這麽一通，結果無功而返也無所謂？那你堅持要來的理由是為什麽？”
“因為我自己決定要來。”何開江輕輕地說。
聲音太小，何越與周葉荷都沒聽清。
“我……自己決定我要來。”
不是誰要求的，也不是誰規劃的，是她自己決定的。就這樣簡單。
何越長嘆一口氣，剛要開口，就聽女兒問：
“爸爸，媽媽，你們離婚是因為我嗎？”
再回到小公汽集合時，曾經的一家三口都有點沈默，尤其是何越。
其他人可是沒白來，順帶觀光游覽，黃珍美與徐勵心互相拍照，手機就沒放下來過。徐珍寶甚至去周邊飯店買了幾條據說是上午剛捕出來的魚，當年貨帶回去送人，包括黃珍美。
把窄小的過道堆得滿滿登登，還不敢把暖氣開太足，怕凍貨化了。
黃珍美抱怨：“我送出去你又給我整回來一條。”
“不一樣的魚，換樣吃。”徐珍寶可不管，興高采烈地分出兩條給何越和周葉荷：“你倆一人拿一條回去。”不允許他們推脫，“讓孩子上哪兒都能吃上。”
上哪兒都能吃上——周葉荷便從善如流，“好，那我拿著啦，謝謝徐阿姨。”
徐珍寶分配完年貨額度，坐在座位上拍拍手。重新看向何開江，“你比你小姑厲害，她當年就走到車站，沒錢買票讓我逮著了。你媽要是再晚點發現，估計你都回來了。”
何開江不知是褒是貶，抿著嘴唇怯怯地不敢說話。
徐勵心在後面喊，“我那就是沒想走，想走早沒影了。”
“小姑娘自己心裏有主意，是這個——”徐珍寶豎起大拇指，“女孩就得有主意，你丁奶是這樣、你媽媽是這樣；你小姑是這樣、我也是這樣。去白水湖這個事兒，沒毛病！”
“但是讓家人擔心，就有毛病。你爺腦出血剛好，你不心疼你爸媽，徐奶可心疼我老頭兒呢，你把我新郎官急出病來，徐奶可不幹。下回最起碼告訴你爺一聲，聽見沒？”
短暫的靜默後，黃珍美“哐”一聲把車門打開，“我天呢徐珍寶我都多餘來這一趟！多大歲數了還嘮這套嗑呢？你不行你跟你家老頭兒下去吧，自己打車回去！”
徐勵心：“哎我的媽！”不只是稱讚、感嘆還是稱呼，也可能都是。
何溯回頭跟他二哥說，非常認真地講：“我知道爸為啥喜歡徐姨了，他倆真的很登對，天造地設，天生一對。”
梁培念深以為然。
徐珍寶把門關上，“開你的車吧。”
黃珍美從後視鏡裏看，“給你家老頭兒美得冒泡了。”
何惟傾笑得見牙不見眼。美完了還是板正臉色說道，“你徐奶說得是，這一次是平安找到你，萬一你雪天路滑摔傷了、被人騙走了，你說家裏人這輩子怎麽過，你丁奶在天有靈都得著急。回去要跟你爸爸媽媽好好道歉。”
何開江點點頭。
車重新開上路，黃珍美打開導航，回程走直達高速。
周葉荷摟著何開江，何越坐在她們身後看著被哈氣蒙上水霧的窗外，徐珍寶斟酌片刻，再度帶著笑意開口自嘲：“事情到這兒了，徐姨也不怕丟磕磣，要說離婚這一車人裏面我和你爸最有發言權。”
何越因此而轉過臉來。
“全乎的家庭咱不知道，離婚家庭裏……孩子犯再大的毛病，先要檢討的都是父母。你爸在你們面前、我在我姑娘面前，都得檢討。”
徐珍寶說完，車廂裏陷入更沈重的靜默。是離婚家庭的父母又是是離婚家庭的孩子，何越一面百般不願承認，一面又覺得本該如此。
徐勵心又“哎”，“那我得犯個錯，我看看你怎麽檢討。”
“哪兒都有你，不吱聲能把你當啞巴是咋地。”徐珍寶回頭，“你沒有事要跟我說嗎？”
“啥事，”徐勵心比她還不懂呢，“咋又折我身上了，我咋啦？”
“自己好好尋思吧。”
徐勵心像個覆讀機似的“咋啦咋啦”，徐珍寶不予理會。直到被黃珍美打斷，“你們娘倆別咋了，高速費趕緊給我出一下！”
還有四十分鐘就能回吉平，車速穩定不顛簸，徐珍寶誇黃珍美車開得好，倆人回憶起你當司機我當售票員的日子來，一陣憶苦思甜。小巴裏燈光暗，徐勵心坐在後排聽他們聊天聽困了，把頭枕上靠背，稍微打了個盹。
她一睡，梁培念也打呵欠。
迷迷糊糊間，覺得手掌被重重捏了一下，把徐勵心捏醒了。
小公汽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停穩，窗外是熟悉的食雜店燈光。所有人都望著他倆，臉上表情各自有各自的微妙，把徐勵心嚇了一跳，立刻坐直了。
何溯拿著他的手持相機對著臉拍：“我說什麽來著？還嘴硬‘我跟她不是那種關系’，什麽關系會十指緊扣靠在一起睡覺啊？”
徐勵心視線往下，梁培念略不自在地把她的手緊了緊。
“你倆不會以為我們都不知道吧？”何越說，“我們眼睛又不瞎。又京市又仙揚的每次都單獨約會，沒事才怪呢。”
“那時我就說你們很親近了嘛，眼神瞧得出來的。”
“丁太奶說她早就看出來二叔和小姑在處對象，我也看出來了。”
“老說跟同學、同事聚會，半夜出去早上回來，你尋思你媽傻呢？”
“心兒這點跟黃姨挺像的，找對象都找好看的。”
徐勵心反問道：“那你們咋不問呀？”
“我問了啊，你不裝傻嗎？”徐珍寶笑瞇瞇地，“就看你倆啥時候張嘴。”
只有何惟傾狀況外，“啊？什麽時候的事？真的嗎？我怎麽沒發現，我還覺得他們談得來呢~”在眾人“腦袋受傷看不出來也情有可原”的眼神中獨自開朗，“哎呀哎呀這下子雙喜臨門了呀！”
事已至此，徐勵心也就大大方方承認，“本來想找機會正式跟大家公開一下的，”把梁培念的手往自己外套口袋裏揣，“沒有不同意的吧？哎不同意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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