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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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徐勵心第二天就要去京市工作,下次見面就是兩個月以後了。

十月中旬的吉平夜裏溫度很低,今晚還刮起大風,不能出去散步,他倆只好坐在小賣部樓梯下短暫依偎。

“明天不能送你了,早起就要去白水鄉。”

“那不行,你非得送我。”

梁培念略微思索,“那我先讓何溯——”沒等他說完,聽見徐勵心的嘻嘻聲,反應過來這是她一時興起的“無理取鬧”,略有不滿地說“我真的去。”

“使喚你的時候在後頭呢,著什麽急。”徐勵心靠在他肩膀上,“我有個事情很好奇,你說他倆到時候怎麽住啊?”

何惟傾和徐珍寶,房子一個在白水鄉一個在吉平縣,徐珍寶的小賣店還走不開人,總不能分居兩地。可要是住一起,住哪裏呢?

徐勵心已經跟媽媽說過,自己認可何惟傾了,他可以隨時過來住。不過住在小賣店的話,花那麽多錢改建的白水鄉老宅就得空置,太可惜了。

恐怕租房的時候,兩人都沒想到以後會成為一家人吧。

梁培念跟著想,但很快就放棄了,“不知道,愛怎麽住怎麽住吧。”

“租的樓房得退掉,到時候何溯在哪兒住?要麽白水鄉要麽仙揚。”

“不知道,愛去哪兒去哪兒吧。”

徐勵心擡頭看他,語帶驚奇,“我們小毛驢的狀態越來越松弛了啊,”摸一把他的下巴,“特別性感。”

被梁培念掐了下腰。

“該我管的管,不該管的就不管。”

“什麽是該管的?”

“你啊。”

徐勵心“哎喲”,“說說你打算怎麽管我,用什麽手段管我?”

“用恰巴塔和腹肌?”

兩人一起輕聲笑起來。

梁培念把她抱到自己腿上,方便自己把臉埋在她頸窩裏,“……我能去找你嗎?”等到家具和軟裝都差不多,通風透氣的時候,何惟傾應該會跟徐珍寶住一起,他就可以抽身了。

徐勵心皺眉,“嘶……我是不是得把位置共享關了呀?我這麽受歡迎,這萬一讓你看到點不該看的……”

梁培念把她緊緊箍在自己手臂裏,擡頭把礙事的眼鏡拿掉,一邊略顯粗暴地啃咬她的嘴唇一邊在唇齒間說,“你敢!”

親吻廝磨之間聲調起伏,讓這兩個字威懾力少得像撒嬌。

眼鏡在桌邊沒放住,掉在地上。突兀的狗叫響起來,把倆人嚇得同時起身,卻忘了此刻空間狹小,一聲哎喲撞到兩個頭,徐勵心更是一腳下去聽見“啪嚓”聲。

三姨奶的小狗汪汪汪地從樓梯上跑下來,瞪著兩只豆豆眼向他倆甩尾巴。

“嘖”,徐勵心抹抹嘴唇,捂著腦袋從梁培念身上下來,“這小電燈泡,一點不會看氣氛。”

梁培念俯身把地上眼鏡撿起來,給她看被踩扁碎裂的鏡片,“這就是你說的,‘地下情,刺激’。”

徐勵心吃吃笑,她把鏡框接過來,“我的錯,妹妹賠給你~”

“無所謂了,反正我也不是真的近視。”

不管有沒有這個眼鏡,是不是更像何惟傾,他也都是何惟傾的兒子。

徐勵心點點頭,“哥哥,那妹妹可要對你提要求了。”

“妹妹請說。”

“我在仙揚出現在你面前的時候,刺激嗎?”

回憶起當時的情景,梁培念很難不點頭。震驚、意外、不敢相信,跌宕起伏的心情直到現在都仍然留有餘波。只是這餘波過於幸福,讓他時時回味。

“所以不要問‘我能去嗎’,”她攏住他的臉頰,“就直接去,你有這個資格——我早就給你了。”

得到這個承諾,梁培念幾乎毫不猶豫就定下來下個月要去京市。

然而變化遠比計劃來得猝不及防。就在他要出發的前一晚,他萬分沮喪地打電話給徐勵心:“我要遲一個星期再去……”

