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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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你二哥好像在對我冷暴力。”徐勵心說道。
她坐在檢修完畢的三輪車貨鬥裏，指導何溯練習開車。何溯拿到駕照後只開了三個月，跟同學創業去拉貨，失敗後到現在一年多沒摸過車了。
“你倆到底什麽關系，他要冷暴力你？”何溯小心翼翼地在空地上練習倒車、轉彎，實在不太有信心上路。
“親密的兄妹關系。”
何溯“切”，“現在又兄妹了，前兩天是誰要我爸和徐阿姨分開的？真是善變。”
“怎樣呢？我變來變去也影響不到你，因為你是個弟弟。”徐勵心在他背後舉起手指，哪怕他看不見，“註意，此處‘弟弟’為雙關！”
“你最厲害，你還會翻車呢。”
徐勵心直接給他後背一巴掌，“你跟你二哥道歉了沒？”
何溯仿佛沒聽見，但徐勵心知道他是不想回答，那也就代表著沒有。
“你是不是覺得說對不起不夠？”
何溯還是“沒聽見”。
“你二哥那個人很內耗，有什麽話你就跟他敞開了說吧，不然他會瞎想。哪怕吵幾架都行，親兄弟總歸是親兄弟。”
剎車一踩，把三輪車穩穩停在恰當的位置，何溯回頭看她，“獨生這麽懂非獨嗎？你去開心理咨詢算了。”
徐勵心陰陽怪氣地“哎喲”，“那光給你們何家三兄弟看診就夠生活費了。”
看他練習得差不多，徐勵心支使他去小賣部拿兩罐飲料，休息片刻。何溯乖乖地去拿了，自動自覺地給她打開。
“何叔出院的話，家裏需要添置一些覆健和便於行動的設施，你要不要提前查一查？”徐勵心放下手機，“我正要給你哥說一聲，現在給你提前洩題刷存在感，怎麽樣，我人好吧？”
事實上，她是覺得梁培念應該想得到。
何溯微張著嘴，確實沒考慮到這一層。
“還有，白水鄉的房子現在停工一個月了，這邊冬季來得非常早，十月份就到零度，土地都凍得邦邦硬，冬季之前沒弄好就很麻煩。還有還有，他倆的婚期原本定在臘月，臘月太冷結婚的人少，所以飯店比較好定，現在估計要延後，還要重新算日子，之前定的四大金剛檔期也得改——啊啊啊啊啊啊怎麽這麽多事情要幹啊！”
徐勵心說著說著給自己數出一堆活兒來，恨不能現在就原地昏倒。
何溯“嘿嘿嘿”，幸災樂禍的同時又充滿同情。他之前沒參與，不知道結個婚要這麽繁瑣，二哥也從未抱怨過。
是因為不敢抱怨嗎？因為始終把自己放在“外人”這個位置上？
“我如果不是得照顧你，好像也沒有正經理由留下來。”
聽到這句話時，何溯也很生氣。氣二哥把自己和他都當做工具人，好像他們兄弟之間的親情從來不存在，好像他從來沒把自己當成何家人。
到底是誰覺得誰是外人？
九月上旬，醫生判斷何惟傾可以出院，回家修養，一個月和三個月分別來覆查。徐珍寶沒有絲毫猶豫地要將他接回吉平。何越私下再次確認徐勵心的態度，似乎在擔心她會有反覆。
他當然不是想逃避照顧父親的責任，而是事實已經證明，徐珍寶的存在會讓何惟傾在後續康覆上給何家少許多後顧之憂。
“我媽說服我了，所以她跟何叔的事情上我聽她的，以後一直聽她的。”
言下之意，你們就感激我媽媽吧。
何惟傾已經可以在人攙扶下走路，不能走太遠，以及腳步有些趔趄。過往的事情漸漸想起不少，但如何受傷以及受傷之前在做什麽，卻是忘得一幹二凈。只記得那時去了工地，然後就在醫院了。
不過這都是小事，想不想得起來無所謂。
生活自理方面比預想中要恢覆好得多，這得歸功於徐珍寶和梁培念不厭其煩地教，耐心地跟他說話，即使偶爾有些詞一時想不起來，提醒他馬上就記得了。
直到真正要辦出院手續的那天早上，拿到醫生簽字，兩家人這才松了口氣，終於不用再白高興一場。
