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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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梁培念在廚房切醬好的牛肉,分成左右兩份放在盤子裏,端進房間裏找何溯:“嘗嘗。我換方子了,哪個好吃點?”

何溯正在電腦裏回看這幾天的素材,仔細品嘗味道,給出答案:“左邊的醬油味道有點重,右邊好吃。”

梁培念皺眉,自言自語道:“果然,下次不能腌這麽久。”

“哥,我問你點事情,你——”

“你先等會兒,我忙完了過來找你。”梁培念沒有停留,轉身就回廚房了。今晚飯後徐勵心和徐珍寶都過來,要把婚禮四大金剛的名單過一遍,爭取本周定下來。

他本來是邀請她們過來吃,但徐勵心不幹,說不要那麽麻煩,各自在家簡單吃一口就行了。梁培念便打算把醬好的牛肉拿給她帶走。

何溯左等右等,結果他哥忙完了去洗澡、吹頭發、換衣服,他知道二哥把找他這事給忘了。看著梁培念在鏡子前面“搔首弄姿”,何溯更加確信,二哥絕對是戀愛了。

六點鐘吃過飯,徐勵心攜媽媽七點登門。打開電腦、投屏到電視,“同學們,占用大家一點時間,我們來過一下婚禮方案和排期,盡快push流程!”

現場唯一一個有工作的人“噗嗤”笑出來。

徐勵心瞪梁培念,“扣你績效。”

何溯把鏡頭對準他哥,順著他的視線再轉向她。

徐勵心制作了一份簡潔的PPT,將事先簡單討論過的新中式婚禮主題,分為三個方案,一個主推、兩個備選;禮服要哪些款式,場地選什麽地方,冬天還要考慮保暖;再結合婚慶公司的服務,是省心但風格不多的一條龍、還是根據需求分別請不同的團隊;如果分別請,目前適合主題的個人、工作室往期作品、檔期、服務內容都是哪些。

清晰直觀,且為照顧兩位老人的老花眼,所以字體都很大,足足排了七十多頁

“媽、何叔,您倆只管選喜歡的、剔除不喜歡的,如果沒有一眼看中的,就挑接近的,後續還會跟婚禮策劃再協商。”徐勵心一頁頁翻過去,詢問、收集意見。

梁培念大概看得出她工作時的模樣了。

即便是模糊的“感覺”,她也可以深入引導,讓模糊逐漸變清晰。她很擅長抓住核心,再圍繞這個核心思考如何解決問題。

跟他正相反,他可以解決問題,卻好像永遠不知道為何會出現問題。

跟她在一個團隊的話,大概會很安心吧。

徐勵心講完口幹舌燥,問梁培念要冰棍吃。何開江好奇看她電腦上的東北烤串貼紙,小聲地問這是什麽主題貼紙。

“燒烤店老板用他閨女的簡筆畫自己印的,當成店裏的文創贈送。”徐勵心察覺到她想要,“明天小姑帶你去吃,看他還有沒有。”

何開江有做手賬的愛好,會收集貼紙、膠帶等等。

她趕緊擺手說不用,覺得麻煩人家。徐勵心也不勉強,對梁培念說:“你們想吃的時候,帶開江去唄。”

“那一家?”

“嗯,那一家。”

何溯放下攝影機,皺眉,“哪一家啊?”

“你看你小叔也沒吃過,明天一起去吧。”

聽梁培念這麽說,何開江點點頭,但何溯卻不樂意了。很明顯他哥跟徐勵心去過不止一次,可他來這麽久了梁培念都沒帶他去過。

“你要是寒假也能來,就趁著去完汗蒸館出來渾身冒熱氣,吃一根零下二十多度凍硬的冰糖葫蘆,美滋滋~”徐勵心點一點另一張貼紙。

梁培念有前車之鑒,不忘給何開江打預防針,“……你要是不習慣澡堂,就在家裏洗完了直接去蒸也行。很舒服的。”

徐勵心一邊整理語音會議記錄,一邊吃吃笑起來,“有的人,洗之前不行不行,洗之後愛了愛了。”

徐珍寶聽出一絲不對,“你倆去了?啥時候啊?”

齊刷刷四雙眼睛聚焦在他們身上,徐勵心反應極其迅速,頭也不擡地說:“沒啊,他自己去的。我推薦的嘛。”

梁培念轉過頭去,“嗯是的。”說完站起來去廚房,“玉米茶冰好了,還有人要嗎?”