何越帶著何開江來吉平了,侄女來了他不能不管。

何開江上個學期末體育測試游泳成績不合格,暑期過後在十月份的體育補測裏,游泳成績終於從D拿到了B。

所以她跟周葉荷商量,趁著放秋假特意來感謝丁太奶。何越也不得不承認,不管他後來請的教練有多好,讓女兒實打實有突破性進步的確實是丁國芳。

何越不得不再一次正面領教邪惡老太的可怕之處。

丁國芳可不管他是誰誰誰,律師不律師,在她面前通通都是黃口小兒,收了謝禮還要痛斥:“我們學游泳的時候就你天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看不上我老太太呢?現在咋樣,我丁國芳是誰你查查,一般人請不動我呢!報這班兒那班兒有個屁用,何小膽兒又聰明又聽話,擱我這兒再學幾天指定能成大材,就是讓你給耽誤了!”

何越氣得牙關緊咬也只能忍讓,因為他實在是插不上話,丁國芳那嘴皮子叭叭起來跟發電報似的,一點空隙都不給。

完了還要補充一句:“子不教父之過懂不懂?當爹的先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得虧小膽兒性格不隨你——不招人稀罕。”

何越被戳中痛處,破天荒地沒有發脾氣。回去苦悶地跟二弟吐苦水:“我就說我多餘吧,連初次見面的老阿婆都能講我不討人喜歡。當兒子不討喜,當爹也不討喜,反正我在你們面前做什麽都是錯。”

何惟傾跟何溯還沒回來,梁培念燒兩個簡單的菜跟大哥與侄女一起吃。何開江吃完回自己房間,廚房裏只有兄弟倆開了兩罐啤酒慢飲。

梁培念安慰他:“丁婆婆對誰講話都那樣,心眼兒是不壞的。她以前講徐阿姨也很難聽,你不要太在意。”

“她說子不教父之過,倒沒說錯,咱爸也沒有當個好榜樣。我要是向他學,何開江不就跟何溯一樣了?”

“……”

“我就是不想當咱爸這樣不負責任的家長,我就這一個孩子,事事都為她操心難道不對嗎?我希望她有個好未來,這有什麽錯?”

梁培念斟酌片刻後緩緩開口,“大哥,你覺不覺得,開江和你,就像以前的你和爸爸。”

何越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其實每次爸爸說‘幸虧有培念’時,我都特別得意,覺得自己超過你這個親生兒子,得到爸爸的認可和誇獎。哪怕我知道,你很希望爸爸多關心你一些。當初爸爸和徐阿姨的婚事,我也是覺得我要在你之前搶著去做那個孝子,不管結果好不好反正討他歡心就是了。”

梁培念沒有回避何越的目光,“我和何溯,都分走了本該屬於你的東西。”

何越移開視線,拿起啤酒罐喝一口,“突然說這些幹嗎。”

“我是想說,大哥無論做兒子做父親,都在盡力做到最好了。在醫院時如果沒有你,我跟何溯什麽主意都拿不了,開江身上的教育資源,也比其他孩子高出一截。”

梁培念習慣性地推眼鏡,卻發現眼鏡已經沒了。

“我沒有資格討論爸爸做父親合不合格,我知道無論再多幾個孩子他都會一視同仁的養……只是,他自己還經常像個小孩,需要別人來體諒。就像你體諒他離婚、再婚、做了三個孩子的爸爸,從小到大很多事你都獨自承擔獨自消化。”

“你對開江管得嚴,是因為不想讓她跟你一樣,哪怕你和大嫂離婚了,孩子不在你身邊,但你仍然會把所有一切都給她。”

何越低頭冷哼,“那有什麽用,她又不領情。”

“大哥,爸爸當時沒有問過你的想法,自顧自跟我媽結婚,自顧自把我帶回來。那你有問過開江,她到底是怎麽想的嗎?她比那時候的你更小,可是她跟你一樣,很多事情也是悶在心裏不說的。”梁培念笑了一聲,“你知道嗎,我很羨慕爸爸老了還活得很天真自由。開江千萬別像我們,太懂事了,活得反而累。”

何越半晌沒有說話,許久後才嘆氣:“你都沒當過爸爸,感悟倒挺多。”

“我是沒當過爸,可是咱倆都是單親家庭的小孩啊。很多事情想不通卻問不出口,長大了也還在耿耿於懷‘為什麽’。”

何越突然笑,“說到底,都怪爸就對了。”

兄弟倆不約而同哈哈哈。正巧何惟傾與何溯開門回家,問他們什麽事開心,倆人又不約而同地說沒事,不約而同地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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