“你爸上哪去了？”徐珍寶一邊打包一邊問梁培念。
“在衛生間，說自己能行，不讓我跟著進去。”
別看平時生活能力差，何惟傾自從逐漸清醒，有隱私意識後就開始抗拒被人貼身照顧，能自己做的哪怕慢一點也自己來。
“這麽半天沒出來呢？”徐珍寶一顆心又提起來，生怕他在裏面摔了碰了，趕緊去敲門，“老何呀，好沒呢？”
裏面沒動靜。梁培念也有點慌，“爸爸？爸爸你還好嗎？”
他一叫，所有人都聚攏過來，就在何越要去護士站緊急開鎖時，門從裏面打開了。
一束用彩色紙包裝著的微型花束，系著精心打結的絲帶，幾朵叫不出名字的小野花與翠色野草，簇擁著一支含苞待放的月季，先於何惟傾從門裏被送出來。
“送給你，珍寶~”
小老頭兒露出臉來，鼻梁上架著總是滑落的眼鏡，笑瞇瞇的眼睛從花束後面望著徐珍寶。
徐珍寶飛速地抹了抹眼睛，接過那僅僅比手掌大一點的花束。
笑得很開心。
短暫的靜默之後，兒子們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一樣迅速退卻，各忙各的，盡量讓自己手上不要停下來，能借口離開這個房間最好。
“好了，這次應該是真的好了……”何越的自言自語從後槽牙裏擠出來。
只有何溯舉著他的移動相機，抓住機會拍素材。父親的花和紙都是讓他給找的，他就等著這一幕呢。鏡頭從老兩口身上再轉移到徐勵心的臉上，“哎喲哭了嗎？哭了嗎？”
徐勵心伸手捂住鏡頭，惡狠狠地吸了下鼻子，“找人弄你。”
一行人分兩撥回吉平，丁老太太的輪椅被徐勵心推過來給何惟傾用。何越把父親安頓好，第三天便趕緊回仙揚上班。梁培念和何溯則待在吉平，一邊照顧父親一邊讓白水鄉老房再度開工。
徐珍寶雖然要小賣部和何家兩邊跑，但隨著何惟傾漸漸康覆，又有徐勵心以及三輪車已經開得很熟練的何溯在，倒也沒有想象中那麽辛苦。
要說有什麽改變的話，就是梁培念主動拉開的，與徐勵心之間那微妙的距離感。
“你要對我冷暴力到什麽時候？”
趁著徐珍寶推著何惟傾去散步，徐勵心抓住跟梁培念獨處的短暫時光，直接問他。
“我沒有。”
“回我消息一個字一個字的蹦，我不給你打電話你就不打，這不叫冷暴力叫啥？”
梁培念默默地從洗衣籃裏拿出剛洗好的衣服，一件一件掛在衣架上，仔細抹開褶皺。一到九月，吉平馬上就有了秋天的涼氣，換季衣物得準備起來了。
徐勵心從他手裏搶過衣服，把剛消腫能活動的手腕伸出來，攬住他的脖子，強迫他看向自己，“說話，梁培念。”
梁培念喉結動了動，“那我問你，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在徐勵心回答之前，他又問，“兄妹，還是男女朋友？”
“我不能既要又要嗎？”
“你是可要可不要！”梁培念忽然激動起來，“如果徐阿姨沒有選擇繼續跟我爸爸在一起，你還會要我嗎？你不會！”
“我沒有，”徐勵心說道，“如果你在怪我一直沒公開的話，那我們現在就可以公開。”
“不要，你想我不想了！”梁培念把她的手從脖子上拿下來，徐勵心吃痛地“嘶”，護住手腕眉頭皺在一起。
梁培念慌張地道歉，說對不起，“很疼嗎？！我抓到哪裏了？”
徐勵心兩手比了個心，“抓到妹妹的心裏啦~”並贈送wink一枚。
梁培念給她氣得笑了。
“夠了，徐勵心。”
“所以你要跟我分手嗎？”
“都沒開始，哪裏來的分手？”
“那現在開始。”
“我不要。”
“你移情別戀了，你有外遇。”
梁培念端起空的洗衣籃走向衛生間，不想跟她說話。
晚上何溯從小賣部幫忙回來，滿臉好奇地問梁培念：“二哥，徐勵心說你談戀愛了，但是外面又有人了？你跟誰談了？什麽時候談的？什麽時候外遇了？”
