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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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何溯要了秋鴻雁的電話號碼,自己跟她約好時間地點,拒絕任何人同行,第二天一個人出門了。何惟傾在家裏踱來踱去,“怎麽能讓他自己去呢?萬一他被忽悠走了呢?”

梁培念倒是不擔心他走,而是擔心弟弟性格軟弱,母親要拿捏他實在太簡單了。何越也覺得維護各自利益的談話必定劍拔弩張,窩窩囊囊的何溯如何應付得了?

可是這麽窩囊又社恐的人,為何非要獨自去面對這樣的場面呢?

何溯把見面地點就定在秋鴻雁入住酒店的一樓咖啡廳,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剛掃碼,對面就坐下一個人來。他擡頭看著那陌生的臉,趕緊從手機裏調出照片現場比對,好像確實是。

“呃……你好,我是何溯,電話裏說過了。”何溯把掃完二維碼的手機遞過去,“你有什麽想喝的嗎?我來點。”

秋鴻雁眼神裏說不清是什麽情緒,把手機接過去隨便點了一杯咖啡。

何溯又問“你吃肉桂卷嗎?那我點自己的了。”噠噠噠點完,才把手機放在一邊。

秋鴻雁打量著他,說道,“長這麽大了,大學畢業了嗎?工作了嗎?”

“畢業了,在做自媒體。”

“具體都做些什麽啊?”

“就是無業游民。”

“……”秋鴻雁捋捋頭發,“你想跟媽媽說什麽?”

“我想問問,你把我生下來,留給我爸一個孩子,是為了合理合法地拿走他的錢嗎?”

這毫無鋪墊的問題,讓秋鴻雁多少有些措手不及。她轉頭看四周,試圖能找出另一個何家人來。

“沒人來了,就我自己。我也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

何溯把電話撥過去的時候,感覺到秋鴻雁是不想見他的,所以他說:“要見我家的人,就只能見我,不然一個都見不到。”

秋鴻雁笑一笑,“誰跟你說的?”

“兩位姑媽都這麽說。”兩杯咖啡端上來,何溯先端起來用吸管一口氣喝掉小半杯冰美式,“但是爸爸堅決說不是,二哥也說不是,所以我沒有信過。”

“那你來跟媽媽求證這件事又是為什麽呢?”

“就是想知道在你眼裏把我生下來值多少錢,現在又值多少錢。”他低頭看杯子裏的冰塊,用他一貫不甚清晰的低語說道,“……知道了之後,應該對‘母親’這個稱呼就沒有什麽濾鏡了。至少對你沒有了。”

秋鴻雁也喝了一口咖啡,“晚上跟媽媽一起回外公外婆家吃個飯吧,以前都是聽培念聊起弟弟,他們還沒見過你呢。”

她似乎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何溯也不追問,並不在意答案。

“不用,我不想見。傳達完該說的話我就走,第一,以後都別找我們家的人了,包括我二哥;第二,我家也不會因為任何原因再給你提供任何幫助,不管錢還是人。”

他把包在墊紙裏的肉桂卷拿起來咬一口,這就是今天的早午餐。

“我們都別用彼此的身份綁架對方,到此為止吧。”肉桂卷很好吃,他決定加兩個打包。

秋鴻雁不以為意,“你還年輕,很多事情在你這個年紀還不能理解。”

“我能理解啊……大哥總是說我每天都只會花家裏的錢;二哥就不一樣了,二哥照顧一家四口飲食起居,比我強百倍。所以你想帶他走,卻不想見我——你應該也不記得有我這麽個孩子了。”何溯捏著手裏的肉桂卷,微微皺眉,“其實我是松了一口氣的,很怕跟你見面會變成電視上那種尋親節目,要互相擁抱痛哭流涕,那還不如殺了我……”

何溯打個哆嗦,晃晃腦袋繼續吃肉桂卷,轉眼間快吃完了。

“幸好你不是那樣的媽媽,謝謝你。”

他語氣很真誠,沒有任何陰陽怪氣的成分,聽著卻格外陰陽怪氣。

秋鴻雁拿出手機打梁培念的電話,無意再與眼前的年輕人繼續溝通。何溯擦掉嘴邊的肉桂粉,說道,“你打不通,我幫他拉黑你的號碼了,還有外公外婆的。”

說完指了指外套領口,“繼續騷擾我們的話,我大哥會采取法律行動,而你會成為社交網絡上的素材。”他領口上別著一枚拇指相機。

秋鴻雁有點難以置信,“何家就是這麽養大你的?!讓親生兒子來對付自己的母親?”

