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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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拍攝前一天，徐勵心睡在章越然家，第二天天亮可以一起出發去影棚。剛結束幾輪簡短的線上會議，章越然點了夜宵，徐勵心開了一罐啤酒，兩人睡前短暫放松片刻。
章越然在手機上滑來滑去，不同游戲界面裏切換做任務，為她的十來個紙片人男友花錢。
對此徐勵心的評價是：“太省心了，永遠不會吵架，也不用考慮雙方父母。”除了摸不著，完全沒有缺點。
“下載即可擁有，不拒同擔，如何？不試試嗎？”
徐勵心搖搖頭，“我還是得要摸腹肌。”
章越然放下手機，“那你怎麽打算的，又不想放手又不想結婚，你們兩家這關系，要麽就不處，處完分了怎麽都尷尬吧？”然後補充一句，“而且你和阿姨這兩對，出現問題就是連鎖反應，誰分都尷尬。”
徐勵心喝下一口酒，“只要我媽開心，我開心，別人我不管，誰愛尷尬誰去尷尬。”
“聽你這意思，就是不管怎樣這個二哥必須得抓在手裏。”章越然來了興致，“恕我不能理解，你直接答應他不就完了，何苦讓人摸不著頭腦胡思亂想。”
“我希望他能想清楚，有些話對我也不能隨便亂說，他必須真的‘當真’，只是這樣模棱兩可的回答可不夠。”她雖然不婚，卻不代表對感情敷衍，不然的話腹肌她想摸多少摸多少，何必如此處心積慮。
“如果他就這麽放棄了呢？”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至於怎麽個不客氣，她有很多版本。
“你是想讓他更主動更明確，哇你對他好嚴格啊……”章越然說，“跟代星開始的時候可沒有。”
“他跟代星不是一類人。”
“所以你還是見人下菜碟，對想要長期發展關系的對象反而更加苛刻？這不公平啊。”
徐勵心默然不語。
確實是不公平，一方面會為他偏心，一方面又對他要求更多。對不自覺想要親近的人，她好像向來有點雙標。
何開江今天獨自在小賣部外面的樹蔭下，一邊吃雪糕一邊遛狗。小土狗很乖，也不認生，從來沒養過寵物的何開江很喜歡，有同齡的小孩問她小狗叫什麽名字，她說原來叫乖乖，但現在叫豆豆。
她二叔說的，“你小姑給人改名了。”
“小姑”走了以後，二叔不知為何情緒有些低落，少言寡語，特別像離婚後的爸爸。
小叔倒是照常吃吃喝喝四處拍拍，燒完的盤子也放在角落落灰了。說實話，何開江覺得他有點不成熟。今天玩這個明天玩那個，做什麽都沒有長性，每天都只會叫“哥”，完全不像個大人。
何開江很想快點變成大人。
長大後，現在做不到的事就能做到了，想不明白的事也可以想明白了吧。
雪糕剛吃到一半，她的兒童手表響了，是爸爸。
“你沒在家裏學習？”
“沒，跟爺爺出來了，大家都在徐奶奶家呢。”
何惟傾和徐珍寶在樓上試今天剛收到的禮服，兩套是網購的，還有兩套是黃珍美送來的，正在現場做參謀。她二叔和小叔都在拍照，一個拍給京市的小姑同步是否退換，一個要做素材，全都擠在客廳裏。何開江便懂事地讓開沙發到樓下去，雖然她小小一個本來也不占地方。
何越在電話那邊“嘖”，“自己沒正事還耽誤孩子……你課本拿了嗎？”
“沒有……”
“你是一點也不著急，跟你媽媽一樣！”
何開江緊緊地抿著嘴，心臟砰砰地跳起來。手裏的雪糕開始化掉，滴在地面上，饞得小狗一直汪汪叫。被何越聽見，問她哪裏來的狗，怎麽還有時間玩狗？
“過幾天我去吉平，到時候你跟我一起回來吧。”
“可是爸爸……我實踐作業還沒完……”
“那作業哪裏不能寫？差幾天不要緊的。提前回來我可以輔導你功課。”
掛斷電話，何開江怔怔地握著半根雪糕，許久沒有動。
不要哭，她對自己說。
吸了一口氣，何開江蹲下去把僅剩的一口給小狗吃，它歡快地搖尾巴。她忍不住想：小狗真好，不用念書，沒有煩惱，不用被爸爸罵，而且小狗不怕水，天生會游泳。
“開江……！”二叔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何開江趕緊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站起來看向梁培念。“回來吃西瓜！切西瓜了！”