梁培念氣得把門一摔：“你聽她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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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二哥好像在對我冷暴力。”徐勵心說道。
她坐在檢修完畢的三輪車貨鬥裏，指導何溯練習開車。何溯拿到駕照後只開了三個月，跟同學創業去拉貨，失敗後到現在一年多沒摸過車了。
“你倆到底什麽關系，他要冷暴力你？”何溯小心翼翼地在空地上練習倒車、轉彎，實在不太有信心上路。
“親密的兄妹關系。”
何溯“切”，“現在又兄妹了，前兩天是誰要我爸和徐阿姨分開的？真是善變。”
“怎樣呢？我變來變去也影響不到你，因為你是個弟弟。”徐勵心在他背後舉起手指，哪怕他看不見，“註意，此處‘弟弟’為雙關！”
“你最厲害，你還會翻車呢。”
徐勵心直接給他後背一巴掌，“你跟你二哥道歉了沒？”
何溯仿佛沒聽見，但徐勵心知道他是不想回答，那也就代表著沒有。
“你是不是覺得說對不起不夠？”
何溯還是“沒聽見”。
“你二哥那個人很內耗，有什麽話你就跟他敞開了說吧，不然他會瞎想。哪怕吵幾架都行，親兄弟總歸是親兄弟。”
剎車一踩，把三輪車穩穩停在恰當的位置，何溯回頭看她，“獨生這麽懂非獨嗎？你去開心理咨詢算了。”
徐勵心陰陽怪氣地“哎喲”，“那光給你們何家三兄弟看診就夠生活費了。”
看他練習得差不多，徐勵心支使他去小賣部拿兩罐飲料，休息片刻。何溯乖乖地去拿了，自動自覺地給她打開。
“何叔出院的話，家裏需要添置一些覆健和便於行動的設施，你要不要提前查一查？”徐勵心放下手機，“我正要給你哥說一聲，現在給你提前洩題刷存在感，怎麽樣，我人好吧？”
事實上，她是覺得梁培念應該想得到。
何溯微張著嘴，確實沒考慮到這一層。
“還有，白水鄉的房子現在停工一個月了，這邊冬季來得非常早，十月份就到零度，土地都凍得邦邦硬，冬季之前沒弄好就很麻煩。還有還有，他倆的婚期原本定在臘月，臘月太冷結婚的人少，所以飯店比較好定，現在估計要延後，還要重新算日子，之前定的四大金剛檔期也得改——啊啊啊啊啊啊怎麽這麽多事情要幹啊！”
徐勵心說著說著給自己數出一堆活兒來，恨不能現在就原地昏倒。
何溯“嘿嘿嘿”，幸災樂禍的同時又充滿同情。他之前沒參與，不知道結個婚要這麽繁瑣，二哥也從未抱怨過。
是因為不敢抱怨嗎？因為始終把自己放在“外人”這個位置上？
“我如果不是得照顧你，好像也沒有正經理由留下來。”
聽到這句話時，何溯也很生氣。氣二哥把自己和他都當做工具人，好像他們兄弟之間的親情從來不存在，好像他從來沒把自己當成何家人。
到底是誰覺得誰是外人？
九月上旬，醫生判斷何惟傾可以出院，回家修養，一個月和三個月分別來覆查。徐珍寶沒有絲毫猶豫地要將他接回吉平。何越私下再次確認徐勵心的態度，似乎在擔心她會有反覆。
他當然不是想逃避照顧父親的責任，而是事實已經證明，徐珍寶的存在會讓何惟傾在後續康覆上給何家少許多後顧之憂。
“我媽說服我了，所以她跟何叔的事情上我聽她的，以後一直聽她的。”
言下之意，你們就感激我媽媽吧。
何惟傾已經可以在人攙扶下走路，不能走太遠，以及腳步有些趔趄。過往的事情漸漸想起不少，但如何受傷以及受傷之前在做什麽，卻是忘得一幹二凈。只記得那時去了工地，然後就在醫院了。
不過這都是小事，想不想得起來無所謂。
生活自理方面比預想中要恢覆好得多，這得歸功於徐珍寶和梁培念不厭其煩地教，耐心地跟他說話，即使偶爾有些詞一時想不起來，提醒他馬上就記得了。
直到真正要辦出院手續的那天早上，拿到醫生簽字，兩家人這才松了口氣，終於不用再白高興一場。
“你爸上哪去了？”徐珍寶一邊打包一邊問梁培念。
“在衛生間，說自己能行，不讓我跟著進去。”