“我不要了,歇會兒就回家。後續敲定完我在微信上找你哈。”徐勵心抻了個懶腰,梁培念還是“嗯”。然後打包一盒醬牛肉給她拿走。

何溯半夜肚子餓,去廚房找他哥切完的牛肉,拿起一片剛嚼兩口,便皺眉把剩下的扔回盤子裏,“砰”地甩上冰箱門。果然,難吃的被留下,好吃的去送殷勤。

梁培念正在客廳裏處理工作,被他驚得一哆嗦,“你幹嗎?”

“不幹嗎。”何溯拉著個臉,回房間把筆記本拎到客廳放在茶幾上,點開一段視頻給他看。

是今晚和在小賣店門口邊吃冰糕邊乘涼的那天,被何溯剪到一起了。

梁培念第一眼就看到徐勵心,臉蛋在鏡頭裏也是直擊眼球的美。就是有時候說話太粗糙,讓人想把她毒啞。

那天她把凍藍莓加冰糕的吃法,吹得天上有地下無:“軟凍層的藍莓,不會發硬,一咬像冰沙一樣,搭配冰糕酸酸甜甜,絕了!超絕!”

何開江拿著小勺子一口剛要吃,她又說:“就是有一點不好:第二天可能會拉黑色粑粑,我還以為自己腸癌了。”

“徐勵心——!”看著可憐的何開江無法下嘴的模樣,梁培念忍不住說徐勵心,“算我求你,少說兩句吧!”

“這不得提前說嗎,萬一把孩子嚇著呢?”

梁培念現在想起來還是忍不住笑,幸虧何開江沒拉肚子,不然跟大嫂不好交代。

看他笑,何溯冷哼一聲,“你看誰呢?”

“那你讓我看什麽?這不拍得挺好的嗎?”梁培念甚至倒回去看了一遍。

“你眼睛都長在她身上了,還不承認你喜歡她?”

梁培念的笑容斂去,把視頻關掉,“是你剪輯問題,就是很尋常的聊天,人家說話我當然要看著她啊。”

何溯氣笑了,他就粗剪掉一些閑雜人等的鏡頭也成理由了,分明就是狡辯。

“哥你總是這樣,開始時候不情不願,反對爸爸結婚、討厭徐家人,結果說服不了大哥、也拗不過爸爸,現在連徐家人你也笑臉相迎,每次倒戈比誰都積極,你就是墻頭草,誰都要討好一下!”

唯獨忽略了最親的弟弟。

“那天我說讓你帶我去吃烤串,你說你散步改天去,其實跟她在一起吧?”

梁培念沒有回應,何溯便繼續說:“你要喜歡就喜歡,我又管不著,就怕人家對你沒有那個意思。爸爸好歹跟徐阿姨確認關系了,你呢?就怕你一頭熱,人家只把你當成便宜哥哥。”

“行了!”梁培念把何溯電腦猛地扣上,“這種事不用你來提醒我。”

看他惱羞成怒,何溯反倒不慌不忙地把電腦拿回來,“跟我撒什麽氣。”夾著電腦回房間了。

他永遠不知道更無法體會,“誰都要討好一下”這句話對梁培念的殺傷力。

梁培念離開家,靜靜地在樓下長椅上坐著。

靜靜地平息心裏的恨意。

對親生弟弟洶湧而至的恨意。

恨他殘忍又天真地揭開他的羞恥,恨他輕描淡寫地嘲笑他十多年的小心翼翼,恨他在所有人、甚至自己給予最多的寵愛裏,給他最兇狠的一刀。

可以是任何人,但不能是何溯。

卻偏偏是何溯。

手機屏幕一直停留在跟徐勵心的聊天頁面上,他不知道說什麽,只是看著。看徐勵心的頭像,幻想她會打電話過來。

他的幻想成真了。

徐勵心突然發了張照片,一碗煮好的方便面,鋪著切得極厚的牛肉,“你睡了嗎?!何二!我睡不著!太好吃了!”

屏幕外的梁培念咯咯笑,“沒睡。”

她的語音撥過來,“哥哥,這個骨科真的不跟妹妹搞一下嗎?”

梁培念停頓片刻,“以後不要再說這樣的話,徐勵心——”又停頓片刻。

“因為我會當真。”

他把通話掛斷,而她沒有撥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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