徐珍寶開了一個巨大的西瓜，一部分切成小三角，一部分做了果切，用兩個碗裝好遞給何開江：“開江啊，幫徐奶送到樓下去，給你蔡奶和丁太奶吃。”
“哎。”何開江端著兩個碗下樓去。
雖然面對徐珍寶還很拘謹，但她其實很喜歡小賣部。在仙揚時，媽媽經常帶她參加集市，申請攤位賣自己的手作、二手閑置、舊物交換等等，特別好玩。幾天下來她已經能記住一大半商品名稱和價格，比何惟傾還熟。
丁太奶就坐在樓梯下小桌上，很像小姑說的“鎮店大仙”。
“丁太奶……給您西瓜。”何開江小心翼翼地把瓷碗放在桌上。
丁國芳很不客氣地支使她：“我不樂吃這玩意兒，吃多了尿炕。小膽兒，給太奶拿個冰棍。”
這是她的新外號。
“……哦。”
何開江不僅跟徐家人全然不同，就跟何家人也不一樣，安安靜靜，講話細聲細氣，第一次來徐家時，丁國芳普普通通喊了一嗓子徐珍寶，把她嚇得一哆嗦。
從此就得了丁太奶給起的外號——何小膽兒。
但好處也是有的，丁國芳對她格外和氣，從來不大聲說話。
把另一碗給蔡榮敏，蔡榮敏正給客人算賬，告訴她冰櫃裏那個牛奶燕麥雪糕是太奶愛吃的。何開江於是跟丁國芳一個吃冰棍，一個吃西瓜。
等丁國芳吃完，何開江仿佛下定決心一般，鼓起勇氣問：“丁太奶，您是……游泳運動員嗎？”
訂婚宴前一周，徐勵心果然準時回來了。線上給梁培念發了數個表情包，表示“辛苦了”“幹得漂亮”“你是最棒的”。
梁培念想了半天，回她：你也辛苦了。
遠在京市，這邊的籌備進度也沒落下，他的消息她都是第一時間回覆。這讓梁培念心裏又燃起一絲微小渺茫的希望。
也許，也許她真的只是沒放在心上……？可是即便放在心上又如何呢？
她說過永遠不會結婚的。
只是戀愛的話，你梁培念可以接受嗎？你不是比任何人都期待成家嗎？
很久之前，梁培念曾差一點兒就結婚了。
大學剛畢業時，通過朋友介紹認識了女友，普普通通地開始交往，有甜蜜有爭吵，但沒有太大分歧。三年後開始商量結婚的事，他迫切地想成家，而她剛好也在老家有新的工作機會，想要盡早結婚，便順理成章地見了雙方父母。
女友是個很好的女孩子，家庭和諧美滿，是父母的掌上明珠，自然也希望她能嫁得良人。
只是梁培念離他們心目中的良婿人選，還差了一點。
沒有血緣關系的繼父與兄長，消失的母親，年幼十歲同母異父的弟弟，還有為了照顧家裏而考在本地大學的他自己——無論怎麽看，“差一點”都是委婉的說法了。
“你父親把你養大的恩情，回報是應該的，你這樣懂事顧家、作風又正經的男孩子，現在很難得，我們看中的也是這一點。但是以後你們有了小家，重心還是要放在自家這一邊的。”
“我們家只有這一個女兒，她自己也不願遠嫁，把工作和房子定在離我們近一些的地方，以後我們也好幫襯。”
這算是唯一的條件，也不是過分的條件。
甚至從某種角度來看，他們考慮到萬一將來小家真的需要幫助，梁培念恐怕會顧慮是否給何家添麻煩而不好意思開口，那幹脆就由女方負責到底吧。
為了女兒，也相信梁培念的為人，他們願意收下他作為新的家庭成員。
從血緣上來說，梁培念在仙揚“無親無故”，孑然一身，去到哪裏都方便。
而他也總是害怕自己不夠資格待在何家，惴惴不安地等著被放棄的那一天，所以他迫切地需要完全能接納自己的安身之處，這樣他就有理由名正言順地脫離何家，脫離終將被放棄的恐懼了。
但是梁培念猶豫了。
父親、哥哥、弟弟，沒有人對他不好，他已經是何家老二了——好不容易成為何家的老二，真的要離開嗎？
他們還需要我啊，沒有我，他們怎麽生活呢？弟弟還小，爸爸這些年來按下電飯煲的次數都屈指可數，大哥已經習慣把家裏相關的事都先知會他。
沒有我，他們不行的。
最終，他的遲疑成為分手的理由，女友回到父母所在的城市工作生活，按照兩人曾經的期待和規劃，她現在應該已經成為母親了。
“家裏沒有我不行”——這是真正的理由嗎？
不是的。
梁培念比誰都明白，他用一個冠冕堂皇、看似感恩的理由蒙蔽別人，也欺騙自己。
他仍在害怕。