別看平時生活能力差，何惟傾自從逐漸清醒，有隱私意識後就開始抗拒被人貼身照顧，能自己做的哪怕慢一點也自己來。
“這麽半天沒出來呢？”徐珍寶一顆心又提起來，生怕他在裏面摔了碰了，趕緊去敲門，“老何呀，好沒呢？”
裏面沒動靜。梁培念也有點慌，“爸爸？爸爸你還好嗎？”
他一叫，所有人都聚攏過來，就在何越要去護士站緊急開鎖時，門從裏面打開了。
一束用彩色紙包裝著的微型花束，系著精心打結的絲帶，幾朵叫不出名字的小野花與翠色野草，簇擁著一支含苞待放的月季，先於何惟傾從門裏被送出來。
“送給你，珍寶~”
小老頭兒露出臉來，鼻梁上架著總是滑落的眼鏡，笑瞇瞇的眼睛從花束後面望著徐珍寶。
徐珍寶飛速地抹了抹眼睛，接過那僅僅比手掌大一點的花束。
笑得很開心。
短暫的靜默之後，兒子們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一樣迅速退卻，各忙各的，盡量讓自己手上不要停下來，能借口離開這個房間最好。
“好了，這次應該是真的好了……”何越的自言自語從後槽牙裏擠出來。
只有何溯舉著他的移動相機，抓住機會拍素材。父親的花和紙都是讓他給找的，他就等著這一幕呢。鏡頭從老兩口身上再轉移到徐勵心的臉上，“哎喲哭了嗎？哭了嗎？”
徐勵心伸手捂住鏡頭，惡狠狠地吸了下鼻子，“找人弄你。”
一行人分兩撥回吉平，丁老太太的輪椅被徐勵心推過來給何惟傾用。何越把父親安頓好，第三天便趕緊回仙揚上班。梁培念和何溯則待在吉平，一邊照顧父親一邊讓白水鄉老房再度開工。
徐珍寶雖然要小賣部和何家兩邊跑，但隨著何惟傾漸漸康覆，又有徐勵心以及三輪車已經開得很熟練的何溯在，倒也沒有想象中那麽辛苦。
要說有什麽改變的話，就是梁培念主動拉開的，與徐勵心之間那微妙的距離感。
“你要對我冷暴力到什麽時候？”
趁著徐珍寶推著何惟傾去散步，徐勵心抓住跟梁培念獨處的短暫時光，直接問他。
“我沒有。”
“回我消息一個字一個字的蹦，我不給你打電話你就不打，這不叫冷暴力叫啥？”
梁培念默默地從洗衣籃裏拿出剛洗好的衣服，一件一件掛在衣架上，仔細抹開褶皺。一到九月，吉平馬上就有了秋天的涼氣，換季衣物得準備起來了。
徐勵心從他手裏搶過衣服，把剛消腫能活動的手腕伸出來，攬住他的脖子，強迫他看向自己，“說話，梁培念。”
梁培念喉結動了動，“那我問你，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在徐勵心回答之前，他又問，“兄妹，還是男女朋友？”
“我不能既要又要嗎？”
“你是可要可不要！”梁培念忽然激動起來，“如果徐阿姨沒有選擇繼續跟我爸爸在一起，你還會要我嗎？你不會！”
“我沒有，”徐勵心說道，“如果你在怪我一直沒公開的話，那我們現在就可以公開。”
“不要，你想我不想了！”梁培念把她的手從脖子上拿下來，徐勵心吃痛地“嘶”，護住手腕眉頭皺在一起。
梁培念慌張地道歉，說對不起，“很疼嗎？！我抓到哪裏了？”
徐勵心兩手比了個心，“抓到妹妹的心裏啦~”並贈送wink一枚。
梁培念給她氣得笑了。
“夠了，徐勵心。”
“所以你要跟我分手嗎？”
“都沒開始，哪裏來的分手？”
“那現在開始。”
“我不要。”
“你移情別戀了，你有外遇。”
梁培念端起空的洗衣籃走向衛生間，不想跟她說話。
晚上何溯從小賣部幫忙回來，滿臉好奇地問梁培念：“二哥，徐勵心說你談戀愛了，但是外面又有人了？你跟誰談了？什麽時候談的？什麽時候外遇了？”
梁培念氣得把門一摔：“你聽她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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