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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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臨街的茶樓，樓下吵鬧聲隨著人來人往而時大時小。
“這是什麽意思……？”徐勵心比梁培念先問出來。
秋鴻雁顯然也懶得繼續表演，“意思就是如果何惟傾想要再婚，要先跟我離婚。如果不讓我帶走兒子，他至少得想辦法幫我分擔一點壓力。白白給他兩個兒子，他總得付出點什麽吧？”
徐勵心的臉色冷下來，站在她和梁培念中間。
“就算你這麽想，也不該在自己孩子面前說這樣的話。”
“輪不著你個小丫頭教訓我，他已經不認我這個媽媽了，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梁培念微微發抖，悲傷地看著秋鴻雁。
他即便已經料到她回來一定有所圖，卻沒想到會想借自己的存在去要挾父親。
徐勵心回身面對梁培念，兩手攏住他的臉頰：“看我。”
他向來都習慣把所有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從而陷入無止盡的自我指責。尤其當“加害者”“被害者”都與他有關聯，這指責便會被他指數級放大。
徐勵心太了解梁培念之所以成為毛驢、蜘蛛的那一面了。
“第一，這件事的因果在何叔和你媽媽身上，不在你身上，你是無辜的，無論她提出什麽條件，都是她的問題，不是你的問題；第二，能夠解決這件事的人，就是制造因果的人，也就是何叔和你媽媽，而不是靠你。”
“但是，如果沒有我……”
“有沒有你，她也還是她。”
秋鴻雁清脆地笑了兩聲。
“你跟何溯沒有資格責怪我，要怪就怪你們各自的爸爸。我本來就不想當媽，可是男人們偏偏都覺得孩子比老婆重要。一個個山盟海誓講得天花亂墜，結果呢，生下來沒有一個會養的。把你們帶到這世上，我失去的東西太多了，你、何溯和你們爸爸，都應該好好補償我！”
“阿姨，”徐勵心再次面對秋鴻雁，“冤有頭債有主，做兒女的沒辦法選擇出不出生。所以不管你願意不願意生，你要補償都去找你的老公，別找孩子。
“另外還有一件事，你應該還不知道何叔要跟誰結婚吧？”
徐勵心笑一笑，“阿姨，何叔的再婚對象，是我媽媽。所以我跟你兒子不光是男女朋友，還是兄妹，真真正正的一家人。”
直到此時，秋鴻雁才終於露出一點驚訝，但很快就掩蓋掉了。
“你要是真想拿離婚手續這件事做文章，那您面對的恐怕不是何叔，而是我媽。你知道何叔這個人不太擅長處理矛盾，可我們徐家人擅長。爹媽那一輩的事爹媽去解決，我們做小輩的，不摻和。”
似乎意識到這麽說有點不嚴謹，徐勵心又說，“當然專業的事情還得專業的人來負責。我們家恰好有一個，你的訴求可以跟他詳細溝通。”
她在手機上撥通何越的電話，並點開免提。
把梁培念送到何家樓下，徐勵心獨自回到酒店。把背包往床上一甩，拉過正在做面膜的徐珍寶，“媽，今天這事兒可大了。”
“啥啊，一驚一乍的。”過兩天要拍婚紗，徐珍寶這幾天一直在努力護膚。
“何叔前妻回來了，她說她跟何叔還沒離婚。”
徐珍寶“唰”就把面膜揭了，“啥玩意兒？！你再說一遍？！”
徐勵心趕緊把她按住，“她說的不算數，律師說的才算數。”
身邊有一個能想到準備婚前協議的律師在，徐勵心實在很難相信何惟傾與分居多年的秋鴻雁仍有婚姻關系，於是當場撥通何越電話，聽他怒吼：“秋女士，這世上還有訴訟離婚！不離婚難道還等著你回來再分割一次財產嗎？！”
徐珍寶“啪”地給她一下子，“大喘氣嚇唬你媽！”心疼剛扔進垃圾桶的面膜，又給她一下子。自言自語“明天我得找他看法院蓋章兒的文件。”
給徐勵心拍得直接躺在床上，“媽媽，要真是這樣你還跟何叔結婚嗎？”
“那我不成小三兒了？還結婚呢，房子給他點了。”
“我還尋思你肯定舍不得呢。”
“兩回事兒，再好的人這婚姻大事都整不明白那哪行？人有點小毛病那正常，大事上絕對不能糊塗，媽媽這點決斷還是有的。”
徐勵心在床上骨碌兩圈骨碌到她媽媽面前，“媽媽，何叔說你心裏有小花園，還是灑滿陽光的小花園。”
徐珍寶嘻嘻笑，說“啥小花園，他咋沒跟我說過。”她重新撕開一袋面膜敷在臉上，慢慢地說道，“你媽高中沒上就回家種地，後來當過服務員、蹬過倒騎驢、食堂炒過菜、賣過水果，我啥日子都能過，但這日子一定得有意思。就說你何叔送我花這個事兒，那別人咋就不送呢？