害怕新的家，也終有一天會讓他變成“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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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前一天，徐勵心睡在章越然家，第二天天亮可以一起出發去影棚。剛結束幾輪簡短的線上會議，章越然點了夜宵，徐勵心開了一罐啤酒，兩人睡前短暫放松片刻。
章越然在手機上滑來滑去，不同游戲界面裏切換做任務，為她的十來個紙片人男友花錢。
對此徐勵心的評價是：“太省心了，永遠不會吵架，也不用考慮雙方父母。”除了摸不著，完全沒有缺點。
“下載即可擁有，不拒同擔，如何？不試試嗎？”
徐勵心搖搖頭，“我還是得要摸腹肌。”
章越然放下手機，“那你怎麽打算的，又不想放手又不想結婚，你們兩家這關系，要麽就不處，處完分了怎麽都尷尬吧？”然後補充一句，“而且你和阿姨這兩對，出現問題就是連鎖反應，誰分都尷尬。”
徐勵心喝下一口酒，“只要我媽開心，我開心，別人我不管，誰愛尷尬誰去尷尬。”
“聽你這意思，就是不管怎樣這個二哥必須得抓在手裏。”章越然來了興致，“恕我不能理解，你直接答應他不就完了，何苦讓人摸不著頭腦胡思亂想。”
“我希望他能想清楚，有些話對我也不能隨便亂說，他必須真的‘當真’，只是這樣模棱兩可的回答可不夠。”她雖然不婚，卻不代表對感情敷衍，不然的話腹肌她想摸多少摸多少，何必如此處心積慮。
“如果他就這麽放棄了呢？”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至於怎麽個不客氣，她有很多版本。
“你是想讓他更主動更明確，哇你對他好嚴格啊……”章越然說，“跟代星開始的時候可沒有。”
“他跟代星不是一類人。”
“所以你還是見人下菜碟，對想要長期發展關系的對象反而更加苛刻？這不公平啊。”
徐勵心默然不語。
確實是不公平，一方面會為他偏心，一方面又對他要求更多。對不自覺想要親近的人，她好像向來有點雙標。
何開江今天獨自在小賣部外面的樹蔭下，一邊吃雪糕一邊遛狗。小土狗很乖，也不認生，從來沒養過寵物的何開江很喜歡，有同齡的小孩問她小狗叫什麽名字，她說原來叫乖乖，但現在叫豆豆。
她二叔說的，“你小姑給人改名了。”
“小姑”走了以後，二叔不知為何情緒有些低落，少言寡語，特別像離婚後的爸爸。
小叔倒是照常吃吃喝喝四處拍拍，燒完的盤子也放在角落落灰了。說實話，何開江覺得他有點不成熟。今天玩這個明天玩那個，做什麽都沒有長性，每天都只會叫“哥”，完全不像個大人。
何開江很想快點變成大人。
長大後，現在做不到的事就能做到了，想不明白的事也可以想明白了吧。
雪糕剛吃到一半，她的兒童手表響了，是爸爸。
“你沒在家裏學習？”
“沒，跟爺爺出來了，大家都在徐奶奶家呢。”
何惟傾和徐珍寶在樓上試今天剛收到的禮服，兩套是網購的，還有兩套是黃珍美送來的，正在現場做參謀。她二叔和小叔都在拍照，一個拍給京市的小姑同步是否退換，一個要做素材，全都擠在客廳裏。何開江便懂事地讓開沙發到樓下去，雖然她小小一個本來也不占地方。
何越在電話那邊“嘖”，“自己沒正事還耽誤孩子……你課本拿了嗎？”
“沒有……”
“你是一點也不著急，跟你媽媽一樣！”
何開江緊緊地抿著嘴，心臟砰砰地跳起來。手裏的雪糕開始化掉，滴在地面上，饞得小狗一直汪汪叫。被何越聽見，問她哪裏來的狗，怎麽還有時間玩狗？
“過幾天我去吉平，到時候你跟我一起回來吧。”
“可是爸爸……我實踐作業還沒完……”
“那作業哪裏不能寫？差幾天不要緊的。提前回來我可以輔導你功課。”
掛斷電話，何開江怔怔地握著半根雪糕，許久沒有動。
不要哭，她對自己說。
吸了一口氣，何開江蹲下去把僅剩的一口給小狗吃，它歡快地搖尾巴。她忍不住想：小狗真好，不用念書，沒有煩惱，不用被爸爸罵，而且小狗不怕水，天生會游泳。
“開江……！”二叔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何開江趕緊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站起來看向梁培念。“回來吃西瓜！切西瓜了！”