何溯楞一楞,“我都說了,咱倆之間就別親緣綁架了,誰都不記得誰。”打包的肉桂卷送上來,他捏好口袋,忽然低聲笑,“小時候被人欺負,他們罵我的時候,卻都是罵我沒媽呢。”

晚上六點,徐勵心與母親準時到達飯店包廂,何家人已經在了。開餐後的氣氛在輕松裏還帶著點微妙。

徐珍寶悄悄問何惟傾:“真沒事兒了?能徹底斷了不?”

秋鴻雁回來得突然,要說她全然不在意那肯定是假話,跟何惟傾的婚事一波三折,好不容易看到曙光卻又來個回馬槍。

何惟傾安撫她,“孩子們說了,叫咱們只管放心。”

不管秋鴻雁後續是否會有糾纏,何越已經事先做好防範。他一直顧慮到梁培念,到底是人家的親生母親,能不撕破臉是最好的。

只是沒想到何溯毫無顧忌地反殺一局。

“你可以啊何溯,”徐勵心拿胳膊肘碰碰他,“突然支棱起來了。”

何溯坐沒坐相地歪在椅子裏,“那怎麽辦呢,他們三個搶來搶去,好像又把我給忘了,我就提升一下存在感唄。”

“他們是不想讓你面對這件事。”

“我知道……”何溯換了個姿勢,“那也不能啥都不告訴我,然後又嫌棄我沒用吧。而且我又想……如果是你徐勵心,你會怎麽辦?”

“我?我就沖上去幹了。”

何溯不知道的是,她已經幹過了。

“對啊,你又沒有兄弟姐妹,肯定要自己上啊。我家三個,不想幹的事還有得推脫,”何溯的聲音低下去,“當他們都不想讓我去的時候,我就覺得……該我去。”

“你這回可堪大用了。”

何溯並沒有很高興,還是那一副提不起興致的表情,“我也不全是為了這個,也想看看她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斷了自己的念想吧。”他把衣領上的相機摘下來,它壓根沒開過。

徐勵心沈默,他也沈默,梁培念伸手過來摸摸弟弟的頭。

吃過飯,梁培念去結賬,徐勵心手機上收到他的消息:“晚上可以出來嗎?”

“上哪兒?”

“我家。”

於是徐勵心像早戀怕被抓的中學生一樣,扯謊說有同事出差來仙揚要見一面,從徐珍寶眼皮子底下溜出來,跟梁培念去約會。

剛到他家還沒來得及參觀,就被他壓在門上結結實實吻上去,親到快要窒息。

“梁培念,我十幾年都沒幹過這種偷偷摸摸跟男的親嘴兒的事兒了……”自己這樣說完,喘口氣又親回去。

許久未曾對彼此釋放過的情緒與欲念,瞬間淹沒了理智。

在門口踢掉鞋子,跳過客廳直接進了臥室。第一次結束時,衣服甚至都沒脫完。

梁培念把她往懷裏摟了摟,嗅她脖頸間的氣味,“如果我把定位關掉……你真的會像你說的那樣對我嗎?”

——我就會在他的手機裏、每一件衣服裏、車裏和家中的每個角落都放上監控。

徐勵心的笑聲裏還夾雜著喘息,伸手揉搓他的發尾,“我說過,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脖子上傳來嘴唇的觸感,接著是舌頭、牙齒,身體上的擁抱和撫摸也再度纏綿起來,梁培念哀求似的低語:“再跟我說一次……”

“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梁培念……誰也搶不走你。”徐勵心回抱住他。

她知道他想要什麽。

想被緊緊地抓住,被需要,被永遠堅定地選擇。

“可是,如果我爸跟徐阿姨沒有在一起,你明明就想拋棄我了……”這事他始終耿耿於懷。只是徐珍寶堅持,徐勵心妥協,而父親幸好也逐漸恢覆了,看起來結果是好的。

那萬一他們真的分開了呢?

“我都說了,你怎麽就不信。”徐勵心安撫似的拍他脊背,“雖然那樣的情況很糟,也很難完全不對彼此心懷怨懟,但我沒打算要跟你分開……我們可以先異地戀,再看何叔的身體情況是你離我近一點,還是我離你近一點,至少可以想辦法到想不出辦法的時候。”

梁培念把額頭磕在她額頭上,撞得徐勵心有點痛。

“你讓我怎麽信,一張嘴哄人的時候比誰說得都好聽,說不要的時候比誰都無情!”

剛才還好好的,這驢怎麽後反勁呢?徐勵心只好問,“那你要我怎麽辦?”

結婚。

梁培念目光閃動,最終卻只能說“我不知道……”

“這樣吧,明天咱倆就公開,兄妹變情人,喜上加喜!”

“不要。”

“為啥啊?”

“你有前科,我要求觀察。”

“……”

徐勵心把手伸進他T恤裏,“那你慢慢觀察,我要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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