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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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徐勵心,你老實講,真不是故意這麽說的?”章越然隔著電話問她,“我覺得你就是在撩人家,還撩完就跑。”

章越然休假結束,紅眼航班剛回京市就給她來消息,本來是要問問她後期怎麽打算的,好巧不巧正趕上一線熱乎的八卦。

“我的姐,誰能想到他對我當初是那樣、現在是這樣啊?!”徐勵心詳細描述了一遍“咖啡廳事件”,當時梁培念的眼神裏除了鄙視就是不屑。

“那你別說當初,就現在,你是怎麽想的?”

徐勵心對著那碟剛拿回來就進肚子一半的醬牛肉“唔嗯”半天,“……眼前有肉誰還不想吃一口啊。”更何況還是高質量肉類。

百口莫辯索性不辯。

長相身材無可挑剔,有運動習慣,肌肉緊實,做得一手好菜,出得廳堂入得廚房,又養眼又養胃,細致體貼、吃苦耐勞、脾氣還好。

想吃那可太正常了。

她立刻聽見章越然大呼小叫的“哎哎哎哎哎我就說!你就不是當什麽正經兄妹相處!”

“我那時也不知道他這麽……這麽……”“可口”——徐勵心多少有點不好意思說出來。

“那還怕什麽,上啊!”

“姐你這就說得輕松了,我不為自己考慮也得為我媽考慮啊,她跟何叔還沒結婚呢我先把人兒子睡了,成何體統?”徐勵心把不自覺提高的聲音又壓低,“這才倆月,萬一人家問我什麽時候結婚?我要說不結,何家會抱怨我媽啊!”

章越然毫不留情地嘲笑她,“哦你現在想起阿姨來了,撩人家的時候怎麽不想呢?”

“我當然是以為他肯定不會對我動心才敢說的,你是不知道,他可不經逗了。”

老實人逗起來可太有意思了。

“你這是何苦,天天見還吃不著,還把人惹毛了。”

徐勵心仰天長嘆,但凡梁培念不是何惟傾的兒子,喝醉那天晚上她就能把他給睡了。可是話又說回來,沒有這層關系他倆也見不著啊。

“嘖,人太有魅力也不好。”

“要不你去道個歉吧?”

徐勵心否決:“不要。”

一旦道歉,就好像同時否定了兩個人對彼此的好感,輕輕地一句“對不起”揭過,當做什麽都沒發生,徐勵心不願意。

她不願意就此“放過”梁培念。

徐勵心當然仍不相信婚姻,母親經歷三個伴侶,她都無法確定母親應該選擇什麽樣的愛人,才能進入一段穩固的長期關系。至少在她的想象中,能與自己合得來的另一半一直模糊而不確定,沒有具體的形象細節。

直到梁培念出現。

並非是恰巴塔和腹肌,或者說不僅僅是。

無論蜘蛛俠還是小毛驢,哪怕經歷再多費力不討好的抱怨,依然願意為在乎之人不斷付出的梁培念,多少填補了一點她對長期親密關系的信任缺口。

他與自己的母親截然不同,但卻與徐珍寶曾經的家庭處境有種微妙的相似。所以徐勵心難免會關註他。

隱藏在游刃有餘裏的如履薄冰,近乎犧牲一般的奉獻,成全每個人的願望,她/他是那麽好的人,他們看不見嗎?如果看見了,為何不回報幾分呢?

徐勵心會被這樣的人吸引視線,會心疼,會怒其不爭哀其不幸,又會非常利己地想:既然你要犧牲要奉獻,與其給那些不知你辛苦的人,那不如就給我吧。

從恰巴塔開始,梁培念的蜘蛛絲若有若無地粘在她身上,徐勵心是察覺到的。

她很喜歡。

她跟梁培念不一樣,她很自私。

所以希望他的蜘蛛絲在自己身上更多一些才好。

“再等等。”徐勵心說。

章越然像牙疼似的“嘶~”,“你有時候心眼兒還挺壞。”然後立刻接茬,“正好,你過來幫我個忙吧,我接了個活兒,要進執行了還沒有阿康(ount)。”

“不要扯淡,執行還沒進ount的能是什麽正經項目。而且你休假哪兒來的時間接項目?”