徐珍寶開了一個巨大的西瓜，一部分切成小三角，一部分做了果切，用兩個碗裝好遞給何開江：“開江啊，幫徐奶送到樓下去，給你蔡奶和丁太奶吃。”
“哎。”何開江端著兩個碗下樓去。
雖然面對徐珍寶還很拘謹，但她其實很喜歡小賣部。在仙揚時，媽媽經常帶她參加集市，申請攤位賣自己的手作、二手閑置、舊物交換等等，特別好玩。幾天下來她已經能記住一大半商品名稱和價格，比何惟傾還熟。
丁太奶就坐在樓梯下小桌上，很像小姑說的“鎮店大仙”。
“丁太奶……給您西瓜。”何開江小心翼翼地把瓷碗放在桌上。
丁國芳很不客氣地支使她：“我不樂吃這玩意兒，吃多了尿炕。小膽兒，給太奶拿個冰棍。”
這是她的新外號。
“……哦。”
何開江不僅跟徐家人全然不同，就跟何家人也不一樣，安安靜靜，講話細聲細氣，第一次來徐家時，丁國芳普普通通喊了一嗓子徐珍寶，把她嚇得一哆嗦。
從此就得了丁太奶給起的外號——何小膽兒。
但好處也是有的，丁國芳對她格外和氣，從來不大聲說話。
把另一碗給蔡榮敏，蔡榮敏正給客人算賬，告訴她冰櫃裏那個牛奶燕麥雪糕是太奶愛吃的。何開江於是跟丁國芳一個吃冰棍，一個吃西瓜。
等丁國芳吃完，何開江仿佛下定決心一般，鼓起勇氣問：“丁太奶，您是……游泳運動員嗎？”
訂婚宴前一周，徐勵心果然準時回來了。線上給梁培念發了數個表情包，表示“辛苦了”“幹得漂亮”“你是最棒的”。
梁培念想了半天，回她：你也辛苦了。
遠在京市，這邊的籌備進度也沒落下，他的消息她都是第一時間回覆。這讓梁培念心裏又燃起一絲微小渺茫的希望。
也許，也許她真的只是沒放在心上……？可是即便放在心上又如何呢？
她說過永遠不會結婚的。
只是戀愛的話，你梁培念可以接受嗎？你不是比任何人都期待成家嗎？
很久之前，梁培念曾差一點兒就結婚了。
大學剛畢業時，通過朋友介紹認識了女友，普普通通地開始交往，有甜蜜有爭吵，但沒有太大分歧。三年後開始商量結婚的事，他迫切地想成家，而她剛好也在老家有新的工作機會，想要盡早結婚，便順理成章地見了雙方父母。
女友是個很好的女孩子，家庭和諧美滿，是父母的掌上明珠，自然也希望她能嫁得良人。
只是梁培念離他們心目中的良婿人選，還差了一點。
沒有血緣關系的繼父與兄長，消失的母親，年幼十歲同母異父的弟弟，還有為了照顧家裏而考在本地大學的他自己——無論怎麽看，“差一點”都是委婉的說法了。
“你父親把你養大的恩情，回報是應該的，你這樣懂事顧家、作風又正經的男孩子，現在很難得，我們看中的也是這一點。但是以後你們有了小家，重心還是要放在自家這一邊的。”
“我們家只有這一個女兒，她自己也不願遠嫁，把工作和房子定在離我們近一些的地方，以後我們也好幫襯。”
這算是唯一的條件，也不是過分的條件。
甚至從某種角度來看，他們考慮到萬一將來小家真的需要幫助，梁培念恐怕會顧慮是否給何家添麻煩而不好意思開口，那幹脆就由女方負責到底吧。
為了女兒，也相信梁培念的為人，他們願意收下他作為新的家庭成員。
從血緣上來說，梁培念在仙揚“無親無故”，孑然一身，去到哪裏都方便。
而他也總是害怕自己不夠資格待在何家，惴惴不安地等著被放棄的那一天，所以他迫切地需要完全能接納自己的安身之處，這樣他就有理由名正言順地脫離何家，脫離終將被放棄的恐懼了。
但是梁培念猶豫了。
父親、哥哥、弟弟，沒有人對他不好，他已經是何家老二了——好不容易成為何家的老二，真的要離開嗎？
他們還需要我啊，沒有我，他們怎麽生活呢？弟弟還小，爸爸這些年來按下電飯煲的次數都屈指可數，大哥已經習慣把家裏相關的事都先知會他。
沒有我，他們不行的。
最終，他的遲疑成為分手的理由，女友回到父母所在的城市工作生活，按照兩人曾經的期待和規劃，她現在應該已經成為母親了。
“家裏沒有我不行”——這是真正的理由嗎？
不是的。
梁培念比誰都明白，他用一個冠冕堂皇、看似感恩的理由蒙蔽別人，也欺騙自己。
他仍在害怕。
害怕新的家，也終有一天會讓他變成“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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