“這不是錢不錢的，就是覺得你徐珍寶一個農村婦女，開小賣部騎三輪車送貨的，就不該送你花，有啥用啊？請你看電影兒，你會欣賞嗎？請你跳舞，你不踩人腳啊？
“我要是想找人幹活兒，那你蔡姨也能幹；我要是想找人伺候我，那我找個保姆就行，結婚能一樣嗎？倆人得合拍、得適配，我想看春花，他能看出來，他還願意跟我去；他寫詩，我願意讀他寫的詩，他也願意給我寫詩，”徐珍寶說到興起，語氣中不自覺地帶上笑意，“這才是我想要的日子！倆人能過到一塊兒去！”
徐勵心托著臉頰看她，“會的，媽媽，肯定會的。”
徐珍寶仰頭靠在椅背上，讓精華滲透，“你晚上出去就打聽他前妻去了？咋知道的？”然後反應過來，“哎呀那不培念媽媽嗎？”
梁培念在家門外猶豫半天，才拿鑰匙打開門。
何越正抱著手臂坐在沙發上等著，開門見山地問：“這事你告訴何溯了嗎？”
梁培念搖頭。
“那先去跟何溯講一聲，他總該有資格知道他媽媽的事。”然後站起身來，“講完你們兩個一起來書房，我和爸爸等你們。”
梁培念艱澀地說“好”，等大哥進了書房，才去敲弟弟的門。何溯正盤腿歪在床上看電腦，見他進來用眼神詢問“有事？”
“媽媽回來了。”
“啊？”何溯張著嘴滿臉問號，“誰？”
“我們的媽媽，秋鴻雁，從國外回來了。我……剛跟她見過面。”
何溯看著二哥發紅的眼眶，於是把電腦放下，忐忑地坐在床邊，“我們的媽媽……呃……她回來幹啥……？”
“想找人去國外幫她照看生意，被我拒絕了，咱們倆誰都不會去。”梁培念修改了措辭，實在不想讓弟弟知道她根本沒問過他。
何溯又“啊？”“國外的生意？這麽突然嗎……？”
他撓撓頭，又撓撓脖子，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不止是找人去國外突然，聽到“媽媽”這兩個字對他來說都很突然。
這個在生命裏消失了接近二十年的稱呼，於何溯而言完全是個陌生的概念，他連問題都問不出，可是這種“問不出”又似乎讓自己顯得過於冷漠，讓他不知如何面對哭泣過的兄長。
“那……那我要跟她見面嗎？”
梁培念咬緊牙關，“你要是不想的話就不用，反正她很快就走。”
何溯明顯松了口氣，“呃，她還好吧？”
梁培念用手指按壓住雙眼眼皮，深呼吸一口氣，迅速地說：“她挺好。我們去爸爸書房吧，大哥和爸爸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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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街的茶樓，樓下吵鬧聲隨著人來人往而時大時小。
“這是什麽意思……？”徐勵心比梁培念先問出來。
秋鴻雁顯然也懶得繼續表演，“意思就是如果何惟傾想要再婚，要先跟我離婚。如果不讓我帶走兒子，他至少得想辦法幫我分擔一點壓力。白白給他兩個兒子，他總得付出點什麽吧？”
徐勵心的臉色冷下來，站在她和梁培念中間。
“就算你這麽想，也不該在自己孩子面前說這樣的話。”
“輪不著你個小丫頭教訓我，他已經不認我這個媽媽了，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梁培念微微發抖，悲傷地看著秋鴻雁。
他即便已經料到她回來一定有所圖，卻沒想到會想借自己的存在去要挾父親。
徐勵心回身面對梁培念，兩手攏住他的臉頰：“看我。”
他向來都習慣把所有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從而陷入無止盡的自我指責。尤其當“加害者”“被害者”都與他有關聯，這指責便會被他指數級放大。
徐勵心太了解梁培念之所以成為毛驢、蜘蛛的那一面了。
“第一，這件事的因果在何叔和你媽媽身上，不在你身上，你是無辜的，無論她提出什麽條件，都是她的問題，不是你的問題；第二，能夠解決這件事的人，就是制造因果的人，也就是何叔和你媽媽，而不是靠你。”
“但是，如果沒有我……”
“有沒有你，她也還是她。”
秋鴻雁清脆地笑了兩聲。
“你跟何溯沒有資格責怪我，要怪就怪你們各自的爸爸。我本來就不想當媽，可是男人們偏偏都覺得孩子比老婆重要。一個個山盟海誓講得天花亂墜，結果呢，生下來沒有一個會養的。把你們帶到這世上，我失去的東西太多了，你、何溯和你們爸爸，都應該好好補償我！”
“阿姨，”徐勵心再次面對秋鴻雁，“冤有頭債有主，做兒女的沒辦法選擇出不出生。所以不管你願意不願意生，你要補償都去找你的老公，別找孩子。
“另外還有一件事，你應該還不知道何叔要跟誰結婚吧？”
徐勵心笑一笑，“阿姨，何叔的再婚對象，是我媽媽。所以我跟你兒子不光是男女朋友，還是兄妹，真真正正的一家人。”
直到此時，秋鴻雁才終於露出一點驚訝，但很快就掩蓋掉了。
“你要是真想拿離婚手續這件事做文章，那您面對的恐怕不是何叔，而是我媽。你知道何叔這個人不太擅長處理矛盾，可我們徐家人擅長。爹媽那一輩的事爹媽去解決，我們做小輩的，不摻和。”
似乎意識到這麽說有點不嚴謹，徐勵心又說，“當然專業的事情還得專業的人來負責。我們家恰好有一個，你的訴求可以跟他詳細溝通。”
她在手機上撥通何越的電話，並點開免提。
把梁培念送到何家樓下，徐勵心獨自回到酒店。把背包往床上一甩，拉過正在做面膜的徐珍寶，“媽，今天這事兒可大了。”
“啥啊，一驚一乍的。”過兩天要拍婚紗，徐珍寶這幾天一直在努力護膚。
“何叔前妻回來了，她說她跟何叔還沒離婚。”
徐珍寶“唰”就把面膜揭了，“啥玩意兒？！你再說一遍？！”
徐勵心趕緊把她按住，“她說的不算數，律師說的才算數。”
身邊有一個能想到準備婚前協議的律師在，徐勵心實在很難相信何惟傾與分居多年的秋鴻雁仍有婚姻關系，於是當場撥通何越電話，聽他怒吼：“秋女士，這世上還有訴訟離婚！不離婚難道還等著你回來再分割一次財產嗎？！”
徐珍寶“啪”地給她一下子，“大喘氣嚇唬你媽！”心疼剛扔進垃圾桶的面膜，又給她一下子。自言自語“明天我得找他看法院蓋章兒的文件。”
給徐勵心拍得直接躺在床上，“媽媽，要真是這樣你還跟何叔結婚嗎？”
“那我不成小三兒了？還結婚呢，房子給他點了。”
“我還尋思你肯定舍不得呢。”
“兩回事兒，再好的人這婚姻大事都整不明白那哪行？人有點小毛病那正常，大事上絕對不能糊塗，媽媽這點決斷還是有的。”
徐勵心在床上骨碌兩圈骨碌到她媽媽面前，“媽媽，何叔說你心裏有小花園，還是灑滿陽光的小花園。”
徐珍寶嘻嘻笑，說“啥小花園，他咋沒跟我說過。”她重新撕開一袋面膜敷在臉上，慢慢地說道，“你媽高中沒上就回家種地，後來當過服務員、蹬過倒騎驢、食堂炒過菜、賣過水果，我啥日子都能過，但這日子一定得有意思。就說你何叔送我花這個事兒，那別人咋就不送呢？
“這不是錢不錢的，就是覺得你徐珍寶一個農村婦女，開小賣部騎三輪車送貨的，就不該送你花，有啥用啊？請你看電影兒，你會欣賞嗎？請你跳舞，你不踩人腳啊？
“我要是想找人幹活兒，那你蔡姨也能幹；我要是想找人伺候我，那我找個保姆就行，結婚能一樣嗎？倆人得合拍、得適配，我想看春花，他能看出來，他還願意跟我去；他寫詩，我願意讀他寫的詩，他也願意給我寫詩，”徐珍寶說到興起，語氣中不自覺地帶上笑意，“這才是我想要的日子！倆人能過到一塊兒去！”
徐勵心托著臉頰看她，“會的，媽媽，肯定會的。”
徐珍寶仰頭靠在椅背上，讓精華滲透，“你晚上出去就打聽他前妻去了？咋知道的？”然後反應過來，“哎呀那不培念媽媽嗎？”
梁培念在家門外猶豫半天，才拿鑰匙打開門。
何越正抱著手臂坐在沙發上等著，開門見山地問：“這事你告訴何溯了嗎？”
梁培念搖頭。
“那先去跟何溯講一聲，他總該有資格知道他媽媽的事。”然後站起身來，“講完你們兩個一起來書房，我和爸爸等你們。”
梁培念艱澀地說“好”，等大哥進了書房，才去敲弟弟的門。何溯正盤腿歪在床上看電腦，見他進來用眼神詢問“有事？”
“媽媽回來了。”
“啊？”何溯張著嘴滿臉問號，“誰？”
“我們的媽媽，秋鴻雁，從國外回來了。我……剛跟她見過面。”
何溯看著二哥發紅的眼眶，於是把電腦放下，忐忑地坐在床邊，“我們的媽媽……呃……她回來幹啥……？”
“想找人去國外幫她照看生意，被我拒絕了，咱們倆誰都不會去。”梁培念修改了措辭，實在不想讓弟弟知道她根本沒問過他。
何溯又“啊？”“國外的生意？這麽突然嗎……？”
他撓撓頭，又撓撓脖子，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不止是找人去國外突然，聽到“媽媽”這兩個字對他來說都很突然。
這個在生命裏消失了接近二十年的稱呼，於何溯而言完全是個陌生的概念，他連問題都問不出，可是這種“問不出”又似乎讓自己顯得過於冷漠，讓他不知如何面對哭泣過的兄長。
“那……那我要跟她見面嗎？”
梁培念咬緊牙關，“你要是不想的話就不用，反正她很快就走。”
何溯明顯松了口氣，“呃，她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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