“小活兒,順手的事情。前期我自己對接,現場要套拍平面,有藝人團隊、客戶、平面攝影和後期,一個人哪搞得過來。”

“我這正搞著婚禮方案呢,這周得定下來,而且再過幾天就訂婚宴,我不能不在。”

“不耽誤,就一個概念片,服裝、置景都很簡單,拍攝八小時就夠,前後也就占用你兩天時間。勞務是——”章越然報出了一個徐勵心無法拒絕的數字。

徐勵心瞬間坐直了身體,“方案和資料發來,拉我進群,立刻馬上!”

梁培念沒有等來徐勵心的任何回覆。

兩人間隔一日後在婚慶公司見面,按照上一次徐珍寶與何惟傾的想法,把主題方向定下來,砍價、簽合同交定金,策劃就開始出下一步方案。

“你一會兒有事嗎?”她忽然問。

梁培念緊張起來,“……沒有。”

“今天難得天氣不熱,去吃個牛肉鍋吧?”

“好啊。”

直到在火鍋店坐下,吃了個八分飽,她都完全沒提那件事。

也許是沒有聽到?或者以為自己也是在玩笑?其實梁培念心裏很清楚,她根本對他不感興趣。

那句相當於表白的話,如同石沈大海,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他們依然密切地交流關於婚禮的一切,如往常般閑聊。只是她不再叫他“哥哥”,不再自稱“妹妹”,只叫他何二。

沒有答案,就是答案了。

這不是顯而易見嗎?他與她喜歡的類型全然不同,何必要因為她的玩笑而抱有過多期待?

雖然這樣自我安慰,可梁培念還是忍不住去怨恨徐勵心,怨她隨意招惹,怨她沒有邊界,甚至怨她對自己所有的理解與安慰。

然後又因這樣的怨恨而自我厭惡。

看吧,你就是這樣的人,才沒有資格被人喜歡、每次都被放棄。任何一個選項,你都是不被選擇的那一個。

“對了,還有件事想跟你說……”徐勵心放下筷子,有些懇切地望著他。

梁培念推了下眼鏡,安靜地等著。拿濕巾在桌子底下擦手,掩蓋微微發抖的雙手。

“我突然有個急活兒要回京市幾天,那邊拍攝沒辦法改期,所以這邊的事情……包括小賣部,就得麻煩你多盯著點了。”

梁培念的雙手變得冰涼。

他擡眼看著徐勵心,徐勵心以為他不願意,趕緊解釋:“我不是要偷懶,真的是前天晚上突然來的項目,你放心,訂婚宴前肯定就回來了!”

前天晚上。

梁培念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笑出來的,但他還是笑了,“沒事,交給我好了。”

徐勵心松了一口氣,“就知道你何二靠譜兒,這頓我請!”

吃過飯,梁培念說要去找何溯,他在廣場那邊帶何開江在閑逛。

分開前問她:“你什麽時候走?”

“明天。”

梁培念看了她一眼,默默地轉過頭去,“是嗎,那一路順風。”

“有事直接打我電話就行,只要不是在拍攝我都會接。”

“……好。”

隨手招來出租車,梁培念鉆進去,連“再見”都忘了說。

他想,他不過是再一次被放棄了。應該習慣才對。

徐勵心比拍攝日提前好幾天回到京市,章越然很驚訝:“你不是忙嗎?怎麽這就來了?”

“給他一點仔細思考的時間。”

“你說什麽了?”

“什麽都沒說啊。”

“什麽都沒說你讓人思考啥?讓他難受還差不多!”

“也行。”

章越然咂摸一下這話裏的意思,“徐勵心,你豈止是心眼兒壞,你簡直是